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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榜之娇娘有毒-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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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一根银针,浅浅生辉。
    风徽征手指头捏着这枚银针,对着阳光一瞧,这细细的针竟似微微有些透明了。
    “范蕊娘是被人用这根银针悄然打中背后穴道,导致血气停滞,因此浑身乏力。被唐文藻推到后更刺激血气流窜,下身流血不止,回天乏术。”
    否则只是被唐文藻推倒,也未必会死。
    不过唐文藻觉得孕妇定然娇弱,他自己都未加怀疑。
    听到巽一回禀,风徽征眼中玩味之色更浓了。
    “有趣,范蕊娘的死居然还这样子的曲折。”
    那样子的眸光,仿若厉害的猎人,盯上了猎物,流露出了感兴趣的光彩。
    百里冽背脊却浮起了一缕寒意,顿时急切说道:“这必定是我那嫡母赫连清的算计,她买通元明华,让元二小姐可巧撞见了范蕊娘和唐文藻。却又暗中命人以银针打中范蕊娘的穴道,以范蕊娘的性子,一定是会和元二小姐生出争执。到时候范蕊娘死了,就能让元二小姐承担罪过。”
    风徽征慢慢的放回了银针,褪去了手套。
    就算是隔着手套拿捏银针,风徽征仍然觉得似有浅浅的脏污沾染在了指尖。
    而服侍他的下人却也是早知晓风徽征的性儿,已经准备好了清水。
    风徽征慢慢的在水盆之中揉搓自己的手指,举止有着慢有条理的优雅。
    他用手帕擦干净手掌上的水珠,方才缓缓说道:“可是冽儿,为什么不是元二小姐命人暗下杀手,除掉范蕊娘,推罪于唐文藻,一石二鸟呢?”
    百里冽目瞪口呆,竟然是说不出话来。
    这也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百里冽自己也是不觉这样子的怀疑。
    “不过,这枚银针确实不像是元二小姐的手段。她是个小心仔细,善于隐忍的人。这样子的人,至少在京城这种地方,是不会直接杀人这样子的粗鄙。更何况——”
    风徽征似想到了什么,眸光潋滟,并没有说下去。
    百里冽玉色的眸子流转了一缕光彩,他很小时候就跟随在风徽征的身边,风徽征很聪明,心思谁也都猜不透。
    可是如今,他瞧得出来风徽征对元月砂很有兴趣。
    竟然好似很了解,很默契的样子。
    这样子的感觉,让百里冽并不喜欢。
    “既然你对元二小姐如此心心念念,这枚银针,你就送去给元二小姐。权当,一份礼物。”
    风徽征不动声色,并未再解释。
    房中,元月砂却不觉收敛了自个儿的容色,若有所思。
    今日周玉淳作证,倒是免去了自己安排好的证人。
    百里冽的维护,元月砂自然是算不中的。
    可就算没有周玉淳,元月砂仍有脱身之计。只不过如今,倒似少了些个麻烦。
    正在此刻,宣王府的冽公子求见,元月砂轻轻的点点头,不觉若有所思。
    一道俊秀的少年身影浅浅的现身房中,似也平添了几许明亮的光华。
    百里冽轻轻的放下手中匣子,柔声说道:“这是老师让我送来东西,是从范蕊娘身上取出来的。”
    百里冽心中也是浮起了几许浅浅的疑惑之意。
    其实他并不在意元月砂有没有让人杀了范蕊娘,却在意风徽征有没有猜对元月砂的心。
    元月砂打开了那枚盒子,轻轻的捻起了这枚银针,却不觉若有所思。
    她得了消息,赫连清有所算计,甚至利用到了范蕊娘的头上。只不过细致的计划,元月砂自是不得而知。
    却已然决意借着赫连清布局,撕破范蕊娘有孕事实,并且让唐文藻身败名裂。
    一旦传出这般丑闻,范家也定然保不住这个女儿。唐文藻私德有亏,必定仕途不顺。
    范蕊娘因为和唐文藻冲突,原本在元月砂意料之外,百里冽让周玉淳作证也是并未在计划之中。
    这布置圈套就是这样子,纵然是早计划周详,实际上到时候总是会有种种变故。如此一来,计划之中的那个人就应该学会随机应变。
    好在最后一切却到底如了元月砂的意。
    范蕊娘死了,而唐文藻却是那杀人的凶手。
    想不到风徽征居然提点,范蕊娘体内发觉银针。如此说来,范蕊娘并非唐文藻错手所杀,一开始便是赫连清的牺牲品。
    元月砂虽刻意封住了武功,耳目却比寻常人要敏锐得多,不过那时候她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想到了这儿,元月砂的心尖竟似浮起了一缕淡淡的凉意。
    仿若暗处隐秘的杀手,悄然蛰伏,却不大寻得到端倪。
    风徽征送上这枚银针,也不知晓是什么意思,许是提点元月砂如今处境。
    又或者,试探是否是元月砂令人算计了范蕊娘。
    元月砂眼底也是流转了几许玩味。
    褪去了内心之中的几许烦躁,元月砂却不得不承认,风徽征的捉摸不透,其实也极有意思。
    最要紧则是,风徽征不要想着念着坏了自己的事儿才是。
    元月砂不动声色,轻轻的将这枚针收纳入盒中。
    “冽公子,替我谢谢风大人的提点。”
    百里冽一直都是个优雅而沉默的少年,却忽而轻轻的,将手掌按在了元月砂的手掌上。
    那手掌熨帖,其实并没有什么暧昧之意,力道也是轻轻的。
    元月砂有些讶然,不觉抬起了头来。
    “老师聪慧绝顶,又有神仙姿容,可是不要对他有什么兴趣。”
    百里冽的神色瞧来,竟然是说不出的认真。
    “无论你是什么样子的人,宣王府的冽公子都不在乎。元二小姐,你要知道,阿冽这个世上谁都不在意。所以,他也不在意你会依附于谁,算计于你。可是我的老师,他,他没有人的感情的。你若在意他,只会十分危险。”
    说到了这儿,百里冽不自觉的收紧了手掌:“我从来不会做不符合他心意的事情,一直顺从他的心意。可他冷漠又骄傲,对于那些不顺他心意的人,也许他也会对这个人笑一笑,可是最终都不过是风大人的猎物。”
    元月砂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百里冽说这些话儿时候,眼神感情说不出的浓烈,足见百里冽的话儿都是认真的。
    百里冽这样子的少年,你以为他是披着锦绣皮囊冷血无比的毒蛇,可是偏生时候,他又会展露出温柔的样儿。
    比如说动周玉淳为自己解围,还有如今说的话。
    这让元月砂的心底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所以正因为如此,百里冽也似乎是一个难解的结了。
    若他继续矜持贵族少年的倨傲,信奉着冷漠的骄傲,那么元月砂反而不会如何挂心。
    可是呢,要做到信任百里冽,却也是绝不可能的。
    她同样不确定,百里冽会否在毫无提防时候狠狠咬了一口。
    苏姐姐的孩子,真是令人头疼啊。
    元月砂唇瓣浮起了浅浅的笑容,另外一只手也是轻轻的覆盖在了百里冽的手背之上。
    她轻柔的,真心实意的说道:“冽儿,你放心,我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位风大人,一点都没有。”
    元月砂眼睛里面似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仿若对方的情绪也是隐匿于这双眸子之中,让人瞧得不如何清楚。
    可饶是如此,却也是让百里冽感觉到,元月砂说的是真话。
    不知怎么了,却并没有让百里冽觉得如何的开心。
    对方覆盖上了手掌也有一缕浅浅的人体体温,可仍然是凉得紧。
    那肌肤传来的阵阵凉意,仿若是人心的温度。
    而在百里冽微微恍惚的时候,元月砂却也是不动声色的轻轻抽回了一双手。
    “冽公子,我今日有些累了,实在是想要休息一阵子。”
    百里冽的手掌缓缓的捏成了一个拳头,却也是一点儿一点儿的,慢慢的松开了。却仍如平时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就此告辞。
    今日北静侯府诸事连连,萧夫人的寿宴也难免少了些个喜庆。
    那些个客人也悄然听闻后宅内院发生的人命之事,纵然脸上刻意挤出讨人喜欢的笑容,可终究有些心思不属。
    饮宴结束,这些客人也是纷纷告辞离去。
    马车之上,元家几个姑娘在一起,其中并没有元月砂。
    据说因为元月砂身子骨弱,又受了惊吓,北静侯府也是特意挑了马车相送。
    元蔷心垂着头,狠狠的扯着手帕,心尖尖却也是不觉恨意浓浓。
    她算是瞧出来了,北静侯府分明就是看中了元月砂,要让元月砂做盈姐儿、肃哥儿的继母。
    而自己的祖母,也是乐见其成的。
    一想到这儿,元蔷心心尖尖就极酸涩。
    元幽萍轻柔说道:“想不到蕊娘居然就这样子给没了,当真吓死人了。”
    元秀巧捏着手帕儿,轻轻的按住在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是了,我只瞧了一眼,双身子的人,流了好多血。倒是二姐,不但瞧着了,还有心情和南府郡的那个歪缠。”
    元蔷心冷笑:“是你胆子小了些。”
    元秀巧却是不平:“何止我一个吓坏了,今日萧夫人做寿,据说连不大爱走动的静妃娘娘,居然也来侯府添面子。听说可巧也是撞见了这档子事,受了惊,让贞敏公主扶着回去了。”
    元幽萍平时最沉得住气,却也是不觉打了个寒颤。
    云氏轻轻的拢过了女儿,让元幽萍靠在了自个儿的怀抱之中。
    元蔷心蓦然张口:“那元月砂,分明便是个灾星,这一去萧家,就招惹了些个这个。她,她克死未婚夫婿,便是个不吉利的。”
    云氏听了,眉头一皱,可元蔷心是二房的姑娘,元家大房和二房又存了些个心结。故而,云氏倒是并不好呵斥元蔷心。
    元蔷心这点女儿家的心思,也瞒不了人。
    不过云氏不会如此糊涂,更不会揭破这么点心思。
    而另一辆马车之上,元月砂将自己纤弱的身躯陷入了柔软的缎子里面,好似整个人就要沉入其中。
    北静侯府所备的这辆马车,确实也是布置得极为舒适。
    不知不觉,马车已经到了元家。
    元月砂轻盈的下了马车,却眼见下人回禀了元老夫人。
    元老夫人面色沉了沉,竟似凝重起来。
    元月砂不觉心忖,瞧来又有什么事了。
    就在这个时候,元老夫人却也是抬起头来,深深的瞧了元月砂一眼。
    “月砂,过来吧。”元老夫人和声说道。
    元月砂心忖,瞧来这事儿竟然是跟自己有些关系了。
    她轻轻的应了一声,乖顺的来到了元老夫人身边,轻轻的挽住了元老夫人的胳膊。
    厅中,元家二房的夫人陈氏已经应付不过来,有些难堪。
    陈氏没有随元老夫人去北静侯府。
    当听闻范侍郎家的主母周氏到时候,陈氏也是吃了一惊。
    接着,倒是从下人口中得了只字片语。
    陈氏越发知晓不妙了,心里面倒是忐忑得紧。
    谁不知晓周氏最疼爱范蕊娘,方才将范蕊娘宠成那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儿。
    这女儿死了,周氏居然离开了北静侯府,来到了元家,这又算得了什么?
    只怕是迁怒了。
    好在这个时候,元老夫人总算回来了。
    陈氏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凑过去见礼。
    平时她这个二房夫人总是讨厌婆母占权,如今倒是巴望元老夫人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元月砂妙目流转,落在了周氏身上。
    方才她看到周氏生生被掐晕,如今颈项间还有些个掐痕。
    周氏来这儿,必定冲着自己。
    果然周氏盯着元月砂,一双眸子冷意涟涟。
    “范夫人,蕊娘之事,实在是可惜,你也要爱惜身子。”
    元老夫人虚情假意劝慰,其实心里也并不觉得范蕊娘可惜。
    水性的丫头,死就死了。
    周氏脸色苍白,却冷笑:“还挨得住。”
    下人奉送上茶水,元老夫人也落座,正欲喝茶润润嗓子。
    却忽而听咚的一声,竟然是周氏生生摔了茶盏。
    那瓷片撒了一地,茶水也是撒得到处都是。
    “这元家的茶水,我可是受不起。元老夫人,我女儿死了,你难道不该给我一个交代。”
    周氏样子极凶狠,一张面颊竟似生生有些扭曲。
    在场的元家夫人小姐都被周氏这样儿给吓了一跳。
    谁都知道,周氏是周皇后胞妹,一向是招摇惯了。
    这性子,做姑娘时候就极狠,便是嫁为人妻,却也是没见好到哪里去。
    元老夫人不忿:“范夫人这是来元家来闹了?仗着皇后娘娘的威仪,来欺辱元家了?”
    周氏嗤笑:“就因为顾忌皇后娘娘名声,所以才在侯府留了几分薄面。”
    她还是知晓些分寸的,在北静侯府,在静妃娘娘面前,周氏忍耐住了。
    可蕊娘死了,她心跟刀割似的。
    周氏那仇恨的眸光盯住了元月砂,凭什么自己女儿死了,这元家旁支之女还如花似玉。
    一旁丫鬟顿时脆生生说道:“老夫人以为,区区唐文藻,给我家蕊娘填命就够了?若不是有狐媚子作妖,蕊娘也是不必死。”
    而这个丫鬟,还是元月砂认识的老熟人,不就是那阿薄。
    如今周氏正合用,也将阿薄给带了过来了。
    “区区奴婢,容得着你插口。”喜嬷嬷不觉呵斥。
    周氏倒是没呵斥,只是淡淡说道:“蕊娘死得冤枉。”
    元老夫人一个头比两个大,周氏小气,心胸狭隘。这个周氏,那睚眦必报的名声可是久有耳闻。可这脾气,还不是周皇后纵容出来的。
    元家是官宦人家,可不必得罪外戚一脉吧。
    所以就算周氏让丫鬟跳脚,又当众摔了茶,好似一巴掌打在了脸上了,元老夫人也只能和声细语,委曲求全说道:“范夫人今日也在,其实就是唐文藻那个畜生,玩弄蕊娘。又因发生争执,失手将蕊娘给害死了。其实月砂秉性柔弱,是并不想跟蕊娘为敌的。”
    阿薄却是跳起来:“什么秉性柔弱,根本就是扮猪吃老虎,做出个柔弱的画皮骗人的。我家小姐好声好气跟她说话儿,可是这个村妇,却恶语相向,说要我家小姐做妾,要羞辱管教,还泼了小姐的茶。便是我,也被她的下人给打了!”
    这番话,听得让人目瞪口呆。
    一则惊叹于范家之人的无耻,范蕊娘夺人夫婿居然还说委屈。再来,还是阿薄口中元月砂的凶残。
    元月砂心机深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柔柔弱弱的元月砂,居然是会泼茶打人?这总是很难让人想象的。
    这甚至让人禁不住寻思,阿薄不会是信口雌黄吧。
    元月砂更是流露出一股子委屈之态,欲言又止。
    阿薄却是气坏了,这个元二小姐,可真是会做戏。
    那日凶神恶煞,如今居然装起了可怜。
    甚至于周氏也不怎么相信,元月砂这小白莲花一看就是故作柔弱的。
    可元月砂就是该死。
    她不就是靠着这么一张楚楚可人的脸蛋,夺走了范蕊娘拿捏在手中的唐文藻吗?
    要不是这狐媚子用了些手段,让唐文藻变心,范蕊娘也不会气得去找唐文藻。
    那么自己女儿也不会死,而且还死得身败名裂。
    所以这狐媚子一定要给蕊娘填命,否则自己绝不甘心!
    元老夫人也是恼了:“范夫人不会相信区区奴婢说的话吧。”
    便算是真的,周氏也敢有脸提?
    弄大了肚子,还不闪不避;还找上了元月砂,这其中的含义,却也是不言而明。元月砂说让范蕊娘做妾就是欺辱了范蕊娘,莫非范蕊娘还想做正妻不成的。这范家的姑娘,倒是好大的排场,如此心思。
    便算那唐文藻是泥土一般人物,范蕊娘也不该去抢别人的
    周氏不觉冷笑:“这婢女说的话儿,当然是不作数的。可我女儿,确实也是死得冤枉。唐文藻早有未婚妻子,却也是隐忍不言。便是这元二小姐,也知晓唐文藻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夫婿前程,故而也是刻意隐瞒,一块儿欺骗我的蕊娘。唐文藻故意让蕊娘有了身孕,就是想要蕊娘骑虎难下,不得不做妾。否则纵然是有半点爱惜,也不会如此坏了蕊娘的名节。等如今唐文藻官职也是稳妥了,就对蕊娘弃如敝履,甚至让这元二小姐加以羞辱。如此欺骗算计,我范家岂可轻饶。”
    一番话居然是颠倒了是非黑白,硬生生的造出了罪状。
    就连范蕊娘不守贞洁,未婚先孕,居然也是说成了是被人所欺,受人算计。
    元家一干女眷也是听得目瞪口呆。
    周氏掏出了手帕,轻轻的擦拭面颊。
    “可怜我儿,这样子一个聪慧伶俐,守贞自持的女孩子,却被这等乡下出身,精于算计,阴狠无耻的男女生生给算计了。”

084 元家拒婚

  
    云氏唇角轻轻的抖动,讽刺笑了笑。
    这样子的话,周氏却也是说得出口。
    范蕊娘是何等性儿,谁不知道她掐尖要强,厉害得很。说到手腕,没谁能轻轻算计了范蕊娘去。
    若不是为了遮掩肚子,那唐文藻什么东西,范蕊娘只怕不会多瞧一眼。
    唐文藻嚷着范蕊娘肚子里货色是别人的,知晓范蕊娘的人,一多半都是信了。
    那乡下来的唐文藻,哪里能算计得了范蕊娘这样子的人物。
    元月砂轻柔的说道:“周夫人,我并不是这样子的人,若早知道蕊娘会这样子,我宁可自己不要这正妻的位置,甘愿为妾。”
    她句句柔弱,好似当真是出自肺腑。
    可是这样子的话,如此说来,却好似一点用都没有。毕竟如今,范蕊娘已经死了,受不得元月砂这样子的谦让了。更何况如今唐文藻,根本没谁稀罕了。
    所以这样子的话,只会惹周氏生气,更会让周氏伤心。
    周氏却瞧也没瞧元月砂一眼,好似根本没听到元月砂说话儿一样。
    她只顾着对元老夫人说道:“方才倒是妾身不是,因为女儿没有了,不由得心疼,故而一时恍惚,茶盏子也拿不稳。”
    元老夫人和声说道:“区区小事,范夫人何必在意呢?蕊娘这孩子,年纪轻轻就死了,我这心里面也是很难受。来人,快些和范夫人再送一杯茶。”
    周氏眉宇冷冷的,淡淡的说道:“可是总是我失了礼数,前些日子,皇后娘娘赐了一批长白山的老参,我改日送上来,只当来做赔礼。”
    此等贡物,周皇后也是给了周氏,足见对周氏情分不浅。
    元老夫人也是谢了,心知周氏所言并不仅仅是炫耀。周皇后因为没有儿子女儿,是很念及娘家人的人,更和周氏姐妹情分极好。平日里,贡品之中有些个好的,都会赏赐给周家。
    周氏眉宇间却也是流转了一股子尖酸之意,又有几分凄然。
    “蕊娘那孩子性子活泼,又会说话,所以十分得皇后娘娘喜欢。若是皇后娘娘不欢喜,让蕊娘凑上前去,说那么几句话儿,皇后娘娘也是会十分开心。可惜蕊娘年纪轻轻就没了,皇后娘娘若是知晓,也是一定难受得紧。”
    说到了动情处,周氏又不觉掏出了手帕,轻轻的擦拭了眼角的泪水。
    一番话却也是说得元老夫人面色微微有些不好看。
    不就是说,范蕊娘的死,会惊动周皇后。
    若是元家加以包庇,那么周皇后也是记恨上了,为了区区旁支庶女,可还值得?
    周氏当然也知晓,元家是准备将这个旁支女儿送去做北静侯府的填房。如今瞧来,萧家对这个元二小姐还是满意的。
    如今要元家换一个人,甚至会招惹萧家不欢喜,元家自然不怎么如何欢喜。
    不过在周氏看来,这世间无论什么东西都有价码。
    怎样子谈这个价码,周氏却有这个心思和手腕。元月砂在她眼里面,并不是什么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下人送来了茶水,周氏轻品一口,润了润嗓子。
    周氏忽而又向着云氏望去:“大夫人,我听说你那嫡子元致朗也到了说亲的时候,这个孩子我也听过,很懂事的人。”
    云氏听着,面上努力沉稳,心尖尖却也不是滋味。
    儿子自然是云氏的心肝肉,疼惜到了骨子里。周氏如今看似和顺,问及了阿朗,也不知晓是什么意思。
    她自然不觉得周氏没了女儿,还有心思去记挂别人的儿子。故而周氏如今这般言语,也分明存了些个不良心思,要挟之意。
    云氏作为亲娘,顿时觉得十分恼恨。这周氏也未免太可恶,居然是提及自个儿心肝肉,当真将元家视若无物。
    “阿朗年纪还小,读书倒也还行,就是岁数不大,沉不下性儿,喜爱屋刀弄剑。这小孩子,跟皮猴儿一样。好在,还算得薛指挥使喜爱。”
    云氏不动声色,暗暗夸了自己儿子两句。
    周氏却不觉笑了起来:“这薛指挥使有两个女儿,不过都是武将之女,教养也不怎么样——”
    云氏暗暗生忿。
    周氏却是话锋一转:“说到尊贵,这满京城的姑娘,可都没有人能及得上贞敏公主一根手指头。如今她也到了说亲的年龄,陛下更是满世界为她挑夫婿。可是说到相貌相当,人品敦厚,又讨人喜爱的,我瞧还是元家的嫡长孙元致朗是最合适的。”
    云氏也是呆住了,不觉吃吃说道:“阿朗哪里,哪里及得上呢。”
    贞敏公主,那可是尊贵得如天上云朵般的人物。
    宣德帝十分喜爱这个女儿,可谓是疼到了骨子里去了。若谁娶了公主,自然是会被陛下爱屋及乌,宠爱有加。
    更何况本朝的公主不似前朝,地位尊贵,身份不俗。前朝的公主所嫁驸马必定不能为官,故而自然也挑不到什么好的。
    可如今尚主的青年才俊,仕途并不会受到影响。先帝的琼花公主,驸马何延年出身寒门,却靠琼花公主之力得了先帝欢心,官拜大将军。这些都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如今贞敏公主这样子的年岁,如花朵般娇艳,平素也常在京中女眷之中走动。她性子活泼,却又温柔可人,虽然年纪尚幼,却有十足皇族公主的高贵。而她平素行事,又是极有分寸的。便是不提出身,贞敏公主性情容貌也无可挑剔。
    京中不知晓多少少年郎爱慕于百里敏,元氏虽然心里面也涌过这个念头,却不敢说出来。
    周氏口口声声,说自己儿子配得上,云氏也是不知晓周氏是何用意。
    然而云氏心中如何想的,周氏内心却是通透。
    周氏不觉微笑:“大夫人这样子说,那可就是妄自菲薄了。其实少年儿女的婚事,靠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轮不到她一个小孩子,挑挑拣拣的。贞敏公主虽然是静贵妃的女儿,可论礼数,皇后才是她的嫡母。娘娘手握凤印,掌管六宫,何等尊贵,令人望尘莫及。贞敏公主是陛下心尖尖爱惜的女儿,皇后得陛下敬重,又岂能不闻不问。无论如何,贞敏公主的婚事,问到意见,是越不过皇后娘娘去了。若皇后娘娘开口说一句话,比别的人说十句八句都有效。而皇后娘娘也还算给我这个姐姐几分薄面,只需我开口,定然也是会觉得阿朗极好。”
    云氏听得怦然心动,却也是不知晓周氏这样子说是什么意思,一时也是不好接口。
    她脸蛋红一阵白一阵,容色更流转了几许的迟疑。
    周氏一向跟元家也没什么交情,如今更因为范蕊娘的事情,对元家有迁怒之意。既然是如此,周氏又怎么会为自己心尖尖的儿子说句话。云氏虽然是听得怦然心动,却实在不好开口。
    周氏手指头不轻不重的轻抚茶盏子,唇角却也是浮起了浅浅的笑容,也不理睬云氏了,而是盯上了元老夫人。
    “元家何等清贵,咱们周家也是不敢怠慢,一向都是打心眼里敬重的。虽然周家出了个皇后,也算不得什么。”
    周氏虽口口声声说算不得什么,可一张口却是将周皇后给抬出来,这其中心思,可想而知。
    饶是如此,却绝没有人胆敢嘲笑周氏这宛如暴发户一般的粗鄙。毕竟纵然周皇后无子,却仍然是对宣德帝有那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元老夫人更是沉声说道:“周皇后贤良淑德,行事端庄大方,更是六宫之主。我等官家女眷,也是对皇后娘娘仰慕有加。”
    周氏微微一笑:“元老夫人说的话儿,可当真不敢当。元尚书书香门第,少年得意,中了探花,入主翰林。彼时入宫,还给皇子讲学。如今更是正二品大员,国之栋梁。以元尚书如今品阶地位,再加个三公封号,也并不为过。”
    一时之前,元家女眷个个呼吸为之一窒。
    要知那一品的三公封号虽然只是虚职,却亦是无比的荣耀,更能让元家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周氏抛出来这样子一个诱饵,也无怪元家的人动心。
    如今周氏更是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里一阵子讽刺不屑,却轻柔的说道:“这朝中会说话不做事情的官儿实在是有些多了。好似元尚书如此本分,并且还低调不争的人实在难得。而陛下未免有些疏忽,一时没有留意。如果有人去提点那么一句,相信元尚书更进一步,可谓是指日可待。”
    事到如今,周氏已然是将话头挑明。
    而她眸光所及,那些元家的女眷却也是个个容色各异。
    就连反而隐怒的陈氏,如今却也是不觉流转了几许思索之色。
    周氏幽润的目光盯住了元月砂,泛起了一缕淡淡的冷狠之意。
    这个南府郡旁支之女,乡下出身,只恐怕都不太听得动自己说的话儿。
    这朝堂之上,各种弯弯道道,权力碾压,区区村俗之女如何能懂。
    所以也只能站在一边,做出了一副怯弱弱的样儿。
    想到了自己的女儿蕊娘,周氏不觉心痛如绞。
    范蕊娘虽然性子跋扈了一些,可是十分聪慧,和母亲议论起朝堂之事,见解可是不输给男儿。
    好好一个女儿,却因为元月砂这样子柔弱的小白花生生的给害死了,周氏恨极。
    耳边却听到了元老夫人沉沉的嗓音:“范夫人说这些话,元家可真不敢当。”
    周氏有些佩服如今元老夫人沉得住气,不似一旁元家的大房二房媳妇儿,眼睛里都热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不过料来,元老夫人也必定困惑不已。
    吃不准自己卖的是什么药。
    周氏放下了茶盏,缓缓起身:“妾身所言,可谓都是些个肺腑之言。如今蕊娘死了,其实妾身虽然是心痛,却也是知晓此事不干南府郡的元二小姐的事情。”
    她竟走到了元月砂的跟前,轻轻的握住了元月砂的手:“果真是楚楚可人,容貌娇美,江南的姑娘,一向都是以美貌见长。”
    好个以美貌见长!周氏可是知晓江南调教出来的瘦马,最容易讨京城那些个当官的男人欢心了。瘦马身体也是轻柔,就跟这元二小姐似的,就是个狐媚子。
    都是一样子的狐媚子下贱。
    她知晓范侍郎曾得下属孝敬,也收过两个瘦马。
    周氏面上不说,使了些个手段,如今那两个瘦马被划破脸送去了黑窑子。
    元月砂只觉得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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