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娼门宦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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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间,如此变故,那小童居然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临走之际,她顺手一剑松了小童的束缚,只道了句,“生或死,自便。”
这当,已经惊动守卫,她利索地将剑一收,就要蹿进隔壁房间,那房间里她早看好了,平时有婢女进出,她早准备了替换的衣衫,只要进去,将衣服一换,然后换在下人里,便神不知鬼不觉,待到天明后,自可脱身而去。
缜密又完美的谋划,然后,计划便只能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她溜过去之时,小童竟猛地扑过来抱住她腰身,还相胁道,“带我走,不然一起死!”
她怒极反笑,手腕一扣,咔擦一声就断了小童的手臂,低头垂眸才第一次看清小童的容貌——
比大殷人更轮廓突出的五官,墨蓝色的眼眸,白中带点粉的肌肤,罕见的西域风情。
她啧了声,就这般稀罕的俊,也难怪会被人给看上,但手下动作并不留情,只这瞬间,她就捏碎了小童的左肩胛,迫使他放手。
她刚愿意顺手搭救他一下,现在也可以顷刻要了他的命去。
然,就这会功夫的耽搁,便有守卫破门而入,她不得不执剑一战,边杀边冲,身有血迹,像雪地里正肆意怒放的红梅,殷殷点点,妖异如魔。
那小童却不死心,在她第二次要从跃上房顶突围之际,他竟再次挂在了她身上,用仅有的一只手,死死地缠着她腰身,力气大的差点让她那口提起的气泄了去。
她暗恨,却只得带着小童在第二队守卫赶过来之时,从房顶急速离开,最后消失在茫茫雪地里,不见半点踪影。
她是想杀了小童的,剑刺入他胸口寸许,可是那一双墨蓝的眼眸,盯着她,像是大草原里孤独又绝情的狼,被强压而下的求生欲让她心颤。
从来,她都很眼热那些生命力像杂草一样顽强的人,无论怎样绝望的境地,却依然想要活着,且这意志经年累月的越加强烈,像是被珍藏的美酒,岁月流逝之后,再启坛之时,味只会更加的醇厚。
小童便是这样的人,而她自己,不过就是一个不知道为何而活着,生或死在她眼里皆是以主上旨意为尊而已。
所以,她带回了这个小童。
也是那会,小童穿上龟公短襟衣裳再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才后知的发现,他哪里是什么小童,根本就是个十七八年纪的男子,只是之前遭受太多虐待,身子被养坏了,看着瘦弱才像个小童而已。
而现在,已经二十有余的男子手执针尖汪蓝的细针抵着她脖颈说,“妈妈,你太不听话了,槲阑不想你去见凤二公子,槲阑想要的都还一直一直没得到……”
弥生 (他人即地狱) 2014…01…18 16:11:34
47、你想要什么
眼眸之中有肃杀而落的缤纷,隐藏在深处的却是尖锐的利芒,她白皙的喉咙滑动了一下,深呼吸了口气,压下心思那股被背叛的愤怒,尽量语调平静的道,“槲阑,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槲阑听着,执细针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却摩挲了几下她唇边的朱砂美人痣,开口就带着溺死人的温柔,“妈妈,槲阑清醒着呢,可是妈妈槲阑做了那么多的事,你还是铁了心想嫁到凤家去,槲阑这次可是真的生气了。
他不仅五官面容轮廓像西域人,就是身形也是极为高大的,刚被捡回来那会,身子骨坏了看不出来,这几年被上官给好生调养着,当作亲弟照料,竟猛地蹿个,这会她只到他胸口。
她看他之时都需仰望着。
“梅花院和红玉院的姑娘是你杀的?”她问道,眸底有难以置信。
听闻这话,低笑从槲阑嘴边飘散出来,他墨蓝眼珠细看了恍若有碧波在荡漾,“妈妈,还是这么不聪明,不过,太聪明的妈妈,槲阑就不喜欢了。”
半隐于袖中的手紧了紧,心底起的怒意顿高涨如潮,叫嚣着要掀破她的理智,她听见自己几乎将牙龈咬出血的问,“为什么?”
短短的三个字,问的是意思可就多了。
然而槲阑却什么都不回答,那细针只越发地靠近上官脖颈肌肤,“妈妈,还是睡个几天吧,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你入凤府的,妈妈若离开了,槲阑心头想要的,可再没人能帮着去寻了。”
暗自蓄积力道,她掌一竖,睫毛轻颤,唇边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恍若不经意的问道,“你想要什么?我能帮,自然……”
她这话未完,便扬起了手,槲阑靠近她时,只钳制了她右手,可她左手一样灵巧,眼瞅着那一掌就要击上槲阑胸膛。
他却反而笑出声来,眼角有诡谲之光闪过,那细针已经挨近她的脖颈,她甚至已经感觉到了轻微的刺痛,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当——
一道隐晦的暗光划过弯月的弧度,宛若流星的璀璨,迅即的斩像了槲阑执细针的手,那暗光深沉的不见日月光线,幽深的能吞噬掉所有。
墨蓝眼瞳猛地一缩,来不及半点犹豫,槲阑缩手,这当,上官那掌也到他胸口,指尖微屈,卸了一半的力道,便听得“嘭”的闷哼声响,槲阑倒退几步,刚好撞在房门上。
上官收回手,眨眼之间,房间里已经多了个玄色衣衫的男子,男子手里握着把通身黑色的匕首,眼见槲阑缓气之际,欺身而上,那匕首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槲阑并不在意,细针从他指尖滑落,他看着上官,就滟敛如水的笑了,那蓝眸也剔透的像水晶,“妈妈,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情。”
上官没有应他,她视线在那匕首上转了圈,就冷言道,“暗五,放了他。”
暗五眯了下眼,在她看不见的方向,眼底对槲阑的杀机一闪而逝。
“槲阑,”她语调平淡地喊了声,就像隔着万千的空间,能看见,却听不真切,“我从未问过你,槲阑可是你的真名?你的武功谁教的?”
墨蓝眼眸闪了下,槲阑抬手揉了揉胸口,他咧嘴就笑的温暖又阳光灿烂,“妈妈,日后自会知道的。”
他说完,就径直开门离去,上官也不拦他。
暗五瞧着槲阑下楼的背影,唇线抿的直,心里头翻滚的情绪只有他自个才清楚。
“暗五,你最好别多管闲事。”上官哪能从暗五身上感觉不出那一丝浅淡的血腥之气,她暗含警告,槲阑对她没有恶意,她心里清楚,所以她不许他动他。
有轻蔑的笑响了下,有很快消失,暗五回身,从他看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从此刻到明辰时,都由我守着你。”
上官为怔,她张了张嘴,好一会才浅浅出声,只是那声音中暗含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主上的意思?”
可是暗五已经随便找了张椅子,收了匕首,双手环胸,闭目养神。
弥生 (他人即地狱) 2014…01…18 16:12:44
48、孬种
辰时,初春的早上,天气还是冷,有薄雾漫天。
上官出门的时候多拿了件绣牡丹暗纹的深紫色披肩,暗五看着她走出下北坊,背后青丝轻轻摇曳,勾的他心痒,他就那么凝视,眼瞅着她的身影逐渐由深便浅,像是滴落清水的墨汁,啵的一声,荡漾开波纹的同时,那墨汁也迅速的四散延展开来,深深浅浅,影影绰绰,最后再也不见。
他才旋身,欲离去,就见槲阑那张西域风情的俊脸讥诮地看着他,唇线分明的上唇一启,两人中间隔着雾气传来他的声音,“孬种!”
指尖一动,不过眨眼的功夫,暗五已经反手握着匕首扑了上去。
这两字,是他心头的禁忌,上官说他可以,但也仅此她一人而已。
槲阑自然是早有防备的,他身子一侧,滑开来,下颌低垂,就轻笑出声,那笑声震荡开他周身的薄雾,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见他单膝一屈,人迅即如鹰的弹射出去,几个起落,再暗五还来不及追的时候,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凤静驱了马车,将上官送到大牢门口,早有当值的衙差侧门那等着,许是天有些冷,也等了半晌,那狱卒跺了跺脚,再抬头时,就见妖娆美人不苟言笑站他面前。
“夫人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好自为之。”从马车里传来凤静轻淡的声音。
那狱卒认的这声音,连忙低下头,再不敢看上官一眼,只转身,开了小门,径直走前面。
上官半只脚跟着踏进去,另一只脚在外头,她顿了脚步,迟疑了瞬,回头看了马车一眼,车夫低着头开始准备打盹,马匹也扬了扬尾巴,而马车里却是再没任何音响
随后,她不再犹豫,几步就了侧门,狱卒利索地将门一关,走上官右手方往前几步的位置,也不多话,只埋头引路。
大牢里的光线颇暗,偶有不知从哪吹进来的阴风,倒也外面的雾天还冷些。
上官将披肩紧了紧,眼眸半垂着,掩掉深邃之光,她只踩着自个的影子,不东张西望,聘婷摇曳地跟着走。
途径数道关押着犯人的牢房,就有那胆大妄为的淫邪之人,像是饿狼一般扑过来,隔着栏栅朝上官伸手,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说着猥亵言语。
这里是大牢,关押的无不是罪大恶极之人,这些人经年累月的不见女人,况且还是上官这样一个活色生香妖艳到骨子里的女人,几乎是霎时就红了眼。
唇线一勾,嘴角有细碎的暗影,上官也不恼,她瞟了眼前面的狱卒,微抬头,朝那些骚动的大牢嫣然一笑,便媚若妖狐,当即整个牢房刹那安静,只听得粗重的喘息声和不断吞咽口水的声音。
然后她潜藏在宽大水袖中的手指一转,女子绣花的细针足有十多跟捻在指尖,轻轻一扬,若寒光,刺入那些犯人已经拱起的不堪下体。
顿时,痛呼一片。
那引路的狱卒也是识趣的,全当没看到,若有吼的厉害的,他便喝上几声,立马就安静了。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狱卒止了步子,朝上官行了一礼,就走的远远的,把风去了。
上官目光梭巡,还没等她看清凤翊是在哪个牢房,就听得一声蔑笑——
“这是什么风,将美人都给吹来了,莫不是专程来看爷笑话不成?”
上官几乎是下意识的在袖中握紧了手,她察觉到自己的僵硬,随即朝着声源的方向微侧身看去,然而视野所及,她眼瞳一缩,桃花眼梢的妩媚风情第一次凝结成冰。
弥生 (他人即地狱) 2014…01…18 16:13:28
49、干卿何事
最湿润的一间牢房里,昔日俊美风流的世家公子只着染血中衣,双手大张的被缚在十字架上,那铁链有两三根手指那么粗,发丝凌乱,面色苍白,身上有被鞭打过的痕迹,才一两日而已,那张脸就已经瘦的颧骨都微突出来。
将上官的神色尽收眼底,凤翊舔了下干涸起皮的唇,立马嘴角就有伤口冒出血迹来,疼的他嘶了声。
那声音虽小,但上官听的清清楚楚,缓缓走近了问,“何玄打的?”
凤翊没回答他,只头朝后仰,面颊边的发丝落开来,就惹的手臂上的铁链一阵哗啦地响,“干卿何事!”
上官倏地就笑了,冰雪消融,桃花眼眉间又是媚色无边,“确实不干奴家的事,若不是凤大公子以人情交换,这地方谁愿意进来。”
红唇温暖,唇线优美,吐出的话却端的是无情,要是个在意的,便能生生将人给气死过去。
虽为老鸨,但她上官从来不会讨好人,特别还是男人。
凤翊听了这话,终于转头看着她,两厢视线相接,他眸底是更赤裸裸的不屑,“谁准你跟他交易的?不想死就离他远点!”
话语里的恶狠狠真切得像是白纸上的污点那么显眼,那铁链又是一番响动,上官眼尖的就看到有殷红的血顺着他手臂留下来,沿着修长的指尖,最后在她视野中,缓慢落地,溅起梅花绽放的形状。
她抿唇,盯着那落下的血滴,良久就问,“凤翊,我真心想过做你的妾……”
还有什么话,她唇动了动,终是没说出来。
凤翊却笑了,很大声的笑,他胸膛震动,纵情而肆意不羁,可几个呼吸之后,那笑倏地就停了,像是被人突然掐着脖子阻断了般突兀。
“美人如此盛情,爷又岂能辜负了去。”唇勾点笑,眼睨依然风流,他是这么说的,一如几日前对她的应承。
上官没看他,她心底却有些突然而起的轻松,来的莫名来的不知所以。
“回去!”凤静蓦地道。
上官抬头,余光还看见只老鼠从他脚边飞快地蹿过,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凤翊身上而过,仿佛要深刻地记住他此时的落魄和狼狈。
“帮我做件事。”凤翊道,他眼眸一瞬灼亮,在光线不甚强烈的大牢里,最为引人注意。
上官没直言同意亦或不同意,但凤翊的话就只到那,便止了,再没其他多余的。
她后退一步,提起裙摆,朝他敛衽行礼,“凤二公子,保重。”
言毕,裙摆飞扬,披肩垂下的流苏绕过婉约的弧度,像极她的妖娆春色,她又如来时般离去,只留萦萦香风如故。
出了大牢,日头已经足了,雾气消散,朗空碧蓝如洗,凤静那辆马车,马夫依然动作不变的打盹,她走近,撩起马车帘子,本该在马车内等着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请夫人坐好,公子有交代,小的会送您回去。”那马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又或者从头至尾他根本就没睡过去过。
“有劳。”上官也不啰嗦,她上了马车,放下帘子,马车里安置的案几上还有倒满清水的杯子,她指尖一触,杯中的水还是温热的。
人,才走不久呢。
弥生 (他人即地狱) 2014…01…18 16:13:55
50、六抬花桥在门口等着
三月二十五,宜嫁娶,纳采、出行,动土,祭祀,忌修造,移徙。
上官睡醒睁眼,就有婢女叩门进来,语带惊喜的道,“妈妈,外面……外面来了……花……花轿!”
眸色滟敛了瞬,心跳漏了拍,脑子里滑过几日前阴森大牢里某人那狼狈的模样,她起身,还没问出话,就有穿红衣的喜娘进门,扬着手里的帕子一脸笑容,“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六抬花桥在门口等着,凤家可是来人迎亲了哪。”
虽不是八抬大轿的正妻之礼,六抬花轿爷还是不会亏待你的……
凤翊说过的话又响起在她耳边,唇角勾人的弧度有隐约的上翘,他应许妾之言而来。
“知道了,喜服放着下去吧。”上官轻言回道,示意婢女接过喜娘手里的粉红衣袍,将面色僵了下的喜娘推出了房间。
抬一个妾,以六抬花轿之姿,一应正经嫁娶的准备,在旁人眼里,她是有多受凤二公子的宠爱来着,殊不知这些荣宠的背后又是怎样的一番恶意。
一位悍妻妒妇,十房美妾,又有哪个是好相予的,风光入凤府,凤二带给她的不过都是他人算计而已。
即便如此,她也明白自己是根本没退路,不管是想通过凤二攀上凤家摆脱主上的控制亦或是如主上的意,帮他图谋凤家,从在那个雨夜她初遇凤翊的最开始,这一切就已经别无选择。
他们的相识相遇,不过是那人的一场阴谋罢了。
唯一阻扰她的槲阑,不管因何目的,在主上的手段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辕,她从大牢回来的那日,槲阑就已经离开,没人知道他去了哪,一如多年前,没人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被上官带回来出现在下北坊一样。
他在凤翊每次出现时,杀了梅花院和红玉院的姑娘,一早就预谋要陷害凤二,为此特制了假的金饰,便是要让她怀疑到凤翊身上,她还让他去龙凤楼刁师父那里打听,哪种说词都是他张口便来的,眼瞅着她不想追究,索性偷了金饰报官,还将御史何玄引来,至此凤翊下狱。
至今,她也不知槲阑这么做是所谓何,但无论怎样,她也是必须要进凤府的。
这是主上的意志,便是她无法违背的,槲阑只是没算计到这点。
“妈妈,好美……”小婢子惊叹出声,将上官思绪唤回,有浅显的叹息从红唇边沿铺泄而出,粉红的喜服穿在她身上,将那么妖娆蔓延的淋漓无边,唇不点而朱,美人痣恍若胭脂一点,盈盈桃花眼中再无任何缤纷洒落,只有沉浮不定的氤氲墨染,在睫毛轻颤的缝隙间,闪现微末荧光。
她将盖头拿在手里,就那么施施然打开房门,看呆了喜娘,从容优雅的下楼,白日楼子里没什么恩客,只有几个伙计在干活。
突见那抹妖艳的粉,皆反应不过来,满目只有那份让人心窝悸动的且艳且烈,堪比盛极而开的雨后海棠。
来迎亲的人不是凤翊,没任何人,没有人来迎,只有花轿,轿夫,唱唢呐的队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明媒正娶的娶妻。
唇勾点笑,便是惯常的讥诮,她上官也有嫁人的一天。
步步到花轿前,她转身,视线在下北坊她的楼子前转了圈,有暗影的角落影影绰绰看不清,但是她知道有谁在那看着。
她手一扬,粉色绣交颈鸳鸯的盖头随风而起,飘上半空,延展开优美的姿态,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悠扬下落。
然不等盖头落地,她已经衣摆飞扬如云卷云舒地入了花轿,并清喝道,“起轿!”
话音一落,静了那么瞬,紧接着就是唢呐震天,花轿摇晃,一队喜庆的队伍掉了个头,往凤府而去。
跟着的喜娘抬头看了下还在半空飘着的盖头,欲伸手去抓,哪想不知从哪又刮起一阵风,将那本要落地的盖头又吹上了天。
喜娘晦气地跺了下脚,眼瞅着队伍要走远了只得赶紧跟了上去。
苍白热闹的唢呐声依稀渐远,暗影角落里迈出了只金线勾勒云纹的厚底靴,那双靴子站到日光下,金光点点,有种隐晦的尊贵。
盖头落地,竟恰好就落在那双金靴面前,有低沉的笑声响起一下,然后就是一双修长无茧的手从袖子伸了出来,捡起盖头,那指腹反复的摩挲盖头,丝滑的布料触手微凉,那交颈的鸳鸯活灵活现。
弥生 (他人即地狱) 2014…01…18 16:14:26
51、本督讨杯喜酒喝
偌大的凤府,背阴墙面一片缠枝藤蔓攀爬,在初春的天气里吐露嫩绿,整个二房花厅里头在炎炎夏日的时候,就会变得很凉快,这是凤翊呆的最多的地方。
他今日一早也待这里,绾玉冠束银丝镶红玉腰带,他手里摇着折扇,扇柄垂着红丝流苏,一点的红就将他的俊逸风流增了几分喜庆。
“凤二,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六抬花轿抬个风月老鸨进门,你还要不要脸面了?”花厅正堂上,端坐着个脸沿线条盗削冷硬的凤家二爷凤易翔,他下颌黑须抖动,已然被凤翊气的不轻。
凤翊指尖在扇柄红丝流苏里穿过,他余光瞅了眼门外,心里估摸着时辰该差不多了。
“混账东西,想我堂堂礼部侍郎,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你……你……”说到最后凤易翔已无话可说,心里有憋闷发不出的愤怒,让平素威风八面的礼部侍郎脸都涨红了。
凤翊懒懒地瞥了他一眼,理了下袍边,就起身欲往外走,他还边说道,“有精力?您还是省在那些姨娘身上吧,虽说儿子不争气,但也已经长成这样了,难不成您还能将儿子重造次不成?”
他语调暗含讽刺,那种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性子端能让凤易翔想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你若让那老鸨进门,今晚就准备好棺材给人收尸去!”凤易翔放了狠话,儿子纨绔不成材,这在同僚中早便是抬不起头来的事了,往日还胡闹的娶十房美妾,他也当看不见,总归这脸面早就让他给丢尽了,只不想今日还越发的过份。
凤翊堪堪到门槛的步子止了,他回身定定看着凤易翔,脸上没了轻佻的笑意,眸色沉着,再是冷凝不过,“还想有人给您送终,您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好。”
“不行……”凤易翔勃然大怒,他一拍案几,身上官威突显,眉一竖,神情急阴沉的骇人。
父子俩一个站主位上,一个站门口,遥遥对峙,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让一步,光影横斜在中间,由敞亮到黑暗,不过一瞬的距离而已。
“哟,这唱的是哪出戏?”突兀的声音插进来,也没个下人先行禀报,就那么直直的不阴不阳的调子,听的人心头幕牛翱蠢幢径嚼吹牟皇鞘焙颉!薄�
凤易翔面色一凛,别有深意地看了凤翊眼,然后几步越过他,果然就看到圆领灰衣蟒服戴黑帽,面抹白粉,眉心一线朱砂的红,描斜飞入鬓的长眉,丹凤眼的太监笑的意味深长地站在门口,他身后颤颤噤噤地跟着本来要先来通报的下人。
“不知九千岁驾到,实在有失远迎。”凤易翔拱手行礼,他头微垂,就敛去最阴郁之色,再抬起时,就是一副客套又热络的淡笑。
九千岁双手拢在腹部踏进门槛,只瞧着凤易翔就道,“也是皇上突然下了旨意召见侍郎大人,本督只好过来趟。”
凤易翔收了笑意,眼底的狐疑一闪而过,“九千岁可知,皇上是所为何事?”
九千岁唇边的暗影深邃起来,丹凤眼斜睨,竟有一股子白粉胭脂都掩盖不住的风华霎那流泻一丝,倏地又很快被特意的掩藏了起来,“圣心难测,侍郎大人还是赶紧的好。”
“是,是,容我换身衣裳,这就随千岁一起进宫。”凤易翔连忙道。
九千岁点点头,手一松,垂在身侧,灰衣蟒服上的蟒纹有隐晦的暗光流蹿而过,他似才想起什么,蓦地回头就道,“本督来的路上可是见着花轿进凤府,听人说,另公子今日娶妾?”
视线落到一直没吭声的凤翊身上,九千岁上下打量了他,丹凤眼微眯,只隐约的微末之光像溪流婉约而过,“本督讨杯喜酒喝,不知侍郎大人方便否?”
弥生 (他人即地狱) 2014…01…18 16:15:24
52、公子昨个特意吩咐的
上官是从凤府侧门被抬进府的,喜娘带她到早准备好的房间候着,便有管家模样眼泛精光的中年男子随手指了几个奴婢到她房里,示意这三名婢女日后就留在这院伺候。
从下花轿到进新房,上官从未盖盖头,她就那么唇勾点笑,媚若狐妖,水蛇腰姿聘婷地走到床沿,微弯腰,青葱玉手从粉色锦被上一抚而过,有冰凉入手,一挥宽大衣袖,她坐到床沿。
逐个打量了留下的婢女,开口道,“说说吧。”
三婢女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个愿意首先站出来的。
上官也不催,她目光从梭巡过整个房间,在瞧着那对燃烧的喜烛时,微顿了下,但也只那么一下而已。
桌上摆着点吃食,整个房间没惹眼的大红,可细节处处都透着周到,都添着喜庆的粉色。
“回十一姨娘,婢子叫红月。”终于有个胆大的,主动站了出来,低声道。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又有一丫头上前一步道,“婢子叫红伊,见过十一姨娘。”
只剩下最后个婢女,那婢女五官在三人中最为出色,小家碧玉清透可人,她先是飞快地抬眼瞅了上官一眼,自以为没被注意到,这才小声的说,“十一姨娘,婢女是红玉……”
说到最后,声如蚊呐,还带着怯懦的楚楚娇弱。
上官没说话,她将三人的言行举止尽收眼底,好一会才道,“都是好名字,去两人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十一姨娘。”三人中的红伊和红玉对视了一眼,不等红月开口,就迅速的应下,紧接着两人退了出去,将红月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能看出红月是三人中最为年长的一个,被红伊和红玉如此的排挤,她也不恼,从头至尾都微垂着头,尽着下人的本份。
“我刚进门,定是很多规矩不知,捡你知道的都说来听听。”上官手往后一撑,人就半仰着,另一只手自行去了发髻上的头面,散了如瀑青丝,揉了揉被绾紧了扯痛的发根,她就显得漫不经心。
“回十一姨娘,您住的院子叫听轩小筑,是凤二公子昨个特意吩咐的,除您之后,公子还有十房姨娘,这十房姨娘中又数三姨娘和八姨娘最为得公子欢心,待明日您给二少夫人进茶,就都会见到。”红月一言一句,将府里人尽皆知的事说了遍。
上官心头有数,她一心想入凤府,又怎会不将所有的人和事都给打听清楚了。
“十一姨娘,水备好了。”这当,红伊进来唤道。
当即,上官起身,边往屏风隔断的隔间去,边自行动手脱衣服,待走到里面,跨入浴桶时,整个屋子里已经落了一地她的衣裳,有外袍,有中衣,甚至还有肚兜……
“不用伺候了,都先下去。”将自己埋进温暖的水里,她出声道。
红月正欲伸手捡起地上的衣裳,听闻这话,手一顿,就与红伊齐齐应道,尔后出了房间,为上官关好了房门。
氤氲的水汽之中,上官指尖挑着水面上浮着的山蔷薇花瓣,桃花眼也同样沉浮着看不真切的暗影,唇边朱砂美人痣越发显得红若滴血。
“凤翊,凤翊之妻孙氏,十房美妾……真是有趣哪……”
“确实有趣。”醇厚但刻意压低了的嗓音响起,金线绣云纹的锦面靴踏出屏风,撞击进上官的眼帘,惊得她腾地从浴桶中站起,浑然忘了自己还全身赤裸。
“……主上……”她艰难出声,那唇一分,舌尖一翘,如此简单的两个字,却被她唤的来生硬中带轻颤。
弥生 (他人即地狱) 2014…01…18 16:18:36
53、弃了,旁人也碰不得
飞扬的眉角,丹凤眼深沉妖孽,鼻若悬胆,唇线如刀削,去除了白粉胭脂,那精致五官有无双风华隐透其出,而那左额角发丝浅垂间,仿若天生的玄色梅花型印记若隐若现,让人迷醉的色泽,就成最独特的气度。 “……主上……”她艰难出声,有水滴霎时冰凉,从她圆滑香肩顺势而落,湿润的发粘在光滑胴体,遮掩不住的春光,在红烛幽幽光影下,就泛起勾人心神的线条。 九千岁目光从那诱人美人尖向下,没在粉色娇挺上停留,径直到了她小肚上,并在她小巧的肚脐那流连了圈,最后盯在肚脐边一两寸处,那里,同样长着枚和她唇边朱砂美人痣一模一样的红痣,猩红妩媚,直让人想一口吞下。 丹凤眼微眯了下,他手背在身后,“过来。” 说完,他转身,绕过屏风,出了小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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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sophie1234562013 时间:2013…12…18 09:09:01
上官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迟疑了那么一瞬她才跨出浴桶,随手捡了件袍子披在身上,赤脚带潮意地跟着转出屏风。
“属下十三叩见主上。”她走出来头也没抬,第一动作就是单膝跪地,并轻轻地敛了呼吸。
九千岁在桌边的吃食旁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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