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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女讼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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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醒来的时候却是另一番场景,还是她的房间,床也还是乱糟糟的。只是这会儿,房间里挤满了人,而她被裹在那床破旧的棉被里。

    那些人都是村里的,熟悉的面孔,正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什么。见她醒来,有人指着她,叫:“醒了,叫她自己说!”

    话音刚落,萧锦云就看到一个身影从人群便蹦过来,指着她骂:“小不要脸的,竟然做出这种事,我们陈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说话的正是舅娘陈王氏,斜着眼,手都快指到萧锦云的鼻子上。

    萧锦云正虚弱,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只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她,看着屋里那些指指点点的人。

    陈王氏见她那样子,越发嚣张,习惯性要伸手去拧她的耳朵。眼见着萧锦云就要躲不过去,一个身影忽然拦在她面前。

    “我家公子敬您是萧姑娘的长辈,前面那些话已经没与你计较。但你如果再这样无理耍泼,休怪我不客气!”

    说话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边说边要撸袖子。萧锦云只看得到他的背,可那声音分明稚气未脱。

    听他提到公子,萧锦云这才往他旁边看去,果真看到那个男人。

    此时,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月白圆领的长衫,袖口绣着暗绿和暗红两层交叠的滚边,并不显突兀,倒是和膝盖前蔽膝的颜色十分相称。

    此时他也正向萧锦云看过来,四目相对,萧锦云终于有力气扯了扯嘴:“沈公子。”

    她的声音很低,有些嘶哑。

    沈珩点点头,示意她躺好别动。

    陈王氏却在这时叫起来:“呵,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长辈?我们陈家世世代代都是清白人家,现在倒好,脸都让这个小娼妇丢尽了,既然做了娼,还有什么脸面住在我们陈家的房子里!”

    陈王氏说着要发做,但她个头矮,不及面前那男孩,便不敢再动手,索性变了脸坐在地上哭起来,“我的命苦,怎么养了这么一只白眼儿狼啊,相亲们都帮忙评评理啊……”

    陈王氏哭得伤心,左右立马有人上来劝她,“我说陈家大嫂呀,你也别太难过,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就是,外人始终是外人,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你对她再好就养不熟。”

    后面接话那个萧锦云也认识,就是村子里兰花她娘,平日大家都叫她一声周婶儿。这周婶儿可没别的长处,只那一张嘴,就能把活人给说死过去。

    当年刘灵儿的事,她和舅娘就没少在背后掺和。这回刘灵儿犯病,在村里说三道四最厉害的也是她。

    从前萧锦云看她一个寡妇,觉得也是可怜人,左右见着都恭恭敬敬地打一声招呼。可现在方才晓得,自己那声婶子都叫到狗耳朵里去了。

    萧锦云转过目光在屋内看了一圈,看到了陈礼州,看到了陈淑兰,还看到了舅舅。

    舅舅也在,见她看过来,目光中闪过一丝怜悯,像是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只过去拉了拉陈王氏,“行了,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陈王氏甩开他的手,哭得更加厉害:“我像什么样子,你怎么不看看我们的儿子成什么样子了?我家阿州心善,原本想着教训这奸夫一顿便算了,却没想到,竟被他们联合起来欺负。”

    她跳起来,把陈礼州拉到人堆中间,捋起他的袖子:“大家看看啊,这就是那小不要脸的给我家阿州抓坏的,她为了顾全那个奸夫,连自己的表哥也下这么狠的手。”

    说着放开陈礼州,一屁股又要坐下去:“我们家这是造得什么孽哟,怎么摊上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辛辛苦苦拉扯长大,没想到她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陈礼州一副受了伤的模样,伸手把扶住陈王氏:“娘,您也别太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既然表妹自己做出了这样的事,那便与我们陈家再没瓜葛。我们也不偏私,这件事我们去请里正来,让他评评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陈礼州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萧锦云看着却恨不得撕烂他的嘴,扒下他那张道貌岸然的面具。

    她强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没有人过来扶她,只有沈珩走过来,不动声色搭了把手。但人群里立时就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特别是舅娘的叫骂声,混在其他声音里,尖利又难听。她指着萧锦云,指着沈珩,“大家看看,啊,大家看看啊,先还有人说我污蔑他家公子,现在大家都看到了吧。这还当着大家的面呢,就这么拉拉扯扯起来,羞死个人呀!”

    她身后那几个妇女点头称是,又拿出一副长辈的样子对萧锦云道:“锦云呀,你说你一个黄花大闺女,你舅舅舅娘这些年养你不容易,你怎么就想不通……”

    说着,还重重叹了口气,像这件事跟她有莫大的干系。

    “就是呀,你说咱村里也不是没有过先例,你看那疯女人,前些年也是放荡,结果……”旁边的人拽了拽她的袖子,大概是示意她,话别说得太难听。

    那女人闭了嘴,接着又有几个轮番地说。听他们教训萧锦云,陈王氏那哭声也有意小了下去。

    陈礼州扶着她,站在那几个女人身后,看着萧锦云。萧锦云也瞪着她,双眼通红,目眦欲裂。

    他走到那几个女人中,“算了算了,婶婶们也消消气,你们都是为锦云好,可她现在却未必领情。我们还是去请里正来,把这通奸的事好好解决一下。”

 第23章:有口难辩

    通奸!

    萧锦云听到这两个字,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沈珩扶她坐稳,才转过身来。他的动作不大,但一直闹哄哄的人群却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天早已经黑尽了,浸了墨汁一样,屋内那张小木桌上点了两盏油灯。其他人手里拿的,则全是挑担、锄头、木棍一类的。

    他们是听到动静跑出门的,都以为是抓小偷,没想到被声音引到这里,却是为了捉奸。

    当时在萧锦云门外大喊大叫的,就是陈礼州。

    原本陈王氏也听出了动静,但她并没有太在意,她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总不至于在一个小丫头手里吃了亏。

    可是后来她越听越不对劲儿,那声音明明就是自己儿子的。这才叫了自己家那口子,急急忙忙跑过来看究竟。

    穿过几条田埂,就看到陈礼周坐在萧锦云门外,一边哎哟哎哟的叫,一边骂着那些粗俗不堪的言语。

    黑虎跟他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坐在旁边,也不敢再叫了,只舔着爪子,委屈地看着他。

    陈王氏跑过来,可心疼坏了,赶紧搀起陈礼周:“儿子,哎哟,你这是怎么了?”

    黑虎站起身摇尾巴,却拖着一条腿,始终不肯落地。陈淑兰先看到,叫起来:“黑虎这是怎么了,这腿怎么……”

    话还没问完,陈礼周又嚎起来,抱住陈王氏的腿:“娘,你可来了,你一定要给儿子做主啊,屋里……屋里有男人。”

    陈礼周这么一说,陈王氏眼睛猛地亮了下,又沉下去看着陈礼周道:“你爹在这里,可不许胡说。”

    这话像是警告,却是在提醒,今晚陈礼周上这茅屋干什么来了,别人不晓得,她心里却不可能不清楚。

    陈礼周哪里可能没看到陈德贵,正因为陈德贵在这里,他才要这样说。不然刚才那些打,不白挨了。

    萧锦云这个小蹄子,没想到还真能找个男人回来。

    陈王氏当然不知道,生怕陈礼周说错什么。陈礼周却把袖子往上撩开,让陈王氏看:“娘,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那小蹄子给我咬的,我要抓那奸夫,她就死命护着,对我又抓又咬。那奸夫也带着帮手,你看黑虎,就是被那小子打的。”

    陈礼州指着黑虎,陈淑兰也赶紧帮腔:“我看黑虎这伤很严重啊,都说打狗要看主人的面,我看那小蹄子这不仅是没把我哥放在眼里,也是没把爹爹和娘亲放在眼里呀。”

    听陈淑兰这么一说,陈王氏的火就不打一处来,嚷道:“她敢,我供她吃供她喝,把她养这么大,她还敢反了不成。”

    说着站起来一脚踹开萧锦云的门,萧锦云家的大门本就没有关,陈王氏用力地踹,只听“嘭”一声响,那门摇摇欲坠地几乎要掉下来。

    陈王氏叫骂着就冲进萧锦云的房间,却被沈珩那个小随从拦在门口。

    陈王氏愣了下,她也没想到奸夫竟然会是个小屁孩儿。不过只愣了一下,立马扯开嗓子叫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就是你这个奸夫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今天你们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就是村长来了,也得拿去浸猪笼。”

    陈礼州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进来了,拉拉陈王氏的手,摇头:“娘,不是他。”

    陈王氏顺着陈礼州的目光看去,这才看到屋内还有个男人。这会儿,那男人正坐在萧锦云的床边给她掖被,拿着热毛巾往她额头上敷。

    陈王氏心头一激动,推开那随从就进去了:“原来是你,你还有脸留在这里,胆子倒是不小。”

    说着走到萧锦云床边:“小蹄子,你给我起来,装什么死,啊,打了人现在知道装死了。我告诉你没用,就算你今天真死了,该赔的也得给我赔上。”

    伸手就要去拉萧锦云,被沈珩一手拦住,看也不看陈王氏,对自己那个小随从道:“萧姑娘需要休息,青云,把这些人都请出去。”

    沈珩用了“请”字,足见得他是耐着性子的。但陈王氏却听不出来,也不怕,大喊大嚷起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别说这房子是我陈家的,就算不是我陈家的,她萧锦云有什么。我把她养这么大,她的什么东西我要不得?要不是我,不是我们陈家,她不知道早就饿死在哪里了。”

    停了停,冷哼一声:“况且,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推她去浸猪笼都是轻的。她还想要什么?”

    陈王氏这些话说得底气十足,其实她早就打算好了。如今已经又过了一年,等下半年萧锦云就该十七了。

    这些年萧家送来的东西,全部都被她以萧锦云年幼为借口,拿捏在手里。可若萧锦云一旦成了年,难免不会向她要回去。

    前些年陈家的,这些年萧家的,若是全都给了萧锦云,他们家就什么都没了。但若是不给,万一这小蹄子跟她闹呢?

    村里那些人个个都盯着他们家,眼红得很,还有那个江先生,在村里声望也高。这些年小蹄子跟他走得近,难保他不会帮小蹄子说话。

    万一到时候她没占得了上风,损失可不小。

    陈王氏是个精明人,早就开始计较这些。没计较出一个结果,没想到最后还是自己儿子主意多些。

    那天萧锦云从陈家借种子离开以后,陈礼州就搓着手对陈王氏说:“娘不是一直怕那小蹄子来抢东西吗,儿子倒是有个主意。”

    陈礼州附在陈王氏耳边说了几句,陈王氏的眼睛亮得几乎要发出光来,连连点头:“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我家阿州聪明。”

    陈淑兰也在旁边插嘴:“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我哥不明媒正娶,只给她一个偏房,想来她也不敢不答应。”

    陈王氏眼里是精明的笑,又有些不屑道:“你哥能看上她,就已经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什么偏房正房,还由得她挑了?就算让她一辈子在我陈家当个烧火丫头,她也得乖乖听话。”

    陈淑兰点头:“娘说的是。”又有些担忧,“不过爹爹那边……”

    陈王氏白她一眼:“担心这么多干什么,你爹那边我去说,我还不信他不为了我们陈家着想。那些钱难不成他舍得吐出来?”

    说着又冷哼一声:“再说,让那小蹄子嫁到我陈家,难不成还委屈了她?”

 第24章:知人知面

    主意陈王氏是早就打好的,只是谁都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

    不过,既然有奸夫,他们也就将计就计。

    陈王氏叫骂着声音就越来越大,说着说着,竟坐到地上大吵大闹起来。陈礼州索性也坐下,陪着她闹。

    不一会儿村子里的人就都被引来了,人越来越多,陈王氏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最后干脆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大家都围着萧锦云和那个男人开始指指点点。

    而萧锦云就是在这时候醒来的,可这些人嘴里说的,却完全是在颠倒黑白。

    萧锦云指着陈礼州,手指都在发抖:“都是他,是他想对我做不轨之事,现在还反过来污蔑我,我什么都没做,我跟沈公子之间清清白白!”

    她想下床,掀开被角才发现,自己的裤腿被撕烂了一只。她记得,就是陈礼州给自己撕烂的,那个畜生,他还想对自己做那种事。

    萧锦云的眼睛直了一下,沈珩已经把被子给她拉好盖住了大腿。此时萧锦云坐在床上,上身也破破烂烂的,沈珩便索性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沈公子……”

    萧锦云动了动嘴,沈珩对她微微摇头,制止了她后面的话,“披上。”

    只有两个简单的字,其中的冷暖只有萧锦云知道。

    从前陈王氏打她骂她的时候,她没有哭过;今天陈礼州对她做那种畜生之事的时候,她不曾哭过;现在那些人说她,对她指指点点,她也没想过抹眼泪。

    但此时听到那两个字,心里却明明惹得很,像什么东西烧起来,烧着烧着眼泪就要往下流。

    她晓得沈珩是好人,也只有他才这样帮过她,也只有他才肯这样帮她。

    而他说的她对他恩情,其实这些天早就报答完了。

    萧锦云的手握住那被子角,握紧再握紧,她想,他都是为了帮她,怎么能让他蒙受不白之冤呢?

    陈王氏哭得越发大声,指着萧锦云:“大家听听,大家听听她这都说的什么话,为了护着这个奸夫,她把我们阿州咬成这样,现在还要反过来咬一口。我怎么样了这么个东西呀,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为了外人,连亲人都要往死里陷害了。”

    大家都点头,尤其是陈王氏旁边的几个妇女,点着头说:“陈家婶子你也先别急,公道自在人心,凭她怎么说,咱没做过难道还能被她冤枉了不成。”

    这话明显已经认定了是萧锦云在信口雌黄,诬陷陈礼州。

    萧锦云气得大口喘气,“我没有冤枉他,陈礼州他……他就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萧锦云说得急了,咳嗽起来。

    沈珩正好在边上,给她顺了顺气,人群里顿时又炸开了。

    特别是陈德贵,黑着一张脸看着,也不说话,像被什么触到似的不痛快。

    陈王氏在旁边煽阴风点鬼火:“大家听听,听听啊,这叫什么话,自己做出了畜生不如的事,还有脸骂别人。”

    陈礼州也走上来:“锦云,你这么说可真是太让表哥伤心了,平日里你在陈家,我们都知道你小,哪样不是让着你,今天这件事,我就是想拦住这奸夫问个清楚,你现在怎么这么是非不分了?”

    萧锦云恨不得抓破陈礼州那张脸,撕破他的嘴。可是沈珩拦着她,她现在的身体,也根本没力气跟陈礼州他们对抗。

    只哆嗦着嘴唇:“是我是非不分还是你们不要脸,陈礼州,你自己做的那些畜生事儿你自己还不清楚?”

    萧锦云并不擅长同人吵架,一气得狠了,就说不出话来。

    陈礼州却果真厚颜无耻,反问道:“既然表妹一心要污蔑我,那当着大伙儿的面,表妹倒是说说,我到底做了什么事?”

    陈礼州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可分明就是故意的。这事儿只要姑娘家还要脸面,就断然是说不出口的。且今日还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她若真能说出口,不管真假,往后她的名声都毁了。

    在乡下,可才是真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若是姑娘家的名声被人说臭了,十里八乡立马都能知道,往后她这一辈子也就差不多毁了。

    萧锦云的手握成拳头,陈王氏见她不说话,越发得意,道:“说不出来就不要张嘴乱咬,趁着事情还没捅里正那里,你自己快快承认了,还少受一些皮肉苦。”

    陈王氏一副认定萧锦云的口气,旁边的人也跟着帮腔。

    萧锦云知道说不过他们,把最后一丝希望都寄托在了舅舅身上。舅舅平日里虽话不多,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可到底是陈家的当家人。

    这么大的事,只要舅舅为她做主,舅娘不敢闹得太大。

    萧锦云的目光朝舅舅看过去,与舅舅的目光撞在一起,却不想舅舅却挪开了目光。

    萧锦云的心沉了一下,陈王氏还在说什么,表哥陈礼州和表姐陈淑兰此刻都在旁边看着好戏。

    大概是陈王氏的话太难听,舅舅终于扯了她一把:“行了,闹什么闹,大晚上的,都回去睡了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着拽了陈王氏要走,却被陈王氏挣脱:“走什么走,今晚这件事解决不了,我就不睡了。”

    “行了,大晚上的,大吼大叫像什么样子。”陈德贵脸上的表情有了恼意。

    陈王氏还不依不饶:“我不像样子,你自己看看这贱人。”她指着萧锦云,“这贱人偷人就像样子了?”

    又把陈礼州拉到面前,“你自己看,这些伤口可都是实打实的在咱家阿州身上,这小贱人为了那奸夫,是想咬死我们家阿州啊。今晚要不是我们来的快一步,指不定这两人还能做出什么事呢。”

    陈德贵的目光落在那些伤口上,抬眼看向萧锦云,萧锦云也正看着这边,四目相对,她正要摇头解释,陈德贵先一步开了口。

    “这事,明天交给里正处理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再看萧锦云一眼。

    萧锦云原本心底燃气的那点子希望,挣扎了一番灭的火星子都不剩了。陈王氏和陈礼州那些话,她只当别人是信了,却没想到舅舅也听进去了。

    这事儿她不怕里正来处理,这么多人指指点点她都没觉得这么委屈过。可是舅舅说这话的时候,她只觉得鼻子忽然就酸了。

    她不晓得今晚这事自己究竟错在哪里,所有人都针对她,最后连舅舅的话,也把矛头朝她对准过来。

 第25章:她是外人

    陈德贵的话,明里是帮理不帮亲,但却真正把萧锦云推到了风口浪尖。

    无论如何,陈德贵是陈家的当家人,陈王氏闹得再厉害,只要他不开口,外人便不敢把萧锦云如何。

    可是现在他已经说了,明天请里正来处理。这话,就相当于是把萧锦云推出去给了外人。之后要怎么处理,他也不会帮她说话。

    陈德贵表明了态度,萧锦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孤立无援的一边。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连唯一的舅舅也要这样对她。

    屋里有不少等着看热闹的人,听陈德贵这么说,也跟着道:“那就先饶过他们今晚,不过,可不能让这奸夫跑了。今晚我们组织一下,大家轮流值守,先把他们看住了。”

    有人不乐意,但另外有几个男人也点头:“对,不能让奸夫跑了!”

    以陈王氏为首的几个妇人也表示赞同,大声高气地说:“那我们来分配一下,今晚怎么守夜。”

    一群人就这么商量定了,也不关萧锦云的事。眼见着萧锦云还有些虚弱,他们才勉强没把她从那屋里赶出去。

    而沈珩也因为牵连,被那些人困在房间里,不许出去。

    值夜的人两个一组,就在客厅里,换班的时候都要过来,伸长脖子往里瞧瞧,生怕他们在里面行什么苟且。

    但见到他们只是规规矩矩地坐着,却又像是有些失望,唾一口回到外面的饭厅。

    萧锦云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下半夜的时候忽然醒来,出了一身冷汗。

    沈珩撑着脑袋在桌边睡着了,那个叫青云的小男生不知从哪里抱得破棉絮,双腿夹着裹在身上也睡着了。

    萧锦云口渴得厉害,起来喝水,屋里两人都十分警觉,她一动立马醒了。

    沈珩给萧锦云倒了水,萧锦云接过去,眼里都是歉意:“多谢沈公子,今晚的事公子原不必受此牵连的,都是我……”

    “不关姑娘的事。”萧锦云的话没说完,沈珩就打断她,“倒是我表妹那些话,姑娘不要放在心上。静若也是从小惯着,小姐脾气,但没什么真正的恶意,萧姑娘不要跟她计较才好。”

    萧锦云楞了一下,才知原来他是为了杜静若的事来的。

    旁边青云插嘴:“我家公子回府,一听说你们走了,就连忙赶了过来,怕你们路上出什么事。”

    又撇撇嘴:“可是没想到来这乡下却发生这样的事,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还有你那些什么亲戚,简直个个不讲理,特别是你那表哥……”

    青云一肚子都是埋怨,却被沈珩一个眼神看了回去。

    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出来,萧锦云也明白那意思,更无地自容了,只低头道:“这事儿本来跟沈公子不相干的,没想到公子又救了我一回,还把自己也牵扯进来。我舅娘和表哥都不是讲理的人,不知道他们明天还会生出什么事端,不过果子放心,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跟你没关系。”

    萧锦云看着沈珩脚上那双黑色缎面的靴子,上面还着泥灰,想了就是青云说的那样,他回到杜家,还没歇上一口气,就匆匆赶到了乡下。

    也亏得这样,萧锦云才从陈礼州手下获救的。

    可她只叹了口气,同样是表哥,沈珩能为了自己表妹几句失礼的话,亲自替她来道歉。而陈礼州却对她做出这种畜生的事。

    “杜小姐真是好福气!”

    她这样感叹了一句,不知道是替自己惋惜,还是对杜静若羡慕。

    沈珩大约能听懂她的意思,但是并没有接话,却转而问道:“明日之事,萧姑娘可有周全的法子?”

    萧锦云摇头,“我能有什么法子,不过跟他们死扛。但沈公子请放心,这件事我会跟所有人解释清楚的。”

    沈珩却否定了她的话:“解释不清了,今天这件事,我们在一条船上。”

    说这些话的时候,沈珩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悲喜。

    这倒让萧锦云愣了下,反问:“那沈公子有什么办法吗?”

    沈珩的目光落在屋里那盏油灯上,看着小小的火苗蹿起来又落下去,忽然一笑:“船到桥头自然直,今晚先睡觉吧,明早再说。”

    萧锦云看着沈珩脸上的笑,不明所以,但还是没再说什么,只躺下勉强对付着又睡了几个时辰。

    鸡叫过两遍,东方的天才露鱼肚白。萧锦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昨晚陈礼州欺负自己的事,又想到舅娘不讲道理,恶人先告状还倒打一耙,想得她心头的血气一阵阵上涌。

    其实能为了什么事呢,昨晚舅娘口口声声提的都是陈家对萧锦云的养育之恩,都是萧锦云不要脸,不懂得知恩图报。

    其实说到底还不就是因为萧锦云大了,让陈王氏有了危机感。这么多年,萧家送下来那些好东西,可都被陈王氏拿去了。

    要说到恩情,他们陈家对萧锦云又有几分恩情?还不是看在那些钱财的份上。可是这么多年,陈王氏拿着萧家送下来的东西,却欺负着萧家的女儿,让她在他们陈家当牛做马。

    这些萧锦云都不去计较,可是到了如今,陈王氏还这样来逼她,这口气她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的。

    萧锦云想,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了。既然陈王氏想坏了她的名声,想贪走那些钱,那她就偏不让她得逞。

    原本她是想不争不抢的,可是既然不争不抢也不能自救,她也就只好也学会心肠冷硬一点了。该是她的东西,她凭什么不要?

    里正来的时候,天刚亮。大概是陈王氏急着要处理萧锦云,天还没亮就去吵了里正家里。这会儿里正背着手,匆匆地过来,脸色并不好看。

    在这村里,里正也算是官老爷,按照大唐的户籍录入,四家一邻,五邻一保,五保一里,五里一乡。

    里正算是离大家最近的官了,大家有什么事也喜欢去找他解决,在这乡里地位极高。

    但不知这里正是一大早被打扰不高兴,还是来之前就有人对他说了什么,走到萧锦云的屋内,脸色却极为难看。

 第26章:贪得无厌

    舅娘陈王氏和表哥就跟在里正身后,其他人都在门外,围了里三圈外三圈。萧锦云起得早,已经收拾过了。

    虽然还是昨日那破烂的衣裙,外面却早套了别的东西。有些不伦不类,但该遮住的却总算没露在外面。

    她脸上早已没了昨日的愤怒和急切,坐在床边,见里正进来了,才搬一个破木凳,给里正倒了一杯茶。

    茶自然是凉茶,里正接过去,也没喝就放在一边,目光扫过沈珩,问萧锦云:“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话,便是已经认定了昨晚陈礼州和陈王氏的话。

    萧锦云抬起头,目光正好看向门口那个人,舅舅站在门框边,手里拿着旱烟袋,却一句话也没替她说过。

    萧锦云知道,昨晚回去舅娘一定又不晓得说了什么。但她也不是示弱的人,从前忍着不过想着息事宁人,如今既然已经不能息事宁人,又何必还要忍让。

    况且陈礼州和舅娘害她、诬陷她的时候,可一点没留情。

    萧锦云便看着里正的脸,一字一顿答: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舅娘尖声尖气地叫,“昨晚可是那么多人看着,那男的当着大伙儿的面,还跟她眉来眼去,像是冤枉她的样子吗?”

    里正转回头去问:“这些是真的吗?”

    大家都不搭腔,只有周婶儿站出来,指着沈珩:“没错,就是他,昨天我们在这里都看到了。”

    萧锦云冷笑:“看到了什么?沈公子不过借了件衣服给我,昨天我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扯碎了,沈公子看不惯,做了件男人该做的事,就活该被冤枉?”

    说这些话时,我的目光扫过屋外围着的那些男人。大多数都是年长的,也有几个年轻的,都伸长了脑袋等着看热闹。

    萧锦云却不再看他们,她知道这些话他们未必在意。可是她也不怕得罪他们了,从昨晚的事她就看清,这些人都不会帮她。

    陈礼州和陈王氏在村里是什么人,睡会无缘无故去得罪他们,更何况,人家多年的邻居,肯定是要比过萧锦云一个外来的小丫头片子的。

    萧锦云也不会再指望他们了。

    周婶儿没想到萧锦云的态度会忽然强硬,愣了下,又听萧锦云道:“舅娘和表哥要说我偷人可以,那就拿出证据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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