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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谋]且待莲开-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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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麒云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的脸扳起,一股阴冷的气息也随之而致,他的声音似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无情的狠毒,“你猜对了,我是故意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我下手的,你永远想像不到她当时是怎样的目光,恐惧、难以置信、愤怒、不甘、绝望……哈哈哈……很不可思议是吗?我费了那么心思,花了那么多时间,不惜一切地得到她,可我居然在新婚之夜亲手将她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在自己最爱的人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将她亲手杀死,唯有这样,我的心才能够狠,才能够麻木,从此这世上再没有我割舍不下的事物。”
不知是因为丹田处的痛,还是因为听了这可怕的话,我的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着,他顿了顿,又冷声道:“至于你……既然你不是惜月,我又何需怜惜你?”
他说罢松了手,起身便要走,我强忍着腹中那剧烈的疼痛,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在失去知觉前艰难地喊道:“麒云,别走……痛……好痛……”
第七卷积羽沉云 第二百壹十壹章 忆往昔
再次睁眼,已是次日早上。
腹部的疼痛已消失,喉咙却是干涩得难受,似要着火一般。我猛地一惊,难道蛊毒开始发作了?我已经哑了?耳朵也聋了?
我被这个想法吓得冒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喊道:“不……”
原来我还能说话,我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怔怔望着纱罗轻垂的帐顶。
淡青色的纱罗上绣满了开得正灿烂的牡丹花,这个品种是……千蝶,我腾地坐起身子,一把拉开纱罗,清晨的阳光轰地涌入我眼中,白花花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痛。我用力闭了闭眼,心头突突直跳,片刻后再小心翼翼地张开……
房中的所有物件一一映入我眼中,我终于确定我的双眼已经复明了。我跳下床,跑到妆台前,望着铜镜里的人,除了脸色有点苍白,一切如常。
我努力回忆着昨晚最后的情景,朔麒云明明被我激怒了,为何最后还是给我解药?
正心神不定之际,背后突然传来云竹甜美的问候声,“姑娘醒了?昨夜睡得可好?既然醒了,云竹便命人伺候姑娘洗漱更衣吧。”
待几名侍女捧着洗漱用具退下后,云竹打开衣橱让我挑选衣饰,我瞄了一眼,根本没啥好选的,这些衣饰全是以前惜月穿过的,不是粉便是红,没有一件是素色的。我心中暗自忐忑,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何变化会这么大,连平素的喜好也变了?就因为当时的我心中只有那个人吗?
随便选了一件换上后,云竹让我坐到妆台前为我梳头。
“昨晚……他……”望着镜中正悉心为我妆扮的云竹,我迟疑着要不要向她打听。
云竹朝我甜甜一笑,“姑娘是奇怪殿下为何替你解了蛊毒?”不待我回话。她已接着道:“姑娘的脾气也忒犟了些,明知还要依仗殿下施恩,怎么就不肯服软顺着殿下的意?昨晚那情形,云竹的心都差点跳出来了,若是殿下一狠心,姑娘你这辈子算是完了。”
或许是爱屋及乌,云竹因为阿虎的关系,对我倒是有那么一点关心,我也看得出她是真心实意地为我担忧了一场。
我苦笑了一下,“那为何后来他……”
云竹手中动作不停。一边摇头一边道:“我也不明白呢,跟了殿下这么多年,云竹还是第一次见殿下这般发怒。姑娘晕了过去后。殿下本已出了霁月宫,我和阿虎正不知如何是好,不料殿下又突然折了回来,站着望了姑娘足有一柱香之久,这才将解药交给阿虎。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我心中悻悻,这时才感到后怕,当时朔麒云若真的一个狠心走了,我便真的完了。一想到自己差点成为一个又瞎又聋又哑的废人,心头一阵寒颤,昨晚我确实太过意气用事。
云竹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了,这解药只是暂时的。每隔十五日仍需服用一次,若不能按时服用,蛊毒仍会发作。”
我心中一凉,却也没多大诧异,以朔麒云的性格。他根本不会把真正的解药给我。
云竹悦耳的声音在我身后继续响起,“不过惜月姑娘也无需担忧。其实太子殿下对姑娘很是不错呢,这霁月宫自从姑娘离开后,殿下命人每日打扫,园中的牡丹花也不曾缺过,以前姑娘最爱的桃之夭夭,宫中但凡有哪盆开得娇艳的,必定被送来霁月宫。姑娘以往用过的物件,都好好地留着呢。就连小白,殿下也吩咐我们好生喂养来着。当年在晋阳,云府里虽妃妾众多,可殿下还从没对谁像对姑娘这般上心。”
我心里冷笑了一下,那是因为他明知我身中千山万水的蛊毒,无论我跑到天涯海角,要想活命,终有一日还是要乖乖滚回来的。保留这里的一切,不过是为宣示他的能力。
他对我好,只是因为他心里对柳惜月心存愧疚,为了成就自己的大业,他不惜在新婚之夜将柳惜月变成一个活死人,这些年来,他的心每日倍受折磨,他对她的爱,没有因为岁月逝去而有所消减,反而愈加浓烈,他心中矛盾重重痛苦不堪,他想补偿,想延续他对她未来得及完成的承诺,满腔情深却无处释放。记忆全失的我,恰好成全了他。他关怀备至,琴棋书画样样悉心教导,一心将我塑造成他心目中的柳惜月,只可惜我资质低劣,除了本身擅长舞蹈,别的一样也学不来。
说来也怪,我的长相与柳惜月有云泥之别,除了跳舞尚可入他的眼外,没有一样跟柳惜月相似,可这并不防碍他把对柳惜月的强烈爱意加诸到我身上,或许是他心里压抑得太久,就如汹涌的激流,一旦得到释放,再也停不下来。
云竹仍在继续着,“云竹有时还真想不通,太子殿下有什么不好?他有哪点比不上墨渊国君了?他对惜月姑娘可是宠到天上去了,更何况殿下志在天下……”
“我不是惜月。”我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
云竹怔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可表情显然有点不以为然。
刚打扮完毕,小德子过来传话,“太子殿下要离开祈丹半月,等他回来后再看望姑娘,请惜月姑娘务必好好习舞和练琴。”
见我没有答话,小德子抬头朝我打量,见我正直勾勾地审视着他,神色有点小慌乱,忙又低下头,行了个礼后匆匆退下。
知道最近不用面对朔麒云,我不由松了口气,但心里也明白,若要平安度过这段日子,确实只能如云竹所说,放下姿态好好顺他着的意,将自己当成惜月。
吃过早饭,我在霁月宫随意散步,细细打量这座我曾经生活了将近两年的宫殿。无论是各处园林还是殿室,果如云竹所说,均被宫人打理得一丝不苟,仿佛这座宫殿的主人一直不曾离开。
不久后云竹来报,下人已将揽月殿收拾妥当,请我移步。揽月殿是朔麒云专门辟出,与惜月抚琴赏舞专门玩乐的地方。看来他果然是不会白白让我得到解药的,即使他不在,也不忘让人督促我练舞。
一踏入揽月殿,眼前的景象让我怔住。揽月殿因是惜月专门练舞的地方,殿中摆设不多,地上铺着平滑古朴的黄梨木地板,四周垂挂着无数质地轻盈的白纱幔,一朵朵俏丽的牡丹,一个个娇柔曼妙的身影自纱幔后若隐若现。
我上前几步,将纱幔拉开,原来是壁上挂着十多幅画像,每一幅画像中,画的均是惜月,且画上均有牡丹花做陪衬。画中的惜月姿态万千,时尔雪中飞舞,时而马上驰骋,时而花间扑蝶,又或倚榻浅眠,溪涧濯足,将她以往的种种姿态跃然纸上,甚而有一幅连小白也画进去了,当时小白只有两个月,像只温顺的小猫般躲在惜月怀中,在树荫中乘凉。
我数了一下,共有十一幅之多,这些画我以前从没见过,应是我离开赤霞后所作的。一幅幅看下去,我的目光缓缓移至窗前的长案上,案上还铺着一张画卷,用纸镇压着两轴,似乎还没完成。
秋日的晨光正柔柔地映在画上,之前的十一幅画像,画中的惜月均是或嗔或笑,千娇百媚,均是她心怀喜悦之态,唯独这一幅不同。
高高的邀仙台上,惜月正站在邀仙台的边缘,岌岌可危,她却浑然不觉,只定定遥望着远处的灯海,一身红衣在狂风中猎猎飞舞,长发也随风扬起,那纤细的身躯,在风中摇摇欲坠,似会随时被狂虐的风卷走……
虽然画的只是惜月的侧面,她脸上的神色也有点模糊不清,可是观画的人,仍能透过那萧瑟的意境,感受当时画中人的落寞和孤寂。
那一次是惜月又提起旧事,惹得朔麒云不快,连续一个月没有到霁月宫看她,她伤心之余,在某日夜晚偷偷登上邀仙台,只为远远的看看他的身影。
那两年的生活,无疑是我人生中的一个污点,如果可以,我宁愿这辈子再也记不起任何片段。可是此时此刻,望着画中的那个身影,我仿佛又回到惜月的身体里,记忆如水般从我脑中汩汩淌过,心底蓦地一痛。当时还是惜月的我,曾流着泪对他说:“我只想到你心里,可你总是将我拒之门外……”
而他却对我说:“不,你在的,一直都在,在我心里……”
正怔怔出神,吱吖一声,云竹一手将窗户关上,嗔道:“哟,哪个该死的奴才没长耳朵,殿下吩咐过,这画还没画完,不可晒在日头下的,这扇窗只能晚上开来透透气。”
关上窗后,云竹见我仍望着那画出神,又道:“这殿中的画,是按一年四季,十二个月来分的,加上这一幅,正好是十二个月。”
我望了望其它画,这才发现,果然每一幅画里的牡丹,都是按十二个月份所开的牡丹来画,一月是双娇,二月是金玉衣,三月是千蝶……未完成的这幅,却还没画上牡丹。
云竹仍在絮叨:“说来也怪,这一幅画,殿下所花的时间最久,只要殿下在宫中,他每日必来这里,这画从你离开便开始画,却到现在也没画完,反倒是其它画却快得很,每一幅画均是几天便完成了……”
我别过脸,扔下一句便往门口走去,“我今日身体不适,暂且不练舞。”
第七卷积羽沉云 第二百壹十贰章 夜访
七月,在墨渊仍是炎夏,可在赤霞,已是秋天。入夜后的祈丹,已有阵阵秋寒。
离七星错行之日只余三个月,云影卫的人早已离开祈丹做准备,加上朔麒云不担心我会逃走,看守霁月宫的人比以往少了许多。
子时一过,我施展轻功,绕开看守的侍卫来到炅恒宫。宫人早已歇下,寝室里,只剩一盏琉璃盏,发着羸弱的黄光。一名女子身着薄罗轻衣,长发散至腰间,一手支颊,正坐于灯前怔怔出神,那张素净的脸明艳依旧,眉宇间却愁思尽现,再无从前的生气。
我上前一步,室内本就暗淡的烛光更是一暗,宋莘莘一惊,转过身来,一阵诧异之后,很快恢复了平静,定定地与我对视。
良久,她收回目光,淡淡地道:“许久不见,师妹的轻功又长进了。”
我没有理会,环视了一眼这间寝室,虽只是寝室,摆设却极其奢华,足见惠帝对她的宠爱。
我朝她甜甜一笑,“师姐圣宠不衰,就连我在徽州时,也听闻陛下对你宠极一时,想必不久后便可获陛下许以后宫之尊了。”
宋莘莘微一挑眉,“师妹是特意来向我道喜的?”
“也不全是,我也想来看看,夜深人静之际,师姐是否能安睡?果然,师姐还不曾入睡。观师姐面相,肤泽晦暗无光,双瞳黯淡似有郁滞,眼底泛青,唇色乌中带紫,应是长期失眠、多梦易醒所至,即使入睡,也会被恶梦缠身难以安眠。”
宋莘莘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渐渐浮起愠色。我继续道:“这也难怪,远离故土,孤身一人在这深宫牢笼,背亲叛友,手中还沾着几位同门的血,试问又能安睡几晚?咦……真巧,盂兰节快到了,师姐有没有准备些祭品,拜祭一下吉祥他们?我记得小桃和小杏最喜欢吃桂花糕了。”
宋莘莘的脸上一阵铁青,两手紧紧攥着。霍然起身冷笑几声才道:“不劳师妹挂心,师妹当真有闲情,有这闲心来挂心我。还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如今天下谁人不知,北凌羽即将迎娶宸邑公主,可师妹你呢?可怜你千里迢迢地逃回去,却不能名正言顺留在他身边。瞧你如今这落魄样,若不是太子殿下念你还有利用价值。你以为你还能留得残命?”她缓缓走近,脸上浮起一抹暧昧的笑,“据我所知,太子殿下的北冥神功已练成,不需再戒女色。听闻殿下对你念念不忘呢,他又岂会容你保住清白之躯?到时你的心上人另结新欢。你却贞洁尽失,就算残喘保得一命,你以为他还会爱你如初?”
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迎娶宸邑公主有何不好?两国联姻,墨渊再无后顾之忧,可放手对付赤霞,听闻那位公主还是个大美人呢,凌羽娶了她。怎么算也划得来,我身为墨渊国人。自是高兴。贞洁,贞洁是个什么东西?又不能当饭吃,他要的只是我的心。至于我的价值,有价值总比没价值的好,没有价值的人,确实容易被人抛弃,师姐也是时候考虑一下,朔麒云一旦在赤霞继承大统,你于他而言,还有何价值可利用?”
宋莘莘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晌方道:“别在我面前逞强了,北凌羽另娶,你又岂会不介意?过了这么久,你的一张利嘴仍是没变,口舌之辩我确实不如你。直说吧,你今晚来此,目的何在?”
我收起刚才的玩笑不恭,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受人之托,前来传一句话。”
宋莘莘接过那玉,神色一变,双手颤抖,细细抚着上面的纹理,良久,她终于问道:“父亲他……他可安好?”
“宋堂主已为国捐躯,战死王稽山。”
宋莘莘猛地一个踉跄,跌坐到榻上,“你……你骗我,你恨我,你想报复我,所以故意胡说……”
我冷冷地望着她,心中对她再无半点怜悯,将王稽山之战原原本本地告诉她,最后又道:“宋堂主临出战前,让我转告你,你一日不迷途知返,他便永不瞑目。”
宋莘莘用力咬着唇,直到唇上现出淡淡的血丝,她喃喃道:“父亲……女儿不孝……”
她将脸埋在双掌,低声呜咽,双肩剧烈地颤抖。又过了许久,她突然抬头,“还有凌烁,他……他去之前,可有提到我?”
“没有。”
宋青林和北凌烁都是死于王稽山一战,北凌烁被北凌羽一箭射死,事发突然,根本没留下任何遗言。
宋莘莘望着窗外,许久没有说话,脸上的泪痕渐渐枯竭,两眼空洞无物。良久,她终于道:“是我害了他。”
“还有你父亲。”
我加了一句,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背叛,宋堂主又怎会用自己的性命来赎罪。话已传到,我不再理会她,转身便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却传来她淡淡的声音,似在呢喃自语,“不知不觉,已是七月中旬了,这个时候的逍遥谷,应是山花绚烂之时吧。”
我停住,回过身来,宋莘莘没有望我,之前那满脸的敌意已消失,只剩了茫然,两眼飘向窗外,眼神有点恍惚,“还记得小时候,每到夏天,我便到小澄谷缠着凌羽,要他教我凫水,他很有耐心,可我总是学不会,秦怒说,有些人天生忌水,怎么学也学不会,凌羽只是笑笑,仍是不厌其烦地教我。”她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原本苍白的脸也浮起一丝红晕,“其实我早就学会了,可我故意不让他知道,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有借口每天找他。他让我在水潭里练习,自己在岸上练剑,我在水里假装练习,两眼却不离他片刻,有时还故意抽筋,好让他下水救我……”
我有点诧异,她怎么突然扯起这些事来了。
宋莘莘轻叹一声,脸上仍带着沉醉之色:“还记得你刚来那会儿。我高兴极了,我觉得自己很幸运,我有视我为掌上明珠的父亲,有那么多疼爱我的长辈,更有那个我自小倾慕的人和我在一起,如今就连闺中密友也有了,我何其幸运。那时候我常想,我们真是天生的一对好姊妹,你有凌飞,而我有凌羽。我们都是幸运的。虽然父亲早就告诫我,凌羽一直在等那个与他缘分天定的女子,我和凌羽。只能是兄妹情份,叫我不可妄想。可我一直不以为然,也从不肯叫他哥哥,我只知道我爱他,从小就爱着。人非草木。只要我对他好,他总有感动的一天。可是自从你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缓缓回头,望了我一眼,眸光幽幽,“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也不去瀑布练剑了,白天总是不见人,晚上总是爬到小澄谷最高的山峰上吹笛子。常常一吹就是一整晚。有一晚,我偷偷跟着他,等他走了之后,我爬到那个地方,这才发现。原来置身那个山峰,可以看到琉璃湖。我开始感到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那一日,他竟然偷偷带你下山游玩,我一气之下,将此事告诉他母亲,他母亲气极了,罚他在小澄谷门口跪了一晚。那晚我方知道,原来他一直等候,那个和他缘分天定的女子竟然是你。我看着他每日强装欢颜,心里也为他难受,可有时也会自私地想,这样也好,既然你和凌飞心心相印,那他也该死心了,我对他更加的好,总想着某一日,他会明白谁才是世上最值得他倾心的人。”
她顿了顿,眼神飘忽,似在回忆,似在神伤,“可是他没有,哪怕凌飞死了,你跟着晨煞走了,他仍然没变。他对你,就像我对他,明知对方心里没有自己,也无怨无悔。我知道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可我还是拒绝了凌烁,我对他不抱任何奢望,只愿自己能陪在他身边便足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又回来了?你当初那么爱凌飞,为什么你要变心?为什么你可以这样贪得无厌?有凌飞的爱还不够,还要窃取凌羽的心?老天多么不公平,你有凌飞,为什么连凌羽也要给你?我呢,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为什么我什么也得不到?我不能忍受,不能看到你们相亲相爱的甜蜜样子。所以,当朔麒云的人找到我,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她停下,手指下意识地绕着裙带,语气平静得异常,似乎在说着别人的事,“很奇怪的心思对不对?我可以忍受他不爱我,却不能忍受他和别人相爱。你当然不会明白,当你爱了一个人那么多年,却眼睁睁看着他爱上别人,从开始的不可能,到渐渐走到一起……你不会懂,那时我心里有多惶恐,多焦虑,多难受,我最害怕的事,竟然成了事实,我在一旁看着,却无力阻止。”
“其实你不爱他,你只是妒忌他。”
宋莘莘一怔,随即扬起嘴角,“这世上最爱他的人是我,为了他,我可以做任何事,只是他不懂。”
“也许曾经是,可你并不知道,你对他的爱,早就变质了。正如你所说,他爱我,就如你爱他,明知没有结果也无怨无悔,你认为你们是同一类人,同病相怜,如同两只被困深壑的鸟,你自己飞不出去,也不希望他飞出去。可是某一天当你发现他正展开双翅,朝壑外飞去,你开始妒忌,开始不安,你拼命想将他拉回来,让他变得和你一样可怜,这样你就有人陪伴了,你就感到安慰了,就不会孤独了。”我直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道:“宋莘莘,你根本不爱他,你最爱的人是你自己。”
宋莘莘一言不发,直直地与我对视着,两唇紧抿。室内一时静极,许久,琉璃盏里的松明突然炸起啪的一声,两人这才错开目光。
“我已有了身孕。”寂静中,宋莘莘忽然道:“已经三个多月了。”
第七卷积羽沉云 第二百壹十叁章 刺客
我的思维还停留在刚才的对话中,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怔了好一会儿,这才道:“哦,如此……恭喜了。”
“我要离开这里。”她定定地看着我。
“离开?”我诧异,“你如今圣宠正盛,若再诞下皇儿,圣恩更甚。你做了这么多,不就为了如此吗?如今目的在望,你竟然要离开?”
“你不必再说这些话刺我,我知道你恨我,不错,我是罪该万死,可如今,我腹中还有我的血肉至亲,我不想死。孩子是凌烁的。”
我吃了一惊,望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同时也在怀疑她这话的真假。
“现在陛下年岁已高,龙体也每况愈下,不知还能撑得多久,如你所说,他一死,我对朔麒云来说,再无任何价值。我死不足惜,我只想保住我的孩儿。师妹,你帮帮我。”
自墨渊军攻陷半个赤霞,惠帝一病不起,前段时间还有轻微的中风,如今虽已调理过来,可仍卧床不起。如果惠帝一死,朔麒云再也不需要她了,别说她那年幼的孩儿,就连朔麒风,他也不一定会善待。如果他知道孩子是北凌烁的,正好给了他明正言顺除去她的机会,她会死得更快。
“师姐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我笑了笑,“只可惜,我如今自身难保,又如何帮你?”
“你既然肯回来,必定是有了对策。我只求你看在凌烁和我父亲份上,保我孩儿一命,至于我,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
我定定看着她,那张美丽仍旧的脸,写满了风霜。眸光却带着坚定。
眼前这人,我确实恨她。是她将我送到朔麒云身边,害得我和北凌羽天各一方,让我声名狼藉被天下辱骂。是她杀死了吉祥、小桃、小杏,是她利用北凌烁对她的爱,诱使他背叛墨渊,倒戈相向,宋堂主也是因为她才以死明志。她所犯的罪孽,又岂是一死可赎?
我忽然想起了北凌羽,如果他在的话。他会怎么做?他会为北凌烁保留他唯一的血脉吧。
“我回来,只是迫不得已,并无对策。我也不能向你保证什么。若你想活命,只能自己争取。”
宋莘莘的双眸霍然一亮,定定地望着我。
“朔麒云的太子之位,全靠惠帝一力支持,而惠帝之所以全力支持他。一是因为惠帝深爱他的生母,已故墨渊皇后,而朔麒云是他们的私生子。二是因为他知道朔麒云将在不久后夺得天下。”
“夺得天下?可如今赤霞已被逼入末路……”宋莘莘一脸茫然。
七星错行那一天的秘密,宋莘莘是不可能知道的,我只得从头向她解释了一遍。
“可是刚才所说的两点,只有惠帝和朔麒云自己清楚。对于赤霞的朝臣来说,朔麒云的身份不清不楚,只是碍于惠帝。无人敢明言。朝臣们如今所看到的,不过是墨渊兵临城下,赤霞岌岌可危,而挑起这一亡国之危的人,罪魁祸首正是朔麒云。这两年征伐不断。国库吃紧,各世家更被逼献粮献兵。心生怨怼已久。这些情况朔麒云不是不知,只是他一心笃信自己不久后将掌控天下,对此不屑一顾。他和惠帝是这般想,可别人不是这么想。如今你最好的栖身之木,是朔麒风。”
宋莘莘看向我,有点不明所以。
“他和你一样,是最不希望朔麒云登基的人。”
“那我该怎么做?”
“朔麒风已经开始有所动作,我会和他陈明你的意向,但我为你做的,也仅限于此,至于你能不能得到他的青睐,只能靠你自己了。”
“可是正如你所说,陛下也笃信朔麒云能夺得天下,就算二殿下再争取,也不可能让陛下改变心意,改立他为太子的。”
我朝她笑了笑,“这不正是你该出力的时机吗?听说陛下前段时间差点中风了,如今正小心调理着。”
宋莘莘有点吃惊,双眸忽明忽暗,闪烁不定,“你的意思是……”
“如今离七星错行之日只有三个月时间,你既然每日伺候在陛下身边,他的身体状况你也该好好上心了,朔麒风会利用这段时间打击朔麒云的威信,为自己拉拢势力。十月初,朔麒云会带着我离开祈丹,前往那个地方,而这个时候,正是你们大做文章的时机,这段时间如果他的身体不能好转的话……。”
宋莘莘的呼吸有点急速,两眼直视着我,却是一瞬不瞬。
我顿了顿,却道:“只是……如果朔麒云顺利归来,这一切便成空谈。”
该说的已经说完,我不再理会她如何想,转身离去。
秋夜静寂,月色溶溶,若大的宫廷,此时正沉浸于一片静谧之中,只偶尔有几声更鼓传来。
刚拐入一座庭院,远处突然火光大盛,十多名举着火把的侍卫吆喝着,正往这边追来,我吃了一惊,正以为自己的行踪暴露之际,却听那些侍卫喊道:“有刺客,护驾!”
刺客?哪个不知死活的刺客,居然跑来这个以铜墙铁壁闻名天下的赤霞皇宫行刺?我连忙闪身一假山内,避开风头再说。
刚隐藏好身子,忽闻一阵极细微的喘息声从一旁的隙缝中传来,我的头皮一阵发麻,我的运气竟然这么差?竟然和那个刺客躲到一块儿去了?
我一边防备着,一边迅速往外抽身,却听一把低沉的声音说道:“惜月姑娘,是我。”
这声音……我大吃一惊,说话也不利索了,“阿、阿、阿虎?你、你、你行刺陛下?”
“我没打算真的杀他,我只是……你快离开这里,回霁月宫,那些人就快追来了。”
黑暗中看不到阿虎的面容,可听他说话时的喘息,似乎身上受伤了。
“你伤到哪了?还走得动吗?”
“肩膀中了一刀。”
“一起走。”阿虎有点迟疑,我厉声喝道:“你想俩人一起被擒吗?你在这儿等我片刻。我去引开他们。”
不顾阿虎反对,我出了假山,故意放慢身形,往相反方向掠去,在各个殿宇中飞快地穿行,让那群侍卫追得晕头转向,这才偷偷潜回假山,搀扶着阿虎回到霁月宫。
两人刚跃进霁月宫,便见到云竹一脸惊诧的望着阿虎。
“你……你就是外面正在缉拿的刺客?”
阿虎捂着左肩,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是又如何?”
云竹看着他渗血的肩,惊呼道:“你疯了?不要命了?”
阿虎仍是一脸淡漠,“与你无关。”
“你……”云竹一时气哽。眼圈顿时红了,却是说不出话来。
我连忙道:“云竹,有劳你替他找一套干净衣服来,我先替他包扎,那些人若是过来了。你给挡着。”
阿虎没有痛感,他只是因失血而晕眩。伤口止了血后,他的脸色也恢复了血色。外面隐约传来些喧闹声,云竹态度强硬,以性命担保没有刺客闯入,那些侍卫僵持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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