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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庶杀-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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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落了空,洛英轻叹一声,低眉不语。
三拜天地,夫妻之名既定,再无更改的可能。
满堂欢悦,文武百官争相致贺,这样的场面,教人眼花缭乱。
夏侯舞被送入洞房,洛英留在原地,身为世子又是新郎官,自然是要敬酒的。只是这一番奢华却非自己所愿,便是喝酒也是如饮水般,没有半分滋味。他忽然想起当日,若然自己真的要了叶贞,是不是今日与自己成亲的就是叶贞?
若将夏侯舞换做叶贞,自己会不会开心一些?
抑或……会幸福一些。
身份地位,真当如此重要吗?
殊不知,若是叶贞还是鲁国公府的三小姐,许是配他这个世子,也是足够的。只是如今的叶贞早已不是昔日的三小姐,浴火重生,只为毁灭而来。
叶贞站在回廊里,看着夏侯舞被送入了新房。门窗上头的大红喜字,在烛光下格外的刺目嫣红,让她想起了小时候母亲的亲手剪的窗花。母亲的手自然是极好的,那窗花格外的精致。
坐在栏杆上,叶贞长长舒了口气,不觉嘴角微扬。
唯有想起母亲的时候,她才会记起自己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子。说到底,还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
仇恨能让人成长,在她身上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司乐监的歌舞姬还在唱着跳着,乐声不绝于耳,只是好似没能看见慕风华的身影。这厮昨儿个夜里疯疯癫癫了一回,今日却不见人影,不知是不是正在与慕青汇合?慕青,大抵也快回来了!
所幸拜了天地,便是慕青赶到也没什么大碍。
叶贞想着,夏侯舞已经入了洞房,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
风阴走到她身旁,静静的坐下,“你在想什么?”
叶贞抬头,看见被风吹得左右摇晃的宫灯,清浅道,“没什么,只是被气氛感染了,觉得有些高兴。”
“其实若你愿意,此刻世子爷选的人会是你,而你也能离开皇宫,你……”
不待他说完,叶贞眸色冷冽,“大人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风阴微怔,眼神闪烁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抱歉。”
起身,叶贞站在回廊里,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身上,晕开骨子里散发的寒凉,“若奴婢因富贵入宫,何至于沦落今日?大人该知道,奴婢想要的至今还未能得到,所以……无论死生,奴婢都不会离宫。世子爷再好又能怎样?不是叶贞的,叶贞心里最清楚。”
不是她的,她最清楚,然而……什么才是她的?她却再也无法清楚。
风阴点了点头,周身散发着微凉的萧瑟,“若你后悔了,可以告诉我。”他说得很轻很轻,轻若鸿毛。
叶贞一怔,定定的看着他,良久没有出声。
他徐徐转身,一步一顿走下台阶,身后,叶贞冷冷开口,“不会有那一日。”
风阴顿住,显然身子一震,却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去。
是的,何曾有过后悔的机会。就算后悔了,又有何用?死去的回不来,该死的还活着,她岂能甘心!
深吸一口气,门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有序的马蹄声,伴随着四下骤然凝起的萧瑟冷戾氛围。她瞧着所有人都抬头望正门方向眺望,那种姿势那种眼底渐渐浮现的惊恐之色,逐渐升腾成为一种难以阻挡的惊怖气氛。
所有人都停止了喧嚣的动作,歌舞姬们连带着乐手也跟着沉寂下来。那一刻,叶贞觉得时间都停止不前,自己的心忽然跳到了嗓子眼。
门外的马蹄声消失不见,紧跟着高声响起尖锐的喊叫,“千岁爷到!”
顷刻间,门口扑通扑通跪了一地的奴才,包括那些个文武百官,竟也有种两股战战的惊恐颜色。
叶贞扳直身子,快速的朝正堂奔去,谁知刚到了一半却被风阴一把扣住了手腕。他的眸色焦灼,语气尤为着急,“你要想清楚,这一去便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用力掸落风阴的手,叶贞面色凝重,“我绝不后悔!”
她没能看见他眼中涌现的晶莹,却让他看见了自己的决绝。这一去,再也回不了头。
门口,大批身着藏蓝色服饰的太监蜂拥而入,快速分裂两排,紧跟着又是一批腰系飞鱼刀的锦衣卫将所有人都阻挡在外。这些人速度极快,一张张冷面没有半分感情,惨白之色宛若枯木死尸。
顷刻间,太监连同锦衣卫齐刷刷跪地,洪亮的声响在盈国公府顶上徘徊不去,“恭迎千岁爷!”
叶贞愕然凝眸,一抹黑影渐渐走入光亮,刺眼的红色莲花在灯火中绽放,显得格外惊悚刺目。
148。千岁爷的手段
那是一张白净的容脸,说是白净,实则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浅墨色的唇让人触目惊心,好似随时都会吸食人血,一双阴戾的眸子时刻都能迸射出对死亡的追求。漆黑如墨的袍子正前方,绣着精致无比的金丝蟒纹,背部与衣摆处,皆以盛开的血色红莲为印记。这样鲜明的颜色对比,让他整个呈现出阴冷无比的感觉。
便是远远站着,叶贞也能感觉到那种冰寒彻骨的惊惧。
仿若他便是来自地府的无常,随时都能将人带入无间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所有人的跪在那里,高喊着恭迎九千岁!叶贞也跪在那里,俯首恭敬,不敢表露一丝一毫的不敬之色。她当然清楚,越是位高权重,疑心越重,便容不得沙子,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正厅内缓步而出轩辕墨与洛云中,径直站在正厅门口,看着九千岁慕青不紧不慢的走上前,躬身朝着轩辕墨行了礼,“微臣归来,皇上万岁万万岁。”
轩辕墨笑了笑,“卿来得正是时候。今日世子娶亲,这国公府热闹非凡。”
“是吗?”慕青抬头,冰冷苍白的面颊绽放着惊心的冷笑,“那微臣便要向盈国公讨杯水酒!”
洛云中皮笑肉不笑,两人都是有身份之人,自然不能当众掐架,冰冰凉凉的吐出两个字,“欢迎!”
事实上,每个人都清楚,一个阉人自称为臣,还封了千岁之名,诚然是于理不合,多少人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却也是敢怒不敢言。慕青的权势与国公府不相上下,但是其手段与狠毒,诚然胜过洛云中百倍千倍。
阉人,本就异于常人。
因为身体上的缺陷造成心里扭曲,故而更希望从其他的地方取得弥补。小太监们酷爱亵玩宫娥,常常将人弄个半死,而慕青……
听闻慕青好杀人,好吃人,好听见反抗者响彻苍穹的泣血哀嚎……
这俨然是一种病态的表现,却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所有人都起了身,没有一人敢上前一步。原先还热闹喧嚣的盈国公府,此刻变得冷寂如冰窖。
轩辕墨道,“开席罢!”
如此才算缓和了气氛,文武百官默不作声的入了席,以轩辕墨为尊,慕青与盈国公分坐两侧。叶贞远远站着,自然是明白的,洛云中面色难看至极,大抵是因为慕青左不过是个太监,如今不但做了千岁爷,还与自己这个三公之首平起平坐,心头定是不忿。
但他也是明白,慕青手段毒辣,与自己一般掌握着兵权,在没有十足把握扳倒东辑事之前,他不会公然硬碰硬。
洛英虽说是新郎官,是今夜的男主角,但是此刻却没有半分言语,诚然这里也容不得他说话。他只是默不作声的坐在那里,占据着世子之尊,与贵妃一道比邻而坐。后宫不得干政,所以无论这里发生什么事情,洛丹青都只能保持沉默。
许是连文武百官也措手不及,慕青的突然转回,让很多人都惊吓不已。
只听得慕青的手轻轻拂过酒杯口,唇角扬起一丝邪笑,“皇上生辰,微臣未能回来,如今自罚一杯。不过……不知皇上对那日的贺礼,可还满意?”
轩辕墨笑着,眼底的精芒尽敛,“卿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
慕青颔首,“那就好!”而后冷眸环视四周,用一种邪冷彻骨的声音慢慢悠悠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那王德庆自诩清廉,敢公然与民造反,本千岁岂能容他。”
百官随即高声附和,“千岁英明。”
王德庆当年弹劾慕青,被皇帝贬谪戍边逃过一劫。如今慕青巡边,便拿了王德庆的脑袋做贺礼,敬奉皇帝的生辰。王德庆为人中正耿直,素有清廉之名,直指慕青等人宦官误国,理当被凌迟以谢天下。
谁知他没能看见慕青身死,反而连累一家老小。
慕青不紧不慢的继续开口,“皇上,王德庆不敬君上,下辱微臣,微臣代天巡牧,便赐了王德庆凌迟之刑。那王德庆甚是顽固,剐肉足足三日,才算生生疼死。微臣先斩后奏,还望皇上恕罪!”
轩辕墨面上依旧没有波澜,只是清浅的点头,“卿代天巡牧,先斩后奏乃是皇权特许,何罪之有!朕这江山还要依靠千岁爷与盈国公扶持,尔等乃朕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
闻言,慕青与洛云中异口同声,“臣等誓死效忠皇上。”
长长吐出一口气,轩辕墨颔首,“有劳二位爱卿。”
百官随即高喊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却一个个心知肚明,方才慕青的一番话,就是说给皇帝听的。也是在警告在座的文武,谁敢与东辑事作对,就是千刀万剐的下场。
王德庆就是最好的例子!
中正如何?清廉又怎样?好官注定没有好下场。
慕青当着王德庆的面,将其子剁成肉泥,妻女任人凌辱。其父母皆被乱刀砍死,无一幸免。王德庆大骂阉贼祸国,奈何却救不得家人。妻女被人凌辱,最后双双触柱而死,尸身被肢解悬挂在城门口示众。
而王德庆本人被绑缚在菜市口的石柱上,身侧一口热锅一只恶犬。慕青命人每日都用上好的剔骨尖刀慢慢剐下王德庆的肉片,而后丢在热锅内慢慢烹煮,最后喂于恶犬饱餐。百姓被强制到场观看,谁敢不从当即格杀。
王德庆白日受刑,夜里便被灌入上好的伤药,得以续命。
如此反复了整整三日,才算断了气。
浑身上下,早已没有一块好肉,只见血骨嶙峋,惊悚之状让人刻骨难忘。
那些百姓,到了最后或成日呕吐,或食不下咽,或直接吓疯吓傻的也不在少数。当时的场面,可谓惨不忍睹。
此事人尽皆知,随未曾看见当时的惨状,但是百官心里清楚,以慕青的手段与残忍的心性,这些不过是他的万分之一。
“今日是世子大喜之日,明个儿朕便在宫中设宴,为卿接风洗尘。”轩辕墨漫不经心的品着酒,他不似洛英,可以喝醉,无论何时他都必须保持最高的警惕和清醒。因为他是皇帝,一个随时处于危险之境的皇帝。
慕青眸光阴冷,“皇上您是知道的,臣这张嘴可不是寻常人能伺候得了的,上一回的尚宫委实不济事,微臣只得胡乱打发了出去。如今嘛……”
轩辕墨笑了两声,眸色微恙,“那朕便让卿重新遴选尚宫,天下之大,总归能有让卿满意之人。”面色一紧,轩辕墨的声音骤然低沉至绝,“叶贞,上来!”
话音刚落,叶贞的羽睫赫然扬起。
149。我让人送你走
疾步上前,叶贞不敢犹豫,随即跪在御前,恭敬伏身,“奴婢叶贞,参见皇上,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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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墨道,“平身。”却扭头冲着慕青道,“这原是朕的四品待诏,细心仔细,倒也得力。由她操持卿的接风宴,朕甚是放心。”
慕青眼角微扬,目光肃杀而凌厉。
便是那一眼,叶贞的心骤然停顿了片刻。身子稍稍绷直,面颊上却没有半分惊惧之色,依旧是平淡如常的镇定。叶贞走过去,朝着慕青恭敬行礼,“奴婢参见千岁爷。”
那一刻,洛英瞪大眸子,死死握着手中的酒杯。
谁人不知,慕青杀人惯来顺着喜恶,不分场合,不分身份地位。不由的,所有人都为叶贞捏了一把汗。一个四品待诏,操持千岁爷的接风宴,原本倒是没什么,偏偏生的这样的秀丽,委实是罪过。
其中缘由,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心知肚明。
慕青的目光极冷,极寒,几乎要贯穿人心。四下寂静无音,宛若时间都在此刻静止。叶贞站在那里,平静得泛不起一丝波澜。
他的眸子忽然顿了一下,眼神陡然间变得极为古怪,有一种几近扭曲的复杂。却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叶贞的神情……
所有人都在等慕青开口,叶贞也在等。
良久,终于传来慕青尖锐而无温的声音,“起吧!”拖长的尾音带着少许颤音,却让每个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叶贞起了身子,听得慕青继续道,“那就看看你有多少本事,若是做得不好,皇上可莫要怪微臣夺人所爱了。”
言下之意当然是,若然叶贞做得不好,势必要叶贞以命相付。
轩辕墨顿了顿,终是点了头,“好!”
叶贞的心,狠狠疼了一下,却也不再开口,只是退开一旁。抬眼的时候,她看见洛英投射而来惊惧的目光,那种发自内心的微颤,让她快速的低眉,尽量的避开。众目睽睽,稍有不慎她就会万劫不复。
然,慕青却看得分明,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笑靥。
诚然是血气方刚的男子,倾色佳人,难怪……
左不过他的眼底,素来容不得沙子。
叶贞不敢逗留,退下去之后便走到了回廊里。谁知那洛英竟然又是借醉酒之名追来,见着叶贞便死死握住她的手不放,急的叶贞险些叫出声来,却不得不按捺住低低的喊着,“世子你放手!今日是世子成亲的日子,世子你、世子请自重!若然教人看见,奴婢百口莫辩。”
“贞儿,你快些走吧,不如我安排个地方,让你暂避一下。千岁爷嗜杀成性,方才他已言明要取你性命,你先避一避,待事情尘埃落定,我便……”
谁知还不待洛英说完,叶贞终于甩开了他的手,气息微促的站在一旁,“世子爷过虑了,千岁爷方才说过,若是奴婢做得不好才会要奴婢的性命。若是奴婢……”
“没有若是!”洛英忽然吼了她,“你不知道慕青做过什么,他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妖孽,何况他……”说到这里,洛英忽然顿了顿,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叶贞稍稍一怔,“何况什么?”
洛英恨恨的吐出一口气,“你还是赶紧走吧!我马上让人送你离开!”
“奴婢多谢世子爷好意,奴婢不会离开皇宫。”叶贞行了礼,转身便走。
“叶贞!”他愤怒了,满嘴的酒气,面颊通红。
叶贞凝眉看着洛英,却见他的眼底泛着红,竟有几分晶莹。许是酒劲的作用,让他的身子有种摇摇欲坠的错觉,整个人都显得气息急促。下一刻,他忽然冲上来抱住了叶贞。
却将叶贞惊得面色泛白,要知道今日是洛英成亲的日子,何况人来人往这么多,若是被人看见传出去,她必死无疑。
一口咬在洛英的胳膊上,他吃痛的松了手。
叶贞趁机挣脱出来,怒目怒斥,“世子爷莫要忘了今日的身份,世子妃还在新房内等着。世子妃是个好女子,世子爷莫要辜负才是。奴婢告退!”
“我并非想娶!”他呢喃着,一下子坐在了栏杆上,耷拉着脑袋,面容哀戚。
“不管世子爷心里怎样想,娶了便是娶了,男儿大丈夫责任当先。世子爷若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权当是叶贞看错了你!”语罢,叶贞再也没有回头,大步流星而去。
洛英苦笑两声,竟落下泪来,“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如今却要担当,可笑……可笑之极……”
不远处,蓝衣太监一闪即逝,悄悄的离开。
叶贞走在热闹非凡的国公府内,只是觉得心越发冰凉。看着每个人都笑逐颜开的样子,想着前一任尚宫被烹煮而食,自己又是怎样的下场呢?
连洛英都看出慕青的杀意,墨轩岂能看不出来,只是……还记得他说的,万里江山比之她,宁舍她而护江山。她该庆幸遇见了盛世明君?还是该悲叹自己不过一介浮萍,早晚要沉寂在这落落宫闱里,成为落花春泥。
她不怕死,他知道。
可是她怕死得没有价值,他也知道。
却一次次的要她拿命去赌,一次次的让她看尽世间的黑暗,一次次的要她学会残忍,残忍的对待一切,也是残忍的对待自己。唯有对自己也心狠,才能让自己更好的活下去。
娘,您在天之灵保佑女儿,但愿……能闯过这一关。
只要过了这一关,坐上尚宫之位,她就会成为东辑事的一份子,成为慕青的座下。到那时再也不会任人欺辱,连带着贵妃洛丹青也会忌惮三分。可是……墨轩,你还会相信我吗?你还肯相信我吗?
眺望着宴席的方向,脑子里是慕青冰冷嗜杀的眸子,她不禁打了个冷战。忽然明白,轩辕墨在盈国公与慕青之间的艰难,他又何尝不是拿命在赌?只是她赌的是前程,他赌的却是万里江山。
宴席结束的时候,她听见有人说世子爷已经入了洞房,如今房门都锁上了,想来可以一夜春宵。心头松了松,夏侯舞是个不错的女子,配洛英是绰绰有余的。
随着御林军回去皇宫的时候,叶贞回头看了一眼国公府,下一次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时候?而她,要么死,要么早已做了人上人。横竖都不再是今日的情景,横竖都不是今日的叶贞。
150。人间炼狱——东辑事
东辑事如同一座人间炼狱,到处都是阴暗冰凉。
有着皇宫般的瑰丽奢华,殿宇层层,水榭亭台层出不穷。
东辑事最显著的特征便是四龙拱珠的屋脊,放眼天下,便是盈国公府也未能有龙形图案。这诚然是大不敬,是谋逆之举。唯独东辑事,是天下间唯一被允准,使用龙纹的地方。四龙拱珠,那硕大的夜明珠,世间独有这里一颗,珍贵而奢靡。夜里绽放华光,将整个正殿前后照耀得宛若白昼,连皇宫都尚且不及这里。
偌大的正殿,可谓奢靡至绝。
青石为阶,白玉为栏,正殿前头树立着许多的石柱,听闻慕青常常在正殿之前,笑看杀戮。而那些死刑犯或是触犯慕青的,都被绑缚在石柱上,或千刀万剐,或斩下首级。故而这些石柱,因为经年染血的缘故,白里透着红润,宛若美人脸,甚是妖异。
慕青坐在赤金琉璃宝座上,苍白的手不偏不倚的搭在椅子两侧的蟒爪之上,这一身的肃冷之气,教人只一眼便望而生畏,再也不敢靠前半步。
“千岁。”影子上前行礼。
“如何?”顶上的夜明珠大放华光,慕青冷冽的看着正在被绑缚石柱的死刑犯们,面色极为难看。
影子道,“探子回报,世子爷与叶贞诚然有些不清不楚,早前还有过谣传,说是二人有过同房之事。但不知真假!”
“这倒是有意思,世子恋上贱婢,想来那老东西是要生生气死的,所以才赶紧给自己的小东西找女人。左不过夏侯渊这老东西到底存的什么心思,竟然也肯让女儿嫁给洛英那个废物!”慕青的指尖轻轻拂过手掌心赤金的蟒爪。
“夏侯府门窗紧闭,早前已经让人进去,只是一个都没有回来。”影子如实禀报。
慕青冷哼,“蠢货,夏侯府岂是你们去得。”想当年他亲自去一趟夏侯府,却被那老狐狸倒打一耙,反倒是吃了亏。顿了顿,慕青冷问,“那夏侯府的门口,可还挂着灯笼?”
“是。”影子急忙回答,“还是早年的样子,挂两盏灯笼,上头歪歪扭扭的写着老狐狸三个字。今儿个小姐出嫁,那夏侯府竟将自家的匾额拆下来作为嫁礼送了去,如今在门楣上挂着的,却是狐狸窝三个字。”
“这老狐狸怕是穷得连嫁礼都备不起,如今竟将自家的匾额送去,诚然是个作死的疯子!”慕青素来知道夏侯渊行事作风与人不同,只是没想到他连自己女儿的婚事也这般儿戏。什么嫁礼都不备,就送去自家的门匾。
心头冷笑,这老狐狸是越发刁滑,打量着拿自己的门楣暗示着盈国公府。这夏侯舞乃是夏侯家的命根子,谁若动了她分毫,便是与整个夏侯府为敌。那夏侯府倒也没什么,独独那个丹书铁劵最要命,故而那一家狐狸子孙都是不要命的,横竖都是免死,诚然是要闹翻了天去。
影子道,“千岁英明。”
慕青眉色一顿,“风华如今怎样?”
“少主人如今深居简出,未有异样!”影子跪在那里。
谁知他刚开口,慕青面色骤变,忽然拂袖,强大的气劲让影子陡然被击飞出去,狠狠撞在底下的石柱处。哇的一口鲜血喷出,影子挣扎了良久,总算撑起了身子。若是换做常人,只怕早已毙命,也亏得影子跟在慕青身边这么多年,功力深厚。
踽步上前,影子扑通跪在慕青跟前,“属下该死!”
“本座说过,不要在本座面前自作聪明!影子,这是最后一次!”慕青锐利的眸子如同刀刃,狠狠割开影子的心肺。
影子斩钉截铁,“是!”
语罢,慕青稍稍抬头,底下的石柱上,被绑缚的死刑犯厉声哀嚎着。谁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在慕青的手里。他惯来不会给人痛快,总喜欢考验他人的耐力。
人的承受力是无限的,王德庆剐了接近三千片肉才算死去,在慕青的字典里算是个人物。只是看一眼底下开始不断求饶的人,他不悦的凝了眉。
惨白色的面颊,漾开无温的冷笑,“本座刚刚回来,想着这东辑事好久不食烟火,怕是冷寂得很。不若……火刑吧!横竖这夜明珠也不够亮,增色一下也好!”
影子颔首,“是。”转身,捂着被打断肩胛骨的肩膀,亦步亦趋的走下去。
不多时,东辑事的正殿之前,哀嚎遍地,火光冲天。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响,以及充斥鼻间的皮肉烧焦气息,让整个东辑事都恢复了原有的生机。
慕青端坐在赤金的蟒椅上,颇为满意的看着下头的火球。因为大火烧断了绳子,原本绑缚在石柱上的死刑犯恢复了自由。剧烈的焚身之痛,让他们或翻滚在地,或冲向一旁的执行者。更有甚者,竟然想冲上正殿,与慕青同归于尽。
他们嘶喊着,哀嚎着,咒骂着,愤怒着,奈何身上浇了火油,这火不死不休。
大量的黑烟腾起,让整个东辑事处于氤氲缭绕的氛围之中,这般场面,竟雷同地狱。十八层地狱,有上刀山下火海,如今这样,大抵就算下火海吧!
影子平视底下的一切,看着那些翻滚的火球最后慢慢的倒伏在地,终于彻底的烧成黑炭,连面目都分不清楚。如此也好,自打慕青走后,东辑事后园的花圃可是许久没有打理,如今正缺花肥。
以人为花肥,这养出来的花,格外的艳丽,便是寻常的玫瑰,盛开时比御花园的大了数倍,香气更是浓郁。
他们这位千岁爷,平素除了杀人,便最宝贝他后园的花圃。时不时的拿人做花肥,宝贝他的花儿,若是有人敢碰他的花圃,诚然是要了他的命。
太监快速跑来,扑通跪在慕青跟前,“千岁爷,少主人来了。”
慕青眉目微沉,声音冰冷至绝,“让他进来。”
不多时,慕风华不紧不慢的出现在下头,素白的手轻轻捂了口鼻,极为嫌恶的拎起自己的衣摆,生怕染了脚底下的灰末。那双青底皂靴,可是容不得半分沾染。这般小心翼翼的上了青石阶,走到慕青跟前,慕风华才算松了口气。
将手中的白玉笛子交予影子,慕风华躬身行礼,“参见义父。”
闻言,慕青冷哼一声,“你做的好事!”
151。若有二次,本座废了你
慕风华既不解释,也不辩解,只是直起身子看一眼底下的画面。那些个太监正在收拾焦炭死尸,木轮车上满载而归,悉数送入园子做了花肥。
轻笑一声,慕风华这才开了口,“义父是指尹妃?”
尹妃如今身处冷宫,疯癫无状,后宫再无可用之人。如今贵妃一人独大,诚然是了不得的事情。
“若不是尹妃不中用,贵妃岂能一人独大,甚至险些立后。”慕青是断断不容许洛丹青登上后位的。前朝后宫,若然都让盈国公府占尽先机,到时候联手对付他,岂非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就算义父肯,皇上也是不肯的。立后之事,为时过早。”慕风华不紧不慢的开口,“何况,义父都说了,尹妃诚然是个不中用的东西,既然不中用便不必再留。如今后宫充盈,想要找个可用的,那还不简单吗?”
慕青冷眸,“继续说。”
慕风华颔首,“鲁国公府两个女儿,如今都是贵人之身。左不过因为嫌隙,如今是各自为政,甚至斗得你死我活。嫡长女叶蓉依附洛家,诚然是不可靠的,那幼女叶杏现下圣宠优渥,想必可以一试。”
“叶惠征!”慕青的眸子赫然瞪得豆大,叶惠征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蓦地,他一掌击碎了掌心的蟒爪,五指握拳咯咯作响。双眸恨意阑珊,这种冷光足以吃人喝血。
“义父不觉得用叶惠征的女儿对付他们鲁国公府,十分有趣么?”慕风华嘴角微扬,眸色邪冷,却不叫人看清他真实的心思。
慕青冷笑两声,“果然是极好的!让自己的苦心孤诣与毕生荣华都葬送在自己的女儿手里,委实是件很痛快之事。他不是最重声誉地位吗?如今本座就让他睁眼看看,本座是如何一步步让鲁国公府永世不得翻身。”
“义父英明。”慕风华颔首行礼。
蓦地,慕青的脸色急转直下,“叶贞是怎么回事?”
心头一顿,面色却没有丝毫更改。慕风华起了身,笑意清浅,“义父是问叶待诏之事?左不过是个奴婢,何时让义父也上了心。”
“叶贞并非泛泛之辈,你为何三番两次的纵她性命?”要知道,东辑事之人,素来容不得心慈手软。不管是不是威胁,只要不能为己所用,就必须果断除去。养虎为患,诚然不是他们这种人该做的仁慈之事。
慕风华自然知道,这些事情是瞒不过慕青的,便道,“叶贞如今是我的人,左不过还要试试她的本事,若然确实可用,倒也不妨一试。义父不是说后宫无人吗?叶贞倒算一个!”
国公府一面,慕青便知叶贞与寻常女子不同。
须知宫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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