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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媓-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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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挥挥手:“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凡事都只顾着替别人着想,行了赶紧回去吧。”
佟佳氏就施礼告退,她一走,那些嫔妃也跟着走了,慈宁宫只剩下太皇太后和太后,太皇太后就对太后道:“皇帝的事你知道就知道了,甭管太多,他很孝顺你的。”
太皇太后的意思太后明白,她与康熙并非亲生母子,虽然一直都是子孝母慈,毕竟还是有所忌讳之处,对于太皇太后的提醒,太后应了,并不再多语,略坐一坐也就回了自己的宫里。
康熙似乎已经料到再次出巡关外会让太皇太后吃惊,所以下午散了进讲就赶着过来给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正听苏麻喇姑给她讲经,苏麻喇姑一心向佛,早已将心皈依佛菩萨,她对佛法的理解基于僧侣和凡人之间,也有些独到之处,太皇太后很是爱听,康熙没让宫人们禀报,轻手轻脚的进来,就站在一隅静静的听,待苏麻喇姑将一段讲完,猛然发现了康熙,慌忙过来行礼。
康熙虚扶下道:“这经讲的比那些高僧讲的深入浅出,让人不由得听了入迷。”
苏麻喇姑与康熙形容母子,但她从不僭越本分,自知无论自己如何登峰造极依然是奴才,所以人前对康熙非常尊崇,哂笑:“皇上谬赞,愧不敢受。”
旁边的李连运随着康熙常来常往慈宁宫,同苏麻喇姑混熟了,既喜欢苏麻喇姑的为人,又本着讨好的心思,道:“苏大姑姑过谦了,奴才听着都非常受用。”
苏麻喇姑就笑着指点他:“猴儿崽子,惯会哄人,怪不得皇上那么宠你。”
李连运就连声喊冤:“大姑姑讲的是动听么,偏不让人说实话,赶明个再来慈宁宫,奴才就往衙门请一道封条来把嘴巴糊上,大姑姑说拆封奴才再拆封,否则奴才就宁愿做个哑巴。”
一句话把苏麻喇姑和太皇太后都逗笑,康熙也忍俊不禁,过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伸手拉着他往自己身边坐下,随意的问:“听说皇帝又要出巡关外了?”
康熙点头:“是。”
说完接过苏麻喇姑递来的茶杯,太皇太后取过身边的团扇轻轻给他摇着,老人家喜热不喜冷,门窗皆关着,殿内有些闷,康熙年轻火力旺不耐热,方才一路走来有些急,是以额头冒汗,太皇太后一壁给他打着扇子一壁道:“关外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御驾亲临。”
康熙神色自然:“没要紧的事,是孙子一直想去看看那水师营,上次若非急着回京接见罗刹国的使臣,就该去吉林乌拉的,所以趁这段日子关外春来江河开化,水师营开始操练,就想去看看。”
太皇太后难得的没有阻拦,而是道:“把齐戈也带着吧,好歹身边得有个可靠的人伺候,那些个宫女我是不放心的,总不比齐戈要文能文要武能武的好。”
这次出巡少则千人,多则万人,也不差齐戈一个,虽然康熙明白太皇太后的用意,知道她是让齐戈盯着自己,也还是没有拂了太皇太后的面子,道:“行啊,孙子听皇祖母的安排。”
如此,康熙再次出巡关外的事就算定下,请钦天监择了吉日,春暖时节,阳光明媚,有雨也是温润如诗,哪一天不是吉日呢,所以没几天,一辰牌时分,康熙的銮驾浩浩荡荡的由东直门出了京,再次驾临关外。
正文 124章 奉旨进宫
白音正儿八经的求娶玉醐,一请就请了两个媒人,老夫人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待玉醐回到将军府听说后,直接来到上房。
一见她来,上房的人都明白是为了什么,银杏给那些小丫头递了眼色,小丫头们纷纷退了下去,她自己也推说往浆洗房拿衣裳离开了,房中连个服侍的丫头都没有,老夫人自己拈了烟料往烟袋李塞,自己找了火媒儿点着了烟,冷眼觑了下玉醐道:“你一来,都跟耗子见猫似的,这将军府没几天就成了你的天下。”
最近雾霭多,各处潮乎乎的,烟料大概也着了湿气,抽了几口那烟就灭了,老夫人便取了火媒儿想重新点燃,可是几次未果,玉醐有心上前帮她一把,想着人家对自己是打心里厌烦的,何必自取其辱,遂老实的原地站着,道:“将军府或许真的要成为别人的天下,但却不是我。”
老夫人愣神的看着她,觉着她虽然脸色如常淡定,话里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思,老夫人就端着烟袋望着她道:“甭在我面前打花胡哨,有话就说有……”
本想说有屁就放的,可是觉着这种话用在玉醐身上不妥,于是改口道:“藏藏掖掖的,不想说就不说。”
若非给她上面的话刺激,这事没经过巴毅,玉醐是不打算告诉她的,既然已经开口,索性道:“有件好事也有件坏事,不如我先给您说那件好事吧,漱玉格格其实根本没死。”
老夫人正拿着火媒儿想重新点烟,听她一说怔住了,半晌那火媒儿烧着了手,烫得她慌忙丢下,却又烧着了坐褥,玉醐实在忍不住过来帮她把火拍灭。
终于,老夫人露出了一点点平和之色,道:“你方才说漱玉格格没死,谁告诉你的?”
距离近了,她仔细打量下玉醐,感叹难怪儿子对这个小姑娘情有独钟,能生成这样的美貌,连老天都偏爱她,何况儿子这个凡夫俗子呢,没来由的轻叹一声,不知是怎么个想法,听玉醐道:“不是听谁告诉我的,而是我查到的。”
虽然这事有点玄乎,若是真,可真是件天大的好事,老夫人也不问其中的曲折,想问会找儿子去问,却问玉醐另外那件坏事是什么。
玉醐伸出手来:“我能给您老把把脉么?”
她是怀疑有人既然敢害漱玉格格,应该是针对老夫人而去的,大宅门,谁家不出一两个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奴才呢,在将军府,孙姑姑可疑,鉴于兰香长期给老夫人服用蓝欤B花,所以兰香亦可疑,她想给老夫人把把脉,看老太太身上是否已经中毒,从而更能确定兰香是否别有用心。
怎奈老夫人不明所以,没有将自己的手臂递给她,而是坚持问:“到底是怎样坏的一件事呢?”
玉醐缩回自己的手,道:“漱玉格格的死因之一是,有人给她投毒,而那毒物,就是您经常抽的烟。”
烟?老夫人举着烟袋看了看,突然冷笑道:“你打量我没见识么,我抽了半辈子的烟,活的好好的,你竟然说有人用烟来害漱玉格格,行了你走吧,甭在我跟前耍心机,卖弄你是太医的女儿,好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哼!”
说完朝外头喊:“银杏你们,都死了不成,房里一个人都不留,让我自己穿鞋下地么。”
外头候着的丫头们便小跑着进来,给她穿鞋又给她披衣,听她吩咐一句:“去看看孙姑姑。”
丫头们便簇拥着她走了。
玉醐讪讪的独自留在房中,忽而嗤的一笑,老夫人口口声声说不信自己,还不是惊醒过来是怎么回事,她这会子一定是去探孙姑姑的底了。
忽然发现,方才只顾着说些不相干的,白音求娶的事竟然忘记了,又不好追去问老夫人,只能回了自己的住处。
初七和璎珞两个丫头正在房中说的热乎,见她回来,初七扑上去就磕头恭喜,玉醐明知她是因为白音差媒人来说亲的事,故作不知道:“我喜从何来?”
初七嘿嘿笑着:“小姐即将成为王妃,怎么自己倒不知道呢。”
璎珞过来搀着玉醐往炕上坐了,又捧了茶给她,似乎有些不高兴道:“王妃有什么稀罕的。”
初七爬起来对着璎珞叉腰瞪眼:“你好大的口气,王妃你都不稀罕,难道你觉着咱们小姐成为皇妃才算稀罕?”
璎珞性子柔顺,吵架不在行,气得涨红了脸:“皇宫大内,岂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小姐是汉人,满汉不通婚,再说宫里的妃嫔哪个不是老子娘有头有脸,老爷现在虽然是佐领,也还是给人瞧不起,我宁愿小姐嫁个普通百姓,只要那个男人对她好,进宫不也是寄人篱下。”
初七撇撇嘴:“听你说的头头是道,我怎么感觉说话的口气像是打宫里出来的。”
璎珞脸上有些不自然:“我,我好歹是打京城出来的,这种事听得多了。”
两个丫头吵的热热闹闹,玉醐就一壁喝茶一壁看着她们吵,吵的她头昏脑涨,手一松,茶杯应声落地,她若无其事的淡淡道:“咱们房里的家什都是在册的,回头老管家问起来为何少了个茶杯,你们两个凑钱赔吧。”
两个丫头噤声不语,不服彼此,又不敢开口,只能以目光发狠较量,最终是初七面部表情丰富眼珠子又大,璎珞乖乖认输,蹲下去默默拾掇地上的瓷片。
玉醐心里惦记父亲的事,可是听说巴毅不在府里,她只能等着巴毅回来,一直等到第二天傍晚,听说巴毅回来了,她急匆匆赶去“天地归晏”,却在半路见着了老管家阿克敦,彼此打了招呼,见阿克敦脚步匆促,玉醐问:“您老只是去哪儿?”
阿克敦道:“姑娘没见正门大开么,是有上谕到了,传旨的大人在前头大厅呢,我这是去禀报给将军,哎,想用人的时候那些小子不知道都跑哪儿去了。”
听闻圣旨到,玉醐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慌,不知圣旨是针对父亲的还是针对巴毅的,针对哪个都是不想看到的,试着问阿克敦:“您老可知道是什么事?”
阿克敦如梦方醒似的看着她:“姑娘不说我倒给忘了,那位大人说是好事,是皇上要姑娘你进宫给贵妃娘娘看病。”
正文 125章 祸兮福兮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父亲的事还未清楚,白音的求娶更让她烦不胜烦,而今又有上谕到,竟要她进宫给贵妃娘娘看病,想着巴毅要接圣旨,玉醐遂转身回了自己房里,初七和璎珞不知去哪里顽了,她静静的坐了一会子,耳听炮响,知道是巴毅往前面去接圣旨。
她心里没个法子,只能茫然无措的坐着,坐得久,再下地腿有些酸麻,踉跄着走了几步,陡然而产生一个念头。
听闻宫规繁复,女子者,无诰命在身,黎庶之家,特别是风尘中的,不准入宫,身上有疾或是有伤者亦不准入宫。
她即附身从靴子里拔出那柄短刀,徐徐将刀从刀鞘中抽出,素手如玉,轻轻滑过刀刃。
康熙对她,志在必得,她知道让她进宫给贵妃佟佳氏看病只是个由头,其实她明白,身为皇帝康熙如此大费周章已经是耗尽了耐性,假如这次再不能如康熙所愿,会有更大的麻烦,严词拒绝便是抗旨不尊,唯有一伤,才能躲过此一劫。
幼时《孝经》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可是现在她别无选择,毁伤自己是不孝,嫁给仇人更是大逆不道,两害相权……她左手执刀,对准了右手,想仿效父亲,手毁了,便不能再把脉,也就不必进宫了。
一咬牙,心一横,眼一闭,割了下去。
突然手腕给谁攥住,力气好大,她猛地睁开眼睛,刀刃距离手指是微末的距离。
“将军!”
玉醐不知巴毅何时进来的,她却固执的抓着刀不放,只是巴毅微微一用力,她手腕一痛,不得不松开,刀嘡啷落地,她就使劲瞪着巴毅,瞪得眼睛酸痛,有泪欲出,她扭头看旁处。
“事情还没到绝路呢。”
巴毅绕到她面前,知道她想自戕是因为什么,不是因为白音的求娶,亦不是因为玉耕儒再次身陷囹圄,而是因为康熙要她进宫。
“将军难道不明白么,皇上将圣旨下给将军,就是在逼我,若我不肯进宫,抗旨的就是将军你,他够阴损。”
玉醐眼中都是愤恨,让自己以身侍仇人,还不如一刀抹了脖子痛快。
“不许这样说皇上,这话若是教旁人听见,你一样在给我惹是生非。”
方才接圣旨巴毅换了官袍,玉醐不常见他穿官服,人中龙凤,穿什么都好看,他拾起地上的刀,竟然亲自往玉醐的短靴中插去,玉醐一惊,慌忙道:“我自己来。”
身子一屈,不想巴毅刚好直身而起,那是眼睛无法捕捉的迅疾,两个人脸擦着脸唇碰上唇,玉醐只觉冷香扑鼻,心头一颤,脑袋嗡嗡如同撞钟,噔噔后退,脸臊得像蒙着一块大红布,艰难的倚着八仙桌方能让自己稳住,身子却簌簌发抖,恨不得钻到地上的青砖缝里。
巴毅也有些猝不及防,但他处变不惊的转瞬就恢复了常态,往炕沿上欠着身子坐了,道:“你别担心,你根本进不了宫。”
这话对于玉醐可真是惊喜,忙问:“将军怎么知道?”
巴毅一笑给她宽慰:“我同时接了两道圣旨,一,是要你进宫给贵妃娘娘看病,二,是皇上御驾亲临吉林乌拉巡视水师,只不过两道圣旨,一个拟旨的日子在前,一个拟旨的日子在后,所以你大可以安心的启程往京城去,半路必然会遇到皇上,皇上来了吉林乌拉,便会将你同时带回。”
听闻康熙欲来,玉醐惊愕的看着巴毅:“皇上怎么又来了?”
巴毅动动嘴角算是笑了:“皇上来巡视水师,当然,这或许与白音求娶你有关,所以你看,这些个事纠缠在一处,到底哪一桩是好事哪一桩是坏事呢?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你自己心里该有个主意。”
可真是乱,父亲的事缠磨人,白音又添麻烦,而今皇上又要来了,玉醐只感觉脑袋了七荤八素的,没个确切的想法,只闷闷站着不说话。
这时达春来了,向巴毅禀报:“将军,传旨的大人在前头等着玉姑娘呢。”
巴毅嗯了声。
玉醐愕然:“这么快就启程?连一晚上都不歇?”
巴毅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道:“你走的慢,皇上銮驾走的快,半路遇到,别只顾着使性子,若皇上问起你父亲的事,你就说那些人联名状告你父亲在先,而你父亲发现河工上的银两在自己的床铺下面在后,也就是说,这是有人在陷害你父亲。”
父亲的事玉醐一概不知,听巴毅如此说她心里多少有些安慰,一来父亲是冤枉的,二来巴毅大概已经查出了真相,如此一想,皇上来了也好,那些个陷害父亲的人,你们等着受死吧。
她这样一想,便扫尽脸上的愁云,待巴毅离开,初七和璎珞也回来了,就服侍她洗漱更衣,简单收拾了个包袱,主仆三人便离了将军府,于正门前上了车,随着那传旨的大人南下进京去了。
那传旨的大人玉醐也认识,便是内务府总管于化雨,此番受康熙差遣来吉林乌拉下旨,亦是接玉醐进宫,既然认识,彼此说话也方便些,玉醐试着打听康熙北上吉林乌拉巡视水师的事,于化雨不知是真不晓得还是假装,对玉醐非常恭敬:“玉姑娘这话是听谁说的?”
他奉旨而来的同时,也有其他人奉旨而来要巴毅准备接驾,他竟然如此一问,玉醐再懒得理他。
为了拖延时间,玉醐故意磨蹭,而于化雨也不嫌她拖拖拉拉,横竖皇上也没给个时间限制,于是就走走停停,该投宿投宿该打尖打尖,偶尔的玉醐小女儿心性起,逢着集市还要逛一逛,这一天来到了一个叫五色山的地方,这名字既是某座山的名字,也是山下这镇店的名字,恰逢黄昏时分,于化雨命令手下的随从:“下马投宿。”
随从们按照他的吩咐在镇子最繁华地段找了家客栈,之所以要在镇子最繁华地段,于化雨心思缜密,他考虑的是,边缘地段看着清静实则不太平,那些山匪马贼一般都喜欢打劫那些偏僻的客栈车马店,为的是进可攻退可守。
玉醐和初七并璎珞三个姑娘也下了马车,待进了这家本镇最大的客栈,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忽听楼下吵吵嚷嚷,其中有人喊着:“御驾在此,尔等还不避让!”
正文 126章 双姝竞技
康熙来了。
玉醐心中无悲无喜,是那种言语无法表述清楚的感觉,呆呆的坐着。
初七却惊喜万分,仿佛康熙来了她会有什么好处,拉拉玉醐的衣角道:“小姐,真的是皇上来了么?”
楼下是一声接一声的叩拜,有于化雨和那些随从官吏的,也有店掌柜伙计并黎民百姓的,各种声音交杂。
最后康熙道:“都平身吧。”
璎珞也凑近了问:“小姐,咱们要不要下去接驾呢?”
玉醐岿然不动,也不回答,眸光如星芒,隐约有森冷的寒意。
楼下的御前侍卫在清场,能听见一声接一声的吆喝,那是在驱赶原先住在这家客栈的行旅,玉醐想,康熙口口声声想做仁义君主,还不是一样的享受富有四海的特权。
初七已经按耐不住了,蹦起道:“璎珞,咱俩去看看。”
璎珞轻哼一声:“爱去你去。”
此时房门给敲响了,玉醐心底悠悠一颤,也不是慌乱,就是无法平静,他是杀母仇人,而父亲的生杀大权还掌握在他的手上,玉醐心里的感觉就像打翻了辣又打翻了苦,间或是酸和咸,就是没有甜。
初七腿脚恁般快,已经跑过去将房门打开,见为首的正是康熙,那丫头慌忙跪倒在地,语无伦次道:“奴才见过皇上万岁爷!”
康熙的目光已然落在玉醐身上,听这丫头浑说一气,不禁哈哈大笑,俯视初七道:“行了你平身吧。”
初七摇头:“奴才不敢起来。”
康熙表情一冷:“你挡了朕的路了。”
初七这才醒悟,爬着闪到一旁。
康熙迈步而入,身后跟着一干臣子,包括这次来接玉醐的于化雨。
玉醐始终把眼睛看着那地面,感觉康熙走近了,她方起身跪了下去,声音不高,含着沉重:“奴才叩见皇上。”
也没多久不见,康熙却突然想起了那个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伸手来扶,玉醐却把手臂往后一抽,康熙脸上有些不自然,旁边的李连运忙道:“可真是巧了,这种兔子不拉屎的小地方都能碰到,这是多少年才能修来的缘分。”
及时给康熙解围,康熙顺势道:“你这个奴才,跟了朕有十几年了吧,还是当初那个打杂的苏拉太监的气质,什么叫兔子不拉屎,该说是无籍籍名才对。”
李连运就抽了下自己的嘴巴:“主子爷恕罪,奴才是种田的出身,说梦话都是煎饼卷大葱的味。”
旁边的臣子们已经笑翻,康熙也亲昵的骂了句“狗奴才”,然后对玉醐道:“起来吧,那地上凉,朕瞧你瘦了很多。”
玉醐无视他的关切,谢恩,然后躬身退至一旁。
康熙就往炕上去坐了,他本已经安置在天字一号房,听闻玉醐住在他隔壁,遂急着过来看一看,虽然关心之人是玉醐,也还是问了问巴毅。
玉醐垂头道:“瓜尔佳将军一切都好,就是出了漱玉格格那么档子事,将军有些上火,说是太皇太后做的大媒皇上赐婚,这桩婚事却一波三折。”
一波三折?
康熙听出了意思,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醐只简单告诉他漱玉格格并未死,具体是怎么回事,因为没有结案,她不方便说太多。
康熙颔首道:“听说这案子是你在查,你这姑娘倒是个巾帼英雄。”
玉醐摇头:“奴才不敢称巾帼英雄,但这案子奴才查了一半,却因为皇上宣奴才进宫给贵妃娘娘看病,从而不得不撂下,有些遗憾。”
康熙眉头微蹙:“哦,是这样。”
玉醐趁机道:“还有,奴才的父亲给人陷害再次身陷囹圄,奴才也想亲自查一查呢。”
康熙有些意外,看向黄鼎臣等臣子。
于化雨忙将手中的一个奏匣双手奉上:“这事瓜尔佳将军已经明明白白写在折子里,因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没加急送到京城,让臣带回来了。”
李连运就接了那匣子,打开,取出巴毅的奏折再捧给康熙。
康熙接过,扫了几眼就随手放下了,对玉醐道:“朕来了,你父亲必然不会受冤枉。”
玉醐跪伏在地:“谢皇上。”
康熙下了炕,走到她面前,再次出手相搀。
为了父亲,玉醐这次没有躲避,由着康熙把她搀起,听康熙道:“既见了面,有着时间说你父亲的事,这时辰了,走,陪朕下去用晚膳。”
为了父亲,玉醐再次没有拒绝。
康熙在前,玉醐并那些大臣随行在侧,一起下了楼,突然发现下面布着很多精悍侍卫,另有其他随扈人员,包括太医,包括上虞备用处,包括宫女太监,包括……那个雍容华贵的齐戈。
玉醐没想到齐戈会来,彼此对视,齐戈倨傲的把目光扫过她然后看向康熙。
晚饭还没有做好,随行的御厨正在客栈的厨房忙着,太医也赶紧趁机过来给康熙请平安脉,赶了大半天的路,怕康熙身子吃不消。
齐戈身为随侍的妃嫔,见康熙于饭桌前坐了,忙喊宫女奉茶。
茶是宫里头带来的,水却不能带着,只能汲了客栈水井的水,又经过太医的验看确定无毒,这才在院子里支起炉子烧水煮茶,那些太监宫女烧水煮茶的时候,都有侍卫从旁盯着,而客栈方圆十里都安排了宫里头的人马,如此可真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康熙按理是个贤明的君王,八岁践祚,日理万机从来都是一丝不苟,可是今时他却深感能够离开皇宫,他就像一条鱼回到大海,甭提多恣意,大概,是有玉醐在身旁吧。
饭菜做好,宫女们鱼贯而来,客栈的桌子小,于化雨就指使人将四张桌子拼在一起,然后上面蒙了条明黄色绣着金龙飞舞的绸子,宫女们将菜盘子放好,太医们过来试菜,最后才由李连运执箸,逐个夹给康熙尝。
康熙吃了几口就摇头道:“还是宫里的味道,没新意。”
他吃腻了宫里的味道,既然出来,就想体会下民间风味。
李连运就看向于化雨:“于大人,这可不好办了,御厨只怕没谁会做民间的菜。”
为了父亲,玉醐略带踌躇道:“要不,奴才来试试。”
康熙求之不得:“甚合朕意。”
齐戈以为玉醐想出风头,她这次随圣驾而来,就是得了太皇太后的命令,要时刻防范玉醐,所以她也道:“臣妾也会做些草原风味。”
正文 127章 巧计胜出
客栈厨房。
玉醐同齐戈一个左一个右。
玉醐面前只有一口炒锅,一个砧板,一棵过了季已经生出新芽的大白菜。
而齐戈身后却是不下十个御厨,其中有擅长热菜的有擅长冷菜的有擅长面食的有擅长米饭的有擅长荤菜的有擅长素菜的,更分别是八大菜系的宫中主厨,甚至连擅长茶水佐食的厨子都来了,所以,齐戈信心满满。
那客栈的掌柜当然能分辨得出衣着素朴的玉醐和打扮华贵的齐戈谁更重要,是以将必备之物一股脑的都放置在齐戈面前,而玉醐,拿起那棵味道奇怪的白菜愁眉不展。
初七鼓着腮帮子,方想说什么,身旁的璎珞使劲掐了下她的腰,初七痛得龇牙咧嘴,知道璎珞是在暗示她不准乱讲话。
齐戈那里已经开始动手,确切的说只是动动嘴,自然有人替她洗菜切菜,最后她只是拿起锅铲翻搅了几下快出锅的菜而已。
然后,八碟八碗,有荤有素,有热有凉,有满人口味蒙人口味汉人口味,有色有香,可以说是丰富多彩的十六道菜就端到了康熙面前。
即便是齐戈这个妃嫔所做,太医仍旧过来试菜,然后是李连运执箸,逐样菜夹给康熙尝了尝。
齐戈一旁屏住呼吸的等着,康熙说好,便是她的荣耀,亦或许是她的福分,康熙说不好,算不上是她的厄运,她也还是做了件费力不讨好的事,很是怕给太皇太后知道,回去免不了一顿斥责。
虽然这些菜仍旧褪不尽宫中的味道,至少还有些新意,可是齐戈同那些御厨绞尽脑汁商量出来的。
所以,康熙微微颔首:“不错。”
齐戈如释重负,款款行至康熙面前跪下谢恩。
康熙淡淡道:“赏。”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皇上只要高兴,少不了打赏。
李连运刚想询问赏些什么,齐戈那里道:“臣妾斗胆,皇上说想吃些新意,臣妾也想讨皇上赏个新意。”
康熙心知肚明她想要什么,只是自己不好开口,转头看李连运:“你来说,朕该赏甚么呢?”
李连运眼珠子一骨碌,道:“后宫妃位空缺,老佛爷一直念叨呢,太后也说过此事,皇上既然想赏齐嫔娘娘新意,不如就赏个妃位。”
康熙连齐戈的牌子都没翻过,齐戈却一路晋到位,这不单单是康熙顾及太皇太后的面子,其中也不乏索额图的面子,更多的因由是,即使齐戈成为皇后那又怎样,她永远只是个独守空房的可怜虫,在宫中,一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远比那些低低在下的女人得不到皇上的宠爱更可怜,后者知道不能,也就不觊觎什么,前者却只能是望梅不止渴画饼不充饥,所以康熙不吝一个妃位,道:“传朕口谕,齐嫔晋为齐妃,一切事宜,回宫后着内务府料理吧。”
于化雨打个千应了。
齐戈那里三叩九拜谢恩,一顿饭换了个妃位,她心花怒放。
可是,她做的那些菜康熙只是尝了尝即撂下,然后问:“玉醐呢?”
齐戈八碟八碗都奉上了,她究竟做了多少菜?此时还没出来。
李连运使人去厨房看,那小太监回来禀报:“玉姑娘说还没做好。”
齐戈那里笑了:“夸口说能做菜,大概是无从下手了。”
康熙不理会她,只道:“朕还不饿,那就再等等。”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再使人往厨房去看,回来后仍旧禀报:“玉姑娘说,还需等等。”
齐戈是有功夫底子的,站得久倒也不累,苦了那些文官,站的腰酸腿疼,却也不敢有怨言,只是已经站没站相,齐戈又笑了:“杀头猪这时辰都拾掇好了。”
康熙心里既好奇也有几分不悦,早已过了晚膳时间,他当然会饿,就对李连运道:“你去看看。”
李连运应了,亲自去了厨房,刚好玉醐已经将那道菜装入一只大盖碗,李连运苦笑道:“哎呦我的玉姑娘,你这菜若不能让万岁爷吃得龙颜大悦,你可是白白费了这么多工夫,瞧瞧,往常这时辰万岁爷都安置了。”
初七嘴快:“李谙达你就瞧好吧,我家小姐做的是……”
璎珞在她胳膊上使劲掐了下,初七痛得吼道:“你又掐我,你是鸨母转世不成!”
一句话骂得璎珞涨红了脸,眼泪含在眼圈。
玉醐只转头瞟了眼初七,那丫头自知说了不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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