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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庶杀-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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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公府一面,慕青便知叶贞与寻常女子不同。

    须知宫闱女子,哪个见了他不是战战兢兢得说不出一句话来。而叶贞站在他跟前,面不改色,谈吐清晰,诚然是个心理素质极好的女子。说她是女子,其实早已胜过不少男儿。便是满殿的文武,不及她的尚且大有人在。

    这般的冷静,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左不过她常侍君王身边,若然不能为他所用,必定成为自己的祸害。故而……慕风华此举太过冒险,慕青的世界,容不得一丝一毫的不确定因素。

    慕青沉默不语,双目灼灼冷戾。

    见状,慕风华便知他已然起了杀意,眸色微转便道,“听得皇上下旨,让叶贞奉旨为义父做接风宴,若是义父不喜,大可处置便是。”

    接风宴……慕青偏不相信,叶贞看上去最多十六七岁,这样的年纪能有怎样的天大本事,可以做好一席接风宴?要知道,为他做接风宴的大有人在,如今一个个都成了阎王殿的常客。这小女子也敢应承,偏生得贱皮贱肉,不怕死生一头撞进来。

    睨一眼慕风华,慕青自然明白,他是想留叶贞一命,虽不知慕风华到底存的什么心思,但他说的确实是有几分道理的。叶贞心智过人,能在慕风华手中次次逃脱,定然是有过人之处。既然如此,那他只管等着明日的接风宴,若是不妥诚然不会心慈手软。

    慕青是断不能允许叶贞成为皇帝乃至盈国公的有生力量,与其让他们壮大屠戮自身,还不如当机立断,将祸害扼杀在最初。

    “好!”慕青冷眸,“但愿你不会让本座失望。”

    顿了顿,慕青忽然用一种极为诡异的目光盯着慕风华,“风儿,你是不是看上了叶贞?”

    那丫头姿色不凡,慕风华正值华年,连带着洛英都上了心,难保慕风华不会……

    慕风华取回影子手中的白玉笛子,“风儿不敢。”

    “你最好不敢!”慕青冷哼,目光直勾勾落在他手中的白玉笛子处,“否则你知道后果!”

    稍稍吸一口气,慕风华垂下眉睫,“风儿知道。”

    “哼,若然有第二次,本座就废了你!”慕青拂袖而去,身后的慕风华握紧了手中的白玉笛子。

    夜风呼啸,在东辑事的夜里,时常能听见这样犹如鬼哭的声响,许是这里死了太多人,以至于冤魂不散。偏生得慕青根本不惧鬼怪,宛若他的心如冷铁,不,他没有心。是的,狠心尚且有心,慕青狠而无心,无论任何人都不过是工具。

    就连他这个义子,也不过是个杀人利器。

    放眼底下空空荡荡的石柱,表演都结束了,石柱上还微微泛着热气,那火诚然是猛烈无比。

    慕风华一步一台阶的走下来,冰凉而华丽的护甲轻轻拂过手中的白玉笛子,玉润如美人肌,触手若美人骨,诚然是极好的东西。

    叶贞……

    如今生死都握在慕青手上,他也无能为力。但愿,她确有其能,否则慕青说到做到,定然会杀了叶贞。

    不管是不是四品待诏,慕青都绝不会手软。

    而皇帝,为了自己的江山社稷,是断不会因为一介奴婢逆了慕青的意思。无谓为了奴才得罪重臣,这是何等的不明智。轩辕墨,没那么愚蠢。

    轻叹一声,今日有人笑,明日有人哭,其实都跟他无关,他又何必庸人自扰呢?左不过这胸腔里空空荡荡的,到底是何缘故?

    罢了罢了,还是静待明日便是。

    御芳斋前,叶贞握紧了手中的圣旨,低眉不语。

    离歌站在身后,轻语道,“月儿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明日……”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152。那根红线,还在吗?

    摊开圣旨,上头写得清清楚楚,让她务必用心准备千岁爷的接风宴,任何人不得阻其行事,否则视为谋逆,按罪论处。(百度搜索黑岩谷;

    轩辕墨知道她这个四品待诏未必能调动太多的力量,故而给她圣旨,让她得以借着君威行事,这般少受些阻碍。如此便是洛丹青身为贵妃,也奈何不得她。圣旨在手,她可以在宫中任意行走,做任何事。

    “你先走吧,让我静一静。”叶贞道。

    离歌颔首,复回头看一眼房内的月儿,“好!”纵身轻跃,消失在夜幕中。

    合上圣旨,她一步一顿的走到台阶下,就着台阶坐着。圣旨看了无数遍,那苍虬有劲的字体宛若他的眉目,有着教人迷恋的魅力。指尖细细的放过明黄色的绢布,上头的龙纹清晰无比,与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五爪为龙,四爪为蟒,他是真龙天子,是这世上最尊贵的男子。他们之间相隔何止千里,有着永世无法跨越的横沟。

    长长吐出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合上圣旨,叶贞垂下眉眼,明日算是一决生死吧!就像高手过招那样,这一纸圣旨便是生死状,容不得她退后半步。

    寂静的院子里,她听见细微的脚步声,抬头却见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视线里。银色的面具绽放着迫人的寒光,一双冰凉的眸子此刻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眼角眉梢。

    叶贞徐徐起身,竟也忘了行礼,只是清浅的苦笑了一下,“是来送我一程么?过了明日就没机会了。”

    “你怕吗?”他盯着她看了良久,才开了口。声音微凉,却有种教人无法捉摸的飘渺。

    “有什么要紧的?怕与不怕都要去,皇上的圣旨在这里,还能躲吗?”叶贞握紧了手中的明黄色绢布,羽睫轻垂,不让他看见一丝精芒。

    风阴忽然过来牵了她的手,快步朝着外头走去,及至那株曼陀罗之前,他才站定脚步,“你说过这是隔世花,既然此生无法周全,便当来世。来世我……”

    叶贞盯着他,低眉看着他紧握自己的手,徐徐的缩了回来,“来世太遥远,叶贞等不到来世。”

    那一刻,他的眸光寸寸冰冷,“其实你可以跟洛英走。”

    “走了又如何?横竖都已经出现在千岁爷跟前,还能躲得了多久?东辑事的势力有多大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皇上的势力诚然是及不过他。”她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侧颜低眉,唇角笑意清浅,“就当拿我的命,去还他的救命之恩。”

    “他不会让你死。”风阴握紧了剑柄,徐徐背过身去,不叫她看清自己的眸色。她太过聪明,那双眼睛太过锐利,稍有不慎就会被她看得透彻。

    叶贞笑了笑,“那又有什么关系,打从我入宫,便没打算活着出去。”

    低眉,他忽然从怀里取出一个锦囊,塞进她的手里,“好生收着,不到生死一线,不可取出。”

    “这是什么?”她微怔,却见那锦囊绣得格外精致,泼墨并蒂莲花栩栩如生,俨然如她那柄雨伞上的花样。叶贞的鼻间忽然泛酸,眼眶红红的,唇角却扬起释然的轻笑,“是他让你给我?”

    “是。”风阴颔首,“他让我问你一句,那根红线,还在吗?”

    叶贞抬头,嫣然如花绽放。

    见状,风阴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便走。

    蓦地,她忽然冲上去,自他身后抱住他的腰肢。身子陡然绷直,他的手快速扣住她的手腕,正要挣开。却听得身后的女子低低柔柔的声音,“就一会,让我任性一次。”

    手,渐渐的垂下,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眸色却千变万化,终归与月色一般清冷。

    她娇眉紧蹙,痛楚的容色让人心碎。可是她不会让任何看见,属于她的脆弱。在这个深宫里,她只能一个人坚强,生死都得自己扛着。

    黑暗,唯有用鲜血去祭奠。曼陀罗,指引着来世之路,可是我已等不到忘川河那头的你,早早的喝了孟婆汤。若有来世,我在这里,你还会找得到我吗?可是,我怕我已记不得你了!

    记不得最好,那就重新来过。

    深吸一口气,叶贞松开了他,却没能等到他的转身。他只低浅道,“今夜贵妃侍寝,无暇顾及于你,你好自为之。”

    叶贞羽睫垂下,重重点头,再也没有开口。

    冰冷的世界里,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背道而驰,渐行渐远。谁也没有转身回头看一眼,横竖回不了头,又何必还要痛一回?

    明天,谁知道是否还有命活着。

    御芳斋里安静无比,叶贞坐在桌案前,微弱的烛光下,锦囊上的泼墨并蒂莲花栩栩如生。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上头精致的纹路,上头的绺子做得极好,油光水滑,看样子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她是不是该庆幸,他终于也肯动了心思。

    锦囊很轻,仿佛空无一物,她没有打开。如他所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开。她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里头定是他精心备下的物什,想来定是十分重要的。

    取来自己上了锁的锦盒,叶贞将锦囊放进去,精致的雕花木盒里,静静的放着母亲唯一留给她的簪子。簪子上头东珠点翠的并蒂莲,与锦囊上头的花式相差无几。

    关上盖子的瞬间,叶贞忽然犹豫了一下,迟疑着又将锦囊取出来。

    他的东西如此重要,还是贴身带着,万一……他的物什理应用命守护才算好的,否则万一教歹人是拾了去,岂非闯出祸端?于他于己都是个隐患。

    轻叹一声,如此反复,叶贞才算将锦囊收入了自己的亵衣内侧。

    贴身之物,不死不出。

    月儿还在床上睡着,寒毒开始爆发,她撑不了多久。

    叶贞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为她捏好被角。明日,月儿你等我。只要过了明日,我便能为你取回七星丹。只要能做尚宫,我必为你向慕青求取七星丹,到时候等你好了,我就送你出宫。

    宫外的世界,真好。再不似宫里,四四方方的墙,四四方方的天,外头……好自由。

    月儿,若然我还有命走出皇宫,便去找你,好不好?

    噙着泪,痛着心,越发坚定了她置诸死地而后生的心。

 153。两个女人一台戏

    天微微亮的时候,叶贞便忙碌开来,整个宫闱都知道叶贞领了圣旨为慕青操持接风宴。谁敢不从?一则叶贞皇命在身,二则忌惮慕青的威势,三则若是叶贞失误,若是被她连累岂非小命难保。

    故而这一日,连带着逛御花园的人都没有。

    后宫里,各宫各院紧闭宫门,没有一人在外头晃悠,生怕自己无辜受累。

    栖凤宫内,叶蓉细致的为洛丹青梳理发髻,唇边噙着笑,“娘娘风姿绰约,难怪皇上如此钟爱娘娘,想来情这一字,贵在情有独钟。”

    “你这张嘴,抹了蜜一般。”洛丹青昨夜侍寝,今日的心情自然是喜悦无比。稍瞬又愣了愣,“今儿个外头好似安静了不少。”

    寻日,宫门外总能有宫女聒噪,或是妃嫔路过是刻意高声喧嚣,想要博取洛丹青的注意。如今却是冷冷清清,好似整个皇宫都安静了下来。

    叶蓉颔首,“娘娘所言极是。如今外头怕是连一根绣花针落地,都能听得清楚。嫔妾方才一路走来,竟寻不着半个人影,大抵都躲起来了。”

    “躲起来?”洛丹青凝眉,“为何?”

    “娘娘您贵人多忘事,今儿个可是叶待诏奉旨为千岁爷做接风宴。满宫的奴才任凭叶待诏使唤,御膳房如今可算是热闹得紧。”叶蓉浅笑着,只一眼洛丹青眼角眉梢渐渐暗淡的颜色,心下沉了沉。

    “哼!”洛丹青嗤冷,想着叶贞不过是四品待诏,如今拿着鸡毛当令箭,竟敢调动满宫的奴才,难不成还要爬上自己的头去?

    叶蓉眸色微转,“娘娘莫要动怒,料她也翻不得天去。听闻昨儿个千岁爷说,若然接风宴办不好,定要问皇上讨了叶待诏,杀之……”

    “诚然如此。”洛丹青冷笑,“便是她这样的贱婢,慕青捏死她必捏碎一只蚂蚁还要容易。凭她是谁,也敢夸下海口。就冲着她是皇上身边的四品待诏,慕青也容不得她。说是试一试接风宴,不过是不想驳皇上的面子罢了!”

    慕青是谁,若他想杀人,还会顾及她是谁?可笑!

    在这宫里,死在慕青手上的宫婢多了去了,多叶贞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何况叶贞还是个有姿色的,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付女子,慕青是最有手段的,比之慕风华司乐监的太监们,更算鼻祖。

    叶蓉颔首,“娘娘聪慧,嫔妾是万万及不上的。”这厢说着,便搀了洛丹青去桌案前,叶蓉小心的为洛丹青布菜,一边笑道,“一大早嫔妾委实是罪过,竟惹得娘娘动了怒。想着昨儿个世子爷与世子妃定然是和和美美,贵妃娘娘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闻言,洛丹青的面色稍霁,“这倒是。英儿年岁也不小,前阵子被叶贞弄得险些声明涂地。世子妃容色尚可,倒也是个可人儿。只是这身家嘛……”

    说到这里,洛丹青顿了顿。说起身世背景,这夏侯府虽说名声极高。但到底是无权无势的,除了府中那一块丹书铁劵,诚然没有半分可用之处。那老狐狸夏侯渊也太混账,成亲当日竟然让只嫁给女儿一块牌匾,委实胡闹之至。

    奈何当日大喜,洛丹青身为贵妃也不好说什么。何况洛云中尚且不在意,她这个出嫁的女儿,还能说什么?说多了反倒让父亲不快!

    不过,洛英肯入洞房,这厢小细节便也作罢,不去计较就是。

    见着叶蓉不说话,洛丹青忽然道,“叶贞一心想上位,如今都把心思放在了尚宫之位。你可知上一任尚宫的下场?”

    叶蓉眉目微扬,“娘娘是说……被烹煮而食的那位?”

    “尚宫诚然是个好出路,这举宫的奴才都以尚宫为首,便是各宫妃嫔也要忌惮三分。只不过在慕青这个老妖孽手下,生死都别在腰间,脑袋还在那里摇晃,她这乳臭未干的臭丫头,想要一步登天谈何容易。”洛丹青倒不担心,诚然慕青昨夜的话说得极为清楚。

    想着慕青当时的容色,洛丹青觉得慕青对叶贞是动了杀心的。

    他断不会容许皇帝的人,靠近自己!

    洛丹青不信叶贞能逃出升天,在慕青的生死簿上写了名字,就必死无疑。如此却好,让慕青杀了叶贞,也省得自己动手。当日她以为叶贞是慕风华的人,如今看来……这父子不是一脉同根所以心性也不同,儿子想要留下佳人,老子却执意不留后患。

    这场好戏,果然是越发热闹了。

    叶蓉伺候着洛丹青用了早膳,这厢正说着话,元春却急急忙忙的走进来。见着洛丹青便下跪行礼,容色半喜半忧,教人看不分明。

    早前元春去暴室领罚受了伤,也是叶贞的缘故,如今的面色虽说还有些惨白,但唇角的笑诚然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见状,叶蓉心下忖了忖,大抵明白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跟叶贞有关,否则元春不会有这种大仇将报的喜悦之色。

    想着这里,叶蓉便不动声色的蹲在洛丹青身前,小心翼翼的替她捶着腿。洛丹青侧卧在软榻上,半合着眉眼慵慵懒懒的喘息,“什么事这样的慌张?成何体统。”

    “娘娘,有消息了。”元春道。

    洛丹青的羽睫骤然扬起,“你说什么?”

    元春上前一步,附在洛丹青的耳边好一番低语,直说得洛丹青眉目生冷,目光寸寸肃杀。叶蓉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看着漫不经心,只是在伺候着洛丹青,实则却是为了能在这主仆二人耳语之时,自己能听上几句。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隐隐的,她听见从元春的嘴里漏出一些话,大抵是跟叶贞有关。

    消息,所谓的消息不就是宫外的那些么?

    心头嗤冷,叶蓉敛了眉色,却见洛丹青坐起身子,唇边冷笑连连,“看样子,诚然是这贱婢的死期到了!”扭头睨了元春一眼,“去准备着,这次本宫定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元春大喜,“奴婢明白!”

    叶蓉站在一旁,看着洛丹青邪魅至绝的表情,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底。真好,总算可以了结了……

 154。接风宴

    天色渐暗的时候,各宫各院的宫灯都被点亮,露落园里,皇帝的席子已经展开。

    

    百官到场,独独缺了盈国公府。洛云中诚然是不肯与慕青同席的,他性子骄傲,看不得阉贼端坐朝堂,颐指气使的模样。而身为世子的洛英,却是不敢前来,只是站在自家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如此下去,怕是要等到明日的消息才肯移步作罢。

    载歌载舞,鼓乐齐鸣。

    回廊里左右摇晃的宫灯,绽放着迷离的光。

    露落园里,慕风华吩咐人放置了十二个斗大的夜明珠,黑暗中夜明珠齐放华光,照得整个园子恍如白昼。

    宫娥们手持羹肴缓缓而来,透过菜盅的盖子,隐隐散发着异样的奇香,好似与寻常的菜肴不同。不由得,百官开始议论,叶贞这个乳臭未干的下丫头到底做的什么接风宴。一个个都寻思着,先做好见血的准备。

    慕青说杀人,便会真的杀人。

    慕风华不语,事到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却见上座的皇帝面不改色,一双深邃如夜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情愫。他对叶贞似乎极度信任,又好似极度的不予理会。慕风华忽然有些无法捉摸轩辕墨的心思,这个皇帝看似年纪清浅,但行事作风却与常人不同,总让人无可揣度其意。

    此次,是对叶贞的极度在乎,导致了过分的自信?还是极度的不在乎,所以任凭生死而面不改色?

    慕风华握紧手中的白玉笛子,不置一词,眼睁睁看着宫娥们不断的将菜肴呈递上来。

    最后一道菜被置于席面正中央,盖着盖子,教人看不清楚。

    不多时,叶贞缓步上前。

    一袭绛紫色的衣衫衬着她的冰肌玉骨,素白的肤色秉承了母亲花娘的晶莹剔透。她站在那里,宛若漫天的夜明珠华光都汇聚在她的眼底,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自信,只一眼就让人觉得无比心安。

    眉目微垂,长长的羽睫轻轻垂下,叶贞不卑不亢的跪身在地,“奴婢参见皇上,敬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千岁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说话。朕来问你,叶贞,你做的什么?”轩辕墨不紧不慢的问。

    叶贞起身,眉目间晕开清浅的光泽,唇边溢开一丝从容的轻笑,“回皇上的话,奴婢做的是家常素菜。早年奴婢困苦潦倒,无以为食便跟着母亲学了这一门手艺。”

    轩辕墨笑了笑,“看样子,这还是你的家传。”

    “奴婢的手艺,比不得母亲,但诚然是新奇的玩意,鲜少有人识得。不知入不入得千岁爷的眼睛,还请千岁爷品尝。”叶贞冲着慕青清浅行礼。

    慕青的面色有些古怪,只是看了看面前一盅盅紧闭的瓷盅,而后抬眼盯着叶贞的眼睛。那种表情,看上去不似肃杀,但不存在一丝一毫的情愫。

    “义父?”慕风华一怔,他从未见过慕青这种神情。早在宫娥端来菜肴,他便发现慕青的面色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迟疑。

    长长吐出一口气,慕青冷着脸,叶贞上前打开了第一个瓷盅,黄色的菜肴,看着颜色鲜艳,但分不清是什么东西。好似宫中也没有这样的材料,诚然是……

    各位大臣连带着轩辕墨都凝了眸子,死死盯着盘子里奇怪的菜肴发呆。

    “这是何物?”慕风华一怔。

    叶贞道,“南瓜花。”

    “花?”慕风华骤然扭头,用一种错愕的目光盯着慕青,不觉倒吸一口冷气。果然见着慕青的脸色变得阴郁不散,那双本就无温的眸子,此刻迸发出如刃寒光。

    “奴婢这些菜,全部取自花卉。所以奴婢为千岁爷做的一席接风宴,乃是百花争宴。奴婢知道千岁爷素喜养花,其实花卉不但可以赏玩,还能食用,以花养人更是极好的。”叶贞娓娓道来,四下安静得宛若冰窖,只听见她清晰分明的话语。

    叶贞继续道,“素来饮食,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故而奴婢以花卉入菜,清爽入口不觉油腻。花卉中,可食用者不胜枚数,有些还可入药。现下过了百花盛开的季节,奴婢所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这道南瓜花,奴婢摘了花心,小心洗涤,外涂精心比例配制的面粉,入油烹炸而成。上头蘸着蜜,入口酥脆香甜,甚是爽口。奴婢为之取名为:皇恩浩荡。”

    那一刻,举座皆惊,高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轩辕墨凝了眉看她,她知道她的一切,只是没想到,便是在这样的场面,她一心所想竟然是他!

    面色沉了沉,轩辕墨扭头看着慕青几近铁青的面色。

    叶贞将一道道菜肴都打开,竟然真的是百花宴,石榴花蕴意:百子朝佛;芭蕉花乃:君臣一心;茉莉花是:暗香浮动;樱花做汤,只道是:红粉佳人……

    这一系列的百花宴,委实是新鲜至绝,连带着御膳房做了一辈子皇家菜肴的老御厨也跟着傻眼。且不说手艺极好,连带着花式都十分好看,教人叹为观止。那一道道颜色鲜亮,口味上乘的菜肴,教人看着,都不舍得下筷。

    最后一道压轴的菜还在御前摆放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贞身上。

    四下越发安静得出奇,只听见叶贞细碎的脚步声。

    慕青死死盯着叶贞的一举一动,眸光诡谲,手却握紧了玉箸,等待着叶贞打开最后的一道瓷盅。等待着自己最后的答案!

    叶贞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手心一片濡湿。

    下一刻,她终于将手伸出去。

    瓷盅打开的瞬间,顿时一道奇香飘荡出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眸子,明晃晃的夜明珠光芒之下,氤氲的香气陡然四散开来。盘中如恐龙蛋一般大小的东西静静倒伏,下一刻恍若受了外界的触动,竟以最快的速度,急剧裂开。

    紫色的东西从里头不断冒出来,直接在上头开了花,瞬如百花争艳般绽放出惊艳的嫩紫色,混合着那种沁人心脾的香气不断充斥着人的感官和神经。

    轩辕墨惊在当场,却听得叶贞清浅道,“这一道菜,取自紫罗兰,配着山药混合而成。奴婢敬祝大彦皇朝,紫气东来,吾皇万岁金安,千岁爷千岁长安。”

    一声巨响,慕青手中的玉箸砰然折断,面色难看至极点。

    慕风华的心头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155。惊艳天下,动了谁的心

    “怎么,卿不喜欢?”轩辕墨凝了神,百官噤若寒蝉。

    慕青定定的望着叶贞,良久才道,“臣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委实是极好的,臣……”缓了面部表情,慕青冲着轩辕墨起身行礼,“多谢皇上美意。”

    最后一句话出来的时候,连带着慕风华都惊在当场。按理说,慕青方才的表情可谓是极度愤怒,那诚然是他要杀人的前兆,为何……为何慕青突然该了主意?这不似慕青一贯的行事作风。

    他该知道,叶贞是御前四品待诏,说穿了就是皇帝的人,如今安排这一幕,定然是要做尚宫之位的。让叶贞入得慕青门下,岂非……慕青明明知道,为何却肯养虎为患?

    慕风华不语,但心下为叶贞松了口气。

    到底,她活了。

    一席百花宴,惊艳全场,震惊天下。

    “既然如此,不知叶贞是否当得卿的尚宫?”轩辕墨问。

    叶贞跪在那里,毕恭毕敬,没有抬头,脸上也没有半分表情。无论是喜或悲,都将不再属于她。底下百官有些窃窃私语,到底有这样一鸣惊人之举,诚然是个了不得的女子。但皇帝这厢割爱,未免有些残忍。

    到底在慕青手里,九死一生,委实有些暴餮天物。

    何况这小女子尚有姿色,也算得上尤物。

    慕青笑了笑,“委实当得,只不过让皇上割爱,诚然是臣的罪过。”说着便坐了下来。

    轩辕墨笑了几声,“如此甚好,这尚宫之位空悬已久,如今也算是免去朕的一门心事。于卿也算有个交代。”说着便冲叶贞道,“还不快叩谢千岁?”

    叶贞跪在慕青身前,恭敬的磕了头,“奴婢谢千岁爷提拔。”

    慕风华抬眼望去,只能看见她伏跪在地的身影,没能看见她眸中颜色。手中的白玉笛子绽放着清浅的光泽,他唇角微扬,诚然她以后也算是东辑事的人,与他倒是越发的亲近。

    却听得轩辕墨道,“卿有所不知,叶贞的手格外精巧,那一曲琵琶弹得叩人肺腑。”话音刚落,风阴已经拿着她的琵琶上来。

    叶贞微微一怔,不是说接风宴吗?何以会……

    “弹吧!”风阴低低的说,“想活着,就听皇上的。”

    慎慎的接过奢华无比的琵琶,叶贞偷偷睨一眼一侧的慕风华,却见他的面色全然变了,好似看见什么惊怖无比的画面。不由得,叶贞握紧了手中的琵琶,却不明白轩辕墨为何还要这么做。

    慕青面色惨白,双目如锋利的刀刃,恨不能将叶贞的皮肉层层割开,剖腹取心。那种痛恨与厌恶,让叶贞整颗心都跟着颤抖。

    这一次是真的觉得惊惧,如同置身九幽地狱,随时等待着永堕阿鼻。

    宫婢已经送上了凳子,叶贞如今想推辞也是做不到。文武百官,帝君,千岁,多少双眼睛看着她,她觉得自己就是俎上鱼肉,待价而沽,而后等待着任人宰杀。

    深吸一口气,叶贞咬咬牙,极力平复内心的不安与惶恐之色。

    羽睫微颤,低眉看一眼怀中的琵琶。百花宴下,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美丽无比的女子,寂寂的在鲁国公府的北苑凋零。母亲什么都好,什么都会,虽然出身风尘,却做到了一个母亲所有该尽的职责。

    娘说,我此生最亏欠之人,便是你们兄妹。娘亲最恨的事情,便是未能让你们尽享天伦反受折辱。便是这两件事,娘万死难安。

    鼻间陡然酸涩,叶贞的眼眶不自觉的红了一下。

    指尖轻拨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成情。

    半生泪尽徒然,谁家红墙沾落花,谁家芳心付韶华?花颜何处寻,菁华随浮萍,柳下瑶琴谁人和一曲?仿佛映当年翩若惊鸿影,一颦一笑早已断肠去……

    谁知曲调还未终结,那慕青忽然一掌将桌案击碎,整个人杀气腾然的站在那里,怒目直视叶贞微凉的容色。却在迎上她泛红的眼眶时,稍稍一震。

    轩辕墨嗖的一声站起身子,双目死死盯着几乎算是暴怒的慕青,“慕青,你要做什么?”

    殿前无礼,自然是不敬。但他是慕青,是东辑事首座九千岁,又是另当别论。

    冷笑两声,那声音宛若从石头缝中蹦出来一般,硌得人心都疼了,“此女好生放肆,这般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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