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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冬-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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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鸿看着她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消失,眼中寒光闪烁。他一个人站了半晌,直到有一老翁出现在他面前。
“少爷,都安排好了。”老翁垂首说道。
“很好。”余鸿略略昂起头,向一侧瞟了一眼,刚才那里站了一个瘦弱的身影。他知道这样的距离,对方一定什么都听不见,但是她一定看的到自己是和什么人在一起。这么晚了,她还一个人跑到山下镇子上去,想来是有什么要紧事。他掠起身影,轻轻的跟在卫闻冬的身后,直到听见她嘟嘟囔囔的说,“麻糖麻糖麻糖麻糖麻糖”之后,他脸上掠过的不仅仅是惊讶,还有一丝真正的浅淡的笑意。
卫闻冬慢慢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正要进门的时候,发现门口放了一包麻糖,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字迹她清清楚楚的认得是戚白依的,“吃完漱口”。仍然是惜字如金的戚面瘫,但只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加上一包麻糖,便是此刻卫闻冬觉得最开心的事情了。
但是更让她吃惊的是,第二天早上醒来,门口竟然又放了一大包麻糖。只不过没有字条,只是一包麻糖,静悄悄的躺在自己的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想吃葡萄葡萄葡萄!!!!
其实戚白依很温柔的……你看……
正邪向来不两立
第二日,说巧也不巧,偏偏是天降大雨。整个天空灰蒙蒙的压在华山之巅,浓重的像是要把天地吞噬。暴雨铺天盖地的奔腾而下,一条条的雨线仿佛从天而降的利刃,要把这整个山峦掂个地覆天翻。
华山的弟子四处奔走,向各位来观看英雄谱的人逐一说明今日的比试是举行不了了,等到什么时候这天放了晴,才能再行来过。闻冬开着木窗,一手托腮,愣愣的看着外面。大震关从来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劲风猛的刮过,雨水从窗户外面涌了进来,扑在她的脸上,反而有一种爽快而透彻的感觉。她擦了一把脸,站起身来,想自己还没吃中饭,就噔噔的往楼下走去。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刚走到楼梯上就看见下面坐着断剑派的人,一群人围在一张桌子边上,另外一张桌子只坐了余鸿一个人。他一身墨袍,右手端着白瓷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有些发愣,手也举了很久。不大不小的店面里,竟然还坐着衡山派的众人,其中有一个弟子见了她,赶忙站起身来喊道,“师母师母,这边这边!”接着他身旁有个中年男子斜瞪了那个弟子一眼,年轻弟子怏怏的坐下了,也不敢再往闻冬这边看。衡山派众人簇拥之中,严卓目光淡然的看着她,那群人里面只有他的目光,是一直随着闻冬而动的。
“这就是正邪不两立。”闻冬身后传来了碧劫的声音,她拉着闻冬的手坐在一张桌子旁,“你现在可是先杀龙虎门,再得罪括苍派,又顶着魔教妖女的名号,还是卫夜翎的女儿,就算是他再无所谓,也还是要顾及衡山派的名声的,入了一个门派,就不仅仅是一个人了。”
卫闻冬抿了抿嘴唇,回头看了一眼严卓,冲他嘿嘿一笑。严卓一愣,但接着也无奈的摇头苦笑,这丫头,大概是在对自己说,没什么,你好好的呆在那里不要过来,我明白你的苦衷。
严卓低头嘴唇略动,闻冬就听见耳边传来的他轻轻的声音,“多谢你的体谅。英雄谱之后,我带你上衡山。”
闻冬哑然,就自己现在这样的身份,要是和他一起再出现在江湖上,指不定又有什么风言风语呢,她想起碧劫说要是衡山派的老头死了,大概就是严卓当掌门了。可是他要是和魔教的人扯上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估计这掌门之位也甭想坐了。她左右看了看,又无奈自己内力不济,无法像他一样用气传音。想了半天,她突然一拍桌子,大声的和碧劫说起话来,屋子里的人都看向了她,就连余鸿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不解的看着她,“你说,我再走到江湖上,是不是人人都会看我不顺眼啊?”
碧劫不知道她又再想什么鬼主意,她看了看衡山派的那些人,以为闻冬是要给他们下马威,便回道,“自然是看你不顺眼,魔教妖女啊。不过你身上的功夫,估计普通的门派弟子是敌不过的。”
“那我要是和正派中人走到一起去,那么是说那正派的人成了邪教中人,还是我变成了正派中人?”
碧劫想了片刻,“正邪自古不两立,此例极少。不过按照过往的经验,一般正派都是不太讲理的,他们非要说邪教中人都懂什么巫蛊邪术,定然是邪教蛊惑了正派,所以那个人一定是被视为背叛了。”
“哦。”卫闻冬把声音拖的极长,“那背叛的人后果是什么呢?”
“自然是身败名裂万人所唾弃。不过……”碧劫微微一笑,扫了一眼严卓,“这人若是真心相交,我们邪教也是容的下的。”
卫闻冬呼了一口气,她要传达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就是不知道对方明白没有。
过了片刻,她耳朵里又传来了严卓的声音,“比武伤人,实所难免,我想你向大家说明白就没有关系了。”
卫闻冬叹了一口气,她何尝不想呢,但是这些人个个都是一副非要把自己逼上绝路的样子,而严卓向来心胸宽广,这些人的肮脏想法,他自然是难以想象的。于是她又大声说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因为我比武伤了人而憎恶我呢,还是因为我是魔教妖女,还是因为我是卫夜翎的女儿,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天魔宝箓之类的劳什子玩意儿。”
“我想大部分的原因和你比武伤人没有什么关系的,何况那些人也是先下的杀手,你算是自我防卫,怪也怪不得你。”碧劫答道,言外之意就是这些人都有心思,而醉翁之意却不在于酒。
严卓的声音这次隔了很久才传过来,“其实你想参加英雄谱,何必要加入魔教呢?”
卫闻冬皱了皱眉头,她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茶杯,魔教魔教,魔教就这么碍事吗?本来以为你严卓不是一个为世俗所束缚的人,却没想到和其他人并无二致!她叹了口气,又问碧劫,“那……衡山派和魔教比,又如何呢?”
碧劫一愣,没想到她竟然在诸多衡山派弟子之前问出这么一句话来,不解的看向卫闻冬。
卫闻冬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说出来。闻冬心里有数,严卓这段日子对自己的好就连千大海都看得出,他在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卫夜翎之后,不但没有怪自己隐瞒于他,反而提出要带自己回衡山见他师父。可是无论是自己的父亲,还是渊彻,碧劫,都是自己生下来就依赖的人,不能因为他而把这一切否定掉。可是也不能看着他有大好的前程,却为了自己而毁掉。所以她才想把自己和衡山之间的关系闹僵,让严卓也无计可施。
“衡山派只不过是五岳剑派之一,论分量,自然是不及魔教了。”碧劫答道。
闻冬点了点头,悦声道,“这就好了,果然是魔教比较厉害,什么衡山派,自然是比不过的。”
“妖女胡说什么?!”衡山派座位上的那个中年男子终于忍不住拍桌站了起来,他是严卓的师弟李裘武,只不过因为当初带艺入门,年龄已经有些大了,但是论起辈分来,严卓从小就被衡山派掌门领会衡山传授武艺,自然是不如他的。“你们魔教中人行事阴险狠毒,人人得而诛之,今天要不是看在华山掌门陆俊的面子之上,我定然让你参加不了今后的英雄谱!”
卫闻冬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还和小女孩顶嘴,没羞没羞。”说完,她便转过脸去不再说话。原意是想这人也应该和严大哥有些关系,不要顶撞的太厉害,不然严大哥脸上挂不住。谁知道这人经不起一点激,提着剑就冲了过来,让卫闻冬不由得嗟叹,“我说怎么同样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差别就这么大呢?你看看你们严大侠,多淡定一个人啊,你再看看你自己,三句话说不到,你就吹胡子瞪眼的,我又没有直接毁你威名!虽然你有什么威名我也不知道!”
李裘武呛啠б簧谓3銮剩敝肝牢哦徽谢媒J骄馑纳洌牢哦诮9庵小N牢哦皇浅雒懦苑沟模匀徊换岚训端嫔泶牛慰隼铘梦溲б斩嗄辏膊皇悄吆颇切┩接行槊病N牢哦纠此呈殖鹱雷由系哪撬曜樱醋挤较蛐辈宓莨ィ茨魏文究曜泳黄鸾7纾青暌簧投狭恕�
“住手!”严卓低喝一声,李裘武仿若没有听到一般,剑网渐渐收紧,好像要把闻冬一点点一片片的碎尸万段。严卓眉头一簇,纵身而上,递剑刚刚到了一半之时,就见眼前有一道白光闪过,不偏不倚的打在了李裘武的剑刃之上,震得他收剑连连后退了几步。
啪的一声,白光坠地,众人才看清这不过是一个白瓷的茶杯。严卓扭头看了一眼余鸿,脸上现出一股冷意。但接着,他走到闻冬面前,向她抱拳道,“衡山派门下失礼了,还请卫……小姐原宥。”
卫闻冬心想,刚才真是千钧一发,要不是那个大毒物相救,我估计已经少了一层皮了,这个老头子下手真是狠毒,还说什么魔教多阴险歹毒,我看这屋子里除了大毒物就是他了。想到这儿,她不由得扁起了小嘴。
碧劫在一旁浅浅笑道,“严大侠,我看你这代理掌门管理门派十分不严啊,为何连你师弟都不听你的喝令呢?”她刚才正要出手,却见余鸿反手掷出茶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才堪堪落下。
严卓看了李裘武一眼,淡淡的说道,“是在下管教不周。”
李裘武转头怒视余鸿,刚要发作,就听见严卓在他耳边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二师弟,你若是再不收敛一下你的性子,莫怪师兄我无礼了。”李裘武从未见过严卓生气,也从未听过他语出不详,但是此刻他虽然语气平淡,却满满的溢的都是愤怒。让李裘武不由得打了个抖,心中暗暗说道,“严卓啊严卓,难道你为了这个魔教的妖女,就要和我过不去吗?”
众人正僵在一团,外面却有一个穿着蓑衣的人飞奔而来,看见严卓之后微微下拜,“师叔,掌门传信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满地打滚翻转要留言,不然就不让公孙小魔头出来!!!
诈情、骗受 、敬畏
严卓听闻是掌门来信,立刻接过来人递上的信,快速扫了一眼,见上面写着,“吾徒严卓亲启”,边上用红色朱砂封了口子,示意这是绝密信函,非本人不得窥视。严卓脸上的颜色顿时变得有些匪夷所思。他抬头看了一眼卫闻冬,把信揣回了自己的怀里,又回头淡淡的扫了一眼李裘武,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接着走回楼上自己的房间里。李裘武碍于严卓的脸色,只得坐回衡山派众人之中,但是一双眼睛仍然死死的盯着卫闻冬。闻冬倒也不在意,欢快地招呼着小二上饭菜。
严卓回到房间打开书信,确认上面流畅的字体的确是自己追随多年的师傅的。严卓三岁的时候被衡山派掌门吴劫领会衡山传授武艺,一晃已经接近二十年过去了,他修的一身精粹武艺,得到江湖上人的称赞,极有可能在几年之内接过衡山派的掌门之位,在别人眼里他似乎有些幸运的过了头。但是这些都不是他最感激吴劫的,他最感激的是吴劫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悉心教导,像父亲一样温和又不失严厉。
两年前,一场急病之后,吴劫的身子开始慢慢的不好了,于是他很少四处走动,也渐渐的减少了和外界的交往。他自己一个人上了衡山之巅——以前诸位掌门闭关的地方,又把衡山派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严卓。所以这次能够收到吴劫的亲笔书信,在严卓眼里实在是有些奇怪,但是当他确定这封信确实是吴劫写的之后,才放下心来细细的读。
“吾徒严卓:
华山英雄谱以及卫闻冬之事,为师已有耳闻。为师现有两件事情需要叮嘱,详细之情,待你回衡山之后再叙不迟。
其一,魔教再起,祸端再现,武林惊恐之余势必要正派结盟,吾徒可去夺取盟主之位,且必须中矣,切不可让断剑门夺得。
其二,对待卫闻冬不可真情奉上,但也需假意图之,所为何事,为师自有道理。”
看到第二条的时候,严卓的手不自觉的把信攥的很紧,但他又极力的克制着自己,一张单薄的纸,就在他的手中抖动不已。他只知道师傅多年都在寻找卫夜翎的行踪。自己初次见到卫闻冬之时,确实有想要通过她替师傅找到卫夜翎。但是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这样的心思也就越来越淡泊,有的时候还会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想法简直就是龌龊不堪。直到他说出带卫闻冬回衡山,那时候,他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而不是把她当做某种渠道。可是现在,师傅的一封信,又把他毫不留情的拉回到了现实。
严卓定了定神色,深呼了一口气。脑子里整理出了几点。第一,华山英雄谱的事情不过就是昨天,一个来回到衡山定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就是说师傅也来到了华山,就在这些人当中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第二,断剑门,为什么偏偏不能让断剑门夺得武林盟主之位?他想了想刚才余鸿的举止,又想了想断剑门常年的声望,向来是正邪不偏不倚,所以让他们夺得盟主之位,难免会出现偏颇。第三,为什么不可真情奉上,却要假意图之?师傅怎么会让自己做这样的事情?何况这样的举止,对于卫闻冬来说岂不是太残忍了吗?或者师傅就是想通过卫闻冬得到卫夜翎的消息,所以才让自己……
想通了这三点,严卓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刚才卫闻冬冲他笑的表情还萦绕在眼前。他攥紧了拳头,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违师命,又不伤害她?师傅要做的一切,明明都有道理,但是却像一团烟雾蒙在真相之上,让人猜不透摸不明。
当天夜里,暴雨退散,朗月在清明的空中淡淡的散发着光辉。华山派的弟子又个个来传,说正在加紧打扫比武场地,明日一早,英雄谱的比试按照原样举行。
凌晨时分,闻冬本来睡的迷迷糊糊,这是听见窗户外面有些微微的响声,她本来没放在心里,因为隔壁就是渊彻和戚白依,就算是有人对自己图谋不轨,也不用放在心上。突然木窗猛的一开,两个黑衣男子钻了进来,手上寒光闪闪。闻冬叹了一口气,还真是不让人睡个安生觉,正要坐起来,就听见身边有男子低声道,“躺下。”她缓了缓神色,是戚白依,便把被子裹了个严严实实,侧头看着戚白依递过剑去,三人过招。
过了片刻不到,两个黑衣男子自知不敌,便从木窗鱼贯而出,戚白依接跟着飞了出去,窗外黑影一闪,闻冬知道下面两人大概分两路而逃,所以渊彻也跟着追了上去。为了自己,一下子就是四个人睡不好觉,真是不通人情啊。她把头埋在被子里,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就剩下她一个。刚才有人路过房间发出一阵暗香,碧劫本来还在梦里,闻到这阵馨香之后猛的坐了起来,大呼一声,“黑色曼陀罗”,接着就跑出门去,一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闻冬叹了一口气,看了看窗外已经有些露白的天空,天就要亮了,现在不如坐起来洗洗脸精神精神,打一套拳,然后去英雄谱上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她正要坐起身来,就觉得头一阵晕眩,浑身软弱无力,这样熟悉的感觉,还有满室的异香,她不算清明的脑袋里立刻浮现出来了一个人——余鸿。而此刻,她迷迷糊糊的眼前,余鸿,正手持一炷白香默默地看着她。
“你……”闻冬咽了一口口水,嗓子里有些干渴,她伸手想去打那烛香,余鸿微微一让,甚至看不清他脚下的动作,就轻而易举的让开了。“我……还要参加比试……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啊?”卫闻冬微蹙眉头,没有气力的说道。
余鸿不答,直到白香烧到了一半,才把它掐灭,他看着床上昏昏沉沉但还有一丝意识的卫闻冬,从怀里取出一把精细匕首,把食指指尖轻轻划破,一滴血珠立刻涌了出来,只是那血的颜色有些奇异,不是鲜红,而是有些淡淡的发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余鸿把指尖放在卫闻冬的嘴唇之上,把涌出的鲜血渗透在她的唇间,又一抬她的下颌,直到确认她确实把这滴血吸收了进去,他才转身,从木窗离去。
卫闻冬只觉得嘴里一阵血腥之气,但又没有力气反抗,心里苦不堪言,“这大毒物的血里有毒,他一定是知道了我看见他和陆大小姐在树林里约会,所以才起了杀心。我真是倒霉啊,要是早知道戚面瘫那里有麻糖,我干嘛还出去跑一趟。跑一趟也就算了,我干嘛非要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去看人家男女之情的事儿啊。看了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让我看见的是这个大毒物的事儿啊。是这个大毒物的事儿也就算了,为什么他非要缠着我不放啊。他缠着我不放也就算了,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啊。想我大好年华,人生唯一的目标就是嫁个样子英俊性格正常的男人,做一个温柔娴淑的家庭主妇,竟然就要在这里香消玉殒了,我真是……红颜薄命啊。”可惜她现在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不然真的是要翻天覆地的大哭一场才算了事。
自怨自艾过了半晌,卫闻冬突然发现自己的脑子渐渐的明晰了起来,刚才种种的不适无力感都没有了。她不由得有些奇怪,难道刚才那个大毒物过来不是要自己死的?可是这也说不过去他为什么大动干戈,难道他是想让自己中着慢性毒,为他所用?但是自己有毒乌鸦莫寒的三粒丹药,能解天下百毒,一会儿下床之后服上一粒就好了。想到这儿,她又觉得轻松了起来。
“起床了!”碧劫一把推开门,一脸不爽快的走了进来。
“碧劫你回来了啊。”卫闻冬正经历了一场自己臆想的生死浩劫,一见碧劫回来,顿时觉得万事无忧了。“你刚才跑哪儿去了?”
“别提了!”碧劫往床上一坐,身上只裹着外出的袍子,松松散散的挂在身上。闻冬这时候才看出来,她身上头上都沾满了泥土,一副不堪。卫闻冬心里暗喜,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碧劫折腾自己,终于老天开眼,她也有今天!碧劫并未理会她笑逐颜开的面部表情,在一旁愤恨不已的说道,“我刚才闻到了黑色曼陀罗的香味,这黑色曼陀罗可是世上难见的宝贝,我就飞奔出去找啊,结果那香味引着我到了一处,就消失了。我正四处寻找的时候,脚下不知怎的,就踩在了一处湿土上,这华山刚刚下过暴雨,我就这么跌了下去,弄得我一身脏兮兮的。”
“黑色曼陀罗?”卫闻冬不解的问道。
“上好的剧毒。”
卫闻冬深呼了一口气,幸好没让她找到,不然家里的这几个人又要遭殃了。
碧劫接着说道,“这黑色曼陀罗也有个好听的故事在身后,说是这种花根部类似人形,如果被连根挖起,就会惊声尖叫,令在场的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非死既疯。曼陀罗花似冷漠的观望者,常盛开于刑场附近,麻木祷告着生命消逝的每一个灵魂。此花全株剧毒,据说千万人之中只有一个人能有机会看见花开,所以但凡遇见花开之人,她的最爱就会死于非命。”
“这也算是好听的故事?”卫闻冬咽了一口口水,这明明是恐怖小说吧,最爱死于非命啊?!
碧劫摇了摇头,“据说,黑色曼陀罗是花中极品,夜开昼合,花香清淡幽雅,闻多了会有略微的幻觉。但是传说中每一株黑色曼陀罗花里,都住了一位精灵,它可以帮你实现愿望,但却有交换的条件,那就是人类的鲜血。只要你用自己的鲜血浇灌那妖娆的黑色曼陀罗,在它开花的时候,花中的精灵就会满足你的一个愿望。但也只能用自己的鲜血浇灌,因为精灵们喜欢这种热烈而致命的感觉。”
“你确定这不是恐怖故事?”
碧劫站起身来,冲着闻冬一指,“是你这丫头没有愿望,才觉得恐怖,要是你有了想实现的愿望,你就会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传说了。只要用你的鲜血去浇灌它,就能实现你的愿望,多划算。而且……”碧劫的眼中淡淡的浮上了一层烟雾,她嘴唇微张,轻声说道,“黑色曼陀罗花的花语是,诈情、骗受 、敬畏、不可预知的死亡和爱。”
“不可预知的死亡与爱?”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和前面的“用你的鲜血浇灌我”还有“曼陀罗”对上了~~~
呼咻~
对了对了,黑色曼陀罗的故事是百度上搜来的,特别注释!
严肃的公孙小魔头
上次英雄谱前五十名共有四十七人仍然参加此次比试,除了衡山派掌门吴劫淡泊于世,不扰红尘,其余两人皆因年事已高驾鹤仙去,故从报名参加的人中按排名选取三人补上,抽签作对。卫闻冬第一场比试的对象是断剑门房铭,若说此人功夫不济也就罢了,可他偏偏是排名前五十的人。整个战局就像对方想速战速决一般,屡次把门户偷偷亮给闻冬。闻冬比试之中心无旁骛,自然想不到对方有什么心思,反手刀柄一击,对方就从台下跌了下去。
但是接着就有好事者冲上来检查房铭是否已遭魔女毒手,却没想到之前见一个杀一个的卫闻冬此次竟然手下留情。房铭轻咳几声,吐出几口鲜血之后站起身来,冲着卫闻冬鞠了一躬,多谢她不杀之恩,转身被众人扶回了断剑门席位之上,细心疗伤。
台下又是一阵轰动,卫闻冬还没走远,就听见他们在一旁窃窃私语的说,“定然是这个房铭看上去还不错,所以这个妖女打算放他一马”,有人还说,“妖女手上命数多了,她自己也觉得不妥,怕走不出这个比武场”,有人说,“定然是和那门主余鸿有关系,余鸿可是玉竹谱上排名第三,想来是被这个妖女看上了,所以这个妖女卖个人情给他”。
卫闻冬听见这些个流言蜚语,心中暗道,“就算自己是和所有人有关系,也不要和这个大毒物有关系。”正要转身反驳,就见余鸿侧头冲自己淡然一笑,动作虽小,却也够大,好像就是特意做给别人看的一样,足以让周围的人都瞠目结舌。过了半晌,身边果然只留下些“一定是和余鸿有些关系”的说法在萦绕着。卫闻冬知道此刻要是自己有什么表示,一定会让别人看了笑话,尤其是那个大毒物,她便一扭头往自己的坐席上去了。
大约一个时辰不到,台上的人就叫卫闻冬和陆青衣上台比试,卫闻冬之前仔细看过陆青衣的功夫,知道她剑招虽然花俏玲珑,但也不过是挽在手里好看,和她的身姿遥相映衬而已,和自己的功夫比起来还差些,自己得胜的机会几乎是十拿九稳。卫闻冬轻巧的跳上了比试台,刚刚着地,就觉得脚下一软,面前有些恍惚。
陆青衣见卫闻冬有些发愣,知道她是毒性上来了,便冲她微微一笑,媚声说道,“不知道我们之前说的赌注还算不算?”
卫闻冬定了定神,说道,“算!我卫闻冬向来说一不二。”
“那便好。”陆青衣拔剑出鞘,做了个递招的姿势。
卫闻冬甩出玄铁重刀,只觉得手腕有些微酸,脉搏也开始变得既浅且快,有些慌张。她心知不好,但是之前吃了毒乌鸦莫寒给的丹药,就算是中了毒,此刻也应该解了,便想速速的打完这场,回去好好歇息。这么想着,她便先下手为强,右手舞刀,左手紧握成拳,通过微微的疼痛来提醒自己不要昏倒。
陆青衣见面前大刀划过,动作滞慢,便弯身下伏,轻轻巧巧的就躲过了这一刀,台下一片叫好之声。陆青衣淑女剑法一使,剑光四射,分指卫闻冬檀中,伏兔,三里三个穴位。卫闻冬收刀后遁,只觉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得不稳,只堪堪躲过其中,但仍有一剑刺中她的右肩,寒光划过之处,一侧鲜血流过。台下又是一片叫好之声,陆青衣脸上流露出洋洋得意的神态。正要继续出招,却未曾想正是因为这一剑划破了卫闻冬的肌肤,让她吃痛,才略微的减轻了些恍惚的状态。卫闻冬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清明,拢了个刀网,把陆青衣缠在其中。闻冬并不敢使些狠毒手段,因为心里仍然觉得她是公孙朔渝的人,不然早已经一刀砍过去了。此刻只希望她能够主动认输,不然自己也没办法和公孙朔渝交代。
但是卫闻冬此刻脑子里嗡嗡的作响,就连眼前的光景也慢慢奇幻了起来,好像光都照向她的眼睛,让她难以睁开双眼,甚至觉得呼吸都变得有些难受。陆青衣见刀网之中开始慢慢的出现纰漏,一剑挑出,接着就使出了华山绝学的夺命连环三仙剑。这剑法虽然她不能完全驾驭,但是一剑跟着一剑,剑剑都指向对方的致命之处。华山派的人看出这招数,不由得脸色有异,因为这三仙剑若不是面临凶狠对手或者情势凶悍的时候,是被掌门明令禁止的狠毒招式,此刻陆青衣竟然想都不想就使了出来,还是在占尽了优势的情况之下。
这剑招平常人已是难以抵挡,何况现在卫闻冬身受重毒。第一剑,砍在了卫闻冬的左肩之上,本来应该是瞄准心脏,不知为何陆青衣的剑有些偏斜;第二剑,刺在了她的右腹,鲜血顿时涌了出来;第三剑,划在了她的左腿,甚至隔着肌肤都能看见她的皮开肉绽。众人在台下都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卫闻冬此刻也踉踉跄跄只能往后退,整个人都像沐浴在血中一般惨不忍睹。
戚白依站起身来,碧劫却按住了他的肩膀,“比试当中,你不想让闻冬怨你吧,她的脾气你也知道。”戚白依没有坐下,只是稳稳的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比试台上。
卫闻冬离着比试台缘只有两步之遥,只要陆青衣一脚,便可以把她踢下去,这场比试就算是卫闻冬输了。谁知她偏偏不肯,只是一剑一剑的刺来。有的卫闻冬还能招架,但更多的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一道道伤痕随着寒光闪过,她就是不肯往后退一步,不肯认输。就算她是魔教妖女,但毕竟只是一个年轻姑娘,此刻惨状让不少人都掩面不忍再看,恒山派的女尼甚至开始轻念佛经。
陆青衣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和余鸿的约定,此刻只觉得每挥一剑,心中的恶气就出了一点,至于没有直接要她的命,是因为自己还没有折磨够,现在折磨够了,气也出了。她挽起剑就直冲着卫闻冬的心脏而去,不留任何的情面。
突然间,陆青衣只觉得面前一阵绛色划过,接着自己手中的剑就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给硬生生的弹断了,她惊恐的回头一看,只见断剑门中余鸿望着她的眼神波澜不惊,但却杀意暗涌。他手上的姿势未变,陆青衣一看便知弹断自己剑的人就是他了,心里不由得一惊,要是刚才自己真的杀了卫闻冬,现在恐怕自己也会像手中这柄剑一样了。
陆青衣猛然发现台下众人看着自己面前的卫闻冬的表情都大变,回身一看,不由得呆在场中,手中半截断剑呛啠涞亍�
只见一个男子身穿绛红色缎袍,身段欣长,头发用白玉冠绾起,少量轻微的发丝扫在修长白玉一般的脖颈之上,剑眉修目,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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