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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女讼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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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挑唆了,你儿子自己做了什么事……”

    “呸!”陈王氏耍起泼来也十分了得,一口吐在萧锦云脸色,“我儿子做了什么事了,衙门的判决都出来了,我们家阿州是无辜的,都是那个疯女人闹事想讹诈我们家……”

    说到这里,冷笑一声:“我就说,她们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敢情是你在背后出谋划策。好啊萧锦云,看来你是早就盯上我们陈家的东西了,故意教唆外人来讹我们,你这招真是用得好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萧锦云忽然吼起来,朝陈王氏冲过去,“你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萧锦云从没在人前耍过泼,可是也见到别人这样做过,她冲过去一手揪住陈王氏的衣领。

    这个贱人,原来都是她在中间挑拨。现在舅舅也是这样的态度,不知道这个贱人还说了多少挑拨离间的话。

    陈王氏尖叫一声,旁边的人反应过来,连忙按住萧锦云。陈淑兰不知从哪里钻过来,扬手就给了萧锦云两个嘴巴子。

    “给你脸了是不是,贱人,你要是敢动我妈一根汗毛,我今天就在这里打死你!”

    萧锦云被打得有些懵了,忽然反应过来,挣扎着奔向陈淑兰:“你打死我啊,你们就是这么欺负我的,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打不死我,我一定让你们全家好看!”

    萧锦云情绪上来,红着一双眼,旁边几个人都按不住她,眼看她就要抓住陈淑兰了,却被陈德贵一巴掌打过来:“够了,你看你现在想什么样子。我真是后悔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你要我好看,好啊,我今天就看看,你要怎么让我好看!”

    陈德贵的声音很大,看来是真的发火了,一双眼睛瞪着萧锦云,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萧锦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是也收不回来。陈王氏挑拨离间,陈礼州是舅舅的儿子,而自己不过是个外人,他们一家人怎么也得帮着一家人。

    陈德贵扯着萧锦云,一把把她扔向青云的方向,“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好意思在这里吵,还要行凶,你今天到底放不放人?”

    萧锦云被扯得身子踉跄,险些就坐到了地上,沈珩扶了她一把。她却只咬着牙,抬头瞪着陈德贵不说话。

    他们都这样对她了,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偷人的罪名扣在她的头上。连青云劫持的人,也要算到她头上。

    陈德贵抬起烟枪就要给她打过来,“你放不放人?”

    萧锦云仍瞪着她:“不放,你凭什么让我放,又不是我抓的人,你有本事就让……啊!”

    话还没说完,陈德贵那烟杆子就落在她身上,疼得她几乎要跳起来,陈德贵却又抬起手,“你怎么就成这样了,我辛辛苦苦养大的,竟然就是个白眼狼!”

    说着手里的烟杆子又要落下来,但这回却被沈珩截在手里。

 第31章:锦绣荣华

    陈德贵愣一下,往回抽,目光却看着萧锦云:“你想干什么,你还想让这个奸夫也打我一顿是不是?”

    他往回使劲一拉,没想到沈珩却轻轻松了手,陈德贵用力过大,自己撞到了身后的墙上。

    萧锦云还有些动容,上前一步:“舅……”

    被沈珩拉住,“你自己还虚得很。”转头对着青云,“去给我搬个凳子过来。”

    青云的匕首在手里转了两圈,不知那身形是怎么挪动的,只一眨眼,已经把凳子放到了沈珩手边。

    再一眨眼,匕首又架在了里正的脖子上,轻轻一笑:“这些人都没把你这个大人放在眼里,你看你在这里受苦,他们却在那边忙着争财产,忙着打人抱自己的私仇。你的命在他们眼里不值钱呢!”

    青云说得云淡风轻,那把匕首再在手里挽了个花样,从里正眼睛前面掠过,还带着细细的疾风。

    里正惊呼都没惊呼出声,脑袋上束得好好的头发忽然就散乱开来。

    他瞪大眼睛,半张着嘴巴,就那样木讷地看着青云。

    青云却莞尔一笑,拍拍他的肩:“这就算是个教训,要是下次再敢对我家公子不敬,可就不止断个头绳这么简单了。”

    青云摊开手,那根头绳在他手心赫然已经断成两半,他把头绳仍在地上,擦了擦手,回到沈珩身边。

    里正吓得好长时间没说话,猛然回过神来,赶紧就要走:“这件事我管不了了,你们陈家人这么有本事,自己去解决吧。”

    这话他是对着陈德贵说的,显然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大概也是怕了青云,单单青云那几句话,不见得有挑拨离间的效果。可他现在急着走,分明是晓得青云的厉害了。

    刚才青云那几招,离得近的几个人都看到了。陈礼州虽然没看清,但是昨晚他挨了青云的打,也知道他的厉害。

    见里正要走,他连忙上前拉住:“大人,您可是来主持公道的。这通奸的事……”

    “你们陈家自己的事,自己去解决!”里正甩开他的手,一副已经不想管的样子,“你们的事,让我来得罪人,到头来我还落不到一声好。你们家的人好本事,刀都架到我脖子上了。”

    “可那也不是我们……”

    “你给我滚一边去!”里正不知是不是恼羞成怒了,推开陈礼州,“不是你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出了事就想到我,有好处的时候就不管我的死活。自己家里出了不要脸的事,还让别人来给你扛着不成?”

    “这件事你们自己解决,要杀要剐,打死还沉塘都跟我没关系,到时候反正有官府管呢!”

    里正说着往外走去,那几个跟着他一起来的人也走了。

    剩下的人还在观望,青云把匕首往桌上一拍,“都留在这里干什么呢,里正都不管了,难道你们还想管不成?”

    这话一说,剩下的人都面面相觑,你拉拉我,我拉拉你,低着头转身走了。

    青云呸了一句:“都是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还有人忍不住回过头来看,青云嘴角一挑:“怎么,还想留下来作证不成,要不要我带你们去衙门呀!”

    一句话问得几个人拔腿就跑了。

    屋里只剩下萧锦云,还有陈家一家人。

    陈王氏看看萧锦云,又看看青云手里那把匕首,没有开口。陈礼州也是知道青云厉害的,只有陈德贵,把那烟杆子往桌上一放。

    也不看萧锦云,道:“出了这样的事,我们陈家已经养不起你了,你要是还有脸在这村里住下去,这房子就留给你,可是我也说清楚,从今以后,你跟我们陈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萧锦云的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说出话来。

    陈德贵站起来往外走,陈王氏和陈淑兰也赶紧跟上去。只有陈礼州转过头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萧锦云,你给我记住。”

    现在外人都走光了,他也没必要再装模作样扮好人。

    沈珩扶萧锦云在那凳子上坐下,吩咐:“青云,你去厨房里烧点水来。”

    青云一时没回过神,沈珩抬眸看过来,“我看你这两日是真有些皮痒了不成?”

    青云回神往灶房走,但脸色却并不高兴,嘴里嘟囔着:“随从也有随从的操守,我又不是使粗的老妈子。”

    沈珩并不理会他,搬了个凳子在萧锦云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瞧她。

    萧锦云被他瞧得不自在,别过脸,叫了声:“沈公子……”

    沈珩却只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又打量了她半晌,才开口:“高宗十二年,京都有陈氏,世袭太尉,为京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煊极一时。”

    “陈氏有嫡女,名陈婉,二八年华嫁入太师府。原本是一桩极好的姻缘,却在高宗十六年发生了变故。”

    “陈氏被告谋反,罪证属实,判了满门抄斩。陈婉是嫁出去的女儿,本不必受牵连,却在生产当日,因忧心过重难产而死。”

    “不过陈婉虽死,却为萧家生下一个女婴,名唤锦云。锦绣荣华,彩云出岫,飞盖上天衢。太尉府和太师府的嫡长孙女,自然当得起这个名。只可惜谁也没有想到,太尉府会在一夕之间满门抄斩。”

    “陈婉逝世,因朝廷并未迁罪于她,萧家仍以夫人的名义为她下葬。不久以后,太师府高升为司空府,从一品的太师也升为正一品的司空。同年六月,萧司空扶了自己的姨太太,尚书右仆射的庶小姐温静初为正妻,称夫人。”

    “九月,温夫人有孕,有游方道士来萧家,下人抱着未及半岁的大小姐出来,被游方道士看见,便留下‘克母害父老不闲’的预言。后那位嫡长的大小姐便被送出司空府,从此生死不知。”

    沈珩平静地讲完这些话,像是在讲一个毫不相干的故事。萧锦云的拳头却一点一点握紧,这些事,她从前从未听人提起过。

    她知道从前陈家了不得,知道萧家是朱门大户,却不晓得原来还有这样一段纠葛。

    先前沈珩便问过她,是否听过京都萧家,她只摇头否决了。

    可原来沈珩竟比她晓得的多。

    锦绣荣华的锦,彩云出岫的云,原来他们给她这个名字,是希望她有朝一日能飞盖上天衢的。

    可是现在她却落进泥沼里,险些被人踩入地底。

 第32章:告上官府

    青云已经烧好了水,萧锦云在洗澡换衣的时候,他们就守在门外。

    早已到了开春季节,田里地里一片油绿,农家的春水田也泡上了,只等着过几日便犁田播种。

    接近晌午十分,田里还有人在劳作,乡间的人家,便是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青云想不明白,在地上蹲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沈珩:“公子不是说,我们来这里是来避灾的,却为何三番五次地去管这些麻烦事呢?”

    沈珩的目光从那阡陌间收回来,回头看一眼那关得严严实实的柴门。

    “听说,皇上将萧家的嫡长女赐婚给了太子。”

    青云摸着脑袋,并不太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只道:“这事儿,公子离京前不是就得到消息了吗?”

    沈珩点头,目光又望向前方,春水田的尽头,是起伏的山峦,笼罩在阳光底下,是一层不真实的金箔。

    青云见他不答,也不敢多问,只又闷着脑袋自己纠结去了。

    倒是沈珩,眼里始终一派平和。

    离京之前,他便知晓皇上赐婚的事。可若不是后来被追杀,流落于此,恐怕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萧家的嫡长女,原来并非京都那位萧舒窈。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萧舒窈的名,原本是取的这个好兆头,却没想到,她果真长得天姿国色,窈窕静好。

    十二岁那年,便已是名冠京都。

    那姑娘沈珩也是见过的,如今大约十五上下,模样许是随了母亲,跟萧锦云倒是没几分相像。

    萧锦云很快收拾妥当,从屋里出来,见沈珩和青云还在外头,愣了下,赶紧请他们进来坐了。

    已是晌午时分,萧锦云家却已快粮尽米绝,做不出像样的饭菜。沈珩倒也不介意,只问:“不知姑娘今后有何打算?”

    萧锦云的神思还有些迟钝,恍惚地瞧着门外,摇摇头:“我还没有打算,可昨夜之事已经闹开,若是留在村里,今后想要过安生的日子却是不容易,除非……”

    她的话停了停,看向沈珩。

    沈珩没有开口,耐心等着她后面的打算。顿了片刻,萧锦云才开口,目光坚定地看着沈珩:“除非这事儿,让官府来断一断。”

    说这话萧锦云其实是犹豫过的,这事儿虽关系她和沈珩两人的名声,可沈珩却到底是男儿,且不是这村里的人。

    待离开这里回到县城,他仍是让人看了都要心声羡慕的公子哥。可萧锦云却不得不承受那些流言。

    她自然可以离开,可是这么多年,她都一直住在这里,如今忽然让她走,她身无分文又能去哪里呢?

    但是若是要把这事儿闹上官府,却非得要沈珩帮这个忙的。他已经帮过萧锦云许多次,虽说是报恩,可萧锦云晓得,若真算起来,自己对他那点子恩情,早就已经报完了。

    沈珩倒是没有别的话,点头:“无论日后留不留在村里,但女子名节为大,这事儿报上官府的确没错,免得日后再惹不必要的口舌。”

    萧锦云眼里还有一丝挣扎,顿了顿,道:“若是公子不方便……”

    沈珩打断她后面的话:“我每日都是闲暇,不过斗鸡走狗,没什么方不方便的。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双方各执一词,那些旁人凑个热闹,也不敢胡说。”

    萧锦云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道谢:“这事儿给公子添麻烦了,锦云先在这里谢过。既然如此,公子也不必生疏,叫我锦云便是。”

    说这话,萧锦云脸色微有些晕色。但先前沈珩当着那些人的面已经这样称呼过她,她便也安慰自己宽了些心。

    两人又聊了两句,都是关于昨夜之事,对于先前沈珩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萧锦云却绝口不提。

    她从前便听舅舅叹过,陈家衰落,萧家荣宠。她也曾期盼过,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有祖母和爹爹,可他们却从没来看过她,也不把她接回去。

    直到沈珩说的那些话,她方才明白,原来爹爹已经另娶了他人,对方是高门大户的官家女子,两人如今正是鹣鲽情深的时候,对已故多年的亡妻的感情自然也就淡薄了。

    萧锦云倒不愿去多想这些,倒是沈珩说,当年陈家是因谋反才被满门抄斩。这件事让她心头暗暗震惊。

    这么多年,舅舅倒是提到过陈家衰落,言语中都是惋惜,只是陈家到底如何衰落,他却从来没有多余的只言片语。

    萧锦云现在才晓得,原来是因为谋反。

    谋反是大罪,轻则处死,重则株连九族。陈家当年是满门抄斩,也算是罚得不轻了。

    沈珩对这件事倒是知道得清楚,但萧锦云也不愿多问。她是在这乡下长大的,当年许多事,她不知道也没有经历过。

    如今听听也不过听故事一般,却懒得费神去深究。

    至于沈珩为何知晓,她更觉得无可厚非。前些日子便听杜家那丫鬟说过,沈珩自小就不长在沈家,而是在外游历。

    游历之人,听得多也见得多,知晓这些并没有什么不妥。

    萧锦云跟沈珩正说着话,却看到刘奶奶从门外进来。不知是不是错觉,从牢里出来以后,萧锦云觉得刘奶奶整个人都变得矮小了些。

    她佝偻着腰进来,见沈珩和青云也在,愣了下,才颤颤巍巍地过来道谢。

    沈珩看一眼青云,青云赶紧将她扶住。这才听沈珩道:“这事儿其实不必感谢我,于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倒是锦云忙前忙后,吃了不少苦头。”

    沈珩倒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萧锦云提过那一句,他果真又改口过来叫了锦云。

    萧锦云的脸不自觉烫起来,不看他,道:“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白忙一场,最后还是多亏了沈公子。”

    青云在旁边插嘴:“就是,害得我家公子险些耽误了大事。”

    沈珩看他一眼,他才不甘心地闭嘴不言。

    刘奶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连连道谢。忽又自己是来看萧锦云的,这四乡八邻最是人多嘴杂,好事不出门坏事却能穿千里。

    萧锦云的事,刘奶奶今早也听说了。

    只是思虑再三,到底没敢来。

    灵儿的事前些日子已经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如今锦云又是这事儿,若是她来了,指不定那些人得把话说得多难听。

    况且,如今她也实在没有脸面了。不管怎么说,这庄稼人,蹲过大牢就是一辈子都能被人戳着脊梁骨嘲笑的事。

 第33章:高调离开

    刘奶奶其实来了有一会儿了,只站在远处不敢过来,见萧锦云从屋里出来,才蹒跚着往这边走。

    不远处的农田里有人干活,她怕人看到,便低着头只顾往这边走。

    却没想到沈珩还在这里。

    萧锦云的脸上还有明显的伤,刘奶奶一眼就看到,大概也猜到这伤是怎么来的。于是避过去没有去问。

    但她没想到萧锦云回主动提及,不仅提了,还握住她的手,要她同她一起再去趟衙门。

    刘奶奶愣了下抽回手,又叹了口气:“去告又有什么用,那县官怎么管的上我们的死活,还不是谁有钱多塞一些,便让他赢了官司。”

    说着她反倒握住萧锦云的手:“我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旁人说什么也听得过去。可你还是个大姑娘,千万别做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

    萧锦云却摇头:“这件事,我若是不还自己一个清白,才真会后悔。”况且刘奶奶说的也没错,她还是个大姑娘。

    正因为还是个大姑娘,所以不能这么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刘奶奶看向沈珩,欲言又止,大约希望他能跟萧锦云说说。

    沈珩不说什么,刘奶奶又看向萧锦云,担忧道:“这种事情不是闹着玩儿的,可得好好想清楚,你看我……”

    提到自己,刘奶奶没再往下说。

    萧锦云反握住她的手,摇头:“我没有闹着玩儿,也知道那边难缠,可是这次我没有退步的余地。”

    她看一眼沈珩,才慢慢将陈礼州这几次想欺凌她的事讲了出来。

    刘奶奶原本还不知道有前面那些事,听萧锦云这么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过了好久,才叹口气:“可是告官的事没有那么容易,我听说,陈家告官的事,也是有人帮着他们出的主意。”

    萧锦云眸色微动,刘奶奶这么说,的确是让她想到一个人。

    上次在县衙外遇到的那个方先生。

    其实表哥和舅娘忽然去告衙门那件事,她也觉得有些蹊跷,那种事平常百姓哪里想到会闹到衙门。

    更何况,那件事跟表哥脱不了干系,纵然他平日里再混账,可是自己犯了混,也是万万不敢告到衙门的。

    却偏偏前些日子,忽然就把事情捅上了衙门。

    如今刘奶奶说起来,萧锦云倒真的觉得跟那个方先生有干系了。

    只是,他是如何认识表哥的,又为何要帮他呢?

    萧锦云想不明白,不过既然牵扯到这位方先生,她心里的底气又少了些。这位方先生当年是何许人物,她不是没有听说过。

    若陈家真是得到他的帮助,告官这件事便的确有些难办。

    萧锦云看向沈珩,讲了自己那天在衙门外看到的事,又讲了当年那些关于方世杰的事迹。

    沈珩倒没说什么,微微拧眉,许久,又渐渐松缓,道:“倒像是有几分本事,不过,倒也不是非输不可。没有狭路相逢,怎么知道结果如何呢?”

    萧锦云和刘奶奶都看着他,两人都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可看他的模样,倒像是胸中有了一番丘壑。

    萧锦云家里的米缸已经见了底,这几日乡下这房子也已经不能住了。

    沈珩让萧锦云先同他回杜府,可刘奶奶却拉住他们:“锦云如果不嫌弃,这几日先去我那里住,也算有个照应。告官的事,我看还是想想再决定。”

    刘奶奶佝偻着背,这几日头发又白了不少,额头上一道道的皱纹。可看着萧锦云,眼里却没任何坏心。

    萧锦云咬着唇想了想,看向沈珩:“我还是先去刘奶奶家吧,既然要告官,就不能给人更多口实。我们虽然是清白的,但是人言可畏,到时候我又住在你府上……”

    沈珩自然知道她们的担忧,只是也不在意。不过见刘奶奶和萧锦云都有担忧,也只好点头:“行,那你先在刘奶奶家去,等我回去安排好,明日让人来接你。”

    萧锦云似是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好。”

    等沈珩走了,刘奶奶终究还是不放心,拉住萧锦云:“上衙门可不是闹着玩,弄不好就……”

    “我知道。”

    萧锦云打断刘奶奶,岔开了话题,“我家还有些面和咸菜,我去拿,放在家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拿走了。”

    说着往灶房走去,刘奶奶要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来。

    萧锦云在厨房静了片刻,才去拿面和咸菜。刘奶奶那些话她不愿意听,只是,如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几分决心,再听刘奶奶这么说,她怕自己真的会退缩。

    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若是换了别家,恨不得压下去才好,她却偏偏要上衙门。她想要一个清白,到底有几分胜算可以要到呢?

    萧锦云不愿去想,这件事沈珩是为了救她被牵扯进来的,到了如今,沈珩还在为她着想,她也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才是。

    走到门口,瞧见刘奶奶那矮小的背影,眼睛有些发酸。刘奶奶劳碌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这辈子却都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她走过去,一手抱着面和咸菜,一手扶起刘奶奶:“刘奶奶,咱快回去吧,灵儿姐还等着吃饭呢!”

    刘奶奶望着门外水田的目光收回来,连连点头:“哎,走、走!”

    沈珩果真第二天就让人来了,一辆大马车。村里好多人都跟着来看热闹,以为是什么富贵人家回来探亲。

    却没想到马车直接开到刘奶奶的茅草屋,车夫下来,恭请萧锦云上了车。

    围在栅栏外的人议论纷纷,萧锦云知道,这件事不出两天,肯定就会传遍全村。但如今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她不知道沈珩为什么要这样。

    马车离开的时候,刘奶奶就站在大门口,看着车轱辘一路远去,苍老浑浊的眼里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

    昨夜萧锦云没有睡好,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叹息。要上衙门,对一个大姑娘到底不是什么好事。

    三人同宿一床,刘奶奶听着那些叹息,心里也百味陈杂。

 第34章:明日再来

    灵儿已经在刘奶奶身边睡着了,可是她心里却停不下地担忧。她是老了,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还在乎什么。

    可是灵儿还年轻,几年前那件事……

    罢了,那都是从前,怪灵儿有眼无珠。只是原本事情是没有人知晓的,都是周家和陈家那两个碎嘴婆,一传十十传百。

    后来他们实在抬不起头在村里做人,搬到了村东口。却没想如今又除了这些事,若是没有这些事,灵儿的名声虽坏,可日后待自己百年,她自己也是可以供活自己的。

    而如今,不仅她跟灵儿的名声都烂透了,灵儿的病还……

    若是日后自己真不在了,她该怎么去活。村里那些打着光棍的汉字,还不把她给生生糟蹋了。

    原来她与陈家、周家便已结下那桩恨事,到了如今,更是将那陈家人恨得如骨。

    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呢?

    从大牢出来,她是真的没什么可恋了,若不是灵儿,她真愿意拿一根绳子就在这房梁上把自己挂了。

    可是如今却还得苟且活下去。

    听村里的冷言冷语,看陈家人活的逍遥自在。若不是昨晚……若不是昨晚陈礼州又去做那畜生不如的事,她其实已经死心了。

    她和灵儿也就这样了,实在不行,到自己百年的时候,便去买一包耗子药,带着灵儿一起走罢了。养了这么多年的姑娘,外人怎么说她没法子,却不能留她在这世上让人糟蹋。

    但如今……

    刘奶奶在门口站了好一阵,篱笆的围栏外还围着一堆人在指指点点。有人眼红那马车,想过来问,但似乎又忌惮什么,终究没有过来。

    马车已经消失在远处的岔路口,风吹得那帷幔旁边的流苏肆意飞扬,马车的四个角都挂了铃铛,一路走便一路响。

    声音清脆如歌,伴着春日漫山的梨花。

    人群也渐渐散了,大家田里地里都有活要干,刘奶奶回过头就看到刘灵儿坐在屋檐下,那黄土地,她一身布裙弄得脏兮兮的。

    刘奶奶正要叫她,却发现她的目光呆滞,正看向远方,看着刚才那马车消失的方向。

    刘奶奶心下一动,拖着还没有痊愈的腿一步一步走到刘灵儿身边,叹口气坐下来,抬手摸摸她的脑袋,“进去吧,我给你做饭。”

    刘灵儿的眼睛还是不动,看着那个方向。

    刘奶奶叫了声:“灵儿……”

    她才慢慢抬起手,指着大门外那坑坑洼洼的黄泥路,“去……”

    黄泥路两旁的杂草已经及脚踝,刘奶奶握住刘灵儿的手,目光望过去,怔了下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些年刘奶奶虽然一个人住在村东头,却也不是那性子软弱的人。若不是如此,她何必自己一个人独居。

    若不是如此,为何这么多年,她们孤儿寡母俩人却没有男人敢欺负上门。

    她没什么话说,也不过是知道说不通罢了。若是能说通,她也不会被夫家那些亲戚合起伙赶出家门。

    人一旦变了嘴脸,比那豺狼虎豹还有凶狠。

    “去。”

    刘灵儿嘴里又发出含糊不清的一声,刘奶奶才回过神,点头:“去。”

    这是灵儿自己的选择,她不过这把老骨头,也不怕折腾。

    这边刘奶奶心里有了计较,另一边马车载着萧锦云也很快到了县城,连杜府都没有去,直接就到了县衙门口。

    县衙大门呈八字大开着,血红的廊庑栅栏映衬着对面雪白的重檐照壁,栅栏内右面是鼓,左面是锣。

    那锣鼓可是轻易敲不得的,萧锦云听江先生讲过,那面鼓还有个名字,叫登闻鼓。

    衙门的规矩是击鼓鸣冤,若非有真正的冤情,随便击响那面鼓,是触犯律令要受到责罚的。

    萧锦云从马车上下来,沈珩已经等在外面。瞧着只有她身后没人跟下来,便知道她没有说服刘奶奶。

    昨日萧锦云答应住在刘奶奶家,自然不单单只为了避嫌,还因着前些日子刘灵儿那些事。

    若是刘奶奶肯答应同她一起告,这桩官司的把握就要大得多。若只她自己,一是没证据,二是那天晚上那么多人看着,她怕……

    萧锦云神思恍惚地想着那些事情,下马车的时候没注意,险些就栽倒在地。但身体前倾,喉咙里的声音都还没发出来,就觉眼前有人影晃动,然后身体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她抬起头,是那张光风霁月的脸,那微抿的唇,唇线生得尤其好看,像水墨里不经意的一笔,又像工笔中精心勾勒的痕迹。

    “不用担心。”沈珩只一只将她接在手里,等她站稳,又不动声色地放开,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眼里。

    “不会有人来公堂上作证,我们没有证据,他们也没有。就算要拼尽全力,我也总能保住你的名声。”

    春日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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