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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的追妻日常-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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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东走是普通的市井人家,这一带多住手艺人,比如陶瓷匠、泥瓦匠、木匠之类的。
钱寡妇离开平安坊后,一路往南。
南边人口稀疏,这里住着全城最穷困潦倒的百姓,他们虽然贫困,却活得自成一派,有时候这里的人犯了事,连官府都不好插手。
此处是城中的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坊门上的锁,对他们来说形同虚设。每个坊设置的武侯铺也成了摆设,这里的武侯大多是从战场退下来的伤病残将。只等天一黑,武侯铺的大门便关得紧紧的,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信奉闲事莫管。
胡七七跟着钱寡妇走到城南德安坊的时候,暮色四合,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笼,德安坊的大门已经关闭。
只见钱寡妇敲开了德安坊的坊门,武侯似是问了她几句话,然后便放她进去。
胡七七紧随在后,她也如钱寡妇一般去敲门,武侯打开门,一脸提防的看着胡七七:“你是谁?进坊有什么事?”
“我来找一个人,他叫米梁,从前在东市开粮行,人称米老板。”胡七七顿了顿,又道:“他很高,大概比坊墙还要高一个头,瘦个子。”
武侯摆手,语气不善:“小娘子,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坊门已经关了,你赶紧回去。小心被巡夜的人抓了,给你安个犯夜的罪。”
胡七七不死心,“你仔细想想,他应该就住在这里。我跟他约好了的,要来此处见面。对了,我家主人是狄仁柏大人,是米梁约了我在此处见面的,为了一个重大案情。”
听道狄仁柏的名字,武侯的态度变得热情起来,“在下曲滨,请小娘子代我问狄大人安好!不是我故意为难,此处真的没有一个叫米梁的人,若是小娘子不相信,我可以带您挨家挨户去查。”
不可能,她明明看见钱寡妇走进了这里,难道她不是来找米梁的?
“刚才那位妇人,不正是米夫人吗?”
武侯憨憨的笑起来:“哪有什么米夫人,刚才进去的那婆娘是贱内,我让她去西市买两本书,结果她到现在才回来,便忍不住骂了他两句。”
胡七七很肯定,这武侯在说假话。
她这一路跟着钱寡妇,并没有遇到旁人,绝对不可能把人跟丢了。
瞧眼下的情形,她若硬要闯进去,那武侯必定也不会让她说真话,指不定会让她拿出狄仁柏的信物,或者扯出别的谎话来敷衍她。
胡七七只能另寻它策。
武侯笑眯眯地朝胡七七拱手致歉,然后关上了坊门。
突如其来的冷风吹得她直发抖,胡七七从小就身子弱,冬天全靠坐在火堆才能过火。瞧着风得有些古怪,莫不是今晚要下雪?
既然已经出来了,她就不打算空手回去,她守了钱寡妇两天,等的就是此刻。
此时此刻,冷风萧瑟,胡七七沿着坊墙一直走。德安县在万泉县南城的最边缘地带,此处的坊墙大多数年久失修。
胡七七沿着坊墙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天上果然飘起了鹅毛似的雪花。
雪天的寒风刺骨,每走一步都像是泡在冰水中。
胡七七心里想起了一些往事,浑然不觉寒冷,面上反而带着微笑。
她想起了八岁那年的上元节,阿耶怕她身子弱吃不消,不准她出门看灯,又怕她不高兴。她其实并没有不高兴,她其实不爱看灯,长安城里的上元节比万泉县可热闹多了,她见过了长安城那美如幻境的灯市,又怎会贪恋万泉县这点小小热闹。
刚好狄夫子也不爱看这些热闹,便带着胡七七在家读书。
阿耶带着狄仁柏去看花灯,回来的时候,阿耶给她买了一只兔子花灯。
那花灯的做工真丑真粗糙!阿耶若不说那是一只兔子,她还以为是一只瘸腿瞎眼的的母羊。
可那盏花灯很明亮,那束光透过薄薄的纸张照耀到了她被阴霾笼罩的内心深处,哪怕此刻的她迎着寒风在夜间行走,那束光也一直陪在她身旁,一如阿耶憨厚忠实的笑颜。
绕着坊墙走了了许久,终于被她发现了坊墙上有一处缺口,胡七七踩着土疙瘩,费了好大力气才从缺口处翻到了德安坊内。
德安坊内,正在围炉夜酌的汉子们集体愣住,一齐转头看向从墙头跳下来的胡七七。
此墙是德安坊的第二个坊门,墙内便是德安坊周围的三教九流门寻欢作乐之处,有小酒馆、小面馆,还有便宜的娼妓坊。
一位陪在刀疤男子身旁的娼妓掩嘴娇笑,“小娘子不在家好好呆着,来此处做甚?莫不是来寻你家郎君?”
胡七七拍了拍衣服上的碎土屑,从容的笑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身子骨瘦如柴,好在脸蛋不错。”刀疤男轻佻的抬起手,指着胡七七:“过来陪你阿耶喝一杯酒,阿耶便送你回家。”
第11章 危机
胡七七咳嗽一声,声音微微带着嘶哑:“恭敬不如从命!”
刀疤脸料想这小女郎被自己调戏过后,要么会吓得哭鼻子,要么是吓得往回跑。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大胆的小女郎。
他从一旁的红泥小火炉上提起滚热的酒水倒入碗内。
酒不多,才半碗。毕竟一壶最差的绿蚁酒,也要五钱,够买三个大胡饼,饱食两三天。而煮熟的劣质绿蚁酒酸腐味浓厚,跟臭水沟的味道只差了一些零星的酒味。
刀疤脸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
胡七七一个酿酒的,怎会被半碗浊酒给吓倒?这酒虽然味道差,却喝不坏人。她面不改色的端起酒,吹了几口,一饮而尽。
滚烫的浊酒入腹,驱散了几分寒意。
“小娘子好酒量!”刀疤脸忍不住鼓掌。
这绿蚁酒酸腐味太重,连他都难以下咽,图的只是雪夜煮酒的好名声,和这三分酒水味的江湖气。
胡七七拱手道:“尊驾若不嫌弃,明日可来西市找我,我家有上等的烧春待客,客人能饮至兴尽而归。”
“好,就凭这股子豪爽劲,你这妹子我认下了!”刀疤脸不知真有侠肝义胆的豪爽,还是被胡气所说的上等烧春勾出了腹中馋虫,他接着问:“小娘子若有为难之处,请说!”
“我来找平安坊的米梁,他出七那日便离了家,听说是躲到了此处。”胡七七笑道:“他是我父亲的至交好友,听说他遇难,父亲遣我来为叔父送些钱财,免使他饿了肚皮。”
刀疤脸眼中闪过明显的迟疑之色,却说:“每日进出德安坊的人我都认识,没听说过此人,小娘子别是听错了吧!”
胡七七从荷包里里掏出四十钱,递给刀疤脸,“您也不必为难,阿耶跟我讲过道上的规矩,我不问他在哪里。我将这钱交给您,劳烦您每日给他一个饼子、一碗冷水,莫要让他饿死。半个月之后,我还会再来送钱。”
刀疤脸接过钱,眼里的犹豫彻底消失,脸上也扬起友善的笑意:“人我是不能让你见,但可以帮你带一封信回去报平安。回去告诉你阿耶,他如今被贵人赏识,有的是出头之日,不必再为他担心。”
“那便有劳了!”胡七七拱手道谢后,欲转身离去,却不小心踩到一颗石头,差点跌倒。
刀疤脸及时扶住了她。
胡七七顺势将藏在袖中的一根银簪子,悄悄地塞入刀疤脸手中,用只有两个人的能听见的声音迅速道:“我有重要的事问他。”
有钱能使鬼推磨。
刀疤脸马上意会到胡七七的意思,贴心的问她:“你的脚崴着了吗?我这送你去坊中的郎中那里。”
此言一出,众酒徒开始起哄。
笑声中,那陪酒的娼妓倒是不乐意了,“郎君说好的,今晚要包我一整夜。”
刀疤脸扔了三个钱给她,“少啰嗦,才陪了一盏酒的功夫就赚了三个钱!”
娼妓从地上捡起三个钱,笑嘻嘻的告退。
其他围观的人,都用调侃的眼神看着胡七七,如同在围观一只肥羊如何一步步自动走进狼窝。
胡七七跟在刀疤脸身后,心情愉悦,一切都很顺遂,想来她今晚便可以为父报仇。
走到一条暗巷时,刀疤脸忽然停下。
胡七七顿住脚步,心下觉得不对劲,却已经迟了!
那刀疤脸眼神阴鸷,表情凝重:“好好的在家里呆着不行吗?非要到这里来送死。小娘子,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奉劝你一句,下辈子投胎莫要再夺管闲事。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也别问。这个世界,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可笑,她从没有觉得这个世界很简单。
伴随着刀疤脸最后一个字落音,胡七七拔出头上的发簪,用力往他腹下、三寸戳去。
这些年来,虽然酿酒胡期望她成为知书达理、人人夸赞的小娘子,可该教她的一些基础防身技穷却一点也没拉下。
胡七七一击得手,迅速往后撤。
刀疤脸捂着自己鲜血淋淋的命、根子,怒不可遏:“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刀疤脸拔出伤口处的簪子,朝她追来。
胡七七胡乱选择一个方向,闭上眼睛往前冲,奔跑中靴子掉了也不敢捡,只任凭脚被石头割伤,每走一步,便痛至到心底。
跑到最后,她整个人都懵了。也不知跑到了哪里,背后没有人追来。
胡七七终于停下脚步,喘了两口气。
她扶着墙站在角落里,却看见前方却站着一个人。黑漆漆的,看不清面庞,像一头饿久了的狼,终于寻到自己的食物,眼睛里泛着绿光。
胡七七盯着前方,一步步后退,可是那人却朝她疾步走来。
胡七七已经跑到脱力,毫无反抗之力,任凭黑暗中的一只手将她抓住,难道是命中注定,她今晚本该命丧于此?
“别怕,是我!”
胡七七愣住,短暂的不可置信后,眼底终于流露出恐惧的泪花。
狄仁柏站在她眼前,握着她的手,重复了一句:“别怕,我来了!”
胡七七睁大眼睛点点头,脑子里一片混乱,心想,他怎么来了呢?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了,他是神童,神童本来就比他们这些普通人更聪明。
“脚疼不疼,还走得动吗?”狄仁柏看着她流血的脚,将她刚才掉落的那只靴子还了回去。
黑暗中,胡七七脱下带血和沙子的破袜,重新穿上自己的靴子,硬着头皮说:“没事。”
“可否走两步给我瞧瞧?”
胡七七强行忍痛,一瘸一拐的走了几步,如踏在火上行走。
“别走了,我背你!”狄仁柏拉住她的手。
胡七七站着不动,她一边感动,一边腹诽:欠他的情越来越多,以后这门婚事还退不退得掉?
狄仁柏见她没反应,这才真的生气了,第一次对她大声说话:“胡七七,你究竟有没有脑子?这是一个小女娘能来的地方吗?你一个弱质女流,别人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小鸡那么简单。。。。。。”
“没那么简单的!”胡七七忍不住反驳,“我会反抗,也会逃跑!”
“你还会犟嘴!”狄仁柏算是明白,为何父亲提起胡七七的时候,总是皱起眉头、唉声叹气。狄仁柏真是不敢想象,如果他再来晚一步,胡七七将会怎么样!
胡七七明白他的好意,怯怯的解释:“我只想看看钱寡妇去哪儿,我猜她知道米梁的下落,所以才寻来此处。”
“难道只有你猜的到,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狄仁柏真是越说越来气,说话也口不择言:“别傻站着了,快过来,我来背你!”
胡七七反而被他骂笑了,“你那么高,我怎么爬上来?”
狄仁柏也是气傻了,这才记得蹲下身子,好让胡七七趴在自己的背上。
第12章 抬杠
胡七七老老实实地趴在狄仁柏的背上,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狄仁柏虽然背着她,话语中还带着几分怒意,“你不是说过不想见我吗?我这几日便不曾打扰,也没有机会将案情最新进展告诉你。两日前,我查到米梁躲入了南城德安坊,为南城穀禾帮所庇护。”
胡七七听说过,穀禾帮万泉县一个专门挑粪的组织,他们会收集城中的粪便,运送至城外给农户肥沃田土。到了秋收时,农民们会给他们一些稻谷作为回报。
这虽然是个不起眼的行业,却也形成了一定的规模组织,不可小觑。
他们偶尔也会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米梁经营粮行多年,与穀禾帮的人相熟也不足为奇。”胡七七想不通的是:“但他们有必要为了窝藏一个杀人犯,与官府作对吗?”
狄仁柏听她问到了重点,也不由得佩服她那灵活的脑瓜子,“这个案子已经越来越复杂,你不要再插手了。我刚才带到德安坊的时候,已经封住了德安坊的坊门和坊墙缺口,但只抓住了钱娘子,米梁早已在穀禾帮的掩护下逃了出去。现下穀禾帮的八大头目已被府兵捉拿,被你刺伤的那人,也是穀禾帮八大头目之一。”
胡七七想起一件事:“哦,那个刀疤脸跟我说,米梁如今已受到了贵人赏识?他一个好吃懒做的赌徒,做了什么事情受到贵人赏识?”
“此案牵连甚广,在没有结案之前,我不方便解释太多。”狄仁柏严肃道:“今夜你已经开罪了穀禾帮的大头目,被他们的人给盯上了。穀禾帮在城中的帮众甚多,今后没有我的陪同,你不许再独自出去。”
胡七七对“牵连甚广”这几个字,体会甚深,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她很快便能顺着蛛丝马迹,推测出狄仁柏不想告诉她的事:“你是说,我阿耶并非米梁所杀?他是知道了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才会被杀死的吗?”
狄仁柏身子一僵,蹲下脚步:“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胡七七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能理解狄仁柏有公职在身,不能违背自己的处事原则,也很尊重他的原则。
“因为那个刀疤脸曾警告我,下辈子投胎莫要再夺管闲事。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也别问。我是顺着他这句话猜出来的。”胡七七一副乖巧模样,道:“案子的事我不会再问你,也不会再胡乱插手了。”
“你可不像个会乖乖听话的人!”以狄仁柏对胡七七的了解,她这样的人,记仇能记一辈子,怎么会突然变得深明大义?
“我当然不是那等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贤淑小娘子!”
对狄仁柏的讽刺,胡七七非但不以为意,反而回得理直气壮:“我也有自己的考量,如果每个人都只顾私仇,罔顾律典和王法,那全天下岂不都乱了套。到时候人间会成为弱肉强食的修罗场,强者更强,弱者更弱。人虽然活着,却比畜生还惨。”
狄仁柏简直惊讶,能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半是玩笑半是赞叹的回道:“小娘子真是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啊!”
“过奖、过奖!”胡七七只当他在夸她,甚至有些小得意,“夫闭户塞意,不高瞻览者,死人之徒也哉!”
狄仁柏被她成功被她转移话题,“那我来考一考你,这句话出自哪里?著者姓名?”
“不是吧!”胡七七哀叹:“狄兄长,你知道我小时候最大的噩梦是什么吗?当年你还在嵩山书院念书的那会儿,狄夫子为了让我阿耶安心赚钱,对我的功课管理极为严苛。我一句话答错,他就要打手板。我将来真嫁给你,是否每天都要背课文,倘若背不下来可有饭吃?”
狄仁柏失笑,不禁猜测她究竟被父亲打过多少次手板,才会如此记忆深刻。
难不成她执意要跟自己退婚,竟是因为害怕被打手板?
“你不用如此害怕,父亲虽然面上对你严苛,却是极喜欢你的!他曾说过,你其实是他教过的最聪慧的学生,只是学习与否,全凭喜好。若是遇到喜欢的书籍,倒也会废寝忘食,刻苦钻研。”
胡七七从小就爱听奉承话,被夸一夸便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连脚上的伤痛都忘了。
“其实我还是很愿意学的,可狄夫子太严苛,有些课文我明明已经背下来了,他还要我一遍一遍的读。说什么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就像你刚才问的那一句,是出自东汉王充的《论衡》别通篇,我可没有忘。”
即使狄夫子看不上她,打心眼里不愿意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妇,胡七七对狄夫子却始终有感激之情。
胡七七趴在狄仁柏的背上,心里觉得很踏实,说话也比平时更多,“那个时候我不愿意读书,终日沉迷于酿酒,狄夫子就跟我讲了《论衡》中的典故。”
听她说完这番话,狄仁柏心底涌出一种莫名的欣慰和满足。
那会儿胡七七不爱读书,满脑子只想着酿酒,父亲吃住都在胡家,却为没能教好胡七七而自责,自觉有愧胡叔父所托。
他为了安抚父亲,为胡七七重新定制了教学计划,让父亲先给了讲了《论衡》中这则典故。
狄仁柏嘴角微微上翘,声音却依旧冷清:“什么典故?”
“狄夫子说,富人住一丈之地的屋舍,内可放置绫罗绸缎,金银玉器。而穷人也住着一丈之地的屋舍,只有家徒四壁。就好比一个读书的人和不读书的人,他们都有同样的四肢和头脑,读书的人能满腹经纶,通晓史学典故;而不读书的人,就像是家徒四壁的穷人,脑袋里空空如也,什么学识都拿不出来。”
胡七七自打听了这个典故后,读书比平时更认真了,后来她造出胡家清酿的方子,也是从阅读的古籍中领悟出来的。
她越说越高兴,两只脚也跟着她说话的节奏在一前一后地摇晃:“狄夫子诚不欺我,原来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狄仁柏想起那时,他和胡七七的接触很少,便已经觉得这个女孩子特例独行,她很有自己的主见,圣贤书里说的那一套根本说服不了她。
书院的读书生涯安静也孤寂,他因过目不忘而被书院的夫子赏识,也因此被同窗所排挤。只好每日将自己关在书舍,与书为友。
当他读到《论衡》的时候,脑子里立刻想起了胡七七。
他猜到了,她会喜欢这本书的。
二人你问我答,一路轻松愉快,很快就到达了德安坊的大门口,那里已经有牛车在等候。
全副武装的府兵们正拘着德安坊的众头目,排排站在德安坊外,气氛严肃。
刀疤脸瞪着胡七七,仿佛要将其生啖。
狄仁柏感觉背上的胡七七瑟缩了一下,将胡七七放下后,又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坐到牛车上,放下了车帘。
胡七七坐在马车里,听到一声冷斥:“立刻押回府牢。”
整条街上的府兵齐刷刷的回答:“喏!”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
等狄仁柏掀开车帘上马车的时候,整条街已经变得空荡荡了。
第13章 受孕
狄仁柏坐上马车后,一本正经的道:“把你的脚伸出来,给我看看?”
胡七七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刚才被刀疤脸调戏后,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回应,这会儿被狄仁柏轻飘飘的问了一句,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你要做什么?”
狄仁柏不禁失笑:“我想给你看看伤口,车上有酒,可以帮你处理一下伤患处。”
“我能忍得住,回去让阿初帮忙就好。”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胡七七抬头看他一眼,发现狄仁柏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
“你有事要对我说?”
他并非拙于表达的人,纠结至此,一定是有难言之隐。
“七娘子,无论从前还是以后,你有任何事情,都请告诉我!从前的我忙于公务,对你关心甚少,这是我不对,但今后我不会。我们将来会成为夫妻,是要一辈子携手共进退。我希望我们相互不要有任何隐瞒,可以坦诚相待。”
“我没有什么好隐瞒你的!”胡七七干笑。
这辈子她会将那些秘密带入坟墓,不存在隐瞒不隐瞒的。
狄仁柏盯着她。
胡七七心虚,夸张地笑了笑,“狄大人怎么一直看着我,难道是被未婚妻倾国倾城的容貌给迷住了吗?”
狄仁柏失望的闭上眼睛。
胡七七搜肠刮肚的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一件需要坦白的事:“你从嵩山书院念书出山那年,准备送周夫子的那套汝窑茶具,其实是被我打碎的。”
狄仁柏想起了那套为老师精心挑选的汝州茶具,虽不甚珍贵,但其色似玛瑙,润泽如玉,狄仁柏自己很喜欢。他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利用闲暇时间抄了半年的书,才攒钱买下那套茶具。
当年他才十四岁,眼见精心挑选的瓷器被打碎,完全无法控制悲愤的情绪。
他也曾很讨厌胡七七,因为明知是她打碎了那套茶具,却什么都不能做。
自己与父亲寄居在胡家,已欠下许多人情,又怎好对她发脾气。
后来是酿酒胡看他哭太狠,直接将家里存的所有碎银子凑了出来,给他买了一支中山兔毫鸡距笔,送给周夫子当礼物。
现在他再想起那套茶具,早已忘记当时的愤怒,更多的是胡叔父给予他的温暖。
狄仁柏微微抬眸,“还有呢?”
“真的没有什么了!”胡七七语气坚决。
废话,她当然不能再认别的了,比如将尿湿的被子偷偷换到狄家父子的床上,导致狄仁柏第二天起床,身上有一股尿味。
这事可没人猜到是她干的,大家都以为是狄夫子喝醉酒后找错了茅厕,才尿在了床上。
胡七七绷住脸,坚决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狄仁柏郁闷的叹气,看着她那张想笑又不敢笑的脸,知道她肯定还做了其他坏事。
不过,他小时候就拿她没辙,现如今也不知该怎么治她!
“你想笑就笑出声来罢,可别把自己给闷坏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胡七七笑出了眼泪。
坐在牛车上,两个人一路闲谈,不知不觉间就回到了平安坊。
半夜坊门突然打开,街坊四邻都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跑出来围观。他们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结果却看到狄仁柏从牛车上横抱着胡七七走进胡家大门。
所有人眼睛瞪得圆鼓鼓的,好奇心简直要飞出嗓子眼。
妇人们捂着胸口感叹:似狄大人这样俊秀多才的郎君,又温柔多情,知恩图报。也不知胡家七娘子前世念了多少佛经,才修来这样的好福气啊!
可惜,她们还没看够,胡家大门很快就关上。
狄仁柏抱着坐在堂屋的胡床上,胡七七感到很诧异,家里除了阿初,竟然还有个带着药箱来的老郎中。
难道狄仁柏竟然会占卜,算到了她今夜会受伤,所以才提前请了个郎中到家里?胡七七不禁胡思乱想起来,天呐,她的未婚夫该不会是东方朔转世投胎吧!
狄仁柏吩咐阿初用温酒给胡七七沐足,然后再让郎中给她包扎伤口。
这个郎中很细心,不但给胡七七上了药、包扎了伤口,还扎扎实实的给她号了个脉,这一号脉就费了半盏茶时间。
期间郎中一直皱眉,目光严肃,一度让胡七七怀疑自己患了什么不治之症。
郎中犹豫再三才开口问:“听说小娘子最近总是胸闷气短,闻着荤腥的味道就恶心想吐?”
胡七七想都没想就反驳,“你听谁说的?”
“不是你让阿初转告我的吗?”
好像有这么回事。
胡七七学着钱寡妇的样子,皱着眉头,捂着鼻子对郎中道:“对,我最近吃什么都没味儿,嘴里都是苦的。”
郎中又问:“小娘子的葵水有多久没来了?”
胡七七的脸腾一下涨红,视线都不敢移到狄仁柏那个方向。
这郎中也真是,平白无辜问她葵水做什么?
这事跟她的病有关系吗?
狄仁柏倒是很坦荡:“快快回答郎中,莫要讳疾忌医!”
胡七七捂着脸,豁出去了的回答,“就腊月中旬的时候来过一次。”
去年腊月,是胡七七第一次来葵水,她醒来看见被子上一滩血,吓得抱着酿酒胡嚎啕大哭。多亏酿酒胡是个有心人,早早跟黄娘子打听过了,知道养闺女会遇到一些什么尴尬的事,提前给她准备了葵水棉布。
郎中摇头叹气的收拾好药箱,对狄仁柏拱手致歉:“抱歉,某学艺不精,无法确诊小娘子是否有身孕。不过按照小娘子的症状来诊断,若非肠胃有疾,便是喜脉之症。可小娘子的脉像平稳,脾胃调和,不似肠胃有疾。老夫只能推断,娘子受孕时日过短,所以脉相暂时不显。。。。。。”
胡七七越听越糊涂,听完之后,气得忘了自己受伤,两只脚踏踏实实的踩在地上。
胡七七忍着脚底传来的剧痛,怒斥:“你个老匹夫,简直是庸医!老娘一个黄花大闺女,怀什么狗屁的孕!”
狄仁柏正要帮郎中说话,也被胡七七给盯上了!
“还有你,脑袋是被门挤坏了吗?我就住你家对门,成天不是被你父亲看着,就是被我阿耶管着,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我上哪儿去受的孕?”
“滚滚滚滚滚,都他娘的滚远些,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两个!”
胡七七越来越生气,气得肺都快炸了,脚疼也忘了。
胡七七开始怀疑,狄仁柏的状元郎是怎么考出来的,一根筋的脑子,轴死了,就不会多想一下吗?
他都能猜到自己是去了德安坊,却猜不到她是为了骗个进坊门的令牌才撒谎说是生了病?
他倒好,直接请了个庸医来她家里,还说什么她有孕!
难不成她还能有华胥氏那样的本事,踩了个脚印就能生孩子?
第14章 笑与泪
阿初来到狄家已有两日,第一次见胡七七发脾气。她开始默默反思,过去两天可有做得不够周到的地方。
她正低头反省,忽听到胡七七令她把门关上。
阿初关上门,战战兢兢地走回胡七七面前,俯身垂手:“娘子可还有什么吩咐?”
她很害怕,万一胡七七脾气还没发泄完,又要在她身上找茬可怎么办?
可是,胡七七不但没有为难她,反而面带羞涩:“阿初,我有事要向你请教。”
阿初愣了一下,忙说:“娘子快请说。”
“但凡女子怀孕,都会胸闷、呕吐吗?”胡七七眉头紧皱,“你觉得黄娘子像是怀孕了吗?”
阿初回想,白日里黄娘子双目无神,腰肢绵软,连说话都提不上气。她脸色泛着潮红,并没有咳嗽之症,还有意无意的抚摸腹部。
“奴婢不敢十分肯定,但她今日的形容,与奴婢见过的怀孕妇人极为相似。”
胡七七将脸埋在自己的双手中,哀嚎了一嗓子,“啊,可真是丢死人了,我居然跟狄仁柏说胸闷恶心,难怪他刚才在牛车上一脸便秘的跟我说,叫我不要对他有所隐瞒。”
阿初连忙道歉,“都是奴婢的错。”
胡七七叹道:“你有什么错,你不过是听我的命令行事。”
阿初不由十分感动,更羞愧于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将主人往坏处想了。
胡七七指着棺材旁的木柜,道:“阿初,你帮我把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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