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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媓-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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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进来了个值夜的太监,对纳兰容若客客气气道:“纳兰大人,皇上说,带这两个过去。”
纳兰容若说了声是,让人取了几把大伞来,自己撑着,也给初七和达春了,好在骤雨来的快停的也快,此时外面已经是淅淅沥沥,来到康熙的住处,于门口等人进去禀报,不多时太监回,说皇上叫进,纳兰容若便带着初七和达春走了进去,见了康熙先施礼,然后简单叙述了今晚发生之事。
这样的夜晚,康熙也没睡好,早让人掌了灯看书呢,听说有人欲行刺,横竖睡不着,遂叫了来亲自过问,等见到达春和初七,他愣了愣,知道达春是巴毅身边的戈什哈,而初七是玉醐贴身的一个丫头。
“怎么回事?”
康熙身上披着羽缎斗篷,蒙江早晚凉,广储司便将春秋两季的衣裳也带来了,偏巧今晚雨大降温,就取出了斗篷为康熙御寒,因为喝了几杯热茶,康熙微微有些热,将身上的斗篷除掉,旁边的太监忙过去收拾起来。
纳兰容若实打实的禀报:“这两个人雨夜相会,因距离圣驾所在太近,所以臣怀疑他们有不轨嫌疑,便抓了起来。”
初七身上湿了,头发更是湿透,不管身上的狼狈相,噗通跪在康熙面前,指着自己鼻子道:“皇上万岁,奴才是玉小姐身边的丫头,皇上万岁您认识的,您说我怎么可能想杀您呢,我喜欢您还来不及呢。”
一番话逗得康熙哈哈大笑,须臾笑声戛然而止,绷着脸道:“你们既不是图谋不轨,为何在风雨夜,还是朕的住处相会呢?”
初七忙道:“没办法,风雨夜没人到处瞎溜达,也就不容易给人看见,而皇上的住处附近更是没人敢来,所以我们才来这里相会的。”
康熙不知真信还是假信,哼了声道:“私自相会,有辱斯文,你这丫头还大大方方的说出。”
初七难为情的一笑:“皇上万岁容禀,情之所至嘛,皇上万岁如果喜欢过谁,就知道这种事是身不由己的。”
她的话立即让康熙想到了玉醐,不由得产生了共鸣,情之所至,身不由己,内心感慨万千,道:“既然你二人有情有义,为何不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的主人呢?瓜尔佳将军生性豁达,玉姑娘也断不会苛责你们的。”
初七哭丧着脸道:“皇上万岁知道的,达春是个侍卫长,而奴才只是个奴婢,门不当户不对,所以怕瓜尔佳将军不同意。”
巴毅身边的戈什哈,绝非普通人,大多是他的亲族,有那么几个是他的至交好友举荐的,比如已经给他赶走的李伍,虽然达春生在穷人家,那也是因为他老子好赌败光了家财,所以达春的出身并不卑贱,初七的话就很容易让人相信。
康熙颔首,沉吟番道:“既然如此,朕愿意为你二人赐婚。”
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达春突然惊愕道:“赐婚?”
康熙看去他:“怎么,你不愿意?”
初七的心提到嗓子眼了,达春若说不同意,便着实了行刺皇上的嫌疑。
好在达春知道随机应变,满心不愿意,不单单是为了保全自己,更为了保护无辜的初七,垂头道:“奴才只是有点意外,奴才卑微,怎敢求皇上赐婚。”
康熙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道:“听说你功夫不错,既然你觉着卑微不配给朕赐婚,这样吧,朕先封你为御前三品侍卫,再将初七赐你为妻,即日完婚。”
赐婚已经让达春措手不及,又听说封他为御前侍卫,位居三品,这番飞黄腾踏非但没有让他高兴,心还忽地一沉,他不想离开巴毅,明知不能抗旨,也还是道:“奴才听闻御前侍卫皆为皇亲贵胄,或是出身门楣极高人家,奴才惶恐。”
康熙猜不透他的话是真是假,就道:“而今你是三品侍卫了,此后你便不再卑微,行了这事定下了,时辰不早,跪安吧。”
正文 212章 喜事愁事
以达春戈什哈的身份和初七奴婢的身份,得到康熙的赐婚,未免让人觉着太过抬举二人,只是这是皇上的意思,没谁敢有异议。
待达春与初七退下后,李连运端着一杯马奶茶走了进来,呈给康熙道:“主子爷既睡不着,喝点马奶茶暖暖胃。”
康熙接了茶杯在手,轻轻啜饮一口,突然想起齐戈来,若论煮马奶茶的功夫,齐戈当属一流,手中这杯味道不错,于是问:“谁煮的?”
李连运却反问道:“主子爷觉着味道如何呢?”
康熙认真的品了品,满意的点头:“可以。”
李连运道:“是玉贵人,玉贵人本不擅长的,听说主子爷喜欢这一口,特特去向御茶房那个张三福请教的,主子爷知道,张三福本叫阿木尔,科尔沁人,会煮奶茶,可是奴才觉着玉贵人煮的马奶茶比张三福更好呢,还不是因为玉贵人聪明伶俐。”
听说是玉簪煮的马奶茶,康熙就将茶杯放下了,淡淡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连运陪着笑:“奴才的心思,还是没能逃过主子爷的慧眼,奴才不过是觉着玉贵人是太皇太后打发来服侍主子爷的,好歹给三分薄面,更何况玉贵人还是寿康宫出来的。”
康熙抓漫不经心道:“当日的齐戈,你好像没这么劝过朕。”
李连运道:“按理齐贵人也是太皇太后打发到主子爷身边的,但不同的是,齐贵人一门心思的想借助主子爷替她的部落报仇雪恨,而玉贵人却是一心一意的伺候主子爷的。”
康熙沉吟不语了,半晌,抓起茶杯再呷了口,道:“朕最忌讳后宫嫔妃争风吃醋,可是玉簪竟然谈起络篱来,朕这心里就不舒服。”
李连运劝道:“经过主子爷的点拨,奴才相信玉贵人再不敢说些其他了。”
康熙悠悠一叹:“她们两个的名字如此相像,样貌更是像了七八成,若她能如玉簪一样会吃醋,倒是朕求之不得的,可惜。”
李连运晓得康熙口中的“她”是玉醐,玉醐如同一块烫手的山芋,李连运轻易不敢提及,怕自己说的不对从而惹怒康熙,皇上开口,他又不敢沉默,只道:“水滴石穿,早晚会的。”
康熙继而想起初七来,今晚将初七赐给达春为妻,不知玉醐是怎样的想法,一边喝着马奶茶一边道:“玉醐的婢女要出嫁,朕该不该赏呢?”
李连运道:“若是冲着玉姑娘,该赏,若是冲着那个丫头,大可不必,不过奴才不明白,那个什么初七,她几世修来的福气,得到主子爷赐婚,我瞧那丫头离开的时候又蹦又跳的,高兴得快疯了。”
康熙淡淡一笑:“朕以为你能看明白呢,不成想连你都糊涂了。”
李连运道:“奴才不敢揣摩圣意。”
康熙吃光了一杯马奶茶,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接过李连运呈上的手巾擦了擦汗,往炕几上一丢,道:“你信那个戈什哈同那个丫头,两个人会在风雨夜幽会?还是在朕的门口。”
李连运当即道:“奴才不信。”
康熙道:“是了,朕岂能信他们的鬼话连篇,可是一个是巴毅的人一个是玉醐的人,朕索性难得糊涂一回,给他们赐婚,明面是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其实朕是想看看他们如何反应,果然,那个戈什哈很是意外,也很不开心的样子,也就是说,他不喜欢那个丫头,更加证明他们根本不是幽会,而是图谋不轨。”
李连运口中咝了声:“奴才觉着,瓜尔佳将军行事缜密,这事不像是他指使的。”
康熙想了想,才点头:“或许你说的对,不过朕不打算深究,赐婚,便是比皮肉之苦和砍头更重的惩罚,因为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会生不如死。”
李连运心里一抖,皇上心机,深不可测。
康熙继续道:“朕再赏他个三品侍卫,让他远离巴毅,便是砍掉了巴毅的臂膀,虽然这次的事或许不是巴毅指使,但人心难测,朕不得不防。”
李连运不好做论断,只小心翼翼道:“不过那个戈什哈功夫一定不赖的,进了宫加以调教,日后也说不定是个效忠主子爷的奴才呢。”
康熙冷笑:“放到眼皮底下,朕不怕他兴风作浪。”
巧胜一局的畅意,看着空空如也的茶杯,耳听已经鸡啼,道:“朕乏了,叫玉簪进来服侍朕睡个回笼觉。”
李连运应声出去了,外头,薄薄的晨雾弥漫开来,又是新的一天。
同样折腾了一夜的达春和初七皆无法再安枕,皇上下旨,即日完婚,便是今日完婚,他此时跪在巴毅的面前,连连告罪。
巴毅怅然道:“你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原以为你聪明机智,行事也稳重妥帖,竟做下这样的糊涂事,弑君,你是想让你的亲族死的一个不剩么?你是想让玉先生为此而三次打入大牢么?”
冲动下不计后果,此时达春亦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即便他真的能够杀了康熙,即便他做的人不知鬼不觉,然而皇上若是死在玉家,玉醐同玉耕儒父女,便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这责任可大可小,大了,也说不定会砍头,达春心有余悸,伏地叩头,泪流满面道:“标下该死。”
巴毅拉起他:“如今说这话有什么用呢,今日你同初七办喜事,有的忙,之后我再找你。”
达春鼓着气道:“我不娶初七。”
巴毅皱皱眉在地上踱步,靴声橐橐,他忽然驻足,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达春道:“你说出这话,分明是不负责任,初七为了救你才出此下策,你不娶,便是告诉皇上,你雨夜出现在圣驾附近,是图谋不轨,你死有余辜,谁让你做下糊涂事,初七却是无辜的,你让她陪着你死,你还是个男人么,若你再敢说第二遍这话,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达春果然不敢说了,可是心有不甘,一低头,泪水涌出眼眶,明明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该自己觊觎,心里还是难以放下。
而初七那里,却乐得合不拢嘴,拉着璎珞絮絮叨叨,还问:“你说我穿什么好呢?”
她怕新娘礼服一时半会赶做不出来。
不想璎珞突然甩开手道:“你成亲又不是我成亲,我管你穿什么。”
初七一愣,尴尬的杵着。
正文 213章 络篱献宝
仓促下婚礼办的极为简单,省略了太多繁文缛节,倒让人觉着轻松,总之初七嫁得开开心心,达春娶的犹犹豫豫,而玉醐,却是模模糊糊的心态。
康熙既然身在玉家,便以帝王之尊参加了婚礼,金口一开,赏了达春和初七很多金银珠宝,因为出行在外没带太多那种物事,便以一张账单做了礼物。
达春父母早亡,初七亦是孤儿,拜过天子便是拜高堂,经人提议,这厢是巴毅,那边是玉醐,作为达春和初七的长辈,并坐在椅子上,接受一对新人的拜礼。
巴毅和玉醐虽然只穿着普通的服饰,终究是一个太过英武俊朗,另个更是倾国倾城,所以坐到一起,众目睽睽,忍不住有人偷着议论,好一一对璧人。
别人或许是赞叹艳羡,康熙看了却是觉着有什么梗在心口,喊人摆驾回了自己的住处,甫一进房,便抓过案头上的砚台重重的摔在地上,唬的一干人悉数跪倒,连玉簪都跪在了他的脚下,战战兢兢不敢言语。
李连运也吓白了一张油光锃亮的胖脸,偷着给最门口的太监递个眼色,并在下面打了个手势,这些内官平素为了服侍好主子,已经研磨出了一套独特的眼神和手势,所以那太监会意,溜了出去,往酒席宴上将裕亲王福全请了回来。
康熙余怒未消,正于炕上沉着脸枯坐,福全装着若无其事的走了进来,先依着君臣之礼见驾,然后望着地上跪着的那些太监宫女道:“挡了一地,碍手碍脚,都下去吧。”
等太监宫女们悉数退下,玉簪也悄然而出,福全站在康熙跟前小声问着:“皇上怎么了?酒也不迟,这蒙江虽然是个小地方,那自酿的米酒和各种山珍,可是味道十足。”
康熙终于将一张僵硬的表情转换成一叹:“朕的心思你是知道的。”
福全佯装想了想,忽而笑了:“皇上是不是为了那个玉姑娘?”
康熙睇他一眼:“知道还问。”
随即指着自己对面示意福全坐。
没有旁人,福全便以兄弟身份坐在了康熙对面,将身子伏在炕几上,赔笑对康熙小声道:“既然皇上已经想召玉姑娘进宫为女医,作何还烦闷呢?”
康熙冷冷的哼了声:“那又怎样,朕是满心满意,她是不情不愿。”
福全道:“皇上虽然后宫佳丽三千……”
康熙突然截住他的话:“等等,朕没那么好色,何有佳丽三千?”
福全嘿嘿一笑:“只是个比方,皇上虽然有那么多嫔妃,却不明白女人的心思,女人一旦将身子给了男人,之前即使是寻死觅活的不愿意,之后也会甘心情愿的跟着男人好好过日子了。”
康熙不敢苟同,因为他听闻过,有很多女人被霸占之后,会选择轻生,所以道:“馊主意。”
福全没能让他高兴起来,咔吧下眼睛:“臣倒有一计。”
康熙挑眉看他:“有话就说嘛,神神秘秘的。”
福全道:“皇上对这个玉姑娘,可以算是仁至义尽了,甚至过分迁就……”
康熙再次截住他的话:“她若不是开开心心的嫁给朕,一旦做出傻事呢,即使不会做傻事,也是每日以泪洗面,活着冷脸对朕,那又有何意思。”
福全接着道:“所以嘛,这个玉姑娘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不如剑走偏锋。”
康熙不耐烦的样子:“你别兜兜绕绕。”
福全用手一指外头:“玉贵人容貌像极了玉姑娘,不如这样……”
他把声音放得更低,低到如同耳语。
康熙听罢微微皱眉:“这,合适么?”
福全得意道:“不试试,怎知合适不合适呢。”
康熙思虑再三终于点了头:“依着你。”
福全如释重负,道:“臣这肚子有点饿。”
康熙一笑:“快去吧。”
福全兴高采烈的躬身告退,跑到前面吃喜酒去了。
玉家张灯结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娶媳妇呢,惹来左邻右舍的围观,既然有人看热闹,玉醐就让两个小子拿了些喜钱和果品出去打赏,左邻右舍这才知道原来是玉家的一个婢女成亲,啧啧赞叹,这玉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嫁个婢女都如此隆重。
这消息不胫而走,顺着西风一直吹到了李家庄,当然就是以讹传讹的传成是玉家小姐嫁人。
李青若听了之后,手中摇着的团扇啪嗒落在地上,整个人僵硬如石头,眼睛都一眨不眨,半晌方回过神来,那个姓玉的嫁人了,不用问,嫁的一定是巴毅,她怒从心起,喊人:“叫二当家随我去蒙江。”
不多时络篱到了,方想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李青若已经不容分说的一挥手:“走,去蒙江。”
出了门喊人牵马,二人上去后便催马扬鞭的来到蒙江镇,径直找到玉家,办喜事呢,不时有人出出进进的,所以大门没关,李青若和络篱在门口递上了拜贴,说是来恭喜玉家小姐出嫁的。
门子看着她们,愣愣道:“是我家小姐的丫头出嫁。”
李青若怔住,随即心花怒放,可是既然来了,拜贴也送出去了,只好改口道:“是了,我是来恭喜玉小姐的丫头出嫁的。”
既然是客,今天也来了不少客,当然多数为巴毅的属下官吏,所以门子也没有去通禀给玉醐和玉耕儒,直接将李青若和络篱引着进去了,到了酒席宴上,自然有人给她们安排了座位,既然不是玉醐和巴毅成亲,李青若心里轻松,就同旁边的女眷攀谈起来。
而络篱,东张西望,偷着溜了开去,随便找个人问清皇上住在何处,她就径直往康熙这里而来,只是到了圣驾所在之地,侍卫重重,她根本无法靠近,无奈为了能够见到康熙,她就对侍卫道:“我有宝献给皇上。”
刚好侍卫中有认出她的,那次在水场子,皇上似乎对这个女人很看重,于是便报了上去。
听闻是络篱来了,康熙略微想了想,道:“让她进来吧。”
侍卫出去通知了络篱,然后由太监引着,进了房,络篱没等看到康熙呢,遥遥就跪。
炕上吃茶的康熙也不说平身,只问:“你有宝献朕?”
络篱道:“是。”
康熙问:“那宝在何处?”
络篱大胆的抬头看他,莞尔一笑:“民女,即是那宝。”
正文 214章 洞房花烛
夏夜如玉,润泽生凉。
前面的酒宴鼓噪仍在继续,后边的新房却是静悄悄的。
那些闹房的媳妇子们都给玉醐轰赶走了,而璎珞不知躲到何处去伤心,新房唯余玉醐和初七,看着端然而坐,蒙着大红喜盖的初七,玉醐感慨道:“臭丫头,看你平时毛毛愣愣的,不想今个如此安静。”
初七嘿嘿一笑,一把掀下盖头,朝玉醐扮个鬼脸道:“我一直憋着呢。”
瞬间恢复原形,玉醐也笑了,然后坐在她的身侧,抓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虽然你和达春这场婚事有些草率,终究达春那个人不错,你也算是嫁了个好男人,我这心里也好受。”
初七美滋滋的,第一次穿戴得如此奢华隆重,脑袋晃了晃,晃得一头珠翠跟着乱颤,顽皮的样子让玉醐忍俊不禁,用手戳了下她的脑门:“而今你再不是我的丫头,达春高升了,你也成了官夫人,会随着他进京的,而他又在御前当差,宫里头岂是那么好混的,你这个夫人,收一收玩心,从旁多帮帮他,他官做的好,才有你的好日子过。”
初七唯唯诺诺,无不应承,忽而道:“小姐你也进京的,咱们还是可以经常见面。”
她不说,玉醐甚至已经忘了那一茬,眸色一暗。
初七抓过盖头突然蒙在玉醐头上,玉醐一惊,忙拽了下来,假意嗔她:“这物事不是随便顽的。”
初七嘟着嘴道:“奴婢是想,如果今个成亲的是你和将军,大概会更让人高兴。”
哪壶不开提哪壶,玉醐心里一揪,仿佛有万千个虫子撕咬一般,忙抛开这个伤感的话题,抓起盖头蒙在初七头上:“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别说那些无用的,我也该去前面看看,爹那个人最不习惯这样的场合,我怕他支应不来,你在这里好好等着,达春就快过来了,喝了合卺酒,你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以后改改脾气,好好同他过日子,我也就放心了。”
盖头下,初七哽咽着应了声:“是。”
玉醐亦是眼睛酸涩,深呼吸平复下心情,又叮嘱了初七几句,出了新房往前头去了。
初七独自坐在新房,等了好久也不见达春回来,实在等不得了,又掀下盖头,猛地听见有脚步声,她慌忙将盖头重新蒙在头上。
房门咚的给撞开了,接着是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从盖头的下方,她看见了达春的脚,至她面前,达春站了一会子,她的心嘭嘭的跳,快跳出胸膛似的,垂在下面的手都簌簌的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害怕,或许称之为害羞更准确。
可是,达春最终却没有掀开她的盖头,而是倒在她身侧的炕上,不多时竟然起了鼾声。
“这个没心没肺的。”
初七骂了句,自己掀开盖头,然后使劲却推搡达春,将达春推醒之后,气道:“咱们两个成亲,你怎么对我置之不理呢。”
达春仍旧躺着,瞟了她一眼,淡漠道:“明明是逼不得已,你别当真。”
初七一愣,输人不输阵,不以为意的笑道:“谁当真了,可是扮戏也应该扮得真一些,否则皇上万岁是何等人物,一旦给他看破,咱们都得人头落地。”
这也是巴毅嘱咐过的,达春懒懒的欠起身子,问:“怎么扮才像真?”
初七又抓过盖头蒙住自己,道:“比如你进了新房得给我掀盖头,然后夸我几句人比花娇啦,然后咱们吃合卺酒,然后上炕……你炕头我炕梢,睡觉。”
达春嘟囔一句“麻烦”,不得不起来,伸手一把拽下盖头,太过潦草,盖头勾住初七头上的首饰,将她的脑袋也拽了过来,她连声“哎呀”,气得一拳打了过来,拳头却给达春抓住,随即将她一推,她就扑倒在炕沿上,红木的炕沿硌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回头指着达春怒道:“别以为我喜欢你。”
达春却冷冷一笑:“求之不得。”
初七给他噎得无话可说,只鼓着气坐着。
这时门口有人道:“大人夫人,该吃合卺酒了。”
对于这新称呼新身份,初七还没适应,等反应过来是指她和达春,而门口的媳妇子们已经一拥而进,初七慌忙扑在达春怀中。
达春用手一推:“你干啥?”
初七挤眉弄眼的嘘了声:“扮戏啊。”
达春懵懵懂懂,没听说扮戏就得搂搂抱抱的,还抱得这样紧。
那些媳妇子们都是过来人,见怪不怪的咯咯笑着,到了跟前请一对新人往花梨木的八仙桌前坐下,其中一个执起酒壶倒满两杯酒,一杯端给达春,一杯端给初七。
初七接过酒杯,偷偷的嘿嘿笑着,心道这杯酒你喝了之后,咱们可就是将生米煮成熟饭了,你不愿意,咱们以后也是儿女绕膝的过日子,然后白头到老,到老的时候,你闲着无聊回忆往事,那时你再跟我说当初是逼不得已娶的我,又有什么用呢,因为我们已经过完一辈子。
心里得意,终究还是有点做贼心虚,见达春犹犹豫豫,她急的不行,最后达春由那些媳妇子们催着将酒一饮而尽。
媳妇子们吃惊道:“大人是要与夫人一起吃的,怎么倒是自己吃个精光呢。”
达春没好气道:“就这样了,都出去!”
初七见他脸色很差,不想逼急了他,反正下了春药的酒他已经喝了,他便有齐天大圣的本领,也逃不过自己的手掌心,就挥手对那些媳妇子们道:“行了,我都不计较,你们啰嗦什么,出去吧。”
媳妇子们无奈,唯有退了出去。
房里一静,初七忽然有些紧张,见达春独自往炕上去躺了,她默默的站了会子,想自己也吃了那酒,却没发觉有什么异样,猜测大概是药劲还没上来,唯有等着,可是等的百无聊赖,自言自语道:“你不理我,我自己个顽。”
玩什么呢,抓耳挠腮一会子,踏踏溜达一会子,默默坐了一会子,用手指尖挠着桌子一会子,剪了烛花,摘下首饰,还把桌子上那一碟子糕点吃得不剩一点渣子,实在没什么可消遣的,就上了炕,认真的感觉下自己,没任何中毒的迹象,正纳闷,听见达春鼾声如雷,她愕然:“买了假药?”
正文 215章 东窗事发
药是真的,只是已经被送到了前面的酒宴上。
原委是,媳妇子们按照玉醐的吩咐,早就将合卺酒送来了新房,其中有个仆妇听说是人参酒,觉着这酒太冲,不适合新人洞房花烛夜用,于是换成了绵软的米酒,而那壶酒也没浪费,直接送到了前边,刚好就是后来的李青若和络篱的那一席。
那酒,李青若喝了一点点,络篱喝了一点点。
既然不是玉醐同巴毅成亲,李青若就没打算多停留,待想离开时,却发现络篱不见了,不免纳闷。
不多时那酒起了作用,她起初感觉身上很松泛,还暗想玉家也够大方,一个婢女出嫁,不仅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还给客人喝人参酒,且那参不是趴货,趴货哪里有这么大的劲儿呢,继而她感觉身上莫名的燥热,以为是席间太闷的缘故,索性出来找络篱。
各处没找到络篱,堵住玉家的人问了问,说是往上房去了。
李青若不知上房住着康熙,冒冒失失的找来,到了才发现这里守着很多御前侍卫,大内之人,即便是个苏拉太监,也比她尊贵,酒壮英雄胆,她居然上前问个侍卫:“大人可见有个姑娘来见皇上了?那姑娘是木帮的二当家。”
她自己都感觉这话问的有点鬼使神差,大概是知道络篱曾在水场子和山场子见过两次皇上的缘故。
可是那侍卫居然道:“是。”
她脑袋嗡的一声,络篱私自见皇上,这是要干什么?
退后慢慢走,身上的药劲闹得她头昏脑涨,血脉倒行逆施一般的难受,于是稀里糊涂的转回来道:“麻烦大人通禀上去,说木帮大当家李青若求见皇上。”
那侍卫只好将话递给执事太监,执事太监又禀报给李连运,李连运抱着犀拂正在廊上闲坐,听说李青若求见皇上,他鬼魅的一笑,瞅了瞅灯光昏暗的房内,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于是等了半天,只等的李青若二次求见,而房内的灯也给剔亮了,他这才进来,隔着撒花幔帐禀报:“主子爷,木帮李帮主求见。”
康熙正坐在炕上喝茶,满面红光,绛色团龙暗花的袍子也敞着,头上没有戴冠,一条油光锃亮的大辫子随便搭在肩头,听说是李青若求见,不禁回头看了看里间,随即嗯了声。
李连运便让人去叫李青若,他自己上前打起幔帐,为康熙系腰带穿靴子,又拧了条手巾来给康熙擦脸。
未几,李青若给带了进来,大概是见驾的紧张,大概是那酒她吃的太少,身上的药劲大势已去,只感觉太阳穴有些发涨,见了康熙跪倒施礼。
康熙问:“李帮主有事么?”
区区一个木帮的帮主,能够见到当今皇上,还不是近水楼台的原因,若非康熙驻跸在玉家,她怎么能够有此殊荣,自己心里明镜似的,无事怎敢见驾,忙扯谎道:“民女想请皇上赏几个字。”
写字而已,但身为帝王,也是不能轻易将字流到民间的,康熙便问:“是哪几个字?”
李青若道:“民女想求皇上赏——天下第一帮。”
康熙蹙蹙眉,不豫的神色:“李帮主虽为女儿身,志向不小嘛。”
李青若听出他似乎不高兴,随即明白大概自己所求太过分,改口道:“民女见了皇上,诚惶诚恐,所以方才说错话了,不是天下第一帮,是长白山第一帮。”
康熙总算舒展了下眉头,却也没有答应她,忽然问:“朕听说在长白山,参帮不比你木帮小。”
李青若脸一红,再次纠正:“民女口不择言,该是蒙江第一帮。”
这倒还可以,只是康熙对她的印象一落千丈,淡淡道:“几个字而已,也不必朕写。”
回头看看李连运:“听见没,李帮主求几个字,你代劳吧。”
李连运有点难为情:“奴才那手字……奴才遵旨。”
李青若好不失落,求了半天,竟求到一个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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