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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春光-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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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变身狗腿子; 给他左捏捏,右揉揉。
  二公子搂住了她; 称赞说:“真乖。”
  正盼着他能赏一只鸡腿; 二十馋得醒了过来。
  这里什么也没有,没有鸡腿,更没有二公子温暖的怀抱。她鼻子一酸; 缩起身子,把破床单拍了拍,裹得更紧了。
  已是夏末,秋日越来越近,晚上凉意爽爽。
  她只能缩在破烂被子里,怀念二公子温暖的拥抱。后来她把自己的衣服一并盖了上去,仍然冻醒。
  她格外想念好吃好住的慕府。
  二公子知道她被抓了吗?他肯定心急如焚,怕她泄露他的秘密。他可能……巴不得她被太子杀了。
  这么一想,二十也生气。她落到如此境地,一切都是因为二公子。她当丫鬟再累,也不至于总在鬼门关徘徊。
  肚子“咕噜噜”地响。
  再这样喝水下去,二十就要成为肚子胀死却又饿死的人了。
  第二天早上,二十在院子四处观察。没有大鱼大肉。这里见到的不是草,就是树。
  她走上前,发现其中一棵是榆树。
  榆钱儿,余钱儿。
  二十回厨房拿了一把锅铲,蹲在树下刨树根。
  记得爹爹说过,以前家里穷的时候,他上山刨过榆树根。树根密密麻麻,吃了一根还有一根。爹爹还说,将树根吹干,再捣碎碾轧,可以碾出榆树皮里的面粉。徐家穷苦的时候,就将榆树面粉做成面条。
  二十咽咽口水,越刨越起劲。小铲子刨了大半天,挖出一截半尺宽的树根。她摘了榆叶,和着面粉一起蒸熟了。不管美味不美味,先填肚子再说。
  过了两天,二十偶然听见了鸟叫的声音。
  有肉!
  她快步走出房间,见到一只小鸟停在交错的树丫上。蹦左边,跳右边。青绿交接,斑斓的羽毛,在二十眼里烧成了澄亮的烤鸟色泽。
  她抬起长长的晾衣杆,试图将小鸟打下来。
  小鸟抬抬脚,轻蔑地看她一眼,展翅飞走了。
  二十气馁,又吃了一天树叶和树根。
  再去刨树根时,她发现,另一棵树的绿叶丛里有一个鸟窝。
  矮树枝繁叶茂,鸟窝被绿叶盖住了。她之前惊喜可以吃榆树叶、榆树根,没有细看这一株。
  树虽矮,也比二十高。
  二十将椅子搬到院中,用破被单的一端绑在椅子上,另一端拴在树干上。她举高长杆,摇摇晃晃地捅了捅鸟窝。
  外边的鸟蛋滚动,再被长杆戳中,落在了破床单上。鸟蛋跟着晃了两下,二十连忙捡起。
  于是,今天的树根面,在葱绿叶子多了一颗小小的鸟蛋。
  这几天,二十没有外出,她担心被黑衣人逮到。
  太子可不比二公子好忽悠,还是等李姑娘过来通风报信再走。
  ——
  李琢石无法通风报信了,她被困在了皇宫。她从来没有为了谁而背叛过萧展。以前她会劝他放下屠刀,而非先斩后奏。
  萧展一边让黑衣人全城搜捕,一边平和地问:“哑巴女人躲去了哪里?”
  李琢石躺在床上,侧身背向他,没有吱声。
  他看着她劲瘦的背影,“为了一个外人,你就要跟我置气吗?”
  “没有置气。”李琢石比他更平和,“我觉得这样躺更舒服。”
  他上前扣住了她的肩,脸上的笑意散了,“我发现,太子妃越来越不把太子放在眼里了。”
  “太子殿下多虑了。”
  “太子妃越是这样,哑巴女人的死期越是接近。”
  李琢石叹了一声气,翻身过来,“我难得交一个朋友,你也要将她杀害吗?”
  “你有了我,还需要什么朋友?我不也一个朋友都没有吗?”萧展二指捻起李琢石的耳垂,在她耳畔细语:“皇上失眠,身子大不如前,帝位将来一定是我的。到那时,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哑巴女人哪有资格当未来皇后的朋友?”他该一早就把二十杀掉。这样,他的女人就没有朋友了。
  李琢石不想再听他的未来。
  萧展又说:“上次,你让我饶甄妧妧一命,我听了你的话。这次,我想杀了哑巴女人,你为什么不可以听我的?”
  一个救人,一个杀人,这能一样吗?李琢石偏头。
  “琢石。”他硬把她的下巴扳了过去,几乎绷了多年伪装的温柔。
  她闭上眼睛,“太子殿下,我困了。”
  他的手伸进她的被窝,“我陪你。”
  那幢小屋,是李琢石娘亲以前的房子。嫁到将军府,房子就废弃了。她只在小时候去过一次。
  萧展自然不知那间小屋。
  太子生气,正说明二十是安全的。李琢石放心了。
  ——
  慕锦和寸奔日夜兼程,到了大霁和百随交界的酆乡。
  此趟西行的目的地是百随,慕锦要去见那名当质子的五皇子。
  这位五皇子是贵妃所生,小了慕锦半岁。当年这位贵妃不受宠,两国相交交换质子时,皇上一眼就选中了五皇子。
  皇上有后悔过,应该把萧展送走的。
  这么多年,贵妃不争不抢,尽心服侍皇上,盼的就是皇上将五皇子接回国。使者年年来报,五皇子机智过人,英勇果敢,颇有当年皇上征战沙场的风姿。
  慕锦和皇上商量,第三方牵制太子的人选,优先是五皇子。
  皇上说:“你先去和他谈谈,如果他想回来,朕再派使者到百随交涉。”
  慕锦这才到了西埠关。
  信使沿着寸奔留下的标记,骑一匹千里马,在客栈追上了二公子。
  幸好追上了,那一匹千里马精疲力尽,停在客栈时险些膝盖一软。
  信使将二十被擒一事禀报寸奔。
  闻言,寸奔神情有瞬间的凝滞。众人皆知,二公子风流无情,最不在乎的就是女人。按理说,别人万万不会用女人来要挟二公子。
  但……事已至此。
  寸奔连忙去禀报慕锦。
  慕锦正躺床上睡安稳觉。听见敲门声,懒洋洋地起床,“进来。”
  寸奔进来,转身关上门,一脸肃穆:“二公子,慕府信使来报。”
  “嗯。”慕锦将床头的平安符系在腰上。那女人系得结尤其别致,一个小结系得跟蝴蝶展翅一样。他却不行。“什么事?”
  这一道符,寸奔是亲眼看着二十给二公子别上的,二公子睡觉也不离身,放在枕头下。寸奔低下头:“二公子,二十姑娘被抓走了。”
  慕锦听到“二十”两字,嘴角正要上扬,随即僵在了半空。他厉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信使说,是五天前了。”
  慕锦的手指动了动,想牵旁边的什么,手上是空的。他见到搁在桌上的长扇,下了床,一把拿过来,“哗”一声展开。扇了扇风,他力持镇定,却又不见悠闲,他合上了扇子。“杨桃呢?”
  “杨桃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从暗卫的职责来讲,杨桃已经失职。不过,寸奔补充了一句话:“她撑着一口气回到慕府通风报信。”
  慕锦狠狠地将扇子丢到一旁,冽厉地说:“我临走前就跟她说,不要乱跑,不要乱跑。这女人永远学不会听话。”他拽住椅子的扶手,像是失了力气,重重地跌在椅子上。“这下好了,终于吃教训了。”他以手支额,闭上了眼睛。
  “太子为何要针对二十姑娘?”寸奔感觉到,二公子的气息十分紊乱。
  “脑子抽了。”慕锦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低声说:“这女人从不让我省心。”他又睁开了眼,一手捻起腰上的平安符。薄薄的一个小布袋,仿佛留有二十的余香。他双手握起,不再说话。
  房间里沉寂着。寸奔敏锐地听出,慕锦在轻轻喘气。这不是素来运筹帷幄的二公子。寸奔的担心成真了,二公子有了不应该存在的弱点。
  “五天了。”好半晌,慕锦坐直了身子,“要招的,能招的,这女人估计已经招了。”
  “二公子,二十姑娘是个哑巴,我猜太子抓她的原因,不是想要问话。”
  “也许萧展不是,但这女人……墙头草倒戈得比谁都快。”倒戈也好,招了的话,她就尽可能保命。命保住了就好。
  慕锦的话中也听不出有追责的意味。二十贪生怕死,是他早认定的。她就是这样,说谎了眼睛也不眨一下,什么谎话都信口开河。
  “二公子,我想……”寸奔抬眼看慕锦,“太子会不会想以二十姑娘来要挟你?”
  慕锦心里一跳,迅速反驳:“可笑!一个女人哪能要挟得了我?”
  话音刚落,他想起儿时有一天,他的娘亲生病。皇上很久没有出现。
  娘亲病好了。又过了许久,皇上才过来。
  甄月山懒得搭理皇上。任凭皇上如何说好话,逗她笑,她都面无表情。
  小慕锦见到的皇上,如同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皇上被赶了出来,无奈地牵起小慕锦的小手,“澹儿,好好照顾你的母后。”
  小慕锦稚声问:“母后生病,父皇为何不来见她?父皇不喜欢母后了吗?”
  “不喜欢。”这三个字,皇上说得极快,更像是在反驳自己。皇上抚着小慕锦的脑袋,“澹儿,情爱是一把双刃剑。天子是不允许有弱点的。你也是未来的天子,要谨记朕的教诲。一旦遇上祸水红颜,立刻斩草除根。无牵无挂,才是杀伐决断的皇家男儿。”
  这一段话,曾经有那么一个片刻,就要冲出慕锦的脑海,可是他沉浸在和二十的亲吻,没有察觉。
  寸奔问:“二公子,我们的行程要变动吗?”
  “五皇子多年在百随,朝中仍有他部署的眼线,可见他有心回国。当年,五皇子没有选择,去百随成了质子。他缺少的是和太子竞争的机会。如今,我就给他这么一个机会,将萧展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鹬蚌相争,我当一个自在的渔翁。我们跋山涉水到这里,是为了让五皇子加入我们的阵营。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慕锦顿了下,“打乱计划。”
  男人应该大局为重。


第66章 
  慕锦气息平静了; 又是云淡风轻的二公子。他笑看寸奔,“去准备晚膳吧。”
  主子这么说; 寸奔不便多言; 退下了。
  酆乡是两国交界,商贸来往密切; 到处可见百随的男男女女。开放彪悍的百随姑娘,袒露手臂不足为奇,更有露出小巧足尖的。一走一回眼; 嫣然又娇美。
  窗前的慕锦在想,也许可以带一个百随美人回府。
  本该是活色生香的情景,他却涌起了烦躁。
  这边的女人再美丽,再雪白,也不如那一个香喷喷的小美人。
  念头乍起; 这些披肩薄纱的百随女子也就失去了趣味。
  慕锦关上了窗; 心中思索; 明日过了国界,该如何联系五皇子?接着又如何与之谈判?五皇子会要什么条件?哪些该答应,哪些该拒绝。
  问题一个个列在脑海; 慕锦乱得慌,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 甚至觉得自己此行荒唐无比; 千里迢迢到这儿,结果却失去了那一个女人。
  他在长椅坐下,闭眼靠着椅背。
  每一个帝王的登基; 免不了横尸遍野。她一个卑微的小丫鬟……怪就怪命运了。
  她这么狡猾,明白识实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只要她招了一切,萧展就会留她一命。可是万一……她守口如瓶,没有泄露四皇子的身份,太子一怒之下,会将她灭口吗……
  慕锦紧紧皱起了眉心。
  这是第一次,他无法静心思考所谓的大局。他想到的是那个女人鲜血淋漓的尸首。
  五天了,或者她早已经——
  慕锦摇了摇头,停止深想。
  从寸奔离去,只过了一刻钟。
  这一刻钟无比漫长又拖延。慕锦起身走到窗边,狠狠推开窗扇。
  远处是被山峰咬了一口的斜阳,缺了的一角犹如下撇的嘴角。霞光染上的不是喜庆的艳红,而是悲凉的血色。
  慕锦想要挂起一抹轻松的笑意,牵动脸部时,发现自己脸上、手上,连同心底蔓延出一种陌生的情绪。
  他看着斜阳,感觉过了一年半载,才听见敲门声,“二公子,晚膳准备好了。”
  “嗯。”慕锦回神,发现远山上的夕阳只落了一半。
  “二公子,出国公文办妥了,明日即可启程。从百随国界到百随京城,快马需一日。我已备马备干粮——”寸奔布好饭菜,看了慕锦一眼,倏地住了口。
  “嗯。”慕锦坐下,执起筷子时,才惊觉自己手背上有一滴透明的水珠。
  像是房间的屋顶漏了雨。
  ……
  “二公子,属下先行告退。”寸奔离开,给慕锦一个独处的时间。
  慕锦慢慢地吃饭。
  远山彻底吞噬了落日。山峰的余晖,是夕阳挣扎时溅飞的鲜血。看,天上残阳,地上高山,也离不开自相残杀。凡人的生死更加微不足道了。
  慕锦坐了许久,又招来寸奔问:“今夜能否启程去百随?”
  寸奔说:“百随夜晚风沙大,不方便赶路。”
  “嗯,休息去吧。”
  “是。”二公子是聪明人,自会衡量利弊得失。
  半夜,慕锦整装待发,敲开了寸奔的门,“回府。”
  寸奔没有意外。二公子做事果决断然,当他犹豫的那一刻,寸奔就隐约猜到了二公子真正的选择。
  临上马,慕锦回头看了一眼百随的方向。
  和五皇子的谈判不一定会顺利。明天过境百随,到京城还需一日,若是谈判来回切磋三五次,那又要耽搁几天。
  晚几天回去,还是早几天回去,区别可能就是那个女人的尸首冰冷或者温热。
  若是皇上口中的皇家男儿,慕锦应该义无反顾地向百随出发。
  可惜,走不动。
  大局是重。然而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女人成了重中之重,他竟一无所知。
  起初就是觉得她好玩、有趣。乍看聪明,却傻气到舍己为人。他好奇,是否真的如他的娘亲所言,宫外真有聪明也不害人的女人。之后,那个女人越来越漂亮。五官没有改变,不知怎么回事,反正变漂亮了,一下子成了小美人。
  假如当初,他知道她会成为他的牵挂,他一定会在最开始的那天,不对她好奇,不与她斗气,甚至,杀了这个女人。
  一切太晚了。他现在舍不得杀,更加不愿别人动手。
  慕锦和寸奔从慕府出发,走到这里花了七天的时间。如今赶回去又是几天的行程。
  两人深知,二十凶多吉少。
  慕锦怎么也不愿将那一个“死”字说出口,觉得他不说,她就还活着。
  背叛他也好,只要她活着。
  每隔两座城,慕锦和寸奔就换一匹千里马,向京城疾去。
  ——
  返程比去程更快。
  有时慕锦宁愿飞上屋顶,抄近路而去。巡逻的捕快差点以为是江洋大盗。
  接连数十日长途跋涉。
  慕锦内力浅,又因二十的生死而心乱,气息不再沉稳。
  寸奔有些担心,说:“二公子,要不我们休息一晚,明日再走?”
  慕锦摇头,“快到京城了,先回慕府再说。”他隐约感觉到了自己气急攻心。
  习武时,他已过了十岁。他在上鼎城的时间不多,无法修炼内功心法。林意致告诉他,他的这门武功来自从前的邪教秘笈。无需扎实的内功,但性情寡淡方无大碍。
  这门功夫真正适合慕锦,在甄月山的熏陶之下,他淡泊名利,少有失态的时刻。心平气和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慕锦脚下飞驰,按耐住对二十的担忧,抚平心底的惊涛骇浪。然而一个趔趄,轻盈的身子踏了一个空。
  “二公子。”寸奔连忙上前托住了慕锦。二公子急于求成,武功路子耗损心脉。同时,寸奔也明白,在没有得到二十的消息之前,二公子是无法平静的。
  “不碍事。”慕锦定了定心神,他再次提气,向前方奔去。
  第二日,慕锦回到了慕府。
  丁咏志乔装过来,说:“太子在京城东西南北方向都有别院。”
  假慕锦回报:“这几日护卫在京城暗访,可疑的别院有几座。但……没有二公子的吩咐,属下不敢贸然行动。”
  “嗯。”慕锦简单回应。他落座,闭目养神。
  假慕锦讲得有理,谁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打草惊蛇。谁也不会。
  下午,暗卫来报,太子城南的别院有几位武功高强的侍卫,伪装成家丁样子守门。院里还有黑衣人出没。
  慕锦立即吩咐寸奔,带上几个精锐护卫,潜进了城南别院。
  慕锦戾气重,杀意深。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几个黑衣人双目暴突,死不瞑目。
  然而,没有找到二十。去了太子其他的几座别院,也不见二十的踪影。
  这时,慕锦的心已经静不住了。他和丁咏志说:“给我盯紧萧展。”
  “是。”丁咏志顿了下,迟疑地问:“二公子是要和太子当面抗衡吗?”
  二公子从前都是以退为进,不和太子直接冲突。丁咏志今天见到二公子,所闻所见皆是杀戮之气。能让二公子动气,恐怕那失踪的小妾是一位非同寻常的女子。
  慕锦推窗,冷眼望着逝潭,说:“他动了不该动的人。”
  东西二财仿佛听见了二公子的话,张一口利牙,吃下水中的生肉。
  丁咏志暗自心惊,二公子话里的意思,莫非是对那名女子……
  丁咏志的焦虑在于,二公子有了女人这个累赘,做事就会绊手绊脚。但他也欣慰,二公子终于明白佳人作伴的美妙滋味了。
  ——
  李琢石在床上躺累了,开了窗透气。见到他信步走来,她回到床上,侧身背向他。
  初时,萧展尚能保持面上的温润。不一会儿,就会敛起笑意,动用威胁的手段。
  她软硬不吃。他说他的,她闭眼睡觉。
  萧展忍不了多久就会走出她的房间。
  才到书房,朱文栋来报:“太子殿下,别院里的黑衣人神秘惨死。”
  “神秘惨死?”刚在李琢石那里受了气,萧展本就没有好脸色,听到这一消息,他的眉尖生硬地覆坠。
  “是。”那些是朱文栋辛苦训练的暗卫。少了几枚棋子,他眼里流出狠恶。“几个死于一剑封喉。另外的则是头骨碎裂。”
  “查出是谁了吗?”那一座别院,本是困着二十。杀手因何而来,萧展已有猜测。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慕锦居然敢派人擅闯太子的地盘。
  “臣失职,对方没有留下蛛丝马迹。”朱文栋说:“来者武功高强,且心狠手辣。臣揣测……是慕锦那支隐藏的护卫。”
  “简直无法无天了。”萧展猛地拍桌,“朱文栋。”
  “臣在。”
  “彻查此事。”萧展身上罩了杀气,吐字冰寒:“如遇阻拦,格杀勿论。”
  “是。”朱文栋领命而去。
  萧展起身,想去李琢石的房间,走了几步,脚步生生地停住了。他贵为太子,在她面前和颜悦色,已是善待了。要他在她面前倾吐心底的愤怒,他万万做不到。
  萧展很久没有受挫,哪怕和皇上斗智斗谋。有时,皇上逼近几分,萧展也会在下次将自己退后的几步走回去。一来一回,其实,双方打成了平手。
  慕锦屠杀别院,等于是宣战了。萧展的胸口如同梗了一根鱼刺。他常年的浅笑,早已消散。他需要一个宣泄的途径。“清流。”
  “在。”清流连忙答应。
  萧展也要杀戮一番:“安排一下,我明天去围场狩猎。”
  “是。”
  ——
  丁咏志得知太子去围场的消息,立即通知了慕锦。
  二十生死未卜,慕锦听到“太子”二字,就有一团火焰从黑暗的深渊上升。
  丁咏志极少见到慕锦这般阴狠。二公子也真是,凡事爱走极端。要么满不在乎,要么郑重其事。
  人一旦走上极端,就拉不回来了。但丁咏志仍然劝说:“二公子,太子终究是太子,若是没有万全之策,恐怕……”
  “此事因他而起。他将我的小妾劫走,为的就是逼我出手。”慕锦说:“如果我可以牺牲一个小妾,继续当我逍遥的二公子,我一定不会贸然行事。”问题出在,他无法牺牲这一名小妾。
  “二公子,贸然向太子宣战,以后我方就被动了。”
  “这一战是早晚的。哪怕我不是真正的四皇子,萧展也会置我于死地。”
  “现在皇上可以牵制太子,我们还有退路。若是公然挑衅……”
  “没时间了。拖一日,她多一日危险。”慕锦说:“正因为有退路,才能赌一把。”
  丁咏志叹了一声气。哪能想到二公子也会一怒为红颜。他本来的悲喜交杂,现在是悲大于喜了。


第67章 
  萧展由一众侍卫护送; 骑马而来。
  远远见到入口前的人,萧展拉了拉手里的缰绳; 扬起手。
  “停下。”朱文栋回头说。
  侍卫们齐齐勒马。
  围场前的侍卫早已不知所踪。
  慕锦拦在围场的门前。白衣白马; 黑眸黑发,五官和皇上不一样。可是萧展总是时不时从中见到皇上的神态。
  两方人马相互伫立。
  还是萧展有礼貌; 他微微一笑,说:“慕公子,这么巧; 又见面了。”
  慕锦没了往日的调笑,冰眸看着明黄衣袍的萧展,“我的人呢?”
  萧展讶然,装傻问:“慕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慕锦勾起一抹冷然:“我的人呢?”
  这一记上钩,像极了皇上。萧展扯了扯嘴角; 隐现厌意; “我猜的没错; 你果然是那个谁。”那个谁,无需明说。双方心知肚明。
  这时,慕锦身下的骏马扬了扬蹄。
  马嘶声是一支号角。
  朱文栋上前; 半个身子挡住了萧展。
  寸奔笔直坐在马上,面无表情; 只是执剑的手紧了紧。
  萧展摆出太子的威严:“敢闯皇家围场; 你真是胆大包天。”
  “我的人呢?”慕锦问。
  真被苏燕箐说中了,哑巴女人是慕锦心上的小妾。越是接近真相,萧展的脸色越是下沉; 想起李琢石为了那个哑巴女人,和自己冷战数日。
  区区一个女人,就可以让慕锦沦陷,这哪有半分萧家男儿的决断。这般懦弱的对手,萧展从来都不屑一顾。在此之前,萧展有想和慕锦叙旧,此时没了心情。他轻声和朱文栋说:“杀。”他早就想杀慕锦了。
  朱文栋拔剑,一群侍卫军跟着做出迎战的架势。
  一时间,马蹄声起,长嘶不止。
  慕锦那边的十几名护卫,个个面无表情,睁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定定看着侍卫军。
  先动手的是朱文栋,伴随一声清脆的剑鸣,林道两旁飘落几片绿叶。他从马上飞起,直奔慕锦的门面。
  寸奔旋身飞空,用剑鞘拦住了朱文栋的长剑。
  朱文栋少有表情,这时盯紧寸奔剑鞘上的狼纹,忽然牵动起不常动的脸颊,笑说:“实不相瞒,我等这一刻等了许久。”
  寸奔懒得细想朱文栋话中的意思,把剑向上一抛。利剑感知了主人的意图,轻松地脱鞘。
  朱文栋如愿以偿,终能和寸奔一较高下。
  慕锦扬起马鞭,骏马向前疾跑。
  有几名侍卫军下马,齐齐上前,出剑阻拦。
  骏马长嘶,从禁卫军的头顶一跃而过。
  就在禁卫军要返身保护太子的时候,那群一动不动的护卫终于有了动作,上前挑选自己的对手。
  慕锦骑马到了萧展的跟前。
  萧展狩猎马甲的鳞片在阳光下划出道道利光。他不再伪装温和,而是冷冽地看着慕锦:“你今天是不要命了。”
  “我的人呢?”慕锦继续问。
  萧展冷笑:“你输了。”
  “我的人呢?”慕锦来来去去,问的只有这一句。
  “妇人之仁是大忌。”萧展怜悯地说:“萧澹,你输了。”
  这从接到信使的那一刻起,慕锦就一直心神不宁,问了几句,仍然没有得到二十的消息。他失去了耐性,手里的长扇画了一个圆,飞身冲向萧展。
  四皇子走了以后,萧展开始跟皇家禁卫军头领习武。皇后当时想的是,如果皇上一直不肯退位,武艺高强的太子在逼宫之时更有魄力。平日随皇家禁卫军出行,萧展少有与敌交手的机会,动作稍稍比慕锦慢。不过回神之后,萧展立即反击。
  慕锦又问:“我的人呢?”
  萧展心底涌出一股突如其来的怒意。苏燕箐的话成了真,萧展更是万般质疑。当年群臣称赞的多谋四皇子,如今因为一个女人而失了判断。
  这一对兄弟,皆有满腔的怒火,萦绕在心口。
  萧展以剑横挡慕锦的玉扇,呵斥说:“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胸无大志。和那些好色的昏庸君主无异。”
  慕锦漠然,旋转了扇间的暗器。锐利的尖刺差点划上萧展的脸颊。
  萧展俯仰闪避,眼睛又见到一道暗光。堂堂四皇子,武功路子竟然和见不得光刺客一样奸险狡诈。萧展越见越有火:“你沦落至此,再也配不起四皇子的身份。”
  倒是可笑,这话像是恨铁不成钢。
  眼见太子面露怒容,连连后退,和寸奔缠斗的朱文栋以为太子不敌慕锦的攻势,正要脱身,却被寸奔横剑阻拦。
  寸奔手里的剑如流水般自如,如烈风般狂啸。
  朱文栋心中大骇,寸奔年纪阅历不及他,武功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朱文栋厉声问:“你师承何人?”
  寸奔不语。这是他的事,无可奉告。
  二人的缠斗,寸奔稍占上风。
  慕锦和萧展之间,同样是慕锦进,萧展守。“我的人呢?”慕锦只重复这四个字。
  萧展退到林边,忍无可忍对二十的厌恶,冷冷两个字:“死了。”
  二十的生死,一直是一个问号。太子别院里没有搜到二十,慕锦侥幸想,也许萧展把她藏到了宫中……也许,萧展另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别院……
  萧展的一句话,正正揭露了慕锦不敢设想的局面。
  擒人数十日,萧展没有向慕府发出任何的宣战。要么她没有用处,要么……她人不在了。她是有些小聪明,只要能逮住机会一定会求生为主。但是,萧展不会轻易地被她的大戏糊弄过去。
  二十死亡,是一个合理存在的结局。
  慕锦执扇的手无力地垂下了。
  从慕锦木然的眉眼窥得一丝裂缝,萧展靠在树干,气定神闲继续说:“苏燕箐和我说,哑巴小妾可以牵制你,我就抓了。然而,你没有动静。她是一个哑巴,吃得又多,我不乐意养一个没有用处的女人,也懒得再送回去,就把她杀了。”除了最后一句,萧展前面说的都是事实。若不是李琢石插手,他的确已经杀了二十。
  接连奔波,夜晚少眠,慕锦都撑了过来。一句“死了”,却崩断了他多日来紧紧绷着的一根弦。筋脉里有几股猛烈冲力的气流在滚动、在奔跑,想要冲破束缚,破体而出。慕锦上乘的武功,这时反而成了最大的反噬。因为他已经无法心平气和了。
  慕锦抬起眸。
  萧展沉下了心。慕锦这般屠杀的气势如同一个麻木不仁的杀手。萧展还想说什么,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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