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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女讼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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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婶儿没想到萧锦云的态度会忽然强硬,愣了下,又听萧锦云道:“舅娘和表哥要说我偷人可以,那就拿出证据来。大家都在这看着,里正大人也看着,若光是信口开河,凭一张嘴,谁也会说。”

    舅娘站出来,双手叉腰,“你这意思是说,我们大家伙冤枉你了?”

    萧锦云冷笑:“相亲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当然不会胡乱冤枉人,但是你跟你那儿子,可就说不准了。”

    这陈王氏有几分吵架的功夫,萧锦云从前便见识过,方才那些话,陈王氏就是想把萧锦云引到一个孤立无援的境地。

    可萧锦云也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她虽然晓得那些人不会帮她,可她也不能就这么任由陈王氏算计。

    陈王氏要她得罪人,她就偏偏不得罪,不仅不得罪,该说的好坏还得说全了。

    陈王氏大叫起来:“什么叫我跟我儿子,我是你舅娘,我儿子是你表哥。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好心把你养这么大,还弄得跟我们欠了你似的。。”

    陈淑兰也在旁边煽风点火地说风凉话:“有娘生没爹样可不是这样吗?”

    萧锦云猛地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陈淑兰吓了一跳,躲到陈王氏背后,“妈,你看她什么德行。”

    陈王氏护着自己的女儿,对萧锦云嚷:“说你怎么了,你别忘了自己是谁养大的,怎么,现在翅膀硬了,还反了不成?”

    萧锦云的目光看向舅舅,不知道是觉得没脸面还是什么原因,仍一句话也没说。

    萧锦云一颗心往下沉去,挪开目光,道:“舅娘欠不欠我自己心里清楚,这些年你把我养大,我很感激,不过,既然你要跟我提这个问题,那这些年的账我们也来好好算算。”

    屋里屋外是一双双的眼睛,萧锦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心里已经没那么害怕了,目光看向里正:“正好今日里当着大伙儿的面,里正也在,我们便把这话说清楚,我一个小孩儿家,一年能用你家多少,大伙儿都是看着的。倒是萧家每年送来的东西,送了多少,你拿了多少,大家都不清楚。”

    停了停,转身走向屋子角落那个木箱边:“舅娘要实在想算账,正好,我这里有份清单,萧家每年送来的东西不能没个数,送东西那人都记了,清单就放在我这里,白纸黑字,我这就拿出来给大伙儿瞧瞧,看看这些年到底是我用了你们的,还是你们占了我的。”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家的东西,都是爹娘一笔一笔挣回来的,你家每年送来的那点,还不够你自己消耗的。”

    说话的是陈淑兰,萧锦云冷笑一声:“是吗,那我就把单子拿出来,让大家也评评理,我一年到头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到底值不值得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

    萧锦云话一出口,人群里就炸开了锅,连里正也睁大眼睛,看着陈家那一家人,问:“萧家每年给你们送三十两?”

    三十两银子在村子里可不是小数目,要是省吃俭用,能当一个三口之家好几年的口嚼。

    村里人大多没见过什么世面,特别是那几个妇人,喜欢嚼舌头根子,萧锦云这话一出来,自然惹得不少人羡慕嫉妒。

    陈王氏也慌了,大声喊:“萧锦云,你别睁着眼睛说胡话,你以为你多值钱,你们萧家每年就送那么十几两银子,什么时候变成三十两了?”

    “哦。”萧锦云了然地点头,“原来是十几两,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其实她哪里晓得有多少,又哪里来的什么清单,不过都是她胡编乱造罢了。

    可是没想到陈王氏那么蠢,一下就中计了,现在大家都知道,陈家每年都收他们萧家那么多银子。

    萧锦云又道:“银子的事可能记错,但那些衣服裤子可是错不了的。你看表姐身上的衣裳,那可是城里小姐才穿得上的样式,还有那面料,结实着呢,还不是萧家送来的。”

    “那是我给他们养女儿,我该得的。”

    “可萧家给的钱,舅娘不是全都拿走了吗?”

 第27章:我的东西

    萧锦云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听着村里那些人小声的议论:“没想过萧家每年竟然送这么多银子来。”

    “可不是,难怪他们陈家人在村里过得最风光,原来是拿了别人的钱。”

    有人摇摇头,目光怜悯地看着萧锦云:“拿了人家的钱,还把女儿给人养成这样,这可是要遭报应的。”

    这一下,矛头忽然就朝陈王氏转过去。

    萧锦云侧过头,目光正好对上沈珩,今日他倒真是一句话也没说过,只坐在旁边,看着这场好戏,目光越过萧锦云,有些高深莫测。

    萧锦云对他笑一笑,大概想让彼此都安心。

    沈珩眼里的神色仍旧是淡淡的,仔细看,似乎多了几分玩味。萧锦云看不通透,只觉得那样的眼神让人浑身不太舒服,索性挪开目光。

    陈王氏便撒起泼来:“我的天哪,这日子以后怎么过呀,我给人家样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没想打竟然养到一只白眼狼。这些年我对她的好人家全都看不到,却反过来污蔑我抢了她的东西。”

    “那些东西都是我辛辛苦苦挣下来的,现在怎么就被白眼狼盯上了呢?”

    陈王氏哭的声音很大,干脆要坐到地上去。却被自家男人喝住:“行了行了,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今天请里长来,是来解决啥事的,你净整那些没用的干什么?”

    大家这才像回过神,话题又转移到萧锦云和沈珩身上。

    “还有什么说的,通奸这么不要脸的事,自然是该沉荷塘的。”

    有人这么喊了一句,萧锦云转过头去,看到是村里的吴二狗。这吴二狗年纪也不大,却整天不务正业,平日里也巴结着陈礼州,两人倒是走得近。

    萧锦云没理会吴二狗的话,倒是舅舅的话让她上了心。

    舅舅那些话,看似在教训自家婆娘,却只是为了转移矛盾。要是再那么说下来,别说舅娘,恐怕整个陈家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舅舅是要面子的人,这些年,他也愿意接受陈家和萧家的施舍,便也可看出他的骨气了。

    只是萧锦云原以为,他是真心对自己好的。可她却没看到,那些真心里又到底有几分真心呢?

    舅舅是陈家人,听说从前也受了陈家不少恩惠,但这么多年,却很少提起陈家,每每提及往往都是如今朱门大户的萧家。

    萧锦云想,自己从前怎么就没看透呢?

    若不是陈礼州这回把她往死里逼过,她也只以为舅舅是怯懦。可是现在她却有了些别的看法。

    萧锦云瞪一眼吴二狗:“你要把我沉塘?吴二狗,里正大人还在这里呢,什么时候就轮到你说话了?”

    “你……”

    吴二狗不知道萧锦云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没找到反驳的。

    萧锦云也不再看他,只对里正道:“还是那句,我相信大人的公正和英明,一定不会冤枉好人。若舅娘和表哥咬定是我,我也不多解释,就让他们拿出证据来。若拿不出证据,便是闹到衙门,严刑拷打,我也还是没做过。”

    “我就一条命,死了没关系,但是日后萧家要是来要人,没有证据可就不好交代了。”

    萧锦云其实连萧家是什么样都不知道,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先吓唬住那些人。方才陈王氏已经承认萧家送钱的事,那么多钱,也不是普通小门小户就能拿出来的。

    村里那些人知道什么,都是些喜欢欺软怕硬的人。

    可她心里其实也没底,光凭这些话,到底能唬住几个人。更何况,普通村民也罢,如今舅舅和里正可都在这里。

    她在心里又计较了一番,思忖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却没想沈珩在这时候开口了,他的声音同乡里那些汉子都是不同的,不疾不徐,带着山涧清泉的舒缓,低低的,叫人听着听着就听到了心坎里头。

    他说:“按照《大唐律》斗讼篇的规定,‘诸诬告人者,各反坐。’”萧锦云听得明白,其他人想必也听得明白。

    意思就是,如果是诬告,到时候查出来,诬告者要受到和和诬告罪名同等的处罚。

    他们给萧锦云指认的是通奸,但萧锦云曾经从江先生那里听过,本朝民风相对之前开放不少,通奸也没有以前的律法规定得重。

    按照本朝律法规定,“和奸者,男女各徒一年半,有夫者二年。”也就是说,通奸者如果没有成过亲,就是男女各判一年半的徒刑。

    一年半不长,可若落到萧锦云和沈珩头上,从此两人名声也就毁了。但若是其他人诬告,那么他们也就会承担同样的责罚。

    大家不过是看热闹,说几句风凉话,谁也不愿无端端把自己牵扯进来。

    陈王氏也心虚了,但和自己儿子对视一眼,又有了底气,扯开了嗓子道:“你不用拿这些吓唬我,不就读过几个书,认得几个字,要真是做人事的,就不能干出这样不要脸的勾当来。自己都做了,还怕人说不成?”

    “我做了什么了?”

    萧锦云把头发拢到肩膀后面,她个子不高,不晓得是这几天吃得不好还是什么原因,发育也不太好。

    在乡里,十六岁都是可以做母亲的年纪了,可她自己看起来却还跟个孩子似的。身板儿小,皮肤也偏黑。

    倒是那双眼睛,又大又水灵,笑起来还露出两颗小小的尖尖的虎牙。

    可现在她的笑却并不发自内心,带着冷冷的嘲讽,看着陈王氏:“听舅娘这话,好像巴不得我做什么,是不是舅娘觉得,我做了什么,就能把我赶出村子了?这些年那边送来的东西,也就不用给我了?”

    这些话她原本没想着说出来,舅娘对她再无情,可舅舅到底没有亏待她。只是现在,她到底还是看出来,对他们来说,利益才是最要紧的。

    舅舅把她养在陈家,真的就一点好处也没有得到吗?

    见陈王氏又要嚎叫,萧锦云先一步打断她:“舅娘若是没有这个意思,那今天当着大家和里正的面,把那边送来的东西都给我吧,按理十六岁就是成人,如今我也快十七了,确实该自己照顾自己了。”

    “你……你什么意思啊!”

    陈王氏一手叉腰,另一只手都快指到萧锦云的鼻子上。

    陈礼州也跟着出来指责萧锦云:“表妹你这话可没良心了,这些年你在陈家,吃我家的用我家的,我妈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要是再城里,请个老妈子也不只这个价。再说,萧家能给我们什么,给的那些东西还不是全都用到了你身上。”

    他眼珠子一转,继续道:“你那里不是有清单吗,那你就把清单拿出来大家对一对,也免得大家说我家占了你多大便宜。”

    萧锦云瞪着陈礼州,没想到他倒是有几分头脑。萧家什么时候看好过她这个女儿,每年派人来送东西,却从不曾同她说过一句话,她哪里会有什么清单。

    方才那样说,也不过是为了唬陈王氏。

    可没想到却被陈礼州一眼看穿。

 第28章:信口胡言

    萧锦云一时找不到话接,所有人都看着她,其实这场戏演到现在,人群里已经有人眼红了。

    每年萧家送东西来的事儿,是村里村外人都知道的。大家虽也有些眼红,但不知道送了些什么,倒也没什么话说。

    可是如今萧锦云却报出那么一个惊人的数字,加上陈家这些年在村里,日子确实过得比大家都强,难免就有人连看热闹也看得心里不平衡了。

    听陈礼州这么一说,便小声接嘴道:“什么清单不清单的,这陈家不明摆着就是占人一小姑娘的便宜吗?”

    其他人听他这么一说,也纷纷点头,“锦云这孩子,这些年确实过得苦了些。”

    大家虽然没有大声说,可议论起来,陈家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陈王氏和陈礼州对视一眼,又扯开嗓子嚷起来:“什么萧家的东西,什么占了便宜,锦云啊,说话可得凭良心,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你要非说我陈家占了你什么东西,就把你的清单拿出来,若是我们真拿了你一分多余的,我立马就分毫不差地退给你。可要是你拿不出来,在这里凭空捏造,你又要如何?”

    萧锦云攥紧了拳头,陈王氏这分明就是耍赖,现在他们都已经料定,她就是拿不出清单。

    她看向舅舅,舅舅拧着眉,却只挪开目光,装作没有看到。

    这时陈礼州也站出来,装模作样道:“锦云,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竟然为了维护一个奸夫,这么坑害自己的家人。你先前冤枉我也就罢了,没想到连爹娘的养老钱都不放过,你说……”

    陈礼州指着萧锦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说,你这样让他们多心寒,这种事连牲口都做不出来。”

    陈礼州倒真是有几分聪明的,他这话不仅把矛盾又推回到萧锦云身上,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门口的人又议论开了:“这姑娘自小就是在陈家长大,却没想到现在竟为了个外人……到底不是一个姓,咋养都养不熟。”

    “谁说不是呢,这是谁遇到都教人心寒呢”

    “是啊,你看陈家那当家的,一句话都没说,不晓得是有多心寒。”

    萧锦云的目光不经意又看过舅舅,那些话他分明是听到了,可是只当做没听到一般,低头拿烟枪在地上敲了敲。

    陈王氏和陈礼州一唱一和,萧锦云本就处了劣势,加上自己又拿不出什么清单,这下就更被堵得无话可说。

    正不晓得怎么办的时候,沈珩却从她身后走上前,仍是不疾不徐的动作。语气平静:“到底是不是冤枉,锦云说了不算,陈家的一面之词也未必就当得真。要弄清楚这事儿,倒不如去请萧家的人来问问。”

    沈珩的目光看向里正:“至于大家口口声声说的通奸,我虽不敢说自己是正人君子,但是玷污一个小姐清白的事,也实在做不出来。这事儿我原本是不打算计较的,可现在看来,有人非把这事儿栽赃到锦云头上,我也就不得不管上一管了。”

    他看向萧锦云,萧锦云微微一愣,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对她改了称呼。

    锦云、锦云……

    这两个字在萧锦云脑中不断回放,她的脸也禁不住地红了起来。

    沈珩的声音不大,但屋子里却安静下来,连里正也是顿了下,才开口问:“既然你说你们不是通奸,那就拿出证据证明给大家看,口说无凭。”

    里正这话,明里暗里都在指着他们,萧锦云脑袋一热,提高了嗓门:“里正大人说得好,口说无凭,那凭什么陈家的人说我通奸,我就是通奸呢?”

    里正微微皱眉,显然对她的态度十分不满,却碍于村民都在场,没有多说,只道:“这么多人看着,你跟一个男人在这屋里,衣衫不整,你还在狡辩什么?”

    萧锦云的气血冲上脑袋:“我为自己说话就是狡辩?你们看到沈公子在屋里照顾我,看到我们坐什么苟且之事了吗,衣衫不整,我还是说是陈礼州给我扯坏的,你们怎么不听呢?”

    萧锦云这话说得不明智,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头。她衣衫不整是事实,不管是怎么回事儿,总归传出去她这个姑娘的名声都不好听。

    可是萧锦云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这些人想看热闹,恨不能把事情闹大。不仅要冤枉她,还巴不得把沈珩也牵扯进来。

    虽然他们也不见得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萧锦云越想越气,音量也提高了,“这么多年,我在陈家是怎么过来的,做饭、洗衣、挑水、砍柴,只要有点眼力的,我不信没看到。可是我落难的时候,谁来管过我,我长这么大,吃你们谁一口饭,喝你们谁一口水了,现在轮得到你们在这里来评判我?”

    萧锦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其实说完这些话,她自己也有些愣住了。这么多年,原来她的心里早已积满了怨气。

    只是那时她还小,要靠着陈家,便只得忍气吞声。若果不是这次陈礼州和陈王氏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她都不晓得,原来自己也是会耍泼的。

    大概所有人都没想到,萧锦云会说出这种话,愣了下又在门外开始窃窃私语。周婶儿的声音最大,带着一股尖酸刻薄。

    “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还想要招人待见,我看陈家这些年做得已经仁至义尽了,不晓得咋偏偏就养了个白眼儿狼。”

    萧锦云握紧拳头,一眼瞪过去:“我还敬你一声婶子才好好跟你说话,但你无凭无据说我白眼儿狼,我就是不认。我再白眼儿狼,还能看着自己丈夫活生生疼死也不肯给他出钱请大夫?”

    “还有你那个有出息的女儿,咋嫁出去这么久,也不回来看你呢?你要真是闲得慌,就好好管管自己家里的事,别啥事都跟着掺和!”

    “你……你这丫头……”周婶儿被她气得鼓起眼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这些事,萧锦云也不晓得是真是假,还是听自己舅娘在背后嚼舌头跟着的时候说的。原先她还同情她,可现在才晓得,有些人自己有了伤疤,就恨不能把所有人的伤疤都揭开。

    自己过得不好,就恨不能别人比她过得还不好。

 第29章:污蔑之罪

    周婶儿不晓得从哪里捡起一个掏火棍,三步两步就要冲到萧锦云面前,但是被身边的人拦住。

    “周婶儿,你冷静点。”

    “就是,犯不着动气,这还是个姑娘家呢,就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

    周围的人都转来指责萧锦云,萧锦云也气,可是晓得跟这些人辩驳不通的。

    这时又听人说:“我听说,她娘是在生她的时候死的,后来家里也不肯养,才把她送这里来的。你说她家人也是,这么个克星,自己不养就拿来祸害别人。”

    说话那人平时跟周婶儿走得近,东加长西家短的也没少口舌。

    陈王氏斜着眼睛睥她一眼:“可不是,也就是我们家才肯收养她,剩下换了谁,你看愿意搭理她的,还以为自己多了不得呢。”

    萧锦云握紧了拳头,也不理会陈王氏,却把目光直直看向周婶儿身边那个人,“我克星怎么了,克着你什么了,我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年,克死你家什么人了吗?”

    那些污蔑的话,萧锦云都能听得下去,可是她也不是什么罪名都承担的。这些人欺软怕硬,要是任由他们胡说,还不知道要扯出多少事端来。

    可这些话却听得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被骂的那个人更是忍不住,夺过周婶儿手里的掏火棍就要来打她。

    前些年萧锦云在陈家就没少挨陈王氏的打,憋屈了多少年,这会儿又正是气头上,哪里肯轻易让人欺负了去。

    便抓住那人的棍棒,要跟她拼了。

    可是陈王氏却一把上了抱住她,“锦云,她可是你婶儿,你不能这么大逆不道。”

    话说得好听,陈王氏那两只粗壮的手却死死钳住萧锦云。萧锦云挣扎不脱,手上使不出力,便被那掏火棍生生打在身上。

    她疼得叫起来,“放开我,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但陈王氏却抱得更紧。

    上来帮忙的人也并不去拉打人的人,都跑来把她按住。

    里正也在旁边,喊了几声住手,却并不让人上来拉架。

    萧锦云肩上背上挨了几棍子,不知道是谁扯住了她的手,眼见那棍子就要从她手上落下来。她慌了,大叫:“舅舅,舅舅救我!”

    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那棍子的力道,若是下来,必然那条手就断了。

    “别打了,都给我停下来!”

    她听到陈德贵的声音,带着恼怒,可是已经迟了,眼看着那棍子就要落下来了。

    她闭上眼,半晌没有疼痛,周围却安静了下来。

    睁开眼,是沈珩把棍子握在了手里,“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口口声声都是她的长辈,我倒还是第一次见有长辈这样对晚辈的。”

    “她活该!”

    打人那个妇人愣了下,狠狠“呸”了一口:“自己不要脸偷了人,不知道错就算了,还敢这么嚣张,简直是没脸没皮了。”

    又转头看里正,换了副眼泪汪汪的样子:“里正大人,这可是您看到的,您可要给我们做主,瞧她那一副贱样,咱清河村的脸都要给她丢尽了。”

    周婶儿也掺和:“就是,您也听到了,她刚才说的那都是些什么话,这种人现在就能偷人,以后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来。”

    沈珩也不跟她们争辩,只将目光挪向陈德贵:“陈先生也觉得锦云是活该?”轻轻一笑,“这事儿我既然牵扯进来了,也就不能袖手旁观。”

    “既然有人存心要污蔑我跟锦云,那咱就衙门去走一趟。这大唐还是有王法的,到时候看衙门怎么判怎么说。”

    停了停,又继续:“没关系,大家都可以去做个证,既然都看到了,我也不为自己辩解。若到时候事情真是我们做的,我们也没法抵赖,但若查出来我们没有做过,恐怕几年的牢狱之灾众位也是免不了的。”

    沈珩说着话的时候,不大像一位公子,倒更像是一个痞子。萧锦云第一次觉得沈珩像个痞子,却偏偏又觉得他是一个修养良好的痞子。

    从前江先生就告诉过她,对付坏人,你就得拿住他的痛处,比他还要坏。

    现在面对陈王氏的无赖耍横,还有那些掺和着只想看好戏的人,萧锦云忽然想,或许他们都不一定是沈珩的对手。

    沈珩说着就要带萧锦云往外走,里正却一拍桌子:“给我站住!”

    他站起来,有几个年轻力壮的青年立即就拦在沈珩前面。里正背着手走过去,“我看今天谁敢走!”

    她没有沈珩高,但却有里正的威严,背着手站在沈珩面前:“这是村里的事,是不是有这回事,我们自己会查清楚。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还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沈珩笑:“大人这话问得好,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民宅。我若是不能想来就来,在场的众位又凭什么想来就来?至于是不是想走就走,你们若是觉得拦得住,就尽管上来。”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萧锦云拉了拉沈珩,担忧地摇摇头。沈珩没在村里活过不晓得,难道她还不清楚吗?这里正也不是啥好东西,前些年穷的时候,家里有个糟糠之妻。

    后来在外头做生意发了一笔财,回到乡里又娶了村长那个守寡的女儿,这才当上了里正。可是村长那女儿可凶得很,处处都要压他的原配一头。

    他的原配也是老实人,没什么话说,这么多年,就一直被村长那女儿欺负着。

    这里正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年,没少往村长家里跑,但自己原配娘家那边,却过年也难得去一次。

    这样不讲情谊的人,能跟他说得清楚什么。

    不过她倒是第一回晓得,原来城里的公子也有不讲理的时候。

    只是这事儿要是现在走了,到底不好,沈珩这般驳了里正的面子,到时候真上了衙门,带人去作证,还不晓得他会怎么的往他们脑袋上扣屎盆子。

    沈珩的那些话,能吓到寻常百姓,却未必吓得住那些又横有不讲理的人。

 第30章:要你好看

    萧锦云这边兀自担忧着,沈珩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仍要往外走。里正使了个眼色,旁边立马就有两个小伙子要扑上来。

    “谁敢动我家公子?”

    青云身形微动,不知哪里来的一把匕首,不等众人回神,已经架在里正脖子上。

    里正吓一跳,声音都颤抖了,“你……你干什么?”

    谁也没看清青云的动作,等众人回过神,沈珩已经走到里正面前,抬手:“青云,不要伤了大人,到时候衙门里还需得有人去作证呢!”

    “你、你们这是行凶!”里正几乎要吼起来。

    青云手里的匕首又近了几分,他仰着脖子不敢再说话,却把目光转向门口:“陈德贵,快看看你养了个什么样的好侄女,还不叫他们快住手。”

    陈德贵手里拿着烟袋,没想到里正会在大庭广众忽然呵斥自己,面子有些挂不住,转向萧锦云:“你还嫌不够丢人吗,看看你,看看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萧锦云也没想到青云会这么大胆,刚准备要拉住他,却被陈德贵这么一顿呵斥,有些委屈,叫了声:“舅舅……”

    这两日的事虽然让她对这个舅舅有些失望,但这么多年,她到底早把他当做亲人了。

    但这一声“舅舅”却被陈德贵打断,“不要叫得这么好听,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不?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我们陈家的人可做不出来。”

    “我没有做过,是陈礼州……”

    “闭嘴,你表哥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晓得,他胆子再大还能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

    萧锦云被呵斥得愣了一下,手指慢慢攥紧,“难道我不是舅舅看着长大的?舅舅就不晓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眼睛里有了些潮红,她抿一抿嘴,继续说:“舅舅也晓得那是畜生不如的事,在舅舅的心里表哥做不出来,可我咋就能做出来呢?”

    陈德贵皱了皱眉,像是知道自己话说得重了。但陈王氏却冷笑一声:“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今天当着大家的面都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我们陈家把你养这么大,亏待你什么了,你现在却把屎盆子朝你表哥头上扣,还反过来连陈家的东西都想抢过去,你说这种事是人能做出来的吗?”

    萧锦云张张嘴,还要说什么,被陈德贵打断:“行了,你是什么样你自己还不知道吗?这些年你在陈家长大,我想你再怎么不计我的好,也不至于合着外人来陷害家里人。可是你呢,你自己看看你做了什么事!”

    “我怎么了,在舅舅眼里,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陈王氏冷冷地唾了一口,道,“刘家那个老不死的,和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前些日子是不是你带着她们到陈家来闹的?”

    “你现在也不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谁知道你肚子里装了什么坏水儿,年纪不大,心已经坏透了。我们陈家哪点对不起你,你要去教唆那个疯女人来对付你表哥。我看你就是巴不得看我们陈家绝后!”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挑唆了,你儿子自己做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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