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娼门宦妾-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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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感觉到呼吸困难,她垂着手,半点不反抗,抬眼看面前的轩辕夜,只见他风华无双的脸上满是狰狞阴鸷之色,暗如黑曜石的丹凤眼中,又黑又深,比之任何时候都望不见底,一身的戾气涌动。
这时候的轩辕夜,宛若一匹毫无理智可言的兽。
“十三……不知……”她如实回答。
但却引来轩辕夜更大的怒火,他指下用力,甚至已经单臂将上官给提了起来,面无表情,冷漠的让人心寒,“你不知,你岂不知?数日前,他才找你谋划,以为本王不知么?上官十三,是本王对你太好了?都敢将主意打到天女姽身上,嗯?”
上官踮起脚尖也接触不到地面,整个人悬空,颈上是窒息的疼痛,她面色越来越青白,直至开始泛出死人才有的青灰色。
可她却笑了,努力从嘴角扯出的牵强笑意,睁着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轩辕夜就道,“死了……也……也好……”
总归是他亲自下的手,当年这条命是他给的,如今却也结束在他手上,怎么看都是一个圆满的轮回。
许是这话惊醒疯魔般的轩辕夜,他微怔了下,眼底有点滴上官熟悉的眸色浮起,尔后他手一扬,便将上官狠狠地甩了出去。
上官有轻叹,她缓缓闭上眼眸,身体撞上那偌大冰床,她甚至听到从身体中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便是钻心的疼,最后麻木,她不用看都知道,右肩胛那整块的骨头碎了,整个右手废了。
有猩甜的血从喉咙涌出来,她想一只绝望到无以复加濒临崩溃的幼兽,以一种毫无抵抗的趴在地上,可那眼神却一直望着轩辕夜,连不断有血滴落的红唇,都依然保持这浅笑的模样。
一如那年,冰天雪地中她也是一身的血,抬头望他,以为便是此生的救赎。
轩辕夜丹凤眼半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带一丝的表情,甚至他眼底深处再无半点的熟悉神色,他缓步到上官面前,薄唇一启,“想死还不简单?本王说过,我尚且在地狱,十三你又怎渴望光明和解脱,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你看着,看着我怎么玩死凤翊,然后直到我死的那一日,陵寝同眠……”
“生死,你唯一的选择,只能是我——轩辕夜!”
犹如魔鬼之言,上官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下去,最后她整个人都恍若沉没到无穷无尽的深渊之中,再不复半点感觉,只是一个字——冷!
“来人,将上官十三给本王押下去,铁索捆之,放出消息,槲阑若不出现,今日之后,便每日去她一根指头!”他下令,当她无足轻重,天女姽被劫,他失去理智之下,只能用此法期望逼出槲阑。
上官倏地大笑出声,那笑声抑扬顿挫,穿透整间密室,乃至在假山之外的千岁府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守卫进来,上前一左一右押着她要将之拖下去。
上官就大声开口问道,“这么多年,轩辕夜你当我上官十三是什么?”
轩辕夜不回答,他整个人站在玄冰床边,一身冰雾缭绕,连那头长至腿肚的长发都给沾染了点滴的冰珠,不真切的宛若一场梦。
“轩辕夜,你当我上官十三是什么……”
被拖出假山,上官仍在问着。
声声的质问像是杜鹃啼血,含着血泪,在轩辕夜心底不断的回荡,然他整个人像被那冰寒之气给同化了般,竟成冰雕。
上官是被晒醒的,九十月的天气,早过了炎热的时候,可不知怎的今日的日头毒辣的很。
她被轩辕夜绑在千岁府操练场上,四肢被手腕粗的铁链捆着,她右肩胛早肿的不成样子,连带那只手也是没半点感觉的,只怕是她这辈子右手都休想在拿软鞭子了。
不过这样也好,她早厌烦了杀人,满手的血腥,半夜睡觉的时候都能让自己给恶心的吐出来。
她还有心思这样自嘲,仰起头靠在背后的十字架上,视野中昏暗一片,唇干的裂开,就有丝缕的血又开始流下来。
轩辕夜就坐在她对面,有华盖遮阳,手边案几还摆着茶。
他神色不明,拢着手,一直再看着上官,谁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周围十步一守卫,并不断有外面的消息传回来,往来向他回禀的不在少数,可他只是面色越来越沉,连最后一缕的日光都照射不到他身上。
“槲阑……不会来……”良久,上官悠悠开口,她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点,视线焦距在轩辕夜身上,就露出嘲讽的笑脸。
果不其然,她就看到听完这话的轩辕夜唇抿的更紧了点。
于是她深呼吸一口气,肩胛的伤就一阵撕扯的疼,唯有这疼痛才能让她更为清醒,有冷汗从她额头滑落,沾染到睫毛,就让她视线一片模糊,“他早带天女姽……走的老远……不会再回来……”
说到这,她缓了缓,蓄积更多的力气,“十三祝主上……复辟轩辕……一生无依……永享孤独……”
一直站轩辕夜身后,没抬头看上官的暗五面色一变,脸上显了震惊。
轩辕夜还是不为所动,他那姿势,上官被绑了多久,他便摆了多久,双手交叉,拢在膝上,神色不明。
上官又开始笑起来,她一身狼狈,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可那双桃花眼清亮的吓人,一身媚骨自显,妖艳不可方物地让人无法不直视。
“没关系,”轩辕夜在她的笑声中终于开口,语调无波,“生死也好,孤独也罢,总有你在。”
123 2014…01…28 20:40:20
164、清道者
槲阑会不会来,上官不知道,她只知道天际暮色之时,轩辕夜的脸色在听到个回禀的时候变的很难看,他的视线也第一次从她身上落开。
紧接着他一挥手,示意暗五将十三放下来,身后披风激荡飞过的就大步往外走,“备马!”
上官转头,看着轩辕夜渐渐消失的背影,她讥诮了轻笑了声,不用想也知道,该是有天女姽的消息回来,所以轩辕夜才会忍不住亲自出马。
暗五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铁链从上官身上解下,没了束缚,上官腿一软就差点跌倒在地,险险是暗五接住了她。
整条手臂早没了感觉,她也再感觉不到疼。
“忍一忍,十三,我马上给你找大夫。”眼瞳深处有心疼一闪而过,暗五声音低沉。
他其实也是怜惜她的。
上官咬了咬唇肉,逼出一口气,“没事,死不了。”
明明只是平淡无波的言语,听来就是让人觉得心酸。
暗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闻有刺耳的调笑之声,“好个死不了,妈妈一如既往的命硬。”
上官眼瞳一缩,揽着她的暗五一霎身体紧绷,且利刃出鞘。
她缓缓回头,就见五官轮廓立体的男子立在远处的屋顶,一身衣袍随风而舞,猎猎作响,就连那头胡乱捆着的头发也随之飘散。
“槲阑……”她喃喃出声,实在想不到他已寻的天女,为何还要出现在千岁府。
暗五向边上的守卫一个颔首,自有人上前从他怀里接过上官,没了拖累,暗五单腿一蹬,人便如离弦的箭一样朝屋顶的槲阑击过去。
“没蛋的孬种,以为我是你么?”槲阑轻蔑一笑,人几个起跃,避过暗五的攻击,从到了上官面前,尔后他才转头向暗五道,“连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美人妈妈今日我便带走了。”
他话语一落,反手衣袖飞扬间,就有道流光宛若新月而起,靠近的那几个守卫顷刻毙命。
上官站立不住,在她要倒地之时,槲阑接住了她,他嘴角带着淡笑,带着她几下旋转,稳住身子。
“啧,妈妈好生狼狈,你早日听槲阑的,便不会有今日……”槲阑还有兴致打趣上官几句。
“你为何而来?你不是已经寻到自己想要的。”上官轻声问道,她可不信是什么她和他之间的交情,所以他才回身来救她。
几句话间,暗五已经手执利刃从半空一跃而下,像是滑翔的大鸟,那利刃尖闪过冰冷的芒点,带着尖锐的锋芒。
槲阑还手,只见他手腕翻转,便从小腿肚处拔出柄弯刀来,那弯刀形如新月,刃面极薄,刀柄处还镶着颗龙眼大小的蓝宝石,一如槲阑的眼眸之色。
是把华丽的弯刀。
“铿锵”声响,弯刀与利刃一触即走,槲阑借力后退几步,从始至终他另一只手都放在上官腰间,不松半点,“槲阑自然为妈妈而来。”
空隙之间,他飞快地低头朝上官眨了下眼,一如多年之前初到下北坊的那个调皮俊美少年。
上官睫毛半掩,她唇边就扬起了丝笑。
“妈妈别不信,槲阑受你照顾多年,这情谊总是记着的,怎会真连累你被人削去指头。”槲阑这么回答,说话的当,他已经又格挡了暗五一招,手上弯刀挥舞如月,闪过迷人的光影,便竟是扑上来的守卫尸体。
他和暗五拳脚,只在伯仲之间。
“十三,回来!”暗五低声喝道,眼见奈何不了槲阑,他索性手了利刃。
“回去?”上官没说话,槲阑接口,他低头仔细地看了上官脸上的表情,抬眼就是不屑,“再继续被轩辕夜算计利用?还是你就会带妈妈远走高飞?”
暗五被问的哑口无言,显然他是做不到的。
槲阑露出果不其然的神色,随即他问上官,“妈妈可要跟槲阑走?”
不管走或留,他说不会勉强她,像每一次他找上她交易之时那般,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上官,他尊重她的决定。
“走?你不要天女姽了?”上官问。
槲阑怔忡了下,无意识地嗯了一声,“她跟别人走了,说要过自己的生活……”
听闻这话,上官抬头,脸上有微诧之色,她一直以为槲阑和天女姽是有感情的,如若不然之前槲阑也不会说,见到天女姽,她便自己都会同他走。
猜到上官心里在想什么,槲阑笑道,“妈妈想哪去了,槲阑是喜欢天女姽不错,而且好多年哪,可是天女姽中意之人不是我。”
说到这,他又多说了句,“当然也不是轩辕夜,所以她所想的,便是槲阑期望的,这才是爱哪,轩辕夜他不懂……”
旁人都看的清清楚楚的,他轩辕夜却永远不明白。
“所以,槲阑没人要了,妈妈可要收留同槲阑一起离开京城,嗯?”他说的俏皮,那双蓝眸中有清澈明亮的碧波荡漾,将最深处的情伤遮的密不透风。
兜兜转转,原都是天涯沦落人。
她轻叹一声,张了张唇,一个字都还没说出来,便有阴沉如黄泉水一般冷的声音从操练场另一头响起——
“离开?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是轩辕夜,他颀长的身形拢在披风里,身上阴影厚重,但凡被他看上一眼的,都能感觉到肌肤生疼。
上官一瑟缩,可倔强地对视着他,即便心有所怯,但也不愿意在他面前表露半点。
槲阑长叹一声,“这么快就识破我伎俩了?果然不愧是暗夜帝王。”
轩辕夜离的远,上官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听他在说,“天女姽初初醒来,身子虚弱,又怎会出现在坊间,你是来救她亦或杀她?是也不是,清道者!”
清道者,三个字,宛若惊雷响在上官耳边。
她双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槲阑,就问道,“你居然是清道者!”
清道者,黄金之勺直接隶属长老的人员,不在组里名单之列,专司叛离之徒,清理门户,不为掌舵者直接掌控,整个组里的清道者,不超过十五个人。
而为清道者,须武功上乘,擅伪装,薄情寡义,要老弱妇孺皆能下的去手取之性命。
槲阑脸上的笑意第一次没了,他不用低头都能知道上官眼里有多疏离的情绪,新月般的弯刀在他手里玩转而过,带起一片汪亮,他就道,“是,我带走人,总比留在你身边,不懂怜惜的好,若槲阑有这般深情待自己的女子相许,早便万般舍不得了,更何况还对人下手。”
被戳破身份,他半点不解释,只看着轩辕夜,眉头微抬,一脸挑衅。
上官才敛下心神,就听到槲阑这样说,她克制住想抬眼看轩辕夜的冲动,在槲阑怀里低声问道,“清道者,你是救还是杀奴家?”
槲阑低笑了声,他眯了眯眼,看着轩辕夜,但却回答上官,“早不是跟妈妈说过,连槲阑都是叛离之人,又何来杀之说。”
“本王和她之事,何须你来言道。”轩辕夜语调无波,可能听出隐怒。
槲阑摇头,他示意上官站好,将手里的弯刀塞她手里,双手一摊就道,“那言道最后一句,若在意,便不会这般狠心,轩辕夜,你心有魔,被蒙蔽太多……”
“带下去!”
槲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轩辕夜打断,有亲卫上前,他也半点不反抗,许是知道自己不是轩辕夜的对手,便束手就擒,只在转身之际,他回头对上官道,“妈妈,槲阑无能为力,你……自求多福……”
上官手握着槲阑的弯刀,那刀柄上的蓝宝石将她手心都磕的生疼,她站立在那里,头重脚轻,可偏生就是不让自己倒下去。
轩辕夜缓步靠近,他巨大的影子笼罩在她身上,浑身的戾气惊人,更是一把夺了她手中那柄弯刀,手一扬,便飞射了出去,“你想跟他走?”
上官不说话,她视线未移半分,一直看着槲阑被带下去的方向。
丹凤眼中隐怒不在压抑,便成咆哮的巨兽,他一手掐住她下颌,无波的面容之下是沸腾不息的怒火,“你看明白了,他是清道者,清道者最擅伪装,你一跟他出千岁府,他便会杀了你……”
“拍”的一声,上官打落他的手,眼中是无比的陌生颜色,“死了又如何,总归是解脱,留千岁府生不如死么?”
一句生不如死,叫轩辕夜怔在当场,心头所有的怒意又像潮水般倏地退却,来的快去的也快,而怒意之后便是深沉的疲惫,他由于天女姽被劫之后,第一次如此的冷静下来。
上官身高只到他胸口的位置,他要微低头才能看清她眼底的眼色,一如从来,似乎上官在看他的时候,都是仰着头,带着生死不顾的倾慕和毫无保留的柔软。
“十三,原来留我身边让你觉生不如死哪……”他忽的低笑出生,单手覆脸,滑落的发丝间隙,那双漆黑的眸便更看不清楚了,“所以,你和天女姽一样,最后都要弃我而去么?”
他这样问,眼底已经有杀意在涌动,手掌抚上上官红唇,看着她那双妖娆的桃花眼,他只需一用力就能杀了她,“与其让你日后有机会离开,不若我现在就杀了你,这样,你便不能背弃我……”
123 2014…01…28 20:42:19
165、若你怀了本王子嗣 (推荐票3000加更)
他说,我现在就杀了你,日后你便不能再背弃我。
轩辕夜用的自称是“我”而非向来的“本王”,可这点的区别对上官来说,已经不具任何的意义。
她只感觉视野之中轩辕夜那张风华无双的脸越来越远去,直至最后再看不清他的容貌,仿佛就那么眨眼之间,他就消泯在她的记忆中,一如被水晕染淡薄了的墨汁,成为模糊不清的一团。
可她耳边听的清清楚楚,听着暗五似乎喊了她的名字,然后是轩辕夜暴怒的声音,她就彻底的陷入黑暗之中,所有的知觉全无。
轩辕夜身体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几乎成本能,甚至他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在上官昏迷过去身子跌落的瞬间,就已经接住了她,没人的动作有他迅速,他不仅接住了她,还将上官一下横抱起来,冲着暗五低吼,“令慕老鬼过来!”
暗五在这一声喝中,拔腿就往外冲。
轩辕夜是在将上官放到床榻,他才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眉心微拢,脸上就出现一丝不解的困惑,他视线落到上官右肩胛,见着那连衣料都阻隔遮掩不了的红肿,眉头就皱的更深了。
他想也不想,扯开上官衣裳,倏地就怔住,两指一竖,搭上官脉上,片刻,他眼底出现难以言喻的恼色,也不知是为他自己还是为上官。
良久,他面目在暗影之中出声,“你若像从前那般乖顺,何故我会伤你……”
慕老鬼,没人知道他的来历,除却轩辕夜,谁也不知就这矮小邋遢的老头,竟会前朝的金针变脸之术,一身金针之术更是出神入化,这人,在组里除了对轩辕夜言听计从,换了他人,就是长老都不会买账。
暗五接他过来的时候,他还笑嘻嘻的捻着纠成一团死结的胡子道,“怎的,夜王让老夫给女子看诊,莫非让人大了肚子不成?先说好,这落胎去人性命之事,老夫可是不干的。”
轩辕夜没理他,事实上,他听到慕老鬼说“大肚子”三字,莫名就想起和上官前几次的欢爱来,他自然是尽兴的,也半点没注意,就压根没想过上官会不会因此而怀上他孩子,事后他也没见上官服用什么避子汤之类的东西。
“看诊!”他冷面冷言,一回头见暗五也在场,狭长眼梢闪过阴鸷,挥手将暗五赶了出去。
慕老鬼给上官诊脉,又看了看她肩胛的伤,一张脸沉了下来,“主上是想老夫如何诊治?”
躺床上的上官面色苍白,红唇无色,桃花眼紧抿着,有一种不同以往的脆弱从她身上弥漫而出,让人心生酸涩,轩辕夜只是看着,突然心底就闪过惊慌,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情绪。
他不得不承认,他不想上官有事,不想那双眸子再不能睁开,即便她向他挥爪子,那也总归是在他身边,“最好的药材,最大努力……”
慕老鬼懂了,他摇摇头,想着之前轩辕夜对沉睡了十几年的天女姽是如此,如今换到上官,他亦如此,人老成精,他哪里又会看不出轩辕夜如今的境地。
他叹息一声,轩辕夜为主上,有些事不是下面的人能插言的,他遂道,“整块胛骨碎了,即便老夫医治好,日后也是不能拿刀弄剑了,且不能提重物,若是平常过日子,有人顾惜着,倒没什么,只怕每到阴雨时节,便会疼痛难忍……”
慕老鬼絮絮叨叨,越听轩辕夜眉头就皱的越深。
随即他像想到什么,自嘲地笑了声,“废了也好,她早便不想为本王所用,这下如她所愿,连做死士的资格也没有。”
说完这话,他起身,衣袍有阴影曳动,出了那房门,离开了。
上官是在第二天下午转醒过来的,她才一睁眼,便察觉上半身整个右边连同右手,都没法动了,连指尖都僵着。
依稀能听到一屏风所隔的外间有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那是轩辕夜在小声说话。
她侧耳一听,是有关万民书的事,果然如她所料,凤翊那边才有所动作,便被轩辕夜察觉了,继而那万民书根本就没弄成,发起之人要么临时反悔,要么就是一夜之间远走他乡,再或者突然暴毙而亡。
而对于之前她算计柳藏和吏部尚书家小公子一事,那小公子被柳藏那般羞辱,于当晚便死了,从表面上看是被柳藏殴打致死,实际还不是被轩辕夜找的人也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的。
理所当然的吏部尚书和柳元始掐了起来,甚至这事都闹到了朝堂之上皇帝面前。
吏部尚书得轩辕夜支持,便死命的闹腾这事,在仁康皇上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不伤心,直要叫柳藏偿命。
柳元始只有柳藏这么一个肚子,又是老来得子,自是舍不得,最近整个京城都是有关两家的传闻。
轩辕夜趁机找了些大臣联名弹劾柳元始,将柳藏平素行凶作恶,欺行霸市之事尽数抖了出来,最后更是牵连到柳元始身上,以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之言论,斥责柳元始不适合做个翰林学士。
仁康皇帝素来不喜那等不孝不仁之徒,最柳藏这种纨绔子弟更是深恶痛绝,便连柳元始也不待见,从翰林学士贬为侍书。
而柳藏,涉及人命,移交刑部候审。
柳元始败落,代表翰林院中最为顽固反对轩辕夜的一系在仁康皇上面前再无话语权。
上官想着这些事,正在出神间,便听有脚步声从屏风转过来,却是轩辕夜吩咐完事进来了。
见上官醒了,他脚步微顿了下,只有那么刹那,还是继续到床沿,揭开被角,看了看上官的伤,“绑了板子,半月不能动……”
可不等轩辕夜话说完,上官看着他就问,“废了?”
听闻这话,轩辕夜狭长的丹凤眼中有氤氲不明的深浅浮色,像是摇曳不定的水草,“是。”
他也不想对她说假话。
哪想,上官闻之,便笑了,她笑的甚至开心,桃花眼梢都泛出了湿润,那一汪的清泓眸子定定地望着他,“废人一个,十三自请外放。”
黄金之勺有不成文的一条规矩,但凡一入组里,便永生不得自由,但若残了老了,可调为外放人员,前往各州县,隐藏身份,以普通人的方式生活下来,只每月为组里提供消息便可,如若没特别的需要,一般不会被启用。
就上官所知道的,很多的外放者,那是直到死,都没被启用过一次。
上官说那话的时候,她睫毛上都有点滴的微末之光在闪现,无疑外放对她来说,是为最好的选择。
不用再杀人,不用再见到轩辕夜,也不会有平白无故的算计,更不会再有不安稳。
很奇异的,上官说出这样的话,轩辕夜居然没觉得心头有恼怒,他甚至伸手,动作轻柔地为上官理了下额际的发丝,然后低头捧起她的脸,就一字一句的道,“若是你怀了本王子嗣,十三,你以为本王就能允了你的请求么?”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微怔了下,他也不知为何会这样说。
上官惊骇莫名,她眸睁的很大,就那么看着轩辕夜,良久才找回自己的意识和声音,“不可能!”
她竟否决的斩钉截铁!
闻之此言,轩辕夜才起了点隐怒,刚才的问题他还没想明白原因,就因上官这话而撇向了一边,“为何不可能?还是你不愿意?你不是一直对本王心有倾慕,那么为何会拒绝?”
他一直知道上官对他有感情,可总也不明白,为何她次次违逆他的话,甚至还想跟别的男子而离开他,现在轮到子嗣问题,她也是想也不想就否决掉。
他给她姓氏的权利,赐予她名字,甚至在死士中也是区别对待。
虽学了那等风月之术,但他压根就没想过要让上官真去楼子里接恩客,往日之言,不过皆是狠话而已,诸如风情那种,他才从来没在意过,所以她才会是老鸨,风情是风月姑娘。
就连她每次任务受伤,用的伤药也是组里最好的,才不致于在身上落了疤痕去。
多次想背弃他,他虽真动过杀意,可终究是没舍得下手。
“既做不到一直在一起,上官十三,多年之前,你为何那般痛快的答应本王?还是你也只是同他人一样,对本王许的戏言一句!”他指尖在她唇边朱砂红痣边摩挲而过,带着渗透皮肤的冷意,又有一种深沉不见底的黑暗在蛰伏。
上官心有震惊,她以为他早忘了那时的事。
“你以为本王忘了吧?”轩辕夜低笑出声,“也对,那时你不过就一几岁孩童,说的话又岂能当真,是本王一人认真了……”
不!
这字几乎冲口而出,但到唇齿间,上官生生将其咽了回去,她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不会再听信轩辕夜半句话。
轩辕夜太可怕,谁也无法预料他说的每一句话背后又带着怎样的算计。
她扬起唇,眼尾带着春日般的浅笑,可没半分暖意,“十三从前是执念魔障了,主上怎可在意?要说,还是尽快找到天女姽为好,毕竟对组里来说,她是信仰。”
这次,换她不留半点情意,决绝的将两人关系推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123 2014…01…28 20:43:52
166、张嘴,本王喂
晦暗湿润泛着霉味的水牢之中,连光线都照射不进来,偶有壁上的火把啪的一声冒点火花,此外整个暗牢之中,不是有着尸体腐烂的味作伴,便再无任何的声音,长久以来的寂寞简直能让人心生发狂。
但槲阑恍若作乐,他双手被缚在木头架子上,下半身浸泡在散发出恶臭的脏水里,没事双手便晃动地哗啦作响,一下一下的,还带着节奏,偶尔他还应和着哼两声不成调的曲子,仿若他根本不是被关在这里,而是在享受。
轩辕夜在两天之后过来的时候,便见着这悠闲模样的槲阑。
他站在牢门口高高的台阶之上,也不弯腰,就那么眼眸低垂甚是高傲地看着水牢之中的槲阑,然后开口问道,“天女姽在哪?”
槲阑动作一顿,铁链碰撞的声音霎时没了,死牢又死一般的安静,火把之下的光阴便扑腾的越发狰狞,像是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食人野兽,稍一松懈,便能扑上来将人一口吞下。
他斜眼看轩辕夜,仿佛刀削一般深刻的唇线牵扯出个嘲讽的笑意,“夜王怎的不杀槲阑?”
轩辕夜唇角暗影加深。
“还是因为槲阑是清道者,是雪杀长老手下的人,不敢杀?”槲阑似乎半点不怕轩辕夜一怒之下杀了他,说话句句带刺。
闻言,轩辕夜冷笑一声,“即便本王杀了你,雪杀又能奈我何?”
槲阑轻笑出声,“确实,雪杀只是长老而已,您是夜王,不敢将您怎样,可如果……”
他说道这里顿了下,下颌一扬,看着轩辕蓝眸之中的色泽恍若瘟疫一样无止尽地蔓延开来,“带走天女姽的是雪杀长老,夜王又当如何?”
话落,轩辕夜眼瞳一缩,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连他的呼吸槲阑都敏锐地察觉到缓了一瞬。
“哈哈哈……”槲阑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求而不得是为注定得不到,夜王,你太不懂男女之事,寡宿之命!”
轩辕夜自来骄傲,且擅谋算人心,又哪里会信槲阑所言,什么寡宿之命,在他看来不过是蛊惑人心,想乱他心神而已。
“你不说天女姽下落可以,那便每日将这水牢大刑尝一遍,本王倒要看看是你嘴硬还是骨头更硬?”眼梢一挑,轩辕夜薄唇带笑,狷狂又邪魅。
槲阑满不在乎,“轩辕夜,天女姽不属于你,就连上官美人,终究也会离你而去,她会来救我出去,你信也不信?”
也不知是提起上官的名字让轩辕夜有了恼,还是他那话的意思让他心头泛起薄怒,轩辕夜轻飘飘地理了下衣袖滚边,眼皮垂着都没抬一下,就古井无波的道,“本王改了主意,天女姽的下落本王自会查出,你便在这水牢之中准备呆一辈子!”
说完这话,他旋身离开,不在逼问半点。
身后是槲阑张狂的笑声,几欲将这水牢顶给掀了去。
轩辕夜出了水牢,他胸膛有明显的起伏,才抬眸,便见上官站在不远之处,一身白衣,发髻未绾,且不施粉黛。
即便有妖娆,那也如清水之中开出的冰莲一般,他从来不知,原来上官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变的越发让人移不开视线。
庭院有风,从水牢中呼啸而出,带来并不好闻的腥臭之味。
上官衣衫翩然,背后发丝起舞,她的视线跃过轩辕夜,就落在深黑不见底的水牢口。
轩辕夜又想起刚才槲阑说的,他说上官会去救他。
心下有突,他几步到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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