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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欢,错惹兽将军-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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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不死也得脱几层皮,甚至是永不得宁日。

曾经有一次他在闹市骑马踩死人时,死者家属天真的以为,‘天子犯法,与民同罪’,找去了苏家评理,可最后……弄得家破人亡。

可罪魁祸首苏霸天照样逍遥自在,日子过得快活极了。吃的山珍海味,睡的是青楼里最细皮嫩肉的姑娘,而且是想一夜睡几个就睡几个,随心所欲极了。

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惹他。又不是嫌命长了…榛…

苏霸天仗着家里的权势,在京城横行霸道惯了,见着马路中间竟然有人敢不让道,让他大怒,甩鞭一马当先的冲过去,手中的马鞭就往月寻欢身上抽去,嘴里哈哈大笑:“贱民!让你胆敢不给老子让路!找死!”

旁边的路人看了,全都为月寻欢提了口气,有些人不忍目睹将要出现的惨状,转过了身去,这一鞭下去,不死也够呛。

更何况,惹了这恶霸,岂是一鞭就能了结的,肯定会被抽得皮开肉绽姨。

可惜,这世上,从来都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山更比一山高,别人惹不起苏霸天,月寻欢却不把他看在眼里!

连九五之尊,天子之怒月寻欢都不看在眼里,更何况只是一个恶霸,平常他就是个无人敢惹的主,世人见了他,无不诚惶诚恐,生怕惹祸上身,个个只想和他保持距离。

现在,只能说苏霸天自寻死路,送上门来,而且还选了个月寻欢最暴戾最嗜血的时候,不是找死是什么!

月寻欢手一抬,凌空抓住了马鞭。

一个用力,把嚣张跋扈的苏霸天从马上拉了下来,重重的摔在马上,刚好高头俊马高扬起的后脚马蹄,踏在了他的胸口。

一时,众人都听到了骨头碎掉的声音。

大街上响起苏霸天凄厉的呼痛之声,却只让人觉得报应!大快痛快!没有人同情他。若不是顾忌事后被打击报复,都想拍手称快了。

这样的恶人,老天爷早就该收了他去,早就该是这个下场。

但同时,也为月寻欢担忧,惹了这样的人,以后哪能善了。

苏霸天的随从见着自家公子吃亏,全都下马,团团把月寻欢围住,恶神恶煞的到:“哪里来的刁民!速速领死。”

月寻欢眼里都是血红,暴戾恣睢的看着眼前之人:“都该死!”

苏霸天躺在地上,气急败坏恶狠狠的大叫到:“给本公子打死这贱民!”

众人听了,无不为月寻欢惋惜和害怕,希望他能虎口逃生。

月寻欢衣袖一挥,那些随从全部气绝身亡,可看起来却是站在那里完好无缺的样子,实际上已经是没有了呼吸。

月寻欢冷笑,弯腰捡起地上的马鞭,对着苏霸天凌空就是一抽……

‘啪’的一声,抽在苏霸天的头上和脸上,立即出现血红的狰狞痕迹。

痛得苏霸天再次跟杀猪似的惨叫:“啊……”

而且伴随着痛骂:“贱民,连老子也敢打,吃雄心豹子胆了,老子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挖你祖坟……”对着他的随从大吼:“瞎眼了么,快点把这贱民杀了。”

月寻欢脸上狠决,大手扬起落下,抽得苏霸天鬼哭狼嚎,

人群中有一个纨绔子弟,跟苏霸天交好,见此立即一溜烟的跑回苏府,通风报信去了。

月寻欢非常冷酷,抽得毫不留情。真正让苏霸天成了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苏霸天原本还仗势欺人,大骂着要月寻欢好看,可到最后见大势不好,痛得很没有骨气的哭着求饶:“大侠,求你饶了我吧,我错了,错了……”

从怀里把钱袋子拿出来:“大侠,这五千两银票,都给你,都给你……”

月寻欢听而不闻,直抽得苏霸天成了一个血人。

这时,刚好碰上宋兰君下早朝回来,见着前面被人围得水泄不通,被挡了道,着轿夫前去,问个清楚:“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轿夫挤到人群中后,大惊失色,那个当街行凶之人,不就是神医月寻欢么?

而那被打的,正是太后娘家之人,苏霸天。

赶紧转身,把所看到的禀报给了宋兰君。

宋兰君听了后,也是暗自心惊,甚至有些后悔,今日应该再晚些下朝的,碰上这等事,管也不好,不管也不好……想明哲保身都不成啊。

不管,有损臣相官威,而且被好事之人,会借机生事,到时早朝上一奏,后患无穷;管了,太后娘家和月寻欢,哪个都不是好惹的,偏谁都不好……只怕最后管还管成惹得一身腥。

头痛的叹息一声后,宋兰君从轿子中出来,往人群聚集处走去。

臣相的风采,老百姓即使不认识,一看也晓得非常人,立即给宋兰君让出道来。

苏霸天躺在地上已经是奄奄一息,脸上身上全是血,眼睛也肿了起来,就连衣服很多地方都被抽烂了,处处是血。

看到宋兰君,如溺水之人看到了救星,眼里全是希望,急切的大呼:“臣相大人救……我。”

话未落,已经被月寻欢狠狠一鞭送上了西天,一只耳朵都被抽得飞了起来,高高飞上天空,最后又落下,落在苏霸天的胸口处,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宋兰君看着月寻欢的干脆利落,大感敬佩,太后娘家的人,他当众杀得如此毫不犹豫,果真是名不虚传,天不怕,地不怕……即使是自己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对着太后娘家的人,都要忌讳三分。

太后懿旨,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更何况那是圣上的娘亲!代表后患无穷,伴君如伴虎!

看着苏霸天死了,宋兰君松了口气,死了也好,免得再费口舌,也省了麻烦……不是不救,而是来不及!

月寻欢丢下染血的皮鞭,谁也不看,谁也不理,自顾自的扬长而去。

他身后,无数人目送……个个神情复杂。

为民除害,很好。可是,这公子,当今是杀人不眨眼。

宋兰君叹息一声后,令人上前,收尸。

刚刚下令,就见苏霸天的同胞弟弟苏豪天带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赶了过来,个个手持刀剑。

先前去通风报信的纨绔子弟,指着失魂落魄走在路上的月寻欢,大声到:“就是他。”

苏豪天带领着众人把月寻欢团团围住,个个磨拳擦掌,誓要报仇血恨。

苏豪天恶狠狠的一挥手:“给我打!往死里打!”

原本正要散去的老百姓,见此,纷纷叹息,看来那公子凶多吉小了,唉……

宋兰君见了,暗道不好,就连当今圣上,都不敢下这样的令,打神医?

活腻了,嫌命长了吧?

以臣相之位做担保到最后,只会落得吃不了兜着走!

门前被圣旨下令泼粪半月,让宋兰君深刻的认识到了月寻欢的不好惹。

宋兰君是真的不想当众发生这样的惨案,也去劝架来着……

可惜还没有走到跟前,血案已经酿成。

包括苏豪天在内,无一幸免。

而且是在眨眼之间,全都死于非命,死在月寻欢手上。

宋兰君抚额,叹息,头痛极了。

很好,苏家被月寻欢断子绝孙了!苏家仅有的两根独苗,全部都横死街头!而且都没留后!

太后娘娘只怕要雷霆大怒了……最后受苦受难的是谁?

宋兰君非常有先见之明,绝不会是月寻欢,而是各文武百官!

月寻欢看都不看那些地上的死人,继续往前走去。

孩子没了,芸娘把孩子打了,芸娘不愿意生下孩子……

于月寻欢来说,如坠入了万丈悬崖,粉身碎骨的痛,撕心裂肺。

行尸走肉一般,月寻欢终于走回了唐门小居,期间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睡觉,他都不知道。

走在路上,下雨了也不知道躲,打雷了也不管,就那样一路往前走着,内心全是疼痛。

当胡不同看到月寻欢的时候,极其的震惊。

这哪是那个意气风发,唯我独尊的神医,这是哪来的流浪汉吧?

要不是对唐门小居的布阵十分的有信心,胡不同还真有些不确认眼前之人是月寻欢。

脸上胡子未修,两眼血红,头发披散开来,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颜色……而且他脸上的神情不对。

死灰之气,却又气势汹汹,如来索命的黑白无常一般。

果然,织云公子名不虚传,直觉是对的。月寻欢真是来索命的,看到轩儿后,朝他直直的伸出了手去。

轩儿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很害怕,想要躲开,却哪快得过月寻欢?

被月寻欢掐住了脖子,把他提了起来,离地三尺,立即翻起了白眼。

胡不同见此,大惊失色,这段日子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轩儿身上,刚略有所成效,当然不希望被月寻欢掐死,让所有的辛苦付之东流。

赶紧去虎口中救人,可震怒中的月寻欢,只一掌,就把胡不同震得倒退三步,气血翻滚,没忍住,吐了一口血出来。刚才并没有用尽全力,最多只用了三成的功力,可月寻欢却是十成……

轩儿被月寻欢掐得满脸憋得青紫青紫的,乱踢的小腿上已经没有了力道,慢慢的停了下来,已经是奄奄一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了。

月寻欢血红的眼里,满是恨意的脑里,突然响起芸娘的哀求:“月寻欢,求你不要,轩儿是无辜的。”

在命悬一线之时,月寻欢松了手,轩儿像破布似的掉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胡不同擦掉嘴角的血,忍着胸口的不适,弯腰抱起了轩儿赶紧远离是非之地,回了地下宫殿,去了与世隔绝的练功闭关密室,免得月寻欢再兽性大发。

烈日当头,院子里只留下月寻欢一人,就连影子,都是孤独,透着浓烈的悲伤。

突然,月寻欢口出鲜血,高壮的身子到了极限,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一声响后,倒在了地上,脸上是一片死灰之色。

月寻欢的血,千金难求,不仅能入药,更是万蛊之王。

没一会,就吸引了大批青蛇,红蚁,蜈蚣,蝎子……全是天下至毒。

它们疯狂的在月寻欢身上啃咬着,吸他的血。

特别是那条千足蜈蚣,竟然顺着月寻欢的鼻子,慢慢的往他肚子里爬去。

月寻欢的身上,立即无一处完好,青青肿肿,黑黑紫紫。

毒虫的每一口咬得都很常人无法忍受的痛,月寻欢躺在地上,无声无息,连手指没有动一下。

虚弱的呼吸如火一般灼热,身上热气腾腾,是高烧之症。

寻着味道而来的红蚁越聚越多,原来真有万蚁钻心之痛。

那条千足蜈蚣,消失不见……

天空突然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噼里叭啦的打在地上,打在月寻欢的身上……

散乱的长长的黑发,被泥水浸湿,成了泞泥不堪。

衣服上,也没有一处完好,全部湿透了。

浑浊的泥土中,还混合着鲜红的血水,月寻欢的血,被毒虫咬出来的血……

月寻欢的意识模糊不清,身上冰火两重天,水深火热之中,十分的痛苦。

更痛苦的是心,如被人把心挖走了一般。

倾盆大雨一直在下,一点都没有停息,天越来越暗,雷越打越大……

月寻欢躺在地上,无人照看。

终于,被芸娘取名为‘小九’的九彩鸟,一声清啼后,从半空俯身而下。

原来是它在温池边,闻到了月寻欢身上的味道,所以寻了过来。

见着被泥水浸泡住的月寻欢,身上还有很多贪恋他血液的毒虫,小九用尖尖的嘴,狠狠的啄。

终于,死的死,跑的跑,都不见了踪影。

半个人高的小九用嘴叼着月寻欢的衣服,往屋子里拖去。

幸好‘小九’身高力大,终于拖动了月寻欢,一点一点的移动,终于拖进了屋子里,留下一路的血水。

‘小九’再聪明,却只是一只鸟,想给月寻欢换衣服,也是有心无力。

一声长啼之后,去找胡不同。

顺着胡不同的味道,寻到了地下宫殿,可‘小九’却不得其门而入,只得不停的仰天高昂的嘶叫,一声比一声急促,试图把胡不同叫出来。

可惜,没有用。胡不同在正屏弃外界的一切,打座。

被月寻欢那一掌,伤得不轻。

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已经转醒过来的轩儿,听到了‘小九’的叫声,却不敢打扰胡不同,怕他走火入魔。

而且他很害怕,刚才凶神恶煞的月寻欢把他吓坏了,全身都还在哆嗦,而且喉咙火辣辣的痛,脖子处一圈极其显眼的青紫,一看就是被掐的。

更何况地宫,轩儿根本就出不去。

‘小九’叫了一阵后,还不见胡不同出来,当机立断飞回了药屋。

用它独特的嗅觉,发现想要的药后,用嘴叼着,再冒雨飞回去,

有了药,月寻欢晕迷不醒,‘小九’只有爪子,翅膀和嘴,不会喂药。

‘小九’急得直叫唤,用尖尖的嘴,不停的去啄月寻欢的脖子侧。

啄出了血,月寻欢却还是没有醒来。

‘小九’最后,只得拖着月寻欢,一路往山上温泉而去。

从胡不同的院子,到温泉的那一路,都是月寻欢的血,鲜红鲜红。

前半段路,因着下雨,血迹被冲散了,而后半段路,却因着雨停,成了触目惊心,一路血红。

‘小九’的羽毛全都湿了,成了狼狈不堪,终究是把月寻欢拖到了温泉里。

月寻欢在温泉里泡了七天七夜,‘小九’在温泉水池边,守了七天七夜,寸步不离。它甚至还往温泉水中放了许多的药草。

阳光明媚中,月寻欢终于转醒,一睁开眼,就看到了芸娘最喜爱的那只傻鸟。七彩的脑袋,正在自己眼前探头探脑。

月寻欢恨乌及乌,手一扬,‘小九’应声而倒。

成了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小九’是农夫,月寻欢是蛇,恩将仇报了。

刚才击上‘小九’已经用了全身的力气,月寻欢气喘吁吁中,立即发现了全身的不对劲。

腹痛十分的痛,用手一摸,鼓鼓的,里面还有东西在动,在啃咬。

月寻欢闭上了眼,左手搭上了右手的脉,随后面如死灰的低低的笑……

很好,一世英明,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回天乏术。

原来是那千足蜈蚣在体内,一点一点的啃食月寻欢的五脏六腑……

要是再晚点醒来,就再也醒不来了。

月寻欢忍痛,翻身上岸,去了屋子里,拿出银针封了几处穴道后,用刀片在烈酒中消毒,眼都不眨的,开膛破肚。

那只千足蜈蚣已经比七天前大了一倍不止,全身都是血红之色。

它感觉到了危险,非常迅速的逃离,如离弦之箭。

若是在以往,月寻欢肯定拿住它不成问题,可此时此刻,月寻欢有心无力,明明知道非抓住它不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逃离。

月寻欢面无表情的清理着已经被千足蜈蚣吃坏掉的五脏六腑,没一会,边上的盘子中,就堆满了各种血肉模糊的器官碎块,这样的痛,比刮骨更甚,月寻欢却一声未吭。

豆大滴的汗水,密密麻麻满身都是。

月寻欢眉头都没皱一下,清理好后,把肚子上的伤口缝合,全身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可是必须配药来吃,否则就会是死路一条。

喘了好一会粗气后,月寻欢一路非常艰难的往药房爬去……

一点一点的爬动,每爬一下,就撕裂的痛,打结成乱七八糟的毫无光彩的枯发垂在后背两肩,显得月寻欢更是憔悴。

自从成名之后,月寻欢从未如此狼狈过。

世人谁也想不到,那个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唯我独尊的月神医,会是眼前之人……

终于到了药房,月寻欢脸上已经是一片金纸之色,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所需的药材配好,因为再也没有了力气去生火熬药,只有一味一味药的干吃。

草药味很苦,如黄莲一般,难以下咽,月寻欢却如感觉不到一般,把二十八味草药,全都吃了下去。

最后,晕死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月寻欢再睁开眼时,满屋子臭味,原来是他身上割下来的肉,已经发臭了。

月寻欢眼冒金星,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却终究是醒了,他低头查看伤口……

那缝合的地方,就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一样,爬在肚子上。

把脉,那脉像,就如垂垂老翁。

五脏六腑因着都有切除,又无好好调养,月寻欢元气大伤,身子成了残败之躯。

但好在,活了下来,却落下了一身的病,从此,咳嗽声不断,跟随了月寻欢的一生。

直到他入九泉之下,才停止了咳。

肚子上的伤口是结疤了,看起来粉饰太平,实际上,五脏六腑皆有损伤,而且回天乏术。

月寻欢从此,与药为伍。

肚子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其实月寻欢是能用药消下去的,可是他任它留了下来。

月寻欢的食量,变得只有丁点大……甚至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饿。

每天泡在温泉里,星眸看上远方,没有焦点,只有痛楚。

有时痛得狠了时,月寻欢就会从温泉中出来,跟疯了一样,把温泉池中的屋子,全部拆了。

那屋子满满的都是芸娘的味道和回忆,月寻欢看到屋子中熟悉的一切,就恨。

可是,把屋子拆成一片狼藉之后,月寻欢又悔,他又开始重建……

恢复成与芸娘在时,一模一样。

温泉池中的屋子,拆了建,建了拆,一如月寻欢的恨意和相思,来回煎熬。

恨芸娘到极点,却又想念她入骨。

月寻欢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人也越来越憔悴,清减。

特别是咳嗽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更是如风一吹就要倒了一般。

月寻欢最常呆的地方有两处,一个是温泉水中,好像只要闭上眼,再睁开时就能看到佳人在热气腾腾的水中,香肩半露,盈盈而笑……可每次睁开眼,都没有,都成空。

还常呆的一处,就是‘小九’的墓,准确的说来,那土里埋的,还有月寻欢五脏六腑的碎块,和‘小九’一起合葬。

。。

正文 240 一夜白发

每次在坟前,月寻欢一站就是许久,有时从日出站到日落,有时从日落站到日出……

站得越久,越寂寞,天地间,红尘里,唯有影子做伴。

‘小九’被埋在唐门小居最高的地方,只要站在那里,对下面和远处的一切就一目了然。

月寻欢曾经无数次往大门口看过,期待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可次次失望。

虽然恨她,可是随着日日夜夜的过去,月寻欢不能否认,想要她来榛。

只要她来,只要她来,只要她来……

想听到她无可奈何的喊:“月寻欢!”

想听到她忍无可忍的吼:“你大爷!颐”

想听到她气急败坏的骂:“你禽兽!”

想要她常伴左右,想要和她十指紧扣,想要抱着她入眠,想念她身上的幽香了……

芸娘,世人皆说我冷硬心肠,原来不及你万分之一。

已经有了胎动的孩子,你狠得心下得了手,打掉他。

我只想在有生之年,有你相伴,可苦等你不来。

是了,你怎么会来,你心中只有霍玉狼,他才是你的良人,他才是你的心头好。

原来,强扭的瓜,真的不甜。

芸娘,我以为只要对你好,许你一世安稳,护你一生无忧,总归会在你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可是,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以为。

芸娘,你知我恨你打掉了孩子。

可是,我想你了,你知不知?知不知?

月寻欢在坟前一站已是三年有余,苦等了上千个日日夜夜。

日升又日落,花开又花落,日复一日的站在坟前,只为等芸娘来……

这天,月寻欢从日出时就站在坟前,一动也不动,如老僧入定一般,只偶尔传来时不时咳嗽声……

月寻欢一直在等,却又成空,眼睁睁的看着日落,不见人来。

夜越来越黑,寒气越来越重,山上不知名的鸟儿,叫得人心里直发慌。

月寻欢如望夫石一般,从月出站到了日出。

当早晨第一缕阳光照在月寻欢身上的时候,照出了他的一夜白头。

狂风吹得他玄色的衣裳鼓胀胀的,满头白发,四处飞舞。

明晃晃的阳光,叫得月寻欢眼前之直黑,再也忍不住,在坟前咳出了血,鲜红中带黑的血。

芸娘,即使我已经等白了这头发,你也不来是不是?是不是这辈子,都再也等不到你来?

难怪都说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芸娘,我强占你三个半月,我还你三年半的等待。

看着手心的血,月寻欢脸色惨然的笑,原来世上真的有生无可恋。

他脸色木然的抬起手,以指作剑,往手腕上用力一划。

鲜红的血,一滴一滴,滴答滴答,滴落在了草地上,红绿相映,触目惊心。

血越流越多,月寻欢本就苍白的脸色,越渐惨白。

他紧抿着唇,目光看向远方,眼里是无尽的空洞和悲凉。

等再回过神来时,身下流了满地的血,空气中全是浓重的血腥味。

月寻欢止了血后,静静的坐在一旁,等着,耐心十足的等着。

等了许久,首先等到了几年前的那只千年蜈蚣,它顺着月寻欢血的独特味道爬来。

这样的血,于它们来说,最是美味。

千年蜈蚣刚露出半个头,就被月寻欢手上快如闪电的银针,钉在了地上,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长长的身子不停的挣扎,可惜却是徒然。大大的身子不停的拍打着地面,扬起阵阵尘土。

月寻欢拿来一个瓶子,把那长得有小拇指一样大小的千年蜈蚣装了进去,再把盖子严严实实的盖了起来,放到一旁。

随着血味的扩散,那些曾经吸过月寻欢血的毒虫,全部都顺着味道爬了过来,如飞蛾扑火一般,那血的味道对它们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三年,因着喝过月寻欢的血,它们全都大变样,个子和颜色与平常的都不同,大有修炼成精之势。

月寻欢面上冷酷,手上的银针,快如闪电。

三年半前的帐,全部算清,一个都没有漏。

把它们祭于‘小九’的坟前之后,月寻欢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带着满身的悲凉。

把身上芸娘亲手绣的以前喜欢得不得了的玄色衣裳,一把撕成了破布后,随手一扔,落在了地上。

月寻欢未着寸缕,站在满地阳光中,肚子上那条狰狞的伤疤更是丑陋,以往强壮的身子,如今瘦得能看见骨头,肤色更加的苍白,一种病态的惨白。

尽管如此,却并不损月寻欢半分的气场,反而因着满头白发和一身的冷意,比以往更多了些霸气。

举手投足间,霸气十足,让人不敢直视。

月寻欢迈着长腿,跨入了温泉水池中,缓缓的闭上了眼。

滚烫的热气腾腾的直冒泡的温泉水,却暖不到月寻欢的心里去,心已是寒冰万丈。

芸娘,不能玉碎,宁为瓦全。

如果我苦等不来你的身影,那么霍玉狼也休想得到你的温存。

芸娘,你不来,我已成魔!

泡了半晌,月寻欢才从温泉水池中上岸,滚烫的温泉水,泡得皮肤通红,终于褪去了苍白。

月寻欢面无表情的穿上了以前的花衣裳,一根通体翠绿的玉钗,把满头白发挽起。

此去经年,那个一心一意,只会对芸娘好的公子,再也不会回来。

一身冷硬的举步下山,离开了这个苦等了上千个日日夜夜的地方。

月寻欢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地牢,打开了罪恶的大门。

看着里面那些罪大恶极之人,月寻欢神色冰冷,如地狱来的修罗:“今日放你们归世,本公子不管你们是报冤还是报仇,是为非还是作歹,但是凡见到霍玉狼,必须杀无赦!谁要敢有违此意,本公子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快滚!”

在地洞多年不见天日,原本以为就在这里了此残生,没想到还有再见阳光的一天,众人欣喜若狂,赶紧连滚带爬的离去。生怕走慢了,月寻欢反悔,那么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阳光了……

月寻欢走到洞口,最后转身回眸,看了那地洞一眼……仿佛看到了当日,大手和小手十指紧扣。绝然的转身,步步缓慢却又坚定的离去。

月寻欢面无表情的在时隔三年之后,再次踏入胡不同的院子。

院子里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唯一变的就是轩儿,已经长成了少年模样,比以前壮了,结实了,个子高了,脸也长开了,好个俊俏公子……

轩儿正在院子里聚精会神的练剑时,看到一身花衣裳满头白发的月寻欢前来,吓得手一个哆嗦,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三年半年,被他双眼血红的掐住脖子时的窒息。

身子僵直着收了剑,有礼相拜,非常机灵的加大了声音:“拜见公子。”

果然,在屋子里的胡不同一听到轩儿的话,立即双足一点,飞身而出。

已经三年有余未见月寻欢,不曾想他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人清减了许多,最触目惊心的莫过于他满头白发早生……

而且,身上的戾气冲天,眸光冰冷得没有一丝的温度……以往他虽狂傲,却不招惹他时,还算能相处。

如今这样的月公子,如走火入魔了一般,就连看一眼,都是寒气入骨。

三年半前,胡不同平复了身上的气血翻滚,从地下宫殿走出来时,已经是三天三夜之后,屋中已经没有了月寻欢的身影。

直到过了半月有余,才听到从山上传来断断续续的琴音,那音色极其的熟悉,正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绿绮’之音。

琴声十分的悲凉与痛心……胡不同一听,就知月寻欢为情所困。

这样的琴声,日日夜夜响起,有时竟然彻夜不停。

胡不同听了直皱眉,暗地里着人去查了芸娘的消息。

芸娘已入皇宫……原本当花千古再找过来时,芸娘斩钉截铁,一口拒绝:“不!”

花千古有千万个理由打掉腹中胎儿,可是芸娘不能接受再为他的称帝霸业鞍前马后。

一想到腹中的孩子,就是因为他,化成一团血水,芸娘就没办法原谅!

摸上扁平的腹部,心里痛得揪成一团。

已经执着了十年的仇恨,没有办法放下,可芸娘也没有办法接受再给花千古做事。

以前恨那毒妇,却因着她位高权重,动不了她。

又因着花千古是玉郎的表弟,是玉郎千宠万宠的表弟,所以,才会有这十年的奔波。

说好,助他登帝,他助她报仇,夺去那毒妇最在意的一切,让她再也没有荣华富贵,再也不能高高在上,再也不能母仪天下,让她身败名裂,为天下人耻笑……

如今,即使要为孩子报仇,也无法再和花千古一起,丧子之痛,来自于他!

他凭什么能做那样残忍的决定!!!

他凭什么?!

花千古听到芸娘毫不犹豫的一口拒绝时,几乎疑为是听错了。

可看她坚定的眼神,却明明白白的诉说着答案:“不!”

花千古暗自皱眉,当初被送来东清国做质子之时,在青楼受尽了侮辱。

后来因着芸娘寻来,才一点一滴的建立了如今的势力。

因着老贼的严令,不得离开花满楼半步,所以外界的一切都是芸娘去打点的。

到后来一点一点的建立起了如今的权势滔天,其中,芸娘功不可没。

可以这样说,没有芸娘,就没有如今的花千古。也许,早就抑郁而终。

而且,她是所有人中,最为放心的一个。

一是因着她的仇恨,二是因着她的身份,她对表哥霍玉狼死心塌地。

所以,花千古才会看到芸娘的大肚子时,毫不留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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