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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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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鲁振谦烦躁地摇着头,“你不明白的事情我同样不明白,我现在只想见她。”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焦灼之意,使他看起来如同一头压抑着的困兽。
    鲁思岚对这些事毫无经验,见状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怎么评判这里头的是非对错,她只知道这是她的亲哥哥,沈弋这么做,很明显对鲁振谦不公平,既然是私下里提及过婚事的,那么沈弋怎么着也该对他有个交代罢?怎么能就这么避而不见呢?鲁振谦对她如此专情,她又怎么能这样把他悬在半空不管不顾?
    “我帮你去问问她!”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脱口说道。
    鲁振谦抬起头,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但静默了半刻,又还是放了手。
    沈弋有言在先,若没经过她的同意,他是不能够把他们的事告诉鲁夫人的,否则的话他相信激恼了她之后绝不会占得什么便宜。他还是在乎她的,虽然不知道到底哪里得罪了她,可也并不想引得她更加冷落他下去。
    如今若不借助鲁思岚之力,恐怕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沈雁剪了一大篮子菊花回房,分了两个瓶子装着,一瓶摆在帘栊下,一瓶捧着拿去正房给华氏。
    才走到院门口,福娘就进来了,顶着满脸疑惑道:“岚姑娘进府来了,却不是往咱们院里来,而是径直去了长房。”
    鲁思岚去长房?沈雁立即停了步,脑海里即刻浮出先前鲁振谦那颓废的神情。她略顿,说道:“快去让长房的人盯盯,看看她有什么事。”
    鲁振谦在沈弋面前屡屡碰壁,如今鲁思岚又径直去了长房,这里若没有鲁振谦什么事,她是不信的。让福娘去看并不是为了八卦,而是得防止鲁思岚这丫头闹出什么事来,沈弋既然不肯去寻鲁振谦摊牌,为了自己的将来以及沈家的名声着想,她总得从旁盯着点儿。
    鲁思岚对沈府已熟得如同自家家里,沈家的下人对她也很熟络,听说她要寻沈弋说话,自有大把人在前引路。
    沈弋如今住的院子已改名叫弥香阁,鲁思岚到了弥香阁门口,屋里的大丫鬟落英在窗内瞧见了,暗自纳闷了半刻,便就笑着迎出来:“岚姑娘可有些日子没见,听说近来在学琴,今儿怎么拨冗上咱们这儿来了?”
    鲁思岚不擅伪装,心里有气实在是与她热络不起来。但出于教养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这几日先生回乡祭祖,放了假,我许久不见弋姐姐,过来找她说说话。”
    落英等人素知她与沈雁要好,虽觉此来颇为意外,但也没有明言阻拦之理。笑了笑便就引着她到了沈弋所在的露台。
    沈弋正在露台上喂鹦鹉,听说是鲁思岚找,身子略顿随即转了身。
    鲁思岚走上前,抿唇瞪着她道:“弋姐姐,我哥哥托我问你几句话,你是让我就这么说,还是把人都遣退再说?”
    沈弋在栏杆处静默了会儿,冲春蕙她们挥了挥手。
    等到人退尽了,她走到桌旁坐下,说道:“岚妹妹不常上我这里来,有什么话,不妨坐下说。”
    
    第392章 锥心
    
    鲁思岚忍着气,坐在她对面道:“我哥哥为了姐姐,终日茶饭不思,好好的一个官家公子,如今成了个行尸走肉一般的人儿,姐姐却连见他一面都不肯见,反在屋里悠闲自在,难道不觉得自己太无情了么?”
    沈弋望着桌上的果盘,说道:“妹妹这话好笑了。你哥哥他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更莫说什么为了我而茶饭不思之类的话,妹妹你也不小了,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道理总该晓得。我素日言正行端,如今你不分青红皂白将责任推到我头上,未免有失公允。”
    鲁思岚凝眉睨她:“明人不说暗话,眼下也没有外人,你就不必摆出这副冠冕堂皇的样子来了!如果你与我三哥之间没有什么,如果你真有你说的那么言正身端,我三哥怎么会为了你神不守舍?他又不是疯了!”
    “兴许他就是疯了。”
    沈弋抬起头,“他是堂堂副都御史家的三公子,就算不为他自己名声着想,也该着家人兄妹着想,这种话要是传到外头人耳里去,难道鲁伯伯面上会好看么?你这个鲁大小姐面上会好看么?且莫说我与他有没有那回事,他当哥哥竟然跟你说这些浑话,足见不配为长兄。”
    “配不配不用你管,你只用告诉我,为什么你总避着不见他就成!”
    鲁思岚见她这般,心里也动了真气,“你若心里没鬼,如何避着不见他?鲁家沈家世代以来都有着交情,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见了我大哥二哥也会停步问好,如何到我三哥这里就拉扯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莫非见个面打个招呼也叫做违礼了不成?”
    沈弋面色渐渐沉凝,她执扇望着她:“哪条王法规定我一定得见他?见不见他是我的自由,妹妹莫非还想强人所难不成?我不见他,你还想绑着我去见他?”
    “我倒是不会绑你!”鲁思岚站起来,“你说的都对。我三哥的确不该跟我说起这些,可是他都已经自苦成那样了,难道我该让他一个人活活憋死才叫做有道理吗?而我也的确也不该来寻你问罪,可是我若不来,难道你想让我父母亲亲自过来吗?
    “如果你愿意,我立刻就让我父亲去寻你们老爷说说这个事!”
    沈弋望着她,双唇抿成一条线,目光也冷下来。
    她不去寻鲁振谦,便是不想弄得人尽皆知,鲁思岚这话压下来,她还真不能再与她强硬下去。
    她隔桌凝望她,片刻撇过头去,语气缓下来:“我近来只是因为家里头忙,并没什么时间出门,哪里就是成心避着?咱们两家世代都走得近,我与他也是兄妹一般,即便是亲兄妹也有见不着的时候,他何须巴巴地为此伤神?本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他这么样,倒弄得煞有介事了。”
    “若不是你无事冷落他,他又何至于如此?”鲁思岚气恼地,“我三哥用情极为专一,你这样撂着他,难道不知道他会伤心难过?”
    “我说了,我并非故意。他有他的事,我也有我的事。”沈弋淡淡地,“就是亲哥哥,也未必时刻就要跟妹妹粘在一起。不见,又有什么大不了?”转过身来,又面向她道:“我也把你当亲妹妹,你少来我这里,吃碗茶再走。”
    她这话明着听没什么问题,可只要稍稍用心想,便听得出来她竟是强调了与鲁振谦只是兄妹之情,而且还婉转地下了逐客令!鲁思岚心里如有火在烧,但却又做不出来那种破口大骂的事,咬牙瞪了她两眼,索性转身出了门去。
    沈雁倚在二房东侧的院墙下,眼看着她沉着脸出了门,眉头不由皱起来。
    福娘将长房里传来的消息告诉给她,说道:“看来是兴师问罪来的,可惜岚姑娘哪里是大姑娘的对手?看模样应是没讨着什么便宜去。”沈弋将人都挥退了出来,露台上她们具体说些什么也无从得知,但鲁思岚的神情却可说明问题。
    “这事明显是大姑娘理亏,姑娘要不要去找岚姑娘问问?”青黛也略有不平地道。
    沈雁睨她:“这种事我避都来不及,怎好插手理会?而且鲁思岚压根就没往二房来,可见是刻意避着我,我若是自己再寻上去,岂不辜负了她这番美意?”
    青黛想了想,不由点点头。
    沈雁吐了口气,望着一庭秋木,却没有什么轻松面色。
    鲁振谦将事情告知了鲁思岚,而鲁思岚在沈弋手上又碰了钉子,接下来他们又会怎么做呢?照鲁振谦这么倔的性子,受了这么久的冷落也不肯撒手,十有八九不会轻易罢休,沈弋迟迟不肯去寻他说明情况,究竟是故意吊着他,还是害怕会激得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鲁家比不上房家,但论起家史也是相当显赫的,要不然也不会跻身于这麒麟坊中。沈弋若是嫁去鲁家,倒不见得会落后于长房二房,但那条路未免艰难了些,而且鲁振谦性情散漫,于仕途上并不知道有多少天赋,未来能不能封妻荫子并不晓得。
    所以她想吊着鲁振谦做备选,其实可能性并不大。
    反倒是以鲁振谦这么走火入魔般的深情来看,爱而不得后冲动行事的可能性比较大。鲁沈两家都是要面子的人家,这事若是闹开来,鲁夫人也不是个吃素的,那时候沈弋只怕不但仍要嫁给鲁振谦,在鲁家的地位反而还会一落千丈。
    沈弋顾忌着他,所以便用这法子慢慢拖着,想拖到鲁振谦逐渐失去耐性,可是鲁振谦这番执着,恐怕令她也会觉得棘手了。
    她抬头冲青黛扬了扬首:“赏点什么给弥香阁那丫头去。”
    鲁思岚回了府里,揣着一肚子闷气,径直往鲁振谦书房去。
    鲁振谦早已是坐立不安,见得她进了院门便就自行打帘出了门来:“怎么样?”
    看着他一脸期盼,鲁思岚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往日沈弋在她眼里是端庄贤雅的大家闺秀,说话从来也不会得罪人的,可今日在她眼里却变成了冷漠无情的自私女子,方才她所说的那些话,她怎么忍心复述给他听?
    “她有没有答应见我?你快说!”
    鲁振谦身子微倾,脸上的迫切如同写出来了一般明显。
    鲁思岚咬了咬节,说道:“三哥还是别对她抱什么希望了。我看她是不会珍惜哥哥的!”说着便将方才去寻她之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说到末尾又还是息事宁人地道:“她既然没那份心思想跟三哥在一起的,老话不常说强扭的瓜不甜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三哥还是断了这份心思罢。”
    鲁振谦听完她的话,良久未曾出声。
    兄妹情份?闹了半天,他跟她十余年的情份在她眼里竟成了兄妹情份?!
    他呵呵笑了起来,一拳砸在墙壁上,鼓起的指关节顿时多出几个血印子。
    “三哥!”鲁思岚担心地。
    鲁振谦转身回头,跨步进门,砰地一声将门倒插上了。
    鲁思岚连连拍门叫了几声,得不到回应,也只好罢了手。
    沈弋这里自鲁思岚走后,也坐在位上半日未曾挪窝。
    鲁振谦居然把这件事告诉了鲁思岚,令她心里再也平静不下来。
    她原先嘱咐过他不要把他们的事往外吐露的,那会儿倒不是因为认识了房昱,而是为着她自己的名声着想,她就是靠着端庄温婉成为了沈家姑娘们里的骄傲,若是让人知道她与他有暖昧不清的关系,她往后岂非总得背上个私行不检的污名?
    也正是因为这层,所以她才会不急着跟他摊牌。
    而如今他却告诉了鲁思岚,万一鲁思岚又告诉了鲁夫人呢?鲁夫人若是知道鲁振谦这副模样是因她而起,能不出声不作为么?
    沈雁在催她去寻鲁振谦作个了断时,她并没有采纳。
    鲁振谦这个人她太了解,平日看着云淡风清,可实际上很一根筋,她若是冒冒然直接寻他说两厢不再往来,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地纠缠她跟他闹腾,而她又相信他对她的情份绝没有深到至死不渝的地步,只要她再坚持着半年几月,他多半就会死心了。
    可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偏偏告诉了鲁思岚!
    她已经决心放弃他,眼下被他逼着面对这件事,却绝不能让鲁家影响到她的婚事,更不能让鲁振谦损毁她的名声了。
    她抬眼看了看窗内的漏刻,算算时间,这个时候鲁思岚应该才刚刚到家。
    咬了咬唇,她唤来落英道:“你去给鲁三爷传个话,就说我的琴弦断了,请他明儿早饭后到府里来给我修修琴。”
    落英有些迟疑:“明儿上晌,大奶奶约了鲁夫人去上香,不在府里。”
    “正是要奶奶不在府里。”沈弋凝眉道。
    落英会意,立刻亲去鲁家传话。
    鲁家这边,鲁思岚刚走到院门口就遇见了来传话的落英,她也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孩子,听落英说起来意,立刻也打起精神来,引了她到书房。先前对沈弋的那点满也暂时消去了。总之只要沈弋回心转意,不对鲁振谦造成伤害,她是没理由仇视她的。
    
    第393章 狠话
    
    鲁振谦听说沈弋要见他,才跌落到尘埃里的一颗心立时又高高地扬起来,站在门内精神焕发,哪有半点先前那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落英这里去往鲁家,沈雁自然也知道了,她不知道沈弋究竟想怎么样,除了仔细留意也没有别的法子。等听说是让鲁振谦明早来修琴,她心下却是了然了,看来让鲁思岚这么一逼,她也只能咬牙直面这件事,无论如何,既然她不想嫁去鲁家,那么能与他就此了断也是好的。
    但她终究又还是悬着一颗心,总觉得鲁家这里没那么好打发似的,鲁夫人也不是个吃素的,前世里沈璎嫁到鲁家后,弄得两家关系都疏远了。不过前世里鲁家也并没有跟沈家怎么样,沈弋最终也还是嫁到了房家,因此事情究竟会如何发展还未可知。
    翌日一大早,季氏便与鲁夫人相约着去了相国寺。她们得遁例在寺里用过斋饭才回来。曾氏过门后还未出行过,陈氏便也伴着她一路前去。自己的表妹反成了嫂子,若是在从前,陈氏不定有什么话好说,但如今竟是万般的恬淡,不但乐见其成,在别的事上反而也看开了许多。
    华氏因为身子犯懒,并不想去,因而留在府里看家。
    饭后沈雁在正房跟扶桑她们窝在炕头剪花样子,福娘就进来附耳跟她说了几句什么。
    华氏瞧见了,睨她们道:“鬼鬼祟祟地,又要做什么呢?”
    沈雁挪到华氏身边,遂把昨日之事尽跟她说了。然后道:“现如今鲁三哥已经去了长房,我让人盯着,瞧瞧看会是个什么结果。”
    华氏闻言凝起眉来:“这弋姐儿也真是。”想想又住了嘴。她当初确是极喜爱沈弋的温柔大方的,总觉得沈雁要是有她一半的温顺就好,但如今她却越来越觉得她名不符实,倒是沈雁强过她许多,虽然看着闹腾,但实则是最让人安心的一个。
    “我看她这婚事不定下来,留在府里迟早是个隐患,这事若是闹开,对你也没有好处。”华氏叹着气,“过了年你也叫做十二了,过不得多久也会要提到婚事上头,咱们好端端地可莫让她给带累坏了。”又道:“真是没一个省心的,原先璎姐儿那般,如今弋姐儿也这般。”
    沈雁想了想,说道:“沈弋比沈璎可不同,她到底有几分脑子,不至于做些大家面上不好看的事。不过正因为她比沈璎聪明,倘若要做点什么,也就更难察觉。”
    华氏望着她:“那你打算怎么样?”
    她顺手拿了颗栗子剥着,说道:“我姐妹并不多,如果她只想嫁个好人家而已,我并不会阻拦她。毕竟姑娘家如果环境不顺,也只有靠嫁人来改变未来。况且,这对咱们家也有利好的一面。就是我反对,我想父亲也会支持她罢?”
    华氏想了想,“事情会有这么简单?”
    “我希望有这么简单。”沈雁摊摊手,“我并不想把每个人都当成敌人,如果她的目的只为嫁得好,我也愿她求仁得仁。”
    那年华夫人她们上京之前,沈弋曾因为沈宓对她予取予求而说过一番话,她的话里充满了对她的羡慕,并也强调着假若沈宪还在,她也会是被父亲深深宠爱的明珠。可见她对于沈宪的亡故是很在意的,而她更在意的,恐怕是沈宓亡故之后对她来说境遇上所造成的落差。
    至少沈宪死后,沈观裕便将更多的期望付诸在沈宓一个人头上,二房因此渐渐强大,而她也因为沈宪的死搬离了沈夫人身边,如果沈宪没死,她也还住在曜日堂的话,那么可想而知,当沈雁查出来沈夫人的阴谋并且施以反击之时,沈弋一定会站在沈夫人这边相助她的。
    可是沈宪不在了,情况便不同了。
    在二房与沈夫人对抗之时,沈弋不可能什么也不知道,但她权衡之下,只能放弃支持沈夫人而选择二房,因为沈宓终究会成为了沈观裕的接班人,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而在朝堂越来越拥有人脉势力的沈宓跟终将退幕的沈夫人比起来,当然更值得追随。
    原本两厢都可以相安无事下去,沈雁也并不介意有个城府深但无害的姐妹,但她遇到了房昱,显然可以争取到更好的未来,房阁老如今还并不算很老,身为国子监祭酒的房贯也后继有力,房家是有实力的,到时候沈弋成为了房家大少奶奶,房家没有理由不帮着她扶持沈芮。
    因为到时接掌沈家的还是沈芮,房家把沈芮扶起来了,并不影响跟沈宓通好,反而是更多了个互利的选择。所以沈弋的目的,说到底只是不想让二房成为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更不想来日被二房紧紧地扼住命脉。当她有了房家为后盾,沈家二房便不可能一手掌控得了他们。
    沈雁对她的心思已心知肚明,但她心里除了失望,也有着一丝悲哀。
    二房从来没想过夺这份家产,如果当初不是为了考虑到分家之后华氏难做人,二房这个时候已然另立门户了。可惜沈弋因为境遇的改变而太过于焦虑,她只相信自己手里能抓住的,于是事情被她生生掰成了如今这模样。
    “我恐怕她就是嫁得好人家,也未必会就此消停。”华氏叹了口气,说道。
    沈雁手下顿了顿,望着她:“那又如何?老爷在的时候沈家有老爷掌着,她一个出了嫁的孙女还能掀起什么浪花来?老爷若不在了,咱们也就分家了,父亲不是说顺天府学那边咱们还有处大宅子么?到时候咱们搬过去,任他们怎么争斗也不关咱们的事了。
    “眼下还是母亲那句话说的在理,不管嫁哪家,还是得让她尽快定了婚事嫁出去,以免夜长梦多。至于她婚后怎么样,大家族里少奶奶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她就是想要有什么动作也有着不少顾忌。”
    鲁振谦到了沈家长房,一颗心已经狂跳得跟擂鼓似的了。
    七八个月不曾得见,昨日又经历那样一番打击,使得他脸上因为激动而有些异样的潮红。
    落英迎到门口,微笑行了礼,说道:“鲁三爷来了,姑娘在天香阁里等候爷呢。”
    鲁振谦点头,随着她往后园子去。
    今儿府里奶奶们几乎都出去了,爷们儿又都去的去衙门上的上学堂,华氏虽然在府,这些日子却并不怎么出门,而且还在西跨院那边住着,因而今日的沈家格外清静。就连丫鬟婆子们在屋外行走的也少。
    就是有在外走动的,鲁振谦也已经是府里的常客,并不足以让人意外了。
    一路到了天香阁,嗅着阁外的秋花之香,心情又似乎更为激荡。
    落英要来打帘,他抬手止住了她,自行拿扇子挑起门帘来,走了进去。
    屋里长窗开了三四扇,余下的掩上挡风,绕过屏风往里走,屋里很开阔,沈弋面向湖水席地而坐,面前摆着张琴,却一切都静止着。
    “弋妹妹……”鲁振谦忍不住激动,哑声开了口。
    沈弋手指在琴弦上铮地拨了个音符,然后站起来,扬唇向他行礼:“鲁三哥来了。”
    鲁振谦看到她这样客气而疏淡面上怔了一怔,但随之他又走上前两步,放缓了神色道:“我听说你的琴弦断了,怕你急着用,所以早早地来了。”说着弯下腰去察看那张琴,然而琴完好无损,几根弦也看得出来是新近换的。
    连个假样子都不肯做,这样一来,气氛倒是有些尴尬了。
    他抬头看了看沈弋,在她原先坐的位置坐下来,说道:“昨儿岚姐儿过来,没有对你无礼罢?”
    沈弋扬扬唇,靠窗坐下了,说道:“她年纪小,就是有什么无礼之处我也不会怪责她。但是她的一些话,还是让我觉得不能不请鲁三哥过来说说清楚,希望三哥别认为我唐突了。”
    鲁振谦心下一紧,望着她:“什么话?”
    沈弋眼望着地下,说道:“我与三哥虽是自幼的情份,但你我如今都大了,有些事也该注意着了,再这样冒冒失失的上门寻找见面,已经十分不妥,更何况你我都已到谈婚论嫁的地步,若是传出些不好的话出去,对三哥也不利。”
    “对我不利?”鲁振谦抬起头来,听闻这话,目光里顿时多了两分讥诮,他说道:“原来岚儿说的没错,也并不是我误会,你果然已经不想与我在一起了。是这样么?”
    沈弋不言语。
    鲁振谦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才灭了一夜的火又在他眼里噌噌地烧起来:“你今日叫我来,就是为跟我说这个么?我从记事起便与你在一起,那时候我们躺在一张床上玩耍,坐在一张桌旁吃饭,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比跟岚姐儿在一起的时间还多,你到现在告诉我,你我之间只是兄妹之情?!”
    沈弋不觉后退了半步,扭转脸避开他的目光:“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在我心里,一直就是把你当哥哥,如果因此让你有了些什么误会,我很抱歉。”
    
    第394章 断了?
    
    “抱歉两个字能够抵消你这么多年给我的期望吗?!”鲁振谦愤怒起来,“你跟我说迟些再提亲,迟些再谈婚事,结果最后就拿这狗屁也不值的两个字来溥衍我?!”
    “可是我从来也没跟你许诺过什么。”沈弋背抵着窗,咬牙道,“我年轻不懂事,因为羡慕岚姐儿有那么多哥哥,所以常与你在一起,这是我的不对。但我从来没说过会嫁给你,你逼我也没有用,就是你让鲁伯伯登门提亲我也不会同意的。”
    鲁振谦牙关紧咬着,瞪向她的双眼几欲能冒出火来。
    沈弋侧身对着他,语气放软了两分,又道:“我依旧把你当哥哥,希望……”
    “你真的从来没有对我动过心?从来也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鲁振谦那双喷火的眼有了让人望之生畏的神色,“如果真像你说的从来也不知情,那我跟你提到提亲之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我,为什么要让我心存希望?”
    沈弋怔住,咬咬牙,撇头道:“我知道我对不住你,我承认我一度也想过与你共有将来,可是我母亲却不允许……你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父亲已不在了,倘若我母亲不点头,我仍然是嫁不成的。相信鲁伯伯鲁伯母若是知道我母亲不肯,他们也绝不会同意。你不要怪我。”
    鲁振谦听见这番话,眼里的怒色稍稍灭去了些。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确她不能改变。可是,如果仅止是这样,他们也可以努力地不是吗?
    “我记得你二叔当时娶亲之前,你祖母也是执意反对的,可是他们最后还是走在了一起,这么多年来也过得很好。我们两家是世交,就是你母亲暂时不同意,我们也可以争取,你怎么可以连说都不说就自己作了决定?”
    沈弋手指紧抠着窗沿,躲避着他的眼神:“我争取过了,可我母亲还是不肯,你不能怪我。”
    “我们一起去找她!”
    鲁振谦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拽着:“我们一起去求她,我当面跟她提亲,她若不准,我们就直接去求你祖父!求你二叔!他们与我父亲关系极好,定会同意的!”
    “你放开我!”沈弋死命地将手挣出来,胸脯起伏着道:“你想让我把脸丢尽吗?你明明知道二房压了我们长房一头,你难道想让我成为我们家的笑话,成为我二婶还有雁姐儿背地里讥讽长房踩压长房的把柄吗?”
    她眼眶红了,流起泪来,声音也变得急促,“你永远都只考虑你自己,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为我想过?我什么都要靠自己,若是连我母亲的话也不听,将来有谁做我的依靠?倘若你这样做,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我永生永世也不会原谅你!”
    鲁振谦看着她,怔怔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有见她如此狠绝地说过话,如此果断地要跟他划清界线,她一直都是温顺明理的不是吗?明明他们之间有无限可能,为何在她口里,这点小困难却变成如泰山一般难以撼动的障碍?她的勇气去了哪里,她当初的坚定去了哪里?
    难道他与她十余年的感情,还不够克服这一点阻碍?
    他有信心,可是她斩钉截铁的态度让他退却。
    他确实没有为她做过什么,眼下她不让他去找季氏,他又怎么忍心真把她逼到那一步,又怎么忍心让她恨他一辈子?
    他退后了两步,整个人又颓丧起来。
    沈弋抬手拭了泪,平息了一下心情,说道:“你我就这样吧,我有我的苦处,倘若你真的还在乎原先那份情谊,从此以后就忘了我,我们大家,都各过各的日子去罢。这世上又有几桩少年姻缘最后都落着了结果的呢?没有缺憾,简直都不像往人世里来了一遭。”
    说完她抬脚绕出了屏风,随着衣香的转淡,屋里已经变得安静下来。
    鲁振谦看看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已经冰凉一片了。
    沈弋这里径直回了房,沈雁也得知了消息。
    虽然不知道具体说些什么,但只要没出什么事便让人松了口气了。
    而翌日福娘打听回来的消息,却说鲁振谦是夜便生病了,半夜发起高热,不停地说胡话。鲁夫人连夜派人请大夫,居然折腾了大半夜。但却并没有别的什么话传出来,也没见提到沈家,想来鲁振谦回去后也并没有把这事捅给鲁御史他们。
    沈雁原先也有些不大待见鲁振谦,总觉得他不像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但这次的事情却又不得不使她对他改观,沈弋说断就断,而且之前还拖了那么长时间不曾跟他说明,这若换成别人,就是要断也多半要掀出点风浪来,然而他什么也没说,可见对沈弋是动了真心的。
    沈雁原先不大懂这些男女情事,但自打韩稷那般待她,便也生起几分感触,荣华富贵易得,真心之人却可遇不可求,如此对待相守了十几年的人,也不知道沈弋这步棋走的对还是不对。
    沈弋接连几日没出长房,这日里沈雁正听说了庞阿虎带来的韩稷的书信,准备去华氏那里蹭点吃的,便就见沈弋坐在东边炕上与华氏说话。
    见到沈雁进来,她微笑点了点头。不如从前那般亲热,但是也不像早先那般漠然。
    沈雁也只当无事,浑然轻松地爬上炕,伏上华氏肩膀:“你们说什么呢?”
    华氏嗔道:“早前房大人约你父亲下棋,正赶上中秋出不了门,所以你父亲便改约到了今儿晚上,早上却又忘了跟我说,方才差人送讯儿回来,正好弋姐儿在门口撞见,便给我传话来了。”又略带抱怨地:“还害我做了他昨儿念叨着的松花鱼,白费了我一番心思。”
    房贯约沈宓么?这里鲁振谦的事才落定,房家那边就寻上沈宓了?
    她目光略略地往沈弋扫了眼,笑道:“这有什么?不还有我陪着您吃么!”
    华氏只好嗔笑着拍了拍她胳膊。
    沈宓约了房贯在玉溪河畔的青莲居吃茶。
    青莲居里文人多,气氛也不错。房贯打量着雅室墙上的字画,说道:“近来琐事缠身,竟是久未上这里来闲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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