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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四小姐-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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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觉得这话很有几分道理。老太太与三弟母亲的恩恩怨怨,怕是这辈子都难解得开的,虽说徐老太太已经过逝,可老太太那头还惦记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暂时隐下才方为上策。
……
徐宏远与蒋宏生刚从怡园分开。那头燕十六便得了讯。
他冷笑两声,扔了手里的书,提了提长衫。在御书房里猛走了两步,又一屁股坐了下来。
周雨睛那个老妖婆当真是个人精,当初那样对阿远,这会子怕被人报复,早早的分了家,远避江南。若不是看她已到了风中残烛的年纪,便是阿远肯放过。他燕十六也是不愿意的。
正在批阅奏章的燕淙元冷冷的看了自家兄弟一眼,不动声色道:“一将死的妇人。也值得你这样,别忘了,阿远,小寒媳妇都姓蒋。”
燕十六心下一凛。当即明白这话的用意,只得悻悻作罢。
燕淙元索性扔了毛笔,抬首道:“你可还记得孙家那个不能人道的孙景辉?”
燕十六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半天,才总算弄清这人是谁,冷笑道:“他怎么了,他不是和蒋家二小姐和离了吗?”
燕淙元慢慢道:“前些日子,小寒特意进宫一趟,说这人为了救其生母。求到小寒媳妇跟前。小寒媳妇见他有状元之才,想收为已用。好好学着些,凡事不能意气用事。你啊,就是把情这一字,看得过重。”
燕十六嘴角清清楚楚吐出个“嗤”字,轻声嘀咕道:“人精一个,谁能算计过她……”
燕淙元皱着眉头看了他两眼,索性扔了笔道:“听说这些日子。你忙得连回府的时间也没有?”
燕十六俊眉一挑,脸当下便沉了下来:“听说。皇上听谁说?”
燕淙元斜睨着他,冷笑道:“你也别给朕摆脸子,他比你晚成亲几年,这会孩子都怀上了,你那府里头,可是半分动静也无啊。十六,堂堂平王府无后,皇室宗亲里头,可交待不过去啊!”
燕浣元这番话说得既在理,又有几分无奈,燕十六神色复杂,把头偏向了一边。
燕淙元知道自个的弟弟吃软不吃硬,不由的放柔了声道:“不是朕非要管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多不说,为平王府留个根总是应该吧。施王妃跟着你这些年,也不容易,旁人只以为她容不下人,谁又知她替你担着冤。”
燕十六心里真真有是苦说不出。
生孩子,他也想啊,可关键是他一看到女人,根本就……若不是顾忌着外头的风言风雨,顾忌着二哥的万里江山,他燕十六早他娘拍拍屁股带着阿远走人了……
想及此,燕十六重重的叹了口气,幽幽的唤了声:“二哥!”
燕浣元见他苦着一张脸,眼底的青色清晰可见,想着自家兄弟在西北过的那些个苦日子,终是不忍再说。
“得了,朕也懒得管你,实在不行,在皇室里先抱一个,养在身边!”
“我不要!”
燕十六一脸的鄙夷,不屑道:“老子是吃喝嫖赌的种,儿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你……”
燕淙元被堵着一口气,指着燕十六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你待如何?”
“二哥,我要知道如何,我就不愁了。我……哎……”燕十六沮丧的垂下了头。
阿远这人,他太清楚,最是个心软的。燕红玉有了身子,他嘴上虽不说,做得却比平常夫妻还要好上三分。这日后孩子落地……人家夫妻三人亲亲热热,他燕十六该如何自处……
“二哥,我在西北的时候,想着京里,回了京,又觉得憋闷,你说我……”
“皇后娘娘到!”内侍尖锐的声音响起。
燕十六被打了话头,心下不满,冷哼两声,冲着燕淙元撇撇嘴道:“瞧瞧,又来了!一个个的,自以为心机都摆在暗处,成日不是送这个汤,就是送那个水的,我看了就头疼。二哥,不是臣弟多话,都是庸脂俗粉,连阿远半个指甲盖都比不上。”
燕淙元气得跌坐在御座上,头痛的看着眼前的燕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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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pcm。zy的绣囊。
想包子当初生小包子时,不是吓众位亲们,那真是九死一生。先是顺产,疼得死去活来,哭爹叫娘,结果顺不下来,医生说孩子在里头窒息了,要剖腹。结果,包子又挨了一刀。
靠,两天折磨下来,包子从158斤的大胖子,直接瘦成106的小瘦子,连肥都不用减了!包子在产房直接喊,让我去死吧!
所以,亲们,定要感谢自己的妈妈,受了这么大的罪,把自己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怀孕,生孩,整整十个月,那日子,都不是好熬的!
现在想起来,都他娘的心酸无比!
☆、第三回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二更)
日子一天天过着。说话间,已到了两个孩子的满月之日。
萧寒与老太爷商议,把杜,蒋两家人请来吃个团圆饭便可,一来因尚在国孝中,大张棋鼓的办怕引来非议;二来欣瑶身子还虚着,得再养些时日方可出来见人;三来怕折了孩子的寿。不如等到孩子满了百日,到那时,诸事皆宜,再热热闹闹的办一次。
老太爷静下心来想了想,觉得很有几分道理,便一口应承下来。
故这日夫妻与往常无异,各自起身后,男人往东院去看孩子,欣瑶往净房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好容易熬满了一个月,正该好好洗洗。
微云刚替大奶奶把头发绞干,却见大爷一手一个抱着孩子进了房。
欣瑶散着头发,忙不迭的起身,瞪大的眼睛看着萧寒手里的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顿时眼泪就下来。
萧寒笑道:“瞧瞧,长得如何?我就说,咱们的孩子,必定是好的。别看早生了两个月,浑身有劲着呢。”
两个孩子与一个月前皮皱皱,瘦饥饥的样子已不可同日而语,一人围一个红色肚兜,白嫩嫩,肉乎乎的真能让人的心都化了。
欣瑶一边擦泪,一边嗔道:“好好的哥儿,姐儿,非取个六两,三两的名字,日后叫出去,多难听。”
说罢,欣瑶接过三两,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吹弹可破的小脸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真真是粉妆玉琢。
微云见大爷朝她打眼色,忙从欣瑶怀里接过孩子,打趣道:“大奶奶。咱们南边乡下,孩子的小名越难听,日后就越顺当,什么狗蛋啊,丫丫啊,辟邪着呢!再者说,堂堂平王给咱们府里小主子起名。那可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好福气。”
欣瑶眼巴巴的看着淡月把孩子抱了过去,怅然若失。却也知自己吃不得重力,遂上前亲亲萧寒怀里睡着的那一个,忿忿道:“谁稀罕!”
“孙媳妇啊,我稀罕!”
萧寒忙一手扶了欣瑶。去了外间。
老太爷正眼也不瞧这夫妻俩,只从微云手上把三两抱了回去,重重的亲了一口。
老爷子笑眯眯道:“瞧瞧我这重孙女,长得多俊,瞧瞧这眉眼,真像我。孙媳妇啊,不是我说你,身子还没养好,就好生歇着。旁人坐三十天月子。你得给我做满百日,才能把你身上的那些个病啊痛的带好。孩子们交给我,只管放心。”
像是为了印证老太爷的话。三两无意识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丝笑。
“哎哟,我的小心肝哎,太爷爷半天没抱着你了,想太爷爷了,真是孝顺啊。走走走。太爷爷带你去泡个澡,咱们洗得香喷喷的再去见客。孙媳妇啊。两个孩子我带走了,你好生养着,对了,我配了些草药,你让下人煮了每日里泡两回,对身子有好处。瞧瞧我们的小三两,就是因为每日里泡着,才这么白白嫩嫩,百病不侵。”
小三两许是困了,张嘴打了个哈欠,惊得老太爷连声道:“哟,哟,哟,小三两困了,太爷爷马上抱你走,这院里吵吵闹闹的,哪里是能睡觉的地方……”
蒋欣瑶目瞪口呆的看着老太爷一人自言自语的把三两抱走了,也不管后头的六两还在萧寒怀里。
萧寒习以为常的把六两递到奶娘手上,低头闷笑道:“我手上这个,一回没抱过,那个,天天抱在怀里,一刻都不能离了眼睛。”
蒋欣瑶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果然是一刻都不能离了眼睛。”
这才多长点时间,就追了过来,还说眉眼像他,我女儿的眉眼怎么会……
突然她脑海里灵光一闪,忙道:“三两是哥哥,还是妹妹?”
萧寒摸了摸欣瑶的脑袋,突然想起阿远也问过这话,叹道:“到底是叔侄俩,连问的问题都一模一样,三两是妹妹,六两是哥哥。”
欣瑶半张着嘴,指了指老太爷的背影,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萧寒点点头笑道:“你何时瞧过祖父他对我和天翔,天飞这样和言悦色过,只有天薇表妹。”
蒋欣瑶这回算是彻底明白过来,怪不得老太爷当初只生了两个女儿,偏还当成眼珠子一样疼。原来他老人家只喜欢女娃。
两个孩子一个不拉的瞬间走得精光,做为母亲的蒋欣瑶只得苦着脸朝男人抱怨道:“咱们院里吵吵闹闹的,我怎的不知道?”
萧寒挑了挑眉,搂过欣瑶,哄道:“昨儿个姨母来,他还嫌姨母不会抱孩子呢。”
蒋欣瑶一头黑线,心道姨母生养过三个孩子,老太爷居然说她不会抱孩子,这……这也……太过了些吧!
萧寒无可奈何的挑眉道:“你别管,好好养着身子就行,姨母说了,这月子若能做得好,说不定以前的病根都能去了。可是一点都不能马虎。”
蒋欣瑶幽怨的嘲萧寒看了两眼,认命的点了点头。
……
萧府虽不办满月酒,但各府送礼之人并未减少,两位总管一大早迎来送往,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巳时刚过,杜,蒋两家陆续来人。老太爷一身新衫,抱着刚刚睡醒的一对双生子,雄纠纠气昂昂的来到众人面前,把他养了一个月的宝贝展示给大伙瞧。
萧,杜,蒋三家统共就这么一对奶娃娃,众人哪有不喜欢的道理,争着你抱过来,我抱过去,逗弄得两个小娃娃咯咯直笑。
昊哥儿更是搂着其中一个任谁劝都不肯撒手,只说要把奶娃娃带回家养。引得众人直笑。
老太爷一听。那还得了,忙拨开了人群,仔细一打量。却见昊哥儿搂的是六两,三两正安安稳稳的抱在女儿怀里,方才松了口气。
这一日,三家人闹到午后,才各自回府。
……
入夜,燕十六,徐宏远两人相携而来。一人抱一个在怀里。僵硬的一动都不敢动。
燕十六瞅着手上这一个,朝徐宏远低声道:“瞧瞧。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跟他们那个娘一个贼样。”
徐宏远亲了亲孩子粉嫩的小脸,叹道:“十六,看着他们。我便觉着自个老了,都唤我叔公了!”
燕十六看了他两眼,轻声道:“老什么,便是再老,我看着也喜欢!”
徐宏远闻言,先是脸色一白,后又浮上两朵红云,生生的扭过头去。
燕十六咧着嘴,只觉得眼睛再移不开半分。半晌才道:“等你家那个生下来,认我做个干亲吧,跟你一样。唤我一声爹,如何?”
徐宏远对燕十六的身体一清二楚,当下也不忸怩,眼含嬉笑的看着他道:“自然是要认一认的。”
燕十六被他看着,心里犯了毛,把两个孩子往床上一放。拉着徐宏远便出了萧府,上了门前的马车!
……
当天晚上。萧寒便搬回里屋睡,他把女人搂在怀里,亲亲这儿,摸摸那儿,无限感叹道:“还是搂着自个媳妇睡得安稳。”
欣瑶当下回敬道:“嗯,还是被夫君搂在胸前睡得安稳。”
萧寒大大的扯了个笑,重重的在女人脸上亲了一口,道:“想当初,是谁说别让我搂得太紧的。”
欣瑶眨眨眼睛,故作惊讶道:“谁啊?是谁说的?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有这么个冬暖夏凉的地,居然还嫌三嫌四,殊不知,有多少女人做梦都想着这么个地,真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萧寒被女人的话逗得又好笑,又好气,心里却快活成一团,想着前几个月的煎熬,不由的对着欣表一阵感叹:“瑶瑶,那一夜,我差点没被你吓死过去。倘若你真有个好歹,我真不知道……”
“萧寒!”
欣瑶眼眶一热,素手抚上男人的温润的唇,止住了下面的话,轻叹道:“我早说过,那三个给他们千里马骑着,也追不上你。我家男人,最是有福气的。”
萧寒想着那一夜的,心下阵阵后怕,抓住女人的手,细细啃了两下,一时噎住说不出话来。
两人对视良久,萧寒把女人紧紧搂在拥前,吻着她披散着的碎发,柔声道:“瑶瑶,二十一年来,我觉得唯有这一刻的日子,才真真过得踏实。”
蒋欣瑶自然能体会男人说的踏实是个什么含义。
那是大局已定的如释重负;
是心无恐惧的气定神闲;
是老婆,孩子,热坑头的心满意足;
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
是现实安稳,岁月静好。
欣瑶把头从男人怀里探出来,嘴角轻翘道:“你踏实了,我不踏实!”
萧寒闭着眼睛,把欣瑶的头往下按了按,沉声道:“你如今两子傍身,又深得祖父,姨母欢心,更为难得的是,你家夫君对你死心踏地,哪来的不踏实?”
蒋欣瑶心里涌出一丝甜意,笑道:“世上男子不都是见一个爱一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吗?怎么到了大爷这里,便换了个样?”
萧寒摸着女人光洁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哼哼道:“那是他们没遇着好的。爷从来都是吃着锅里的,看着锅里的,下手还是锅里的。”
“爷,滋味如何?”欣瑶追问道。
“还用问,回味无穷,不足向外人道也!”
蒋欣瑶得意的抬起头,对着萧寒的唇,重重的亲了一口,轻笑道:“好生吃着,若吃腻了,趁早说话。”
“吃不腻!”萧寒嘴角抽了抽,吻上了女人的唇。
欣瑶手一推,轻笑道:“姨母交待了,需得百日后!”
萧寒定定的看了欣瑶半晌,咬牙道:”睡觉!”
☆、第四回 生恩养恩如何报
话说蒋元青夫妇,带小周氏及父亲的姨娘杜氏入了京,在蒋府安顿下来后,夫妇俩给二房长辈请安,顺便问一下妹子的事情。
蒋宏生见他们来,又得知二小姐的生母杜氏也在府中,便把人请了过来。他早已与顾氏商议妥当,既然分了家,大房的事无论如何不能多插话,好坏且由他们去,只是该说的话需得说清楚。
杜姨娘怯生生的被人扶了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当初因为女儿的事,在二房夫妇跟前不管不顾的闹了一回,平了心中的怨气。谁知女儿却做出了这样的事,她一张老脸哪里好意思再面对二老爷夫妇俩。
蒋宏生只当视而不见,见人齐全,便把二小姐是如何求到女儿跟前,女儿又是如何助她脱了孙家,她又如何做了孙景耀的妾室一事详详细细的说与三人听。
末了又道:“写信回南边之前,我已见过她一面。该说的话都说了,该劝的也劝了。到底不是我亲生的,有些话我这个做叔叔的,也不好多说。你们来之前,想必老太太,大老爷都已交待过,该是个什么打算,自个拿主意吧。”
顾氏见二老爷话说得生硬,不得不开口道:“也不怪你们二叔生气,如今外头的传言实在是难听,都是说咱们蒋家姑娘的不是。回头你们也可以到外头打听打听。”
蒋元青夫妇哪里料到这里头居然还有这么一出惊心魂魄的大戏。当下就变了脸色。
那杜姨娘更是始料未及,一下就呆楞住了,这是自己的女儿吗。她怎么觉得在听天书啊。
沈氏回过神来,忙道:“二叔,二婶,当初四妹妹帮二妹妹离了孙家,可有想过后招?”
顾氏深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你四妹妹原是打算等新帝登基后,孙家的事有了定夺。再安排二小姐带着孩子回蒋家,对外称孩子是从外地抱养来的。为的是老了有个依靠。日后二小姐是想带着孩子单过,还是再找个人嫁了,只看她自个乐意。哎,打算得再好。又能怎样?她执意如此,咱们也拦不住。”
杜姨娘眼泪迅速涌了出来,一头跪倒在蒋宏生夫妇跟前,泣声道:“二老爷,二太太,奴婢对不住你们,奴婢……”
蒋宏生重重搁下茶盏,冷冷看了眼地上之人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前头的事也不必再说。你们一个是她的亲兄嫂。一个是她的生身母亲,说出来的话,多少比我们有用。且回去好好商议商议吧。明日,二太太陪你们到那府里去一趟,我衙门里走不开,就不陪着了。”
说罢,蒋宏生便先行离去,顾氏见丈夫走了。也跟着出去。
沈氏一见,忙追了出去。拉住顾氏,陪着小心道:“二婶,二妹妹此番行事既让蒋府蒙羞,还伤了二叔二婶的心,也辜负了四妹妹为她的一番打算,我这个做嫂嫂的,先替二妹妹给二叔二婶陪个不是,二叔二婶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恼了才好。”
沈氏说这话有两层意思,顾氏听得分明,她拍了拍侄媳妇的手,笑着点了点头,便离了去。
……
是夜,蒋元青躺在床上,左翻身睡不着,右翻身睡不着,索性披了件衣裳坐起来,边上的小周氏察觉,迷糊道:“爷这是怎么了?三更半夜的,竟不睡觉!”
蒋元青掀了被子,一边穿衣裳一边道:“你睡吧,我到大奶奶房里睡去。”
小周氏心下大惊,忙道:“爷,今儿是我的日子……爷……”
小周氏见男人头也不回的离了去,又气又恼,拿起男人枕过的枕头就往地下扔。上夜的丫鬟听得声响,披了衣裳进来。
小周氏尖声叫道:“滚出去!”
屋里渐渐沉寂下来。
蒋元青入了正房,也不点灯,衣服一脱便钻进了被窝,摇了摇了枕边的人,道:“你倒是好睡,我这心里火急火燎的,哪里能睡着?”
沈英见是他,眯着眼睛笑道:“真真是没道理,你睡不着,偏来弄我。”
蒋元青一把把沈英搂在怀里,愁眉苦脸道:“英儿,二妹妹的事情,该是怎么个章程,我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来之前,老太太,父亲也没交待,只说拿不定主意的,让我与二叔商议。今日瞧二叔这架势,竟像是不想管的样子,这可如何是好?”
沈英心中冷笑道,换了她,也是不想管的。
好好的媳妇当着,却被婆婆算计了去,不仅与小叔子有了私情,还生下了孩子。好不容易四妹妹使计让她体体面面的脱离了孙家,偏她又舍不下男人,巴巴的凑了上去给人做妾,还用自己的嫁妆银子养活着一府老小。
本来里子就不干净,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她却上竿子把里子露给别人看,这下好了,蒋家的面子,里子统统丢了个一干二净。好在这孙家已经败了,若孙家还在,蒋府上下怎么会有好果子吃?
再者说,当初二房回南边,公公婆婆是怎么对人家的。把二房的心伤了,还让二房来管大房的事,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沈英斟酌了下,叹息道:“这事先头二妹妹遭人算计,也就罢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在那样的宅门里过活,论心机,论胆量哪里是那曹氏的对手?只是后面的事,二妹妹做得有些欠妥。”
“哎,也不知她怎么想的?”
“大爷你说,这事情好不容易圆过去了,且那孙景耀也并未到穷途末路的地步,就算她暗中接济,也好过给人做妾。如今失了脸面的何止是她一个人?外人只道咱们蒋家没把女儿教养好,做出那见不得人的事,谁会去深想这里头的是非曲折。”
蒋元青叹道:“可不是这个话!”
“二叔不想管,也在情理之中,一笔写不出两个蒋字,虽然大房二房分了府,可外头看,总还是一家子。二叔在官场上走动的人,要的是个脸面,脸面没了,你让他如何挺得起腰板来。府里出嫁的小姐何止她一个,旁人又会怎么看咱们蒋家的姑娘。二叔家两个小的,你儿子,女儿,将来可都是要说人家的。爷啊,有道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蒋元青心头一跳,深以为然。
“这是其一。其二,当初两王相争,韩王势强,二叔一家过年回南边,公公婆婆怕受了牵连,故有些做法,你也是瞧在眼里的。当初我左劝右劝,你们只不听,这下好了。”
蒋元青连连点头,忙讨好道:“好英儿,前头却是我们的不是,只把你的话当耳旁风,如今知道错了,我给你陪不是。二叔二婶最看中你,你快帮我想个法子,既能把二妹妹事妥善解决,又能哄得二叔欢心,只要你帮了我这一回,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沈英嗔看了他一眼,含笑着没有说话。
蒋元青又低三下四的说了些好话,沈英适时的见好就收,叹了口气道:“二妹妹的事都到了这一步,咱们又怎么能妥善解决的了,总不能生生拆散了一对鸳鸯,还是先去看了人再说罢。”
“若那孙景耀对二妹妹是一片真心,那正房念着二妹妹甘愿为小的份上,善待于她,咱们回南边去也就有了交待。若二妹妹的日子难过,咱们再见机行事。二叔那头得敬着,再找个机会替公公婆婆陪个不是,总归是一家人,二叔二婶也不是那气量小的。”
蒋元青觉得媳妇讲的很有道理,顿觉安心不少,夫妻俩说了几句闲话,睡下不谈。
……
第二日一早,顾氏便带着三人去了蒋欣瑜住处。
马车停在宅子门口,看门的老头一看是蒋家的马车,不敢耽搁,立马把人请了进去。
蒋欣瑜听闻娘家来人,立马迎了出来,走至半路,远远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泪便下来,飞奔上前,扑倒在杜姨娘跟前,母女俩抱头痛哭。
顾氏,沈氏见状,一时不忍,转过身拭泪。
蒋元青自妹妹出嫁,六七年了,再没见过,当下红了眼眶。
半晌,众人方收了泪,相携入了正厅。
沈氏打量厅中摆设,只简单的桌椅板凳,不由的暗叹了口气。
刚坐定,小丫鬟呈上茶水,只见一灰衣男子抱着足岁的男娃进来,蒋欣瑜忙把人拉了过来,众人便知这是欣愉的男人孙景耀。
孙景耀把孩子递到奶娘手里,朝着顾氏,蒋元青夫妇实实在在作了个揖。
众人打量其容貌,虽衣着简单,却相貌堂堂,自有股子气度。果然是大家出身的公子,难怪二小姐为其魂牵梦萦,害了相思。
众人复又坐定,面面相对,一时无话。
顾氏从奶娘手里接过孩子,轻声逗弄着。
沈氏拿起茶盏,轻啜一口便放下了,摇起了手里的锦扇。
杜姨娘见二太太,大爷,大奶奶不说话,哪里敢吱声,眼巴巴的看着女儿抹泪。
蒋元青略坐片刻,轻咳一声,道:“二妹,你的事,二叔二婶都与我说过了,哥也不与你绕弯子,这趟进京,只为你而来。父亲,母亲为了你的事,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生恩,养恩,你总得给他们一个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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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借刀杀人(二更)
蒋欣瑜一听双亲替她担着心,不由的又落下泪来。
她泣道:“大哥,妹妹十六岁入京嫁人,深宅内院,锦衣玉食,心想一辈子也就这样过了。哪知,天不遂人愿,让我与他有了这段孽缘,又有了孩子。如今我只想跟他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养大。父亲,母亲如果不嫌我丢人,还认我这个女儿,就是我天大的福份。若父亲母亲……那就只当没生养过我,生恩养恩,容我来世再报。”
蒋元青怒道:“二妹,父亲,母亲把你养这么大,就是为了听你一句来世再报。你可知道,外头的传言是如何说你,如何说咱们蒋家的?你可知道,如今被戳脊梁骨的不仅仅是你,而是蒋家一门。”
左一个蒋家,右一个蒋家。蒋欣瑜心头凄凉。
遂冷笑道:“当初老太太为了蒋家一门的荣华富贵,把我嫁到孙家,守了六年空房,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如今又是为了蒋家一门,大哥打算让我怎么做?我怎么做,你们才会满意,双亲才会吃得下,睡得着?”
沈氏见兄妹俩火气渐盛,忍不住出声道:“二妹妹,你大哥并非这个意思,他也是心疼你,你是他亲妹妹,他哪里舍得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去给别人做妾。世上的路有千万条,走哪一条,都不会比这条差。”
蒋欣瑜抹了一把眼泪道:“二嫂,他对我情真意切。我自然回报他真心,只要能与他在一起,我做妾又有什么不可以?”
蒋元青咬牙切齿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是小叔子与嫂嫂的关系,你给他做妾……蒋家的脸面都给你丢光了。”
顾氏皱了皱眉头打量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孙景辉,转过脸轻声道:“大爷,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过去的事,多说无益。且问问孙七爷今后的打算吧。”
孙景耀忙道:“二太太,大爷。景耀得欣愉真心相对,不计名份跟着我。我愿意一辈子对她好,若有违此誓,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蒋元青听了这话。脸色才稍稍缓过来些。
蒋欣瑜泪眼婆娑的看向孙景耀,脸上柔情一片。
孙景耀又正色道:“二太太,大爷,我知道我如今是个庶人,一家老小的吃穿用度都靠着欣愉那一点嫁妆过活,但是请你们放心,等我想着赚银子的法子,我一定会努力让她过好日子的。”
沈氏垂了垂眼睛。什么叫等他想着赚银子的法子,他若一辈子想不着。难不成就一辈子靠那点嫁妆。
话刚说完,却听院子里有人骂道:“蒋欣瑜,你这个贱人。自己守不住了,偷着送到小叔子床上,还偷着生下个贱种,像你这样下作的娼妇,就该捆了沉猪笼去。还官宦人家出来的大家小姐,我呸。生的人模狗样的,前世原是个做娼妇的料……”
厅里众人均变了脸色。顾氏朝身后的夏荷点了点头。
不多时。一绿衣妇人捧着肚子,摇着锦扇进门来,走到厅中,环视一圈,冷笑道:“哟,蒋姨娘娘家来人啊,正喝着茶呢。蒋姨娘,也不是我说你,好歹也是大家子出身,规矩也是懂的,再怎么着,也该先拜过了正房奶奶不是。难不成你们蒋家妾室娘家来人,都是瞒着正房,偷偷摸摸的见?如此看来,这蒋家的规矩也稀疏平常的紧啊!”
来人正是孙景耀的姨娘高三巧。当初曹氏为了能堵住庶子的嘴,特意挑选了身边最厉害的丫鬟抬了姨娘。
孙景耀呵斥道:“闭嘴,若再糊说八道,我……”
“爷是要休了我?”
高姨娘欺身上前。
“好啊,我正愁不知道顺天府尹的门往哪边开,也好让我见见世面去。顺便当着京城百姓的面,咱们把蒋姨娘如何与爷睡到一张床上的事说道说道,也好让大家伙明白,所谓的男盗妇娼是个什么模样。”
蒋元青气得青筋直冒,脸都绿了,指着蒋欣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杜氏见女儿被一个婢女骂成这样,早已泣不成声。
沈氏正欲说话,却见顾氏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胳膊上,眼睛朝厅外瞄了一眼。
沈氏当即明白过来,冷笑道:“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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