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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叼走小相公[重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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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县最大的花楼是为繁华街市的环燕阁。环燕阁顾名思义,里头的姑娘们环肥燕瘦,最是不缺场子里的娇人儿。来往的恩客们美酒在手,美人在怀,端的是切身实地地享受了一回温柔乡。
近来余池巴结上了权贵,不声不响地跟钱老爷混到了一起。这两人虽是偶有互相看不顺眼的时候,但在这寻欢作乐上花的心思却是难分高下,若是讲究起来几乎可成知己。故此,余池这遭为了家事心烦,便拉上了这位富贵闲人出来花天酒地。
这两人到了风月场子里都是出手阔绰的主,进门就直上三楼开了一间雅厢,点着楼里红牌的名,叫足了姑娘上去吹拉弹唱。
“我在这环燕阁也算是个常客了,上次跟生意上的大户们换了地方玩,便就疏忽了两天。没想到今天来这一趟,足足碰上好几个不认识的新面孔,而你余老板相好的姑娘倒是没一个脸生的。”钱老板嘴里喝着热酒,身上偎着新人,乜着眼睛向余池开玩笑道。
“钱老板顾虑太多,你管那生不生熟不熟的,女人嘛,哄哄就贴心了。”余池一面回他的话,一边挑着指头去逗怀里的姑娘。那粉面桃腮的小美人听了他这副流里流气的腔调,咬着红唇吃吃地笑。
钱老板点头称是,把他这般轻狂模样瞧进了眼里,暗道余池这厮不愧是花丛打滚的猛将,若是放荡起来可说是老手中的高手了。
“有道是这书里说的好,‘花开堪折直须折,莫等无花空折枝’。人生苦短数十载,若非及时行乐,哪能过得爽快呢。”余池接了小美人手里的瓷杯,把那热酒一饮而尽,动作更加放得开了。替他斟酒的姑娘,见余池把手钻进自己的薄裙里不规矩,虽是干着这份行当,到底当着人前不比关上门来爽利,这便扭着细腰娇嗔道,“我的爷,奴家不识几个字,听不懂你这空话,只求大爷往后风光了,可别忘了我就是。”
余池此刻心情好,听了这娇嗔,悄悄在袖子底下往小美人的手心里塞了一锭银子,好声气地哄道,“倒为是我的不是了,姑娘莫恼,等我吃完了酒好好赏你就是。”
这话叫对桌的姑娘听了,跟在旁边起哄道,“钱老板你看看余大爷多解女儿家的心意,您坐着桌上尽顾着自己酒喝得痛快,饶是话也给着不哄一句,倒叫人家想着伤心。”
钱老板笑而不语,继而把话饶回余池身上打趣,“姑娘这话说的很是,倒为你们逮着他余大爷才叫风光,毕竟这位马上就要顶上皇商的运头了,索性来个喜上加喜,叫他把你们都给娶回去才好。”
余池闻言哈哈大笑,钱老板说的不错,他是快要腾达的人了,往后的日子定是平步直上,想到这里心中好不得意。
忽然,雅厢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打扰了屋内二人的雅兴。钱老板人在席上刚要发作,抬头一见来人身份,当即换上一副阿谀的堆笑,把脸上的不耐烦给收的干干净净。余池跟在后面回了头,见到小郡王来了,便也一改先时的散漫模样,开始正襟危坐起来。
不请自来的李琰,见着眼前这副花天酒地的光景,倒也没有尴尬,遂站在桌前语气坦然道,“二位不必介怀,今日我往府上寻不着人,得了钱家管事的指点顺路过来一趟,略坐片刻便需离开了。”
说罢,将个意味深长的眼风递了过去,示意他二人屏退左右。
钱老板对小郡王的心迹十分明了,当即把人呼喝出去,将屋子里的莺莺燕燕们一下子撵了个清净。余池搬过来一张干净凳子,站起来给李琰让了座,对他语气讨好道,“今个儿地方不对头,怕要怠慢您了,郡王有什么需要吩咐的,直接说与我们听就是。”
李琰淡淡扫了一眼凳子,向他点了点头,然而并不落座,只向他二人开口道,“我已差人去县衙那边下了征地养粮的通告,想必陈县令不日便会把这大动作给提上日程。想来现有农庄的富户们得此消息,心中恐难平静,你们在这段日子里需多加留意着,别叫他们生出乱子来。”
“郡王说的是,我二人定当不负您所托,妥善把这前路给铺好。”钱老板候着手,及时走上去补话道。
李琰见他如此觉悟,欣然挑了挑眉,转向余池开口道,“如此甚好,只消余老板跟着从旁打理打理,届时再把这皇商的位子公布出来,倒也顺利。”
余池听着“皇商”二字心痒得很,忙一叠声地答应了过去,他暗暗搓了搓手,很有些迫不及待。
龙家外堂,梨花木的镂雕桌案上添了一炉香,阿顾在这袅袅的轻烟里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里的茶具。
“小六?”坐在桌子对面的龙四郎,瞄了一眼滴水的壶口,看到她如此愣神模样,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阿顾如梦初醒地“啊”了一声,顺着他的手指低头一看,壶中热茶已经溢满了杯子,她却犹自把茶壶举在杯口上端往下倒水,当真糊涂的紧。
“怎么迷迷糊糊的,在想什么呢?”龙四郎把他那副宝贝折扇收进袖子里,手指点了点桌面,冲他妹子饶有兴趣地问道。
“不曾想什么。”阿顾垂下眼帘,不欲叫他四哥跟自己一起忧心忡忡。
“女儿家最喜口是心非,你那点慌神可全都写在脸上了。”龙四郎把脸迎到她面前,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煞有其事地向阿顾开口道。
“瞧四哥这话说的,女儿家心思细腻,便是无故伤春悲秋也是有的,哪里就非要落实到哪件事上去呢。”阿顾言不由衷地替自己分辨,脸上的神色忖度得极好,把龙四郎给含糊着打发了过去。
“只别是叫人欺负了就行。”龙四郎见她笑颜温软,是个语气坦然的模样,也就没往下多想,如释重负地松下了一口气。
阿顾向他点了点头,把这番说辞给圆得很满,“家里这阵子事情多,我这一不出门,二不见人的,纵是想闹那么一阵心,也得有人陪着抬杠啊。”
龙四郎听了这话心念一动,手里转着杯子,转向阿顾开口道,“话说余家那书生二少,待你可大方?”
阿顾笑着递与他一杯热茶,偏着脑袋反问道,“四哥嘴里说的这‘大方’指向哪般呢?”
龙四郎抿了一口热茶,眉梢一挑,露出一双笑眼来,“我的好妹子,你需记着一句话,这男人啊,兜里有钱愿意给你花,跟兜里没钱也想宠着你,那是两码事。”
“那我倒不明白了,这两番举措听起来都是好的,竟还有高低之分吗?”阿顾听他这般意味深长,忍不住把个话往里头问了问。
“这么说吧。”龙四郎从袖里滑出折扇,煞有其事地打开来扑了两下风,半眯着一双狭长凤眼,向他妹子颇有见地道,“老话说得好,同甘共苦见人心。这好日子里走过来的人,若是一时落了拘束,未必还能如初待你。便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同你争辩上也是有的。反过来说,这懂得跟你荣辱与共的良人,在往后的日子里才能更尽心意。”
阿顾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瞧了她四哥这振振有词的模样,忍不住要发笑。她在龙四郎跟前点了点头,相当给面子道,“四哥说的是,小六记着了,往后遇着余照定要好好考量他一番,不叫自己吃了亏。”
龙四郎见他妹妹如此乖巧模样,心中又怜又爱,揉了揉她的额发,温柔褒奖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阿顾笑弯了两只杏仁眼,露出来一对清甜梨涡,向她四哥回话道,“哪里哪里,都是四哥教的好。”
龙四郎这厢想起妹子心有所属,怕是往家里也待不了两年了,便眼巴巴地看着阿顾,俊秀的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哀愁来,大有空了心头肉的寥落之感。
“四哥四哥,你怎么了?”阿顾见她四哥这会子忽就愁上了眉尖,心里有些莫名其妙,便把手伸到他跟前晃了晃,促狭调笑道,“难道你也开始伤春悲秋了?”
龙四郎伸出修长手指从扇骨上抚摸过去,低下头来长“哎”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妹子有了心上人是好事,那余家的书生二公子瞧着也是个懂礼数的稳当人,他在这不是滋味的,大有操闲心的碎嘴嫌疑。
阿顾吃不准她四哥在想什么,只当龙四郎放心不下余照的为人,便向他出言宽慰道,“四哥莫忧心呢,小六虽然没有多少见识,饶是这么大个人了到底也能分辨出真心与否。你且放心吧,余照是个共苦的好秧子,不然我也不惜得跟他来往呢。”
龙四郎听了这话向她开口道,“我家小六的心上人需得德行双全了才好,若那余二公子在琐事上苛待你,纵是爹娘不嫌,我也是不肯把你交给他的。”
阿顾听了这话直抿着嘴笑,“四哥说的是,若是余照敢苛待我,我必要把爹爹挂在书房里的戒尺给请过来,叫他识识我龙家的威风。”
龙四郎一听这话也笑,兄妹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逗趣之际,门房走进来通报小主子道,“六小姐,外面来了个照公子,说要求见您呢。”
第46章 春风十里
“得,说曹操曹操到,这一下警醒了我往后不能在人背后饶舌,倒为叫小舅子听了心里生分。”龙四郎摆了摆手让门房去把人给请进来,自己拎着扇子便欲往门外走。
阿顾见她四哥如此识相,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把人叫住道,“四哥,你这会儿便走了吗?”
龙四郎把折扇收进袖子里,逞着一双笑眼向她说道,“那书生二少又不是特地过来见我的,何须等他来了再出门,你四哥我可不稀得干这种煞风景的闷事。”
说罢,他抄了抄袖子往后狡黠补充道,“小六,你别慌,横竖我就在隔壁院子里待着,那余二公子若是不乖顺,你就直接跑出来叫人,待我拉着你五哥跑过来助阵就是。”
“哎呀,四哥真是……”阿顾腆着红脸,不知道该怎么说道这位没正经的兄长好了。
龙四郎双手拢在袖子里站在原地哈哈一笑,也不待她开口,脚步飞快地迈出了门。
阿顾摸了摸自己的烫脸,信步走到门口一看,不远处的余照正在向这边走来,湖青色的罩衫从低垂的柳梢上擦过去,迈出去的步子甚是轻快。
不一忽儿,人便到了她的面前。
“只你一人在此吗?”余照映着一双招摇的桃花眼,见到阿顾脸上的笑容温煦,仿佛浸沐了春晖里的一寸余光,叫人瞧了心里也跟着暖意融融。
“我哥哥先时听到你来便忙不迭走了。”阿顾替他拨了拨被风吹得滑了肩的罩衫,言笑晏晏道。
余照未听出她这话中的促狭之意,懵然“哦”了一声,忙跟在后面追问道,“这是为着什么缘故呢?”
“哥哥是个妥帖人,此番走得匆忙自是为了余郎君行便。”阿顾扬起嘴角,露出两只清甜的小梨涡,牵着余照的袖子说道,“倒为四哥爱屋及乌,便也开始体恤你了。”
余照挑了挑门,顺接了她的话,“那便请阿顾允我进去一坐吧。”
话毕,轻轻在她额头上弹了一记,是看出阿顾的促狭之心了。
紫砂壶里的茶水尚温,阿顾抬手替余照斟了一杯热茶,嘴里不好意思道,“今个儿你来的不巧,家里的果碟都叫婆子收到厨房里去了,且喝杯暖茶烫烫手吧。”
余照含笑把杯子接过来,宽慰阿顾道,“不拘这些虚礼,人来的巧倒是真的。今日我得了娘的吩咐,本意是要去找大哥递话的,不料四处转了一圈竟是寻他不着。想想倒也罢了,不如顺道过来看看你才好。”
阿顾听了这话,向他故作探究道,“若是不顺道,你可就直接往家去了?”
余照伸手一点她的鼻尖,“犟嘴。”
阿顾嘻嘻一笑,堪堪从他指尖躲了开。这厢听他提起余池,心思一活络,顺口问道,“你家哥哥怎的还要劳你这个做弟弟的去找,可是家里起了纷争?”
这事无甚狷介之处,故此余照也不瞒她,抿了一口端在手上的热茶,向阿顾点了点头道,“如何不是呢,大哥近来因为外宅纠纷跟家里起了嫌隙,已多时未曾回过家了。我是拿他那不愿悔改的硬脾气没辙,倒为娘在家中忧虑过甚,才不得不出来当个和事佬。”
阿顾听出余照说话时的口气并不轻松,软言细语替他宽心道,“事情既已发生,横竖你往心里再多忧虑,也不及你大哥自己彻悟的好,倒为不要折损了自己的好心情。”
余照得了她的宽慰,倒也心里受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有感而发道,“我这大哥,一向心思甚大,偏偏又行事过于嚣张,恐怕以后是难逃苦果。”
阿顾听他这话说的突兀,却又不像是信口随来的模样,低下头来略一细想,向余照探听道,“倒为你大哥又添上什么乱了,你若信得过我,且说来听听,纵是我没那天生的好口才,但宽慰话却还是说得的。”
余照闻言,话里顿了顿,向她言简意赅道,“我大哥想当皇商。”
阿顾脸上一怔,笑容僵在了脸上,为不叫余照察觉心里波动,把头微微一低,只做沉思模样。
她在心中暗道,这前有官家征地养粮,后有余池野心帮扶,往后的日子可是要难过了。思及至此,阿顾悄悄扫了一眼余照,这单纯人尚且不知当中的路数,真不知该说是福好还是祸好。只不变的是,她与余池终需冤冤相报,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余照见阿顾良久保持着一副垂睫模样,不由开口道,“先时还信誓旦旦要与我说宽慰话,怎么这会儿反倒成了没嘴的葫芦,可见是骗人。”
“阿照,倘若我当真有那一天骗了你……你可会怨我?”阿顾心绪复杂,向他喃喃低语道。
余照“哦”了一声,与她反问道,“何出此言呢?”
“自打见你第一面的时候,你这诓人的路数可就没停下来过。余照自讨苦吃,怨不起你。”余照曲起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无奈地笑了。
阿顾望着他浸在眼底的一汪宠溺,参透不出假以时日,叫余照后知后觉后,自己抽身而退的胜算。余家生着她的心头肉,长着她的眼中刺,互相一报一欠,最怕落到两败俱伤。
“阿顾这些日子,我自路过龙府门前都没见到你的身影,却是不知你好不好?”余照迟疑的话语打断的她思绪,叫阿顾从忧心忡忡中脱身了出来。
“好的很呐。”阿顾心头一暖,牵着他的袖子说道,“这两日只是家里有些琐事绊住了腿,一时抽不开身来,你且别为我担心,莫把自己的身体疏忽了。”
“男儿岂同女儿家一般娇柔,”余照话里顿了顿,忽而想起来什么似的,接在后面对她说道,“马上会试就快到了,夫子为了督促我们的课业,不日将会加强教习……”
“阿顾知你辛苦,定然不会为了你疏于见面而生气。”阿顾眯着笑眼,与他体贴回道。
“不是。”余照话里吞吞吐吐,不自如地红了耳垂,“论及课业方面,余照并不担心,只是阿顾,我想……”
阿顾“嗯”了一声,接在后面问道,“余照,你想什么?”
“待我此番名入正榜,进了功名,便请托媒人上门来求庚帖可好?”余照说完这话抬头看她,灼灼目光坚定不移。
阿顾略微一怔,继而含笑作答,“好,余照,阿顾跟你约定在这春风十里,待到京城快马送信余家门前,我等你来提亲。”
第47章 解人意
临别时,余照见阿顾依依不舍地牵住自己的袖子,耐不住她软语相求,索性带着她出门了走了走。
往常阿顾走在街上,心思都放在摊子上的新奇物件上。今个儿得了心上人相伴,也不做那别的扰动,只一心盯在余照身上,恨不得把他的清隽轮廓纳在眼里描摹千百遍。
“仔细看路。”余照见她为着自己分神,又是欣然又是紧张,生怕阿顾一不留心被路上的石子给绊到脚。
“我晓得哩。”阿顾挽住他的手,亲亲热热地仰着雪白的小脸蛋对余照说道,“如此便无需担忧了。”
余照如今跟她心意相合,也不做那无畏的虚礼,由着阿顾挽着自己的胳膊,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似笑非笑道,“这下光明正大地走到路上叫人瞧了去,回头令堂责问起来可倒为要提前叫人上余家去知会我一声。”
“然后余郎君便梳洗更衣,带着聘礼红烛直接上我家来提亲吗?”阿顾嘻嘻一笑,手里把他的胳膊攥得更紧了。
余照闻言,煞有其事地“嗯”了一声,拍了拍她雪白的手背道,“如此一来,上京城赶考的时候,可要多收拾一个行李去了。”
阿顾见他开解自己的顽话游刃有余,且比之自己的戏言来不减狎昵,不由得微微红了红脸蛋,恨不得把余照的袖子拉开来藏住自己的窘迫。
“莫道犟嘴厉害,如今可是被我治了一回。”余照低头见得她脸上羞色赛过芙蓉,不由转着秀致的桃花眼,发出一声悦耳轻笑。
阿顾本就羞,见他这般举措,心上更是局促,作势要抬手掐上余照的胳膊,意图唬住他不许笑话自己。
两个小儿女走在街上郎才女貌,感情甜浓,叫人看了也叫心旷神怡。正当此时,从环燕阁潇洒出门的余池,走到半路迎面看到不开窍的二弟,居然破天荒地跟个女子走到一起,且还举止亲密,不由心中暗暗惊讶。
他虽上回在家生了口角,对母亲心有不满,论及这不在场的二弟却是没脾气,想了想,调转回避道的步子,决定上去看看情况。
从后面走来的余照跟阿顾两个人,压根没想到会在此刻见到余池,一时都有些发怔。而余池先扫了二弟一眼,再把注意力放到旁边的阿顾脸上,心中莫名觉得面熟,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有些生疑。
阿顾头一遭面对面跟自己的仇人相遇,虽是怒意上头却为着余照硬生生地忍了下来,只目光冰冷地回望了余池一眼,却是耐住了性子站在一言不发。
“二弟,这位是?”余池坦然地略过了她的疏离,向旁边的余照开口问道。
“寻常人家的穷酸女儿,不足为道的很。”阿顾暗暗牵住余照的袖子,抢在他跟前把话给挡住了,“素来听余二公子说起家中有一体恤兄长,想必面前这位便是余大爷了。”
她这话落在自己心里是极大的讽刺,然而等说出去的那一刻语气倒是挺俏皮,叫人听不出她话里的讥诮,只当是在客气寒暄。
故而余池也不曾多想,冲她含笑回道,“小姐这话,说得倒像如有渊源一般。”
阿顾略一垂睫,随即抬眼,福至心灵道,“说有渊源也是不假,先时在金庙进香,我遇到过一位和蔼的姐姐,人儿温柔长得又美,待到与她攀谈方知是余大爷的家里人。如今在大街上闲着一逛,见到正主了,倒也有缘的很。”
余池听得这话知她嘴里的“和蔼姐姐”说的是素宛,便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余照站在一旁侧耳倾听,见阿顾提起了素宛,心道那妇人没了孩子,在他大哥面前提到这话多有不妥当,忙上前把话题给岔开,“大哥,我今天在酒楼里见到石师爷了,他……”
“待到有话回家再说,别在大街上讨论官家。”余池为着旁边有阿顾这个外人在,不便跟二弟多做议论,草草把话给打住之后,便寻了个借口走了。
对于二弟当街跟女子亲昵这事,他已不放在心上探究,少年人正值得意年纪,素来有几个红颜相伴也是常事。若他这二弟心里仍惦念着那骨头渣子搓了灰的童养媳,这才叫个邪门呢。
余照待他大哥渐渐走远,转过头来对阿顾问道,“怎么一见我大哥就不自在起来,有意避开身份呢。”
“我们龙家先时在生意场上跟你大哥有过节,如若坦白说了我是龙家的女儿难免会起嫌隙。现下你家里琐事烦杂,若再叫你兄弟二人不痛快,那可就折煞人了。”阿顾有理有据地搬出了心中酝酿出来的一套好说辞,颇有调理地把余照的疑惑给打发了过去。
余照得了她这番说辞,自是深信不疑,伸手揉了揉阿顾的额发,含着笑道,“你倒是想的周到。”
“来日我可是要当状元夫人的,可不得提前做个周到人?”阿顾袖子一甩,有模有样地冲他挑了一下秀眉,脸上的模样可是得意。
余照伸手捏了捏她绵软的腮帮子,忍俊不禁道,“到底谁在花言巧语呢?”
阿顾听了这话,抬起袖子冲他拱了拱手,嘴里调笑道,“彼此彼此,不必过奖。”
这厢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的余照,发现自己拿这促狭鬼还真就叫个没办法,除了宠着只能惯着。
“对了余照,你说我可也好跟在你后面去读书?”提起状元这茬事,阿顾眯着笑眼,仰着雪白的小脸蛋冲他问道。
富人家的小姐自是不必到学舍里抛头露面,早些年龙老爷请教书先生到家里给儿子上课的时候,阿顾便也搬着凳子过来跟在哥哥们后面一同旁听。这番累积下来,虽不是正经读书,却也强得过大多数的闺秀。若是正经讲究起来,比学堂那些不爱正经读书的公子爷们还要多上两分才华来呢。
余照听了她的话登时起了顽心,伸出食指轻轻一抹阿顾秀挺的鼻梁骨,微微扬起了嘴角,“你要做学问,来日过了门我亲自教你便是,何须刮风下雨地往外面跑。”
这话说出来可是实打实的调情了。
阿顾容色羞赧,忍不住撩了他一眼,是欲说还休。
“可就停在这里吧,时候不早了,我且送你回去。”余照成功闹了她一回,也不再多做促狭,抬头看了看天色,十分体贴地替她拿了主意。
阿顾亦不忍他走远路劳碌,便点了点头欣然应允,一对璧人走在路上有说有笑地从街口过去了。
街上的人也渐渐散得干净,空旷的拐角里传出野猫争地的尖锐叫声,忽听脚步将至,三五成群的畜生警醒散开。从房顶上跳下来的连枫,目送着远处二人渐渐离开自己的视线,转身从陋巷里移步而出,面色淡然地走到日光下。
他跟了一路也该回去交差了。
竹园,微风飒飒,把小郡王颀长的身影掩映在一片青翠之中。
李琰站在后院的假山后面,正端着精致小碟站在池子旁边往水里洒饼饵。往日这池中锦鲤有仆役照顾,也无需劳他亲自动手。而李琰心里压着不快,又不屑于人前道出,这便难得生出了一回“雅兴”,来这池边喂鱼解闷。
他信手抛着碟中饼饵,也不做广泛洒食,戏得那池中锦鲤争先恐后地游到水边浮动鱼嘴。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从外面赶回来复命的连枫,走到池子旁边抄起双手向他通报消息道,“郡王,找到人了,那位姑娘是东县龙家的六小姐,只是……”
“只是什么?”李琰从小碟里拈起一块饼饵,轻轻抛进了池子里。
“有一男子常伴那龙六小姐身畔,举止甚亲密,属下躲在附近侧耳听闻,他二人不消几时将有意张罗嫁娶之礼。”连枫思忖了一路,都没能找出合适的话来圆上这个消息,不得不把实情跟他主子禀报。
李琰默然站在原地,一甩袖子把小碟里的饼饵尽数抛进池子里,心中带了怒气,脸上却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连枫候在旁边静立许久,见他没有作声,料想主子心烦,正准备自行离去时,忽然被小郡王给叫住了。
“连枫,她身边那位男子,你待瞧着如何?”李琰开口的时候在话里略作停顿,似是默默叹息了一声。
“此子风姿秀逸,谈吐有佳,应是良才之貌。”连枫微微低下头,抄着双手向他如实禀报。
“知道了,下去吧。”李琰垂下眼睫,覆盖住了眸底的落寞神色,挥了挥手,把连枫给打发走了。
“外面风大,郡王还需珍重身体,不要在这阴凉处空做多留。”连枫得了他的吩咐,抬头刚要回“是”,看到主子这副伤神模样心中不忍,委婉劝慰了一句这才迈开步子往前院去了。
“求而不得,得而非求,枉然是虚妄罢了。”李琰抬手抚上从假山缝里长出来的一棵细伶绿藤,微风簌簌,将藤上繁花吹落于他绛色的绣袍之上。可惜,花不解人语,风不听人意,到底不是消磨他心事的好知己。
第48章 任人鱼肉
石师爷上门提点征地通告的风波过去了两天,龙老爷在家里吃饭吃不香,睡觉睡不稳,闷在书房里寻思了好一阵,心里起了一个铤而走险的法子。
“我找同行去,我就不信他们都愿意被官家压在砧板上任人鱼肉。”
这样想着,他坐在椅子上大笔一挥,当即派人出去给县里的庄主们送信,欲要赶在这天晚上连夜出门跟众人商议出路。
夜空星子黯淡,富户老爷们披着月色掩人耳目地从马车上走下来,相继聚到城外的小酒馆里议事。不消多时,等人都来齐了,才把大门悄悄掩上,唯恐消息走漏了出去。
在座的富户老爷们,除了龙老爷这个义愤填膺的,其余的老爷们大抵可以分为两派,一为胆小怕事,二为无可奈何。
胆小怕事的那些天天躲在家里听风声,不敢正面出来说道,无可奈何的那些上门去求县太爷。可惜上面的县太爷是个不爱揽事的主,在官道上最讲明哲保身,去求他来体恤自己,左右不过得来一句皇命难违罢了,哪还有什么期待可言。
“我说老伙计们,咱们就这么算了吗?”龙老爷坐在桌子前面,双手往大腿上拍了一巴掌,开始积极动员人。
“不是算了,是我们说不算。”隔壁庄子的苏老爷愁云满面地揉了揉太阳穴,往他后面接了话,“我今个儿来心里是全没办法,全指着听龙老爷的高见,行得通就办,行不通就回去自认倒霉了,唉。”
旁边的人听了有人开口,连忙出声附和。
龙老爷见了这番情景,坐在椅子上沉吟不语,“吃不准大伙儿这是拿自己当出头的冤大头呢,还是真的心里没主意。”
“你老弟别急着叹气,龙老爷的庄子比你还要大个十几亩地,难道他心里不比你急?”忽然,外面的门被人“哐当”一声推开,余池跟在姗姗来迟的钱老爷后头,笑面虎似的迈进了门里,挨个对屋子里地行了注目礼。
众人皆知这余家老大不是好惹的主顾,故此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讪讪地别开了脸,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我记得今个儿来商量征地出路的名单里面可没有你余大爷。”龙老爷从椅子上起了身,按耐着心头的不快,直直盯在余池的脸上。
“这倒有意思,只不知龙老爷的意思是官家不近人情,还是余某不识礼数呢。”余池抬眼冲他阴恻恻一笑,掸了掸袖子,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龙老爷见这不速之客故意来抓自己的话柄,当即怒意上头,沉下面孔道,“商农两路不相干,余老板这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今天这场合又与你何干。”
“好一句与我何干。”余池脸上笑了笑,背起手绕着龙老爷走了一圈,嘴里不咸不淡的说道,“本来这桩大喜事准备在万般齐备之后才告知与众,现在看来是藏不住了。”
说罢,他踱着轻佻步子转到龙老爷的正对面,得意洋洋道,“等把这诸位的私田给征收到公家去,我余池便是负责县里粮产的皇商了。龙老爷,事情早已成为定局,你说余某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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