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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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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宓约了房贯在玉溪河畔的青莲居吃茶。
青莲居里文人多,气氛也不错。房贯打量着雅室墙上的字画,说道:“近来琐事缠身,竟是久未上这里来闲坐了。明年又逢乡试之年,年前又得将各府州廪生名单给核出来,眼下看这天上明月,竟似格外清亮似的。”
他摇头笑了笑,举杯嗅了嗅茶香。
沈宓笑道:“偷得浮生半日闲,事情总没有做完的一日。”
房贯道:“西北平定了,朝中也还清静,你们通政司倒是比从前轻松了。”说到这里,他收敛了戏色,缓缓道:“前两日我听家父说,有人递了折子提议立储,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沈宓点头,说道:“折子已经移交内阁,是六科里了一位给事中提出来的。但这位给事中的妻舅,却在左军营里当职。”
“左军营?”房贯凝眉:“那就是老董家的手下。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会是勋贵们的意思?”
“这很难说。”沈宓沉吟着。最近顾至诚父子去了后军营,他无法跟他求证是不是他们几家目前的愿望。但是想要忽略到这提议之人的身份,显然又不可能。“就算是勋贵们提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太子被废多时,再不立储,也不利社稷稳定。”
房贯听着这话,只是默然举杯就唇轻啜起来。
随着郑王楚王尽皆开府,大家近来对立储之事的关注度也逐渐增高了,楚王已然十六,而郑王也已经十五,在他们各自满十八岁以前,若是还没有拿到储位,就得被之国到各自封地,而到了封地之后再想操控朝堂,就难了。
所以这两年必然是郑王楚王争夺储位最关键的两年,可以说,在未来两年里,只要皇帝松口,他们也必然会争出个胜负。
这原本没有什么问题,可关键是选谁好呢?
房贯纵然欣赏沈宓,但这样敏感的话题目前却不便深聊。
但他又极想听听他对政事的看法,因为郭阁老许阁老他们已不只一次当着他的面对他大加赞赏,而这些年来沈家从遗臣的身份到如今在大周朝上站稳了脚跟,他们父子若无一定的谋略与默契,是很难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的。
可是他就算提出来,沈宓也未必会坦诚相告。
这又如何是好呢?
他不由想起前不久房大奶奶跟他提过的与沈家结亲之事,不由弯了唇,房家根基虽稳,但沈家却是文人士族们中的翘楚,围绕在他们周围的依有不可小觑的一股士族力量,如果能与沈家结亲,强强联合,这倒是不怕他沈宓再跟他藏什么拙了。
他微笑道:“是了,上次听昱儿说雁姐儿的棋艺得你亲授,也很不错,改日你把她带到我们府里来串串门,我们家也有两个小姐跟她年纪不相上下,若是不嫌我们家的姑娘笨手笨脚,让她教教她们岂不是也多个玩伴。”
沈宓提到女儿,脸上不觉地笑开了花,“她那两下子,唬唬初入门的小孩子还成,哪里能教贵府的千金?快莫要笑掉了人的大牙。”
第395章 亲事
房贯笑微微地:“你这话就太谦虚了,俗话说虎父无犬子,你有那么一手高超棋艺,雁姐儿也聪慧得很,能差到哪里去?贵府小姐又不多,我听内子说,似乎目前只有雁姐儿与长房的大姑娘在府里住着?”
“是啊。”沈宓随口道:“雁丫头跟她大姐姐关系不错。”
沈雁的大方得体房昱是知道的,她的活泼洒脱他也略略在行宫有过耳闻,既然她们姐妹们关系不错,那显然就是说沈弋在同府而居的各房相处上应该不存在什么问题。
房贯笑着,又道:“听说你们大小姐已经在帮着府里少夫人们一起管事?”
“这是自然。”沈宓也笑道:“弋姐儿是长女,又已经到了议婚之龄,自然该学些持家理事的本领。”说到这里为了将侄女的口碑更好的传颂出去,他又补充道:“她父亲过世得早,也很懂事,打从十岁起她就跟着家母学习持家了。”
年幼失怙,又在祖母跟前教养,早知世事些也在情理之中。说到城府,会不会不是夫人想多了?
房贯因着沈宓的端正,对从未谋过面的沈弋也有了些爱屋及乌的好感。
听沈宓提到沈弋到了议婚之龄,索性就问:“大姑娘可定亲了不曾?”
“尚未。”沈宓答。见他这若有所思的神情,不免笑道:“未然兄莫非也有当月老之意?”
“不不。”房贯连忙摆手,“顺口多嘴了,勿怪勿怪。”
这些事本该妇人们出面打听,他一个男人家问起这些着实奇怪,要不是看在与沈宓熟络,又因为曾答应过夫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将这些话问出口的。
沈宓含笑看了他片刻,执壶替他斟了茶。
夜里回了府,华氏还光着脚在房里梳头发。
他解去披风上沾回来的一身冷意,走上前从后环住她的腰:“怎么不穿鞋?冻着了怎生是好。”
华氏抬起脚来:“暖和着呢,你摸摸。”
沈宓便将那对莲足收进掌心里,果然温暖绵软,跟她从前的体质判若两人。“但还是要穿鞋。”他拿了鞋给她穿上,然后道:“这一年你身子可好多了,可见心宽体胖,古人说心放宽了身体也会好起来是有道理的。”
华氏抿嘴望着他笑,并没有告诉他这是吃药的结果的意思。
起身给他拧了帕子,想起沈雁方才回房之前的叮嘱,她问道:“房大人跟你聊什么了?”
“还能聊什么,聊公事呗。”沈宓拿帕子擦了手,又擦了脸,但忽然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垂头沉吟起来。
“怎么了?”华氏问。
他转身道:“他还打听起了弋姐儿。”说着,他把刚才与房贯的对话说了给她听,“虽然话是因雁姐儿而起,但我听着却像是冲着弋姐儿而来,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华氏略顿,笑了下,退坐在身后软榻上,说道:“房大人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不过,你那个得意弟子不是还没定亲么?弋姐儿芳名在外,恐怕是有上门提亲的意思罢?”
“提亲?”沈宓怔了怔,而后回过味来,不由又笑道:“你是说昱儿?那倒是很般配。”
华氏敛色道:“般配是般配,只是雁姐儿却说过咱们不能插手。”
“这又是为何?”沈宓自是满怀不解。
华氏便把沈弋跟鲁振谦那段,以及前两日他们怎么往来的事情来由说了给他听。“这事雁儿比我更清楚,这弋姐儿跟鲁振谦不清不楚的,先已经弱了几分气势,鲁夫人若是不知道还好,若是知道,恐怕没那么好说话。弋姐儿的婚事,你就别插手了。”
沈宓可并不知还有这一层,在他眼里沈弋一向是标准的世家女子,却没想到私底下跟鲁振谦还会有这么一层!若仅是两厢情愿倒也罢了,他自己少年时也不是没轻狂过,但沈弋这般牵扯不清,未免又有失分寸。
“怎么会这样?”他蹙眉道,“你们做婶子平日里也不多关心关心她么?闹出这样的事来你们还蒙在鼓里。这多亏得鲁家也是正派的人家,若是碰上那玩劣的子弟,弋姐儿岂不被人算计了你们还不晓得?”
沈弋沈雁都是沈家的小姐,沈弋又还没了父亲,沈宓这话责怪下来,华氏倒是也有几分心虚,便瞥他道:“我知道我失职,但她上头还有个母亲呢,哪里轮得到我们多关心她?再说了,这事雁姐儿发觉了,人家四房不也还半点都不知情?”
沈宓知她不是那刻薄的人,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原本房家对沈弋有意这是极好的事,但中间夹着个鲁家,这事倒的确不好插手了。
他望望窗外的月色,沉吟起来。
这边厢房贯回了府,也直接进了内宅。
他把见了沈宓的事情跟房大奶奶一说,而后便按捺不住高兴地道:“我瞧着这门亲事应是不错,总之我瞧着沈子砚的人品就很放心。再说那沈弋你也不是不熟,都见过这么多回了,外头人既然都说她是个端正的女子,这就错不了了。
“在我看来,只要人品端正,不辱没门风,心思深沉些也没什么,她一个没了父亲爱护的孩子,你能指望她有多活泼么?若是那样的女子,我反倒要疑心她是不是够有孝心了。”
房大奶奶对沈弋也没有特别不好的印象,听得丈夫这么一说,心里纵然还是觉得差强人意,但也不能不尊重他的意见。
再说要论面上,沈弋做他们房家的大少奶奶倒是绰绰有余的,待人接物都挑不出毛病,而沈家那样的门第,更是无可挑剔,听着便就没说什么。
翌日总想着这事,便就有些心不在焉。
惠娘见她闷闷不乐,便就道:“不如再听听少爷的意见。”
房大奶奶叹气,想想也只好这样了,便就让人把房昱请了过来。
“你也不小了,我打算给你议婚,不知道你有什么意见?”她问。
提到议婚二字,房昱立时脸红了,半日才垂首道:“不知,不知母亲相中的是哪家的姑娘?”
房大奶奶望着儿子,说道:“沈弋。你觉得怎么样?”
房昱心中狂跳,迅速地抬头看了眼她,将一张红透了的脸垂下去,说道:“就是不知道人家姑娘肯不肯?瞧不瞧得上我。”
房大奶奶皱了眉:“你是国子监里排得上号的才子,是行为举止有口皆碑的少年君子,是京中赫赫有名的阁老府的大少爷,怎地说出这么妄自菲薄的话来?难道,你自认为连沈弋也比不上不成?”因着他这番态度,她对沈弋那层隐隐约约的不如意竟然已着行迹。
房昱忙道:“母亲息怒,儿子并非妄自菲薄,而是事出突然,语无伦次。”
不过是议个婚事,又何至于语无伦次?房大奶奶望着儿子,眉头皱着,但终是没再说什么。
既是他自己看中了的,莫非她还会去做那棒打鸳鸯的事不成?
她放缓了语气道:“行了,我回头跟太太说说,太太若无意见,我便安排人上门问亲。”
“劳烦母亲。”房昱垂头施礼,一张脸已经红得如煮熟的虾子了。
鲁振谦一病病了七八日,直到进了十月才叫好些。
沈雁时刻关注着鲁家动静,直到确实没见鲁家有什么异常才算放下心来。
这日正在院子里荡秋千,就听前门处有人声传来,然后见府里的管家娘子也匆匆出了门去,正觉着纳闷,青黛便顶着一脸八卦进来道:“姑娘!有大消息!房家请了郭阁老府上的二奶奶为媒,上门来问亲了!”
房家来人问亲?还正经请的是郭二奶奶?
沈雁停止了摇摆,往墙上的窗户往外看去,果见一行人簇拥着往长房去了。
房家来提亲了,而鲁家那边又没有什么动静,这么说来,沈弋果然就要如愿以偿了?
这才跟鲁振谦说开,房家就来提亲,会不会太快了些。
她想了想,抬步出门到了正房。跟正在翻帐的华氏说道:“房家来提亲,大伯母恐怕会来问你的意见,毕竟您名义上是房昱的师娘,到时候你顺势说两句就成了。”
华氏合了帐簿道:“她也未必会来问我,弋姐儿既然知道你对她的事了然于心,多半不会让你大伯母来自讨这个没趣儿。”
沈雁也觉得有道理,不过多留点心总是没错。
长房里这边送走了媒人,一屋子的喜气还悄然弥漫在各个角落。
沈弋望着手上那张写着房昱名字,又印着房家徽记的名帖,目光亮晶晶地,如同天上的星星一样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这下可放心了,终于等来了它。”季氏坐在一旁,也似是完成了件大事般松了口气,并轻轻睨了她一眼。
沈弋红着脸没说话,只把那帖推过去,压在了茶盘底下。
季氏道:“等老爷回来我去问问他的意见,老爷若是同意了,咱们就可以请个媒人去回房家的讯儿了。”
沈弋在帘栊下站住,回转身道:“母亲也去跟二婶讨个话儿,好歹她是房昱的师娘。”
季氏疑惑道:“雁丫头已经知道了你的事,你二婶近来的态度摆明了就是不想插手你的婚事,现在去问她,又能落着什么好话?”
第396章 打击
“就是再难听的话,咱们也得受着。”沈弋道:“房家看中我,也有一半是冲着二叔来,若是他们知道我的婚事连二叔二婶都不曾过问,母亲觉得将来房家对我能有多尊重?纵然我们要跟二房争高低,在芮哥儿长大之前,也还是得凭借着二叔的地位为依靠。”
季氏凝眉望着她,算是默应了。
傍晚才吃过饭,季氏就上二房来了,寒暄过后遂提及了房家来提亲的事,华氏笑道:“这可是好事,不知道老爷什么意见?弋姐儿幼时在上房长大,她的婚事可得让老爷做主才叫做有脸面。”
这话不但把二房撇了开去,又把沈观裕拖来当了挡箭牌,真真让人挑不出毛病。
季氏面上也不曾表露什么,只道正要去问沈观裕的意见,便就告了辞。
华氏送她出了门,也叹了口气。
傍晚沈观裕到了家,听得人说房家来人提亲,当时便不觉点了点头,等季氏再把名帖送过来一过目,便说道:“房家底蕴虽不比沈丘杜谢,然文正公忠正端方,在朝中也地位稳固,这是门好亲事。”再说房昱这孩子他也是见过的,人品性情配沈弋最是恰当,焉有不应之理。
季氏得了沈观裕的准话,心口石头彻底落下。
原先虽觉嫁与郑王楚王更好,但她素来不如沈弋有主见,既然大家都说房昱好,她自然也只有赞同。
没两日便就请了礼部左侍郎段昧的夫人为媒,去说这门亲事。
房文正乃是礼部尚书,虽然职务重心并未在礼部,但沈观裕曾任礼部侍郎,又曾与之共同主考了上届春闱,从礼部找来与房家熟络,又与沈观裕共过事的段家做这个媒人,是很合适不过的。
房家这边得到了回信,自然也开始操办起来。
房昱因为终于能抱得美人归,心里的欢喜按捺不住,自不免浮现在面上,国子监有他一帮好友,众人见他近日春风得意,不免就在下课时打趣起来:“松鸣近来定是有什么艳遇了,我瞧你上课都在偷笑,说说,是什么样的佳人?”
房昱红脸笑道:“哪里有什么艳遇,你当我是路遇了聂小倩的宁采臣么?”
众人不信,这时候诸子曦从那头走过来,拍着房昱的肩膀大声笑道:“你们不知道,松鸣定亲了!订的正是沈御史家的大姑娘!那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美人,你们说他该不该得意?”
沈弋美名在外,早就成了京城里众口相传的名媛,众人虽没见过,但她的名声却也算如雷贯耳了。
读书人心里都有个才子佳人的梦想,众人立时就炸了锅地起了哄。
鲁振谦正好走到门口,陡然听见诸子曦那句话,耳旁立时就觉有雷声嗡嗡作响!
房昱跟沈弋订亲了,她订亲了,她这么快就定亲了?!
他望着被簇拥在人群里春风得意的房昱,眼前忽冒了金星,身子也摇晃起来。
“展鹏你怎么了?”随后进来的同窗连忙将他搀扶住,“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你身子没复原就先不必来,先生也说过不要紧,何苦这么硬撑着?”
他抿紧双唇,摇头示意无妨。站稳后望向远处的房昱,神采飞扬,少年得志,季氏给她千挑万选的夫婿,就是面前的少年?
他心里绞痛起来,又有浓浓的酸意冒出。
他努力平复下翻涌的心情,缓步走过去,到了他们跟前,强挤出一丝笑来,冲房昱道:“原来松鸣定亲了,真是恭喜。方才听说女方是沈御史府上的大小姐,不知此言可当真?”
房昱闻言扭头,看到他这番表情时略顿了下,然后大方地道:“正是。只不过才刚刚登门提过亲,还未正式下聘。”
已经到了上门提亲的地步,自然是正式在说亲的了。
鲁振谦心里又有刀尖划过,疼的他眉头拧了一拧。
“展鹏怎么了?”房昱见到他这副模样,也不由凝重了脸色。
“哦,没什么。”鲁振谦落寞地垂了头,然后又再挤出丝笑来,揖道:“就是恭喜你们。”
房昱隐生疑惑,但也真诚地回礼道:“多谢。”
鲁振谦噙笑转了身,缓步又出了门。
深一脚浅一脚地到了僻静处角落里坐下,眼泪也终于止不住流下来。
这一日便如同丢了魂儿,连怎么回的府都不知道。
一个人闷在房里,脑海里尽是房昱那张春风得意的脸,又是沈弋那张布满了为难而不得已的脸,他们订亲了,他又能怎样呢?她说那是她母亲的选择,而且也不让他去提亲,为的就是怕她成为她二叔二婶踩压长房的把柄,他虽然觉得依然可以努力,可是他又怎么能冒让她一辈子记恨的风险?
即便是得不到她,只要知道她是出于不得已,他也是甘愿放手的。
他让人拿来了一壶酒,一个人在房里自斟自饮。
酒劲麻木了身子,可以忘记心里的痛。
但是喝的越多,她的脸就越是清晰,那些刻骨而锥心的话也就越深刻,她和他是多么般配的一对,但偏偏季氏觉得她和房昱更相配,而他竟然还连个争取的机会她都不允许拥有,他不知道自己成了什么,十几年的情份就抵不过家里一句话么?
一壶酒见了底,最后一杯举到眼前,映出自己一张憔悴的脸。
这张脸跟房昱的脸比起来,真是有着天壤之别。
房昱的脸,那才叫做意气风发,叫做人生得意。
他一抬手,要连同这张脸一起咽进肚里去。
但是杯举到唇边,他又停住了。
他忽然觉得房昱的得意来得那么蹊跷,他只是初订亲,理论上并没有见过沈弋,他为什么会因为一桩来自父母之命的婚约而暗自得意这么多日,又为什么会在提及沈弋之时不自觉地脸红和兴奋?这不合常理。
即便是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再怎么出色,正常情况下,也只是略怀期待而已。房昱的反应,显然有些过了。
那么,难道他们是认识的么,他们私下已经见过面?
想到这个可能,他撑着桌子把身子支起来,满身的酒劲也退去了大半。
他想起她渐渐疏远起她时前后已有年余之久,这中间并不是一次面都没有见过,如果当真是出于季氏的阻止,那么她后来为什么还要见他?是舍不得,还是另有原因?
他伸手抹了把脸,意识立刻清醒下来。
房昱拜了沈宓学棋,他常上沈家去,纵然内宅外宅分隔严明,但这是家宅并非天牢,这中间他们真的没有过碰过面说过话吗?
房家地位声势都比鲁家高出一截,沈家会看中房昱这并不奇怪,沈弋时刻忧心着二房会危及他们长房的利益,嫁到房家,所得到的利益也是她所梦寐以求,那么她对这门婚事又是什么想法?她是迫不得已安于父母之命不得不嫁之,还是也心甘情愿?
他呼地一下从椅上站起来,打开门,问小厮:“房家是什么时候到沈家来提亲的?”
小厮吓了一跳,连忙道:“小的去打听打听。”
没片刻,他便带着消息飞快转了回来:“回爷的话,房家是这个月初来纳的采。”
这个月才纳的采,那就是说在这之前根本不存在什么父母之命不可违了,而这个时候跟她对他表明态度的时间不相上下,那就是说,沈弋也有可能是因为房昱而放弃他的了?如果不是她对房昱有所表示,房昱又怎么可能会对这门婚事表现得这么热衷和期待?
沈弋,难道是因为看上了房昱,所以才抛弃了他?而并不是因为季氏的命令?
被酒劲激起来的血仿佛燃烧了,他双眼里再也看不到失意和容让,而满是再也按不下去的疑心。
房昱与沈弋订亲的事被诸子曦等人一起哄,弄得国子监里的同窗都知道了。
房昱温文儒雅,平日里素有君子之称,又因为是国子监祭酒的儿子,同窗们大多都认识他,相识的也都友好地向他表示祝贺。
房昱心里的喜悦经过几日的过渡,也开始大方地展现在脸上。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明媒正娶,并没有什么好害臊的。
这日下了课,正驾马准备回府,身后忽然有人唤他:“松鸣等一等。”
他勒马回头,一见是鲁振谦,遂微笑道:“展鹏寻我有事?”
鲁振谦拱了拱手,说道:“我听说今儿凤翔社开了新戏,前不久因染病在床,许久都未曾出门走动,松鸣若是无事,不如你我同去看看戏消遣消遣?”
房昱自拜了沈宓为师之后,在麒麟坊走动得也多,加之与顾颂也熟,知道鲁家跟沈家是真正的世交,想到往后要成沈家的女婿,免不了跟鲁家也会多亲近上两分,于是欣然笑道:“我是个闲人,并无事在身,咱们同窗为友,自当应该陪你出来散散心。请。”
鲁振谦闻言也笑着摊了手:“请。”
转身时递了个眼色至身后小厮,小厮会意,趁他们闲聊时打马离去。
第397章 心惊
沈家这边,沈弋跟房家订了亲,最近府里各处也都透着淡淡的喜意,沈弋自己面上也多了不少笑容。
三府五府里知道了消息,都过来表示了祝贺,沈婵听沈雁说沈弋许的就是当初在后园子里还隐约见过一面的那个少年,不由笑道:“这可真叫做缘份。”
随着沈雁跟沈婵情分渐深,三太太也渐渐放宽了沈婵的自由,再加上她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于是只要她上麒麟坊来,三太太都没有不同意的理。
下晌姐妹仨儿还有萱娘同在园子里吃茶,说起给沈弋添妆的事,落英忽然走过来,笑着跟沈弋道:“打扰姑娘们了,大奶奶那边有点事要请大姑娘回房去一趟呢。”说着轻轻地给沈弋使了个眼色。
沈弋见状便就与众人道:“你们先聊着。”
说着起了身。
沈雁是见着了落英使的那个眼色的,心下有疑,不觉也跟福娘使了个眼色,说道:“去跟厨房里说一下,晚上弄个东坡肘子,再弄几样暖身的小菜。天儿冷了,吃点能长热气的。”又道:“萱娘也在我屋里吃饭,回头让青黛去告诉声三婶。”
萱娘点头,手下磨着墨。
沈婵这里一面列着单子,却一面道:“才吃过午饭呢,就备晚饭,早不早了些。”
沈雁笑道:“我长身体,饿得快,早些准备。”
沈弋这里出了园门,便就停步问落英:“什么事情?”
她知道季氏是不会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巴巴地寻她的。
落英看了看四下,走近她,压低声道:“方才熹月在鲁家门前听见,说是鲁三爷请了房公子去凤翔社看戏。”
鲁振谦请房昱看戏?!沈弋心头陡然跳了跳。
这两个人都在国子监读书她知道,可是却不知道他们几时要好到这样的程度,房昱以往到麒麟坊来不是去找顾颂就是去寻沈宓,从来没有上鲁家找过鲁振谦,他怎么会突然请房昱看戏?
她抬手紧抓住门框,努力冷静下来道:“这消息可当真?”
“再没有假的,熹月事后都跟那小厮套过话了,连包厢名称都问了出来。”落英脸上也有着担忧,沈弋嫁去房家,她跟春蕙必然跟随过去,如果这婚事出点什么岔子,便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未来等着她们了。“奴婢总觉得鲁三爷并没有那么容易放手,何况这婚事又定得这么急……”
“别说了!”沈弋胸脯起伏着,两手紧揪着绢子,说道:“去备车,我们去凤翔社。”
都这个时候了,她输不起了。
鲁振谦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她必须亲自过去阻止鲁振谦把跟她的这些事给抖落出来。
她容不得这事有半点风声传出去!
要嫁人的姑娘了,想要上街去挑些心仪的物事,这很正常。
沈弋说要出门,季氏没多问,府里人也没表示很意外。
沈雁听说她换衣乘车出了门,却是暗地里打起了鼓。
沈弋素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堪称谨守规矩的大家闺秀,有时候沈弋邀她去上香她都不见得去,今日却在落英把她请过去后不久就出了门,而且明明知道沈婵也在府上,她也没曾让人来问问她要不要同去,这就奇了。
“你在那儿发什么呆呢?”沈婵站在月洞窗内,望着廊下的她说道。
萱娘捧着手炉在帘栊下吃吃地笑:“八成是在惦记着她的东坡肘子。”
沈雁低声跟福娘嘱咐了两句,然后嘿嘿笑着走进门来,说道:“说起吃的,我忽然又想起上回我舅舅从岭南带回的那些腊味来,我再去拿两只小烧猪过来,今儿晚上我们再吃点酒,好好乐呵乐呵!”说着进屋拿了披风系上,跨出门去。
沈婵在后头唤道:“叫个人去拿就成了,何须自己去?”
“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我自己去拿好些!”沈雁一面说着一面向后摆手,一面飞快地出了门。
沈婵郁闷地道:“把咱们撇下在这里,自己倒出门溜达了去,哪有这样的人?”
萱娘笑道:“看在两只烧猪的份上,我们原谅她。”
沈雁出了门,直奔三福茶馆,福娘已先到了此处,庞阿虎说道:“大姑娘的马车径直去了东市凤翔社。”沈雁盯着沈弋日起,庞阿虎他们也开始盯起了沈弋的行踪。
凤翔社,她去看戏了?
无端端地她怎么会突然跑去看戏?
“你有没有见到别的人?”她问。
庞阿虎摇头,“并没有见到别的人同路。不过,”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再道:“小的跟着大姑娘去到戏社时,却无意中发现鲁三爷跟房公子已经在戏社里包了雅室看戏。”
鲁振谦和房昱在凤翔社看戏,而沈弋随后也赶了去?
她心里忽地一咯噔:“不好,要出事!”
说罢也没多话,起身就往门外走,庞阿虎虽然不解,却不敢怠慢,连忙驾了马车,载着她与福娘往凤翔社而去。
凤翔社这里,鲁振谦与房昱进了松涛阁,戏才唱了半出,派出去的小厮就回到鲁振谦身边,附耳跟他说了两句什么。鲁振谦双眼一寒,垂下眸来,又打发了他出去。
房昱察觉到,随口问:“展鹏有事么?”
鲁振谦笑道:“哦,楼下见着个熟人,我下去打个招呼就上来。”
房昱点点头,目送他离去,眉头却微微地蹙了蹙。
鲁振谦下了楼,站在楼梯下,目露寒光望了眼正好从庑廊那头走过来的沈弋一眼,迅速闪身进了身侧的茶水房。
沈弋来戏社的次数不多,进了门,从接引的嬷嬷处问明了房昱所在之处,遂从另一侧专为女客设立的侧梯上了楼。
楼梯板经踩压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响,沈弋的心情也似这声音一下一下地波动。
松涛阁位于戏楼左侧,楼下正传来鼓瑟之声,过道上并无人行走,只有各房门口站立等侯的下人丫鬟。
迎客的嬷嬷引着她到了松涛阁附近,然后便颌首退了下去。
门口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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