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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庶杀-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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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种无形的压力。
叶贞深吸一口气,摇着头迎上他的眸子。
心头却有种无法言说的怪异,这双眼睛……是因为夜里的缘故,还是因为白日的阳光,竟没有记忆中的冰凉冷厉,反而多了几分柔和。甚至于,看到这双眼睛,竟有那么一星半点似曾相识的触动。
这是怎么回事?
“我是风阴,殿前一品随侍。”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
叶贞颔首,浅浅行了礼,“风大人。”
仿若松了口气,似乎他也担心自己的妆束会吓着叶贞,眼底的光清浅不定,微微漾开一丝流光,“你不该怕我。”
闻言,叶贞一愣,饶是聪慧也不明白这般没头没脑的话语。
她的羽睫甚是漂亮,黑压压如凤羽般浓密卷曲,却是微微垂着,恰如其分的掩去眼底精芒,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神思变化。
“不知大人来此有何吩咐?”叶贞谦卑恭敬。
风阴握紧了剑柄,目光灼灼,“我来看看你。”
叶贞心头一顿,这是……这是怎么回事?脑子里翻江倒海,愣是想不出原有。若是慕风华,她倒是认为利益交换,势必要有接触,但是对于这个殿前一品随侍,她着实没有半分印象。可为何他句句言语,都好似故人?
这样的随口一说,便如同千丝万缕的情愫,好似他等了她良久。
耐着性子,叶贞谢礼,“多谢大人体恤,只是此处唯大人与奴婢二人,多有不便,还望大人移步。大人护爱下属之心,奴婢铭感五内。”
这厢不过是客套话,并没有什么意思,左不过是让风阴出去,免教旁人见着要生出闲话诟病自己。须知一个是血气方刚的御前侍卫,一个是容颜俏丽的宫中女官,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风阴混迹宫闱多年,自然知道叶贞的弦外之音,只是怅然若失的颔首。半晌才扯出一个字,“好!”
这便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语罢竟快速离开,着实将她的话放在了心头。
叶贞一顿,委实没有理出头绪,这到底……到底怎么回事?
52。冷宫之行1
叶贞在房中良久,直到午饭时辰将过,月儿才急急忙忙的跑回来,满头的汗泠泠而下。 见着叶贞也不说话,径自将壶中的水喝了个干净,这才缓了许久道,“姐姐,皇上正与娘娘用膳,我怕你着急便先行回来。”
“看你这一头的汗。”叶贞怜惜的用绢子替月儿拭去额上的汗珠子,“你且慢着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之事。”
“我不曾见着皇上的面,倒是见着了皇上的背影,便想起了姐姐说的那句话。”月儿眼神有些欣喜若狂,大抵她不曾见过如此尊贵的人,在她的记忆里最最尊贵的也不过是入宫这几日见着的太监姑姑,还有就是尹妃。
月儿清了嗓子,学着叶贞娓娓道来的模样,“烁烁其华,灼灼其夭,若春风拂面绽若桃花,似谪仙临世堪与负手天下。”
叶贞莞尔轻笑,便在月儿的脑门上敲了一下,“我何曾说过这番话,胡言乱语。”
“有的有的,便是姐姐受了伤在冷宫昏迷时说的,不然月儿岂会说得出来。”月儿急忙辩解,面色胀得通红。
闻言,叶贞眉睫闪烁了一下,“有、有吗?”
手,不自觉抚上腕部的红丝线。
月儿没读过什么书,自然是说不出来的。月儿生性秉直,自然是不会说谎的。那么,真当是她说的,那时候她的脑子里,只盘旋过他的影子,大抵是……
敛了神思,叶贞正了面色,“以后这话,切莫再说,免得招来灾祸。”
“哦。”月儿颔首,“姐姐,皇上与娘娘寒暄几句,也没有什么大事。倒是皇上身边的人,颇为奇怪,成日以面具遮脸,也不知是何缘故。”
说起这个,叶贞不觉凝眉,“此人可有什么来头?”
月儿想了想道,“月儿悄悄问了一个小太监,说这是殿前一品随侍,皇上走到哪都随身带着,武功奇高数次救驾有功。在宫中可堪行皇帝令,便是朝中大臣也要礼让三分。”
“既然如此,为何要带着面具?”叶贞想着风阴方才怪异的行为举止,便想瞧一瞧他面具底下的真容,难不成是自己熟识的某个人?但……她一直与母亲和兄长住在国公府北苑,鲜少与人接触,除了墨轩,身旁再无接触过任何人。
见着叶贞蹙眉不语,月儿也是心生纳闷,“左不过是伤了颜面,所以不肯以真容示人吧?恩,定然是这样的,否则好端端的何至于无颜相见?”
叶贞挑眉,只当月儿说得有理,但理智告诉她,事实也许并未想像的这般简单。
且不说殿前随侍的身份,只这帝君面前戴面具,便是大不敬之罪。然宫中各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不由的更让人生疑,其中莫非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
见叶贞不说话,月儿撇嘴道,“我私下问过,可是谁都不肯相告。便是宫中的老人,也是看着惊吓,实实不肯说。”
“如此讳莫如深,必定有异。”叶贞冷然,“月儿,以后不许再打听此事原委,便当不知情罢了。明白吗?”
叶贞鲜少这般凝重,除非遇着危险才会这般叮嘱。月儿赶忙颔首,“月儿省得。”
想必事关重大,若然月儿不知轻重去追问,势必要生出祸端来。
既然不可得,便不去问,自然不会又意外之灾。
只一项,叶贞纠结了良久都没有答案。何以夜里冰冷如鬼魅的风阴,白日里却是这般的温顺柔和,分明是一人,却有种判若两人的错觉。
用完午膳,銮驾便离开了华清宫。
临走的时候,叶贞又看见风阴扭头望着这边观望,心头的迷惑越发加深,迟迟没有找到答案。直到皇帝离开,她才算松了口气。
所幸尹妃也没有传她,大抵皇帝不过是来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寒暄关慰也是走走过程。尹妃虽然大喜过望,但今儿个是十五。每逢初一十五,皆是宫规规定的贵妃侍寝日子,故而她也没奈何,自然是留不住皇帝的。
如此一来,尹妃心头的怨愤更加浓烈。
原本初一十五是皇后侍寝的,奈何后位空悬,却白白教贵妃占了便宜。
吃过晚饭,叶贞心中惦记着俞太妃,等着尹妃寝殿的宫灯都暗下去,想着她已然睡下,便与月儿两人悄悄出了华清宫。
叶贞抱着琵琶,小心翼翼的走在宫道里。月儿在侧,略带惊慌的打量着被风吹得左右摇晃的宫灯,明灭不定的光芒如同鬼火般跳跃。冷风吹过耳际,宛若阵阵冥音,越靠近冷宫,这样的诡异气氛便越发浓烈。
放缓脚步,叶贞扭头看了月儿一眼,“害怕吗?”
月儿微微点头,眉目间晕染着清浅的惧色,“姐姐,你怕吗?”
冷宫本就阴郁,如今入了夜,愈发的阴森恐怖。时不时还有女子低低的呜咽,细碎的哭喊声,更让人整颗心都紧跟着揪起。虽说是从这里出去的,但是在冷宫时,月儿也是不曾夜里出过门。
叶贞却是神态自若,百鬼园尚且闯过,何惧这般境况。
“世上最可怕的并非鬼怪,而是……”她顿住脚步,握紧了手中的琵琶,幽冷开口,“人心!人之可怕,远胜妖魔鬼怪万倍。”她从不觉得自己还是个人,只当也是这些妖魔鬼怪的同类罢了,既然如此,又有何惧?
相比慕风华,相较叶氏姐妹,想起自己的母亲惨死之状,眼前的这些都不过尔尔。
月儿看见叶贞眼中流淌的清浅,知晓其定然又想起了娘亲,便不再说话。叶贞去握住了她的手,手心微凉却紧紧相扣,“莫怕,有我在。”
“恩。”月儿颔首,便跟着叶贞朝了冷宫而去。
身后,一抹清冷的影子隐没在黑暗中,幽暗无光的眸子,仿若嗜血之瞳,能将世间万物悉数吞噬。那种冰凉的毁灭,足以让人肝胆俱裂。
墨发白裳,周身冰凉。
他就站漆黑的宫道口,纹丝不动,只盯着远处拐进冷宫的女子,目光如刃无温。
风撩起他的发,银光烁烁,凝九幽之气,尽鬼魅之邪。
53。冷宫之行2
冷宫与她们离开时并无两样,昏暗无光,诡谲阴森。抓*机書屋 恍若人间的地狱,却比地狱更要凄寒。地狱是因为死气沉沉而幽冷,这里却因为活着太多的人,才更显阴森恐怖。
进了冷宫,叶贞没有停留,直接去了俞太妃的房间。
只是今日格外奇怪,俞太妃房间内的灯火素来彻夜不息,怎的现下昏暗无光?是该了性子?叶贞疑窦丛生,站在门口不由凝眉不进。
“姐姐为何不进去?”月儿说着便去推门,却被叶贞一把拉住。
眸色微转,叶贞面色沉冷。
见状,月儿不由心惊,素日相处自然知晓叶贞的意思,连连后退数步站在叶贞身侧不敢轻举妄动。
只见叶贞福了身子,低低道,“师傅,叶贞求见。”
虽说是低语,但于这样冷寂的氛围里,这一声依旧突兀。语速中等,格外的铿锵有力,沉稳不骄。
门内依旧没有声响,月儿整颗心都悬起,心惊胆战的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叶贞原就谨慎,如今更觉有恙,难道俞太妃……
快步上前,叶贞砰然推开房门。
房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阴冷的风从窗棂的碎裂处吹进来,在房内恣意穿梭。叶贞娴熟的走到桌案旁,伸手握了烛台,冷然道,“烛台是冷的,短时间内没有人动过。”
“姐姐快看!”月儿惊呼,乍见床榻上躺着一个人,吓得死死拽紧了叶贞的手。
“拿着!”叶贞将琵琶递给月儿,取出袖中的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靠近床沿。床榻上,俞太妃安然静卧,眉目间微白无光。
急忙燃起蜡烛,叶贞将烛台置于窗前,伸手便去探俞太妃的呼吸,心下松了一口气,“没事,还活着。”随即扣住她的腕脉,探了探俞太妃的额头,叶贞不由的凝眉,“是高烧。”
月儿将琵琶放下,转身就去打了冷水,将冷毛巾置于俞太妃的额头。
“姐姐,太妃娘娘怎么了?”月儿问,担忧的望着俞太妃死气沉沉的脸,惨白的唇,丝毫没有自己离开时的颜色。原本还有几分颜色的面颊,此刻俨然苍老了无数。
“脉搏很微弱,想来是旧疾犯了。”叶贞敛了眉色起身,“月儿你找找看,太妃这里可还有什么药材。”
月儿颔首,两人便在太妃的屋里翻了个遍,倒是找到不少的瓶瓶罐罐。叶贞一一嗅过去,一一查验,才从一个小瓷瓶里取出一枚红色的药丸塞进俞太妃的口中。
坐在床沿等了许久,月儿伏在案上沉沉睡去,叶贞则不断替换着俞太妃额头的冷毛巾,直到三更时分,床榻上才传来微弱的呻吟。
“师傅?师傅?”叶贞试着唤了两声,总算见着俞太妃睁开了双目。
乍一见叶贞坐在床沿,俞太妃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定睛看着叶贞许久,才算清醒过来。不由的凝了眉,“你怎会在此?”
叶贞去倒了一杯水,搀住俞太妃依靠在床柱处,清浅一笑,“叶贞得了空闲,过来看望师傅,谁知正好看见师傅卧床不起,便随侍在旁。”说着,喂了俞太妃稍许清水,见着俞太妃的面色稍缓,叶贞也算放了心。
俞太妃的眼眶湿润,却只是故作嗔怪,“谁要你自作多情,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出去了何必回来!赶紧滚出去,眼下都已攀了高枝,何必假惺惺!本宫这里不待见生人!你这情本宫不稀罕!”
一番义正言辞,却惊醒了案上的月儿。
月儿听得真切,还不待叶贞开口,便首先嚷嚷道,“你这人好没良心,贞儿姐姐救了你,又守着你寸步不离。你倒好,连句谢谢也没有,反倒开口便是赶人!横竖是我们这些自轻自贱的奴婢,伺候不得你这尊贵无比的太妃娘娘。姐姐,她既不领情,咱们走!”
要知道,从华清宫走到冷宫,月儿一路上可是提心吊胆,既怕被人看见,又怕遇着鬼。如今倒好,俞太妃不但不领情,还将叶贞数落了一顿,月儿自然是心中愤懑。
想着已经是冷宫的太妃,若不是空有头衔,比一般的宫娥尚且过得不如,竟还不磨灭了性子,胡乱的使性子。月儿想到这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月儿,不许放肆!”叶贞低声呵斥,只是捏了毛巾为俞太妃擦拭着面颊,举止轻柔而专注,“师傅莫要生气,待您身子好些,贞儿就走。”说着,摊开她的掌心,细细擦拭着,如同侍奉自己的母亲这般小心翼翼。
俞太妃的眼眶红着,声音哽咽而微颤,却是放缓了语速,“既然走了,就不该回来。”
叶贞轻笑,“一日为师终生为母,师傅是知道的,贞儿没了娘,自然侍奉师傅如同母亲。师傅一个人深处冷宫,心中怨恨自然无人能诉。若是骂两句能顺了师傅的心,便只管骂吧,贞儿是您一手教授,必当受得。”
“冷宫不是你该回来的。”俞太妃欲言又止,看了看窗外,犹豫了许久还是没能说出口。
“贞儿只是来看看师傅,无碍。”叶贞握住俞太妃微凉的手,她满是褶皱的手缩了缩,却被叶贞握住不放,“师傅放心,等到贞儿出人头地,定然恳请天听,放您回故里安度余生。宫外,再不济也好过宫里的污浊。”
俞太妃的眸子骤然凝起,咻的狠狠疼了一下。
天快亮时,俞太妃温婉道,“你们回去吧,别叫人看见拿了把柄。我这厢旧疾而已,身旁还有药,不碍事,放心便是。”
叶贞颔首,便着手为俞太妃收拾了房间。
临走时,叶贞从怀中取出了一包银子偷偷塞进俞太妃的枕头底下,那是她入宫后积攒的月例银子。即便身处冷宫,有些银子打点,日子总归会好过些。但叶贞不欲说破,因为俞太妃的性子骄傲,若然知晓必定不会生受。如此,便能保全俞太妃的颜面。
叶贞素来是个小心之人,也是有心人。
直到叶贞离开,俞太妃才发觉枕头底下的异物,眼泪险些掉下来。不觉呢喃了一句,“是个有心的丫头。”
窗外黑影浮动,却是冰冷彻骨的声音,“你最好守口如瓶!否则,他们都会死!”
俞太妃心惊,手中的银子吧嗒落地,顿时瘫软在床沿,浑身战栗不止。
54。初遇帝君
窗外树影如魅,风声高奏,那是属于九幽地狱的冥音,点点滴滴足以震撼心魂。
冷宫还是那个冷宫,寂冷无声,只堪平风浪静,不能存在丝毫的波澜。
快步走在宫道里,叶贞不觉与月儿加快脚步。
眼看天要亮了,应尽快回到华清宫才对。
身后,细碎的车轱辘声,让叶贞的心陡然提起。月儿不解的转身,却被叶贞一把抓住手腕,道一句,“快走,别回头!”
撒腿就跑,奈何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
不消片刻,车轱辘声渐行渐近。从冷宫到后宫要走约莫半个时辰,而回到华清宫,大抵还需半个时辰左右。偌大的后宫,宫道交错,若不仔细,极易迷路寻不着方向。
眼见着逃不开避不开,叶贞把心一横,直接站住脚步,领了月儿跪在地上,呈现着最恭谨的姿态。
月儿心惊,“姐姐你做什么?”
“嘘!”叶贞急忙按住她,“是皇上!”
闻言,月儿面色乍变,登时不敢再吭声,顾自与叶贞伏跪着,等那车轮从身前驶过方可作罢。
若不是答应过俞太妃,琵琶生死不离身,此刻叶贞绝不会如此紧张。要知道此物乃是先帝所赐,凡是宫中的老人大抵都识得此物,故而她从不敢轻易张扬在外。如今……皇帝应当也识得,只是……
心中忐忑,面色毫无颜色。
叶贞羽睫微垂,遮去眼底所有的精芒。
豪华的轿辇停驻在二人之前,万金贵重的绣龙纹车面,金丝穿五彩琉璃珠子做帘,顶上赤色四龙拱珠,明晃晃的夜明珠格外刺目。
叶贞与月儿谁也不敢抬头,只是跪在宫道侧的阴暗里,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然叶贞也清楚,手中这只琵琶,怕是不能让她如愿。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皇帝的仪仗停在她的面前,她想低调,想躲开,已然是句梦话。
果不其然,听得车内传出冰冷之音,“你是哪家的宫女?”
叶贞敛了眉,伏跪道,“奴婢华清宫尹妃娘娘随侍,敬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下沉默了良久,眼前分明仪仗浩浩,然竟没有半分重喘之音。更有甚者,叶贞觉得眼前空无一物,这般连呼吸声都屏蔽的错觉,宛若一股寒流从脊背拂过,直冲灵魂深处。袖中的五指,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袖,却仍是不动声色。
“是尹妃的人?”许久,车内才缓缓丢出这么一句话,尾音却拖得极长,隐隐的靡丽而诡谲。
这样的音色,竟让叶贞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好似根本无法揣度其中真意。他的话语没有一丝情愫,毫无温度可言,就算是邪肆无比的慕风华,话语尚且有所指,而眼前的车中之人,几乎是一种隔离体。
隐藏了所有的欲念,教人无所捉摸。
叶贞深吸一口气,淡然自若的回答,“是。”
“起吧!”分明是幽然轻语,却带着不可置喙的绝然。
徐徐起身,叶贞依旧半弓着身子。但凡奴婢,没有允准是不许与主子直视的,躬身不是代表谦卑,而是代表着一种对奴仆的轻贱。因为奴才就是奴才,无论如何都不与主子直起身子说话!这是最基本的宫规!
“想不到尹妃宫中,还有这等才人,却是犹抱琵琶半遮面。”那声音清清冷冷,教人无法捉摸,却让叶贞整颗心都高高悬起。
闻言,叶贞急忙躬身行礼,“奴婢身受娘娘恩惠,便是有什么才能皆属娘娘所赐,不敢忘了本分。”
皇帝半分怜惜,在这宫里,都会成为她的杀机。
在没能立足之前,她要不得,也不敢要。
“很好!抬起头来。”
一语落,叶贞的身子不由的稍稍一震,只能浅浅抬头。羽睫微扬,昏暗的宫灯伴随着天际即将撕破苍穹的鱼肚白,些许玄色落在她的脸上。凤羽浓密,落下斑驳的剪影,容颜新丽而脱俗,不着半分尘埃,半分脂粉,是个十足的玲珑剔透之人。
她看见有一双白若凝脂的手,修长而苍白,轻轻撩开车帘。帘子底部的流苏与窗棂发出细碎的摩挲之音,轻轻柔柔,却足以撩动心魂。
那双手微白而修长,却是鲜少可见的美,怕是女子都难以媲美。可堪执笔挥毫,御批朱砂定天下。
她没看见皇帝的脸,自然是不敢看,也不能看,视线只是掠过那双手,而后见帘子又重新垂下。
不问一声,不见一语,马车快速驶去,那速度宛若从未停顿过。
身后的仪仗快步追随,即便是奔跑之中,也不见丝毫混乱之状。井然有序,各行其道。
月儿终于喘了口气,“姐姐何以晓得是皇上?”
叶贞握紧手中的琵琶,面色凝重而沉冷,“试问宫中,谁人堪与车辇而行?看这时分,车轮声又是从栖凤宫方向而来,不是皇上又是何人。只是……”
见叶贞长长吐出一口气,月儿不觉蹙眉,“姐姐是觉得哪里不妥?”
“皇上身边好似少了一个人。”叶贞眸色微转,至始至终未曾看见风阴的身影。不是说风阴常伴君侧,寸步不离吗?是传言有假,还是另有缘由?
所幸这与她无干。
月儿撇嘴,“姐姐,咱还是快些走吧!天都要大亮了!”
叶贞这才回过神,“走吧!”
二人一路小跑朝着华清宫去,只是叶贞却突然有种极度不安的心里,隐隐觉得以后将难有安生之日。许是这宫闱之中人人都带了面具,故而觉得身心俱疲。只是这双手如同魔咒,竟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好似……一颗石子落入她平静的心里,激起一滩涟漪。
宛若她所有的盘算,会因为这双执掌天下的手,彻底倾覆。
不自觉打了个冷战,叶贞回了房间,坐在床沿,久久没能回神。面色微白,眸色微凉。指尖拂过冰凉的琴弦,从她入冷宫,习琵琶开始,不就是在盘算着一切吗?为何逐渐靠近了目标,她却忽然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依稀觉得自己才是棋子,而自己的背后,仿若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推着她缓缓步入万劫不复的地狱,等着最后的勾魂索命。
隔日,叶贞便重新侍奉尹妃座前,算是彻底收了尹妃的心,成了所谓的心腹。
以死相付之人,自当委以重任。而叶贞于尹妃,便是这般境况。
月儿在门外一闪而过,叶贞缓步走出寝殿,任由宫女们为尹妃布菜。
“月儿,何事?”叶贞凝眉。
55。叶美人夺宠侍寝1
月儿喘了口气道,“姐姐,含烟正在闹脾气呢!”
“叶美人的伤可是好全了?”叶贞也不问其他,反倒清清冷冷的问起叶杏的伤。
虽不明所以,月儿还是重重点头,“听说是好了,但是错过了新晋妃嫔的侍寝,故而想要君恩怕是不容易。”
“容不容易不是你我说了算,左不过这叶美人时常聪明反被聪明误,倒白白浪费了她这张出挑的皮面。”叶贞眸色微转,“你着人盯着些,这是我会处理。”
月儿颔首,便又急急的跑开。
及至进了寝殿,尹妃问,“何事?”
叶贞接过宫娥手中的物什,屏退了身旁的宫娥,着手为尹妃布菜,只是清浅笑道,“娘娘可要看一场好戏么?”
“你这丫头又要作甚?”尹妃对叶贞,如今说不上百分百放心,却也是青眼有加。
“方才来人上报,说是含烟闹开了。”叶贞说这话的时候,不经意的瞥了尹妃一眼。却见尹妃放慢了进食的速度,若有所思的垂眉不语。便又道,“不知娘娘如何做想?”
尹妃放下银匙,“叶美人与叶贵人乃是一气连枝,怕是不易吧!”
“娘娘,今儿个夜里是叶贵人侍寝!”叶贞这句话如同一语点醒,让尹妃神思一沉,瞬时喜上眉梢。
“你的意思是……”
叶贞不紧不慢的为尹妃布菜,口吻恭谨而谦卑,“娘娘,一气连枝倒也不是亲姐妹。贵妃娘娘势必要重要叶氏姐妹,左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然而叶贵人与叶美人截然不同的心性,终归无法处处相互扶持。”
“叶美人张扬在外,叶贵人内敛在心。惩治后宫,须得叶美人这般恣意的性子才能压得住。贵妃如今执掌六宫事,位同副后,后位空悬便是一人独大。所谓的谋臣已无多大的用处,然而酷吏却委实需要。娘娘您觉得如何?”
这一番深入浅出的剖析,让尹妃连连点头,“不错。是这个理儿。但……依你所说,贵妃要招揽叶氏姐妹,本宫又该如何?”
叶贞浅浅笑着,“娘娘您忘了,早些时候,您已经做了该做的。如今只需雪中送炭,自然能达到奇效。”
尹妃一怔,便想起自己早些时候去关慰叶杏之事,当时的叶杏可谓感激涕零。转念便道,“如何雪中送炭?”
闻言,叶贞在尹妃耳边低语了一番,直说得尹妃目露华光。
“娘娘觉得如何?”叶贞轻问。
“照办吧!”尹妃起身,衣裙逶迤,唇角轻扬。
叶贞直起身子,眼底的光清浅不一。抬眸望着外头明媚的阳光,眸色寸寸渐冷,不居高怎摔得更疼?不荣耀万千,何来的怨恨百年?她捏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
含烟内混乱一片,到处都是被叶杏打砸的瓷器碎片。
梧桐跪在地上低低呜咽,却换来叶杏愈发的怒吼,“你还嫌本主不够触霉?这般哭丧着脸,连你都觉得本主是烂泥,永远扶不上墙了是吗?告诉你,本主再不济也是国公府的二小姐,就算什么都没有,也轮不到你们践踏!”
正门外,叶杏将一个精致的锦盒交到弄画的手中。
弄画本就是尹妃留下的,故而对叶杏是言听计从。左不过只这样的物什,便要让叶美人重得恩宠,委实有些牵强。
见状,叶杏附在弄画的耳边低语一番,而后将一张纸条塞进弄画的手里,“一字不漏照说便是。娘娘的意思,若然叶美人出头,你的飞黄腾达也为期不远。”
奴才跟着主子,但凡主子得宠,奴才也跟着沾光,这是不争的事实。
叶贞这般说,弄画自然是一百个点头。
握了手中的锦盒,弄画急急忙忙的进去。叶贞敛了眉便悄然离开含烟,不费自己的手而达成所愿,果然是极好的。她只作壁上观便罢!当然,此计是否可成,还要看叶杏是否够聪明。
宫中的女人,要么狠,要么死!
这才是生存法则!
想必叶杏应当明白!
“小主。”弄画跪在地上,双手奉上锦盒。
叶杏一怔,“这是何物?”但见锦盒平素无奇,却用了一种极为古怪的纹路,似流云又似一种花卉,教人看不分明。
弄画眸色微转,清浅道,“此乃尹妃娘娘转程托人所赠,以助小主重获君恩。”
闻言,叶杏眸色骤然瞪大,随即丢下手中的藤条夺了去。然而打开来却是稍稍一怔,随即合上,“便是这样不起眼的物什,又有何用?”
既非奇珍异宝,又非别出心裁,怕是谁都不会起眼。
“小主,尹妃娘娘让人转告奴婢,说是此物非同寻常,只要小主照着娘娘交代的话转述皇上,定然可以让小主如愿以偿登上龙榻。”弄画不紧不慢的说着,谨记着叶贞的话语,缓缓道来。
“什么话?”叶杏焦灼,目光烁烁。
弄画伏跪在地,徐徐开口,“皇上每日晚膳过后,总会漫步御花园,只消小主高歌一曲而后奉上此物便是。不消多言,皇上自会召小主侍寝。”
叶杏一怔,尹妃何以知道自己会歌?
素来在国公府时,叶杏的嗓音天生极佳,故而国公爷自小便请了师傅教授。如今叶杏的嗓音越发撩人,大抵这宫闱里是寻不出第二个堪与匹敌之人。
“唱什么?”叶杏顿了顿。
闻言,弄画便取出了叶贞交付的纸条递上。
粗浅掠过白纸黑字,叶杏犹豫了半晌,“这也是尹妃娘娘所赠?”
“是。”弄画颔首,“娘娘道,小主若是记下了,便尽快销毁,免落话柄徒生祸事。”
手心濡湿,叶杏颔首,默默的背下了纸上黑字。眸色极度不安,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举,犹豫了半晌,叶杏复而问道,“尹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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