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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叼走小相公[重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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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事情早已成为定局,你说余某又能待你如何呢?”

“什么,你——”龙老爷颤抖着食指指上余池的鼻尖,只觉得脑中生了个大铁锤把他的神思狠狠一撞,登时脚下步子飘虚,若不是有人在后面扶了一把,险些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有句老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是龙老爷混了这大半辈子,可是两回都栽在余某人手上了,倒也值得好好唏嘘一番。”

余池信步上前隔开旁人,凑近龙老爷的耳边,故意压低了嗓子说道,“官家发话大于天,我劝你不要多此一举,平白在背后煽动人心,替自己造势。我余池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以前叫你龙家吃上人命官司,现在故技重施便也使得,不信咱们可以走着瞧。”

“姓余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唯独你心里跳着的那颗怎么像是灌了铅。”龙老爷听了这话目眦尽裂,嗓子眼里几乎悲出血来。

余池受了他的指摘,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屑一顾道,“灌铅又如何,横竖比长出来的人肉金贵,要不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过你们这群庸才。”

这番浑话说出来,饶是脾气再温厚的人也受不起这样的敲打,龙老爷抄起双手恨不得冲上去与他拼命,钱老爷往旁边几个胆小怕事的老爷脸上使了个眼色,众人忙上前把人给拉开。

龙老爷受了这等大气,一时急火攻心,回去便病倒了。且他当众与余池闹成这样,消息再是瞒不住家里人。龙家老小眼见当家的主心骨倒下去了,上上下下乱作一团,便是阿顾也不由得开始心慌了起来。

屋子里,龙夫人守在自家老爷的床榻前拭泪,听到亲戚家里出事的谢东海,半路折回来跟在众人后面长吁短叹。

“娘,老太太方才从用了早饭出来,看到郎中从家里走了出去,正追着人问呢。”阿顾端着煎好的药汤走进门里,轻声向龙夫人说道。

因着老太太年事已高,恐不堪受扰,家里人万万不敢与她知晓,只说龙老爷连夜去城西找李管事想办法了,到底没肯让人把事情说与她听。

“能瞒一时是一时吧。”龙夫人用绢子擤了擤鼻子,瓮着声音向她吩咐道,“仔细吩咐着家里的丫头小子们别说漏了嘴,你爹如今这番模样,家里再是禁不起闹了。”

阿顾得了她娘的吩咐,点了点头出去了。家里出了这种大事,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满腹忧虑地走到廊下,忽的抬头看到龙四郎风风火火地从门里跑了出去。

“四哥,你去哪儿?”阿顾见龙四郎神情愤懑,似是要抄着袖子跟人拼命去,忙追上去把她四哥给拉住。

“小六你别拦我,我找余池那王八羔子算账去。”龙四郎在院子中央停住脚步,挣红了一张俊朗面孔,火急火燎地对阿顾开口说道。

“四哥心急我自是知道,可这番动作万万使不得,如今咱家已成余池的眼中钉,贸然上去哄闹倒为被人家当做刺头利用一番,拖出去杀鸡儆猴也是无不可能的。”今时不同往日,余池有心来挑事,怎能主动去合他的意。阿顾晓得这当中的厉害,好说歹说不与她四哥放行。

“待我出去花钱雇几个喽啰把他套在麻袋里打一顿,办起事来干净利落,叫余池那王八蛋如何能拿住我的把柄。”龙四郎现下为着余池这不做好事的坏种置气,怒意如热气一般磅礴上头,哪里肯听人劝,当即挣开了阿顾的手便匆匆向外走去。

阿顾见她四哥如此冲动,怕是未能报仇便被人给狠狠修理一顿,忙站在院子里喊人过来帮忙。正巧三郎五郎走到附近听到了动静,忙追上前把龙四郎给及时堵在了院门口。

“四弟,外面想动余池的人不差你一个,可你见着有谁上去当出头鸟了。便是那余池心里也是在等着看咱们家的好戏呢,巴不得寻个由头出来落井下石。倒为你好好待在家里,别惹出纷争来就已是帮了家里的大忙了。”

龙四郎面上挨着他三哥的说,胳膊被他五弟给牢牢拽着,心里左右不是滋味,不由长叹一声,“哎呀——你们真是……”

“四哥,你不要莽撞,想要反击余池咱们还需智取。”阿顾走上来拍了拍龙四郎的肩膀如是说道,她是一直在想办法的,要打坏蛇就得挑准了七寸下手。

待开午饭的时候,元朗跟仲郎回到家中,在入席的时候悄悄对家里的弟弟妹妹使了个眼色。抱着饭碗味同嚼蜡的龙家兄妹心中会意,在用完饭后不约而同地走到小偏厅里等着双生子大哥过来递消息。

龙元郎见到屋子里人都齐了,悄悄掩上门走进来说道,“我们下早课时经过县衙门口,已看到官家贴出来的征地的公示了。”

“公示不是早就贴出来了吗。”龙四郎人坐在椅子上,听了他大哥的话急惶惶地问道。

龙仲郎摆了摆手,接着四弟的话往下补充道,“公示早就贴出来是不错,现下旁边还多了一张通告,余池被官家指定为负责粮产的皇商了。”

龙四郎听到这话,手里“啪”一声把核桃往桌上重重一放,难平心中愤意,甩着袖子说道,“这官家维护余池那坏种,搁那外头张灯结彩的,等这余大皇商上位了咱们家可是上砧板的头一条肥鱼。”

“如今余家风头正盛,紧着他家祖上有人当过粮官的,尽是把个话给圆得众望所归了起来,倒为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商大户了。”龙三郎得了哥哥们的消息,也是心中难以平静,脑子里当真是叫个全无章法了。

阿顾候在旁边默然低头没有说话,余池这招干的实在是漂亮,漂亮的有些得意忘形了,以至于太给自己做大脸。


 



第49章 约定
眼见日子离余池正式当上皇商的时间越来越近,一封求撤他位的请愿书开始悄无声息地在乡邻之间传递。

余池听闻请愿书的存在之后勃然大怒,一番追查之下发现该物事出自于龙家之手,他二话不说直接把人给告上了县衙。

朝堂之上,阿顾独自一人代替龙家与他对峙。

“原来是你。”余池看到来人是那日在街上跟他二弟走在一起的女子,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外。

“龙家没人了吗,可是惹事怕了,把个弱质女流推上来。”

“非也,一人做事一人当,何须旁人来替。”阿顾见他有心讥笑自己,不疾不徐地把余池这话给堵了回去。

余池听她如此说道,嘴里“哦?”了一声,皮笑肉不笑道,“龙小姐确是个有胆识的妙人。”

“过奖过奖。”阿顾淡然一笑,心道,今天不定咱们谁拿下谁呢。

不消几时,县太爷在石师爷等人的簇拥下施施然上了堂,懒洋洋地向着场中二人开了腔,“今日来堂求判的可就是你二人?”

“正是余某。”

“是小女子。”

县太爷确定了来人身份后,点了点头,转向余池说道,“即是余老板先递的状纸,那便由你讲与我听这事的因果,龙家小姐稍后再待开口。”

余池得意洋洋地觑了阿顾一眼,拱手抱拳道,“余某人回县太爷的话,这龙家眼红我上了皇商的位置,为了从中作梗,竟不惜私下拟了一纸请愿书,欲要集结不通事理的乡邻来倒我余池的场子,当真是手段下作,为人所不齿。”

县太爷知道余池是小郡王安排下的人,故此存了私心,听了这话也不做细究,向他点了点头道,“余家三代虽也曾弃农从商,但祖上当过粮官,论及皇商一职名正言顺,确是没什么好争议的,不知龙家小姐怎么个解释啊?”

“大人,论及名正言顺,也得看那名儿是从哪里出的才是。”阿顾冷眼旁观他二人一唱一和,接在后面补充道,“您只道余家弃农从商,却不知实情他祖上却是因为朝政纷争才被罢免的职务。彼时宫廷更迭朝代,余家身为粮官却效力逆臣,如何能算是忠良?”

这话一出,四下安静,连站在旁边抄着袖子看热闹的石师爷都惊出了一身冷汗。早先东县的县志有记载过余家祖上当过粮官的功德,但谁也不知那县志上寥寥几笔的隐藏部分到底是什么内情。而阿顾前世乃是半个余家人,又兼父母也曾跟他余家来往过密,于无意间听得了秘闻,加之她心思玲珑,如何不能道出当中玄机。

余池当众被阿顾接了短,虽是心中一震,却撑住了不曾露怯,在朝堂之上恨恨拂袖道,“小娘子信口雌黄,毁我余家清誉,还望大人明鉴。”

县太爷虽是有心护他,到底心里也存了个计较,这来路不明的事情他是不敢轻易去盖戳的。纵是余池背后有那小郡王撑腰,可余家若是跟前朝旧臣扯上关系,谁都不敢轻易去下定论的。阿顾正是看准了余池这个招人非议的软肋,这才故意以请愿书为幌子,特地把他诱出来诈上一诈。

石师爷见县太爷这厢犯上了难,悄悄抬起袖子往脑门上抹了一把汗,压低了声音给上司出主意道,“老爷,咱们还是把这案子给暂时延缓吧。”

这番情景落到阿顾的眼里,她赶忙抢在人前说道,“若大人忧心朝廷那边紧着粮产供给,民女心中有一法子,还请大人代为一听。”

县太爷听她说了这话,当着众人面前也不好让她把话咽下去,便对阿顾悻悻开口道,“你有何想法,且说来一听便是。”

阿顾眼风伶俐地扫了余池一眼,转向县太爷说道,“虽是皇商一事还待商榷,找不到人来负责运向军需的粮草,不若先叫官家直接定好份额,差庄主们直接把粮草按时纳入囤点就是。”

事出突然,县太爷一时拿不定主意,待跟石师爷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后,便纳下了这个模棱两可的法子,暂缓了余池的皇商职务。

这边惊堂木一敲,官老爷带着狗腿师爷散了场子,那边余池脸色阴沉,上前拦住了阿顾的去路,半眯着眼睛问道,“你到底是谁?”

余池自认为知晓底细的外人早已骨头挫成了灰,除了他娘跟自己,便是二弟也无从知晓,绝无从家人嘴里泄露出去的可能。今个儿见到面前这位龙家小姐如此言辞凿凿,他不由得疑心顿起,要把人挡下来给问个清楚。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阿顾步子一移,轻轻巧巧地从他身边侧了过去,淡淡留下了一句话,“余大爷,纸是包不住火的,少做点孽吧。”

余池还要再问,但见堂外的人群里,龙家兄弟横眉冷对地走了出来,把家里小妹护在中央,便悻悻一甩袖子,兀自绕道离去了。

是时,余池在许家过夜,当晚只吃了一点子酒便睡下了。银奴眼里瞧着他神情低落,却也只做不见。她心道能把这位喜怒无常的爷给服侍安稳了就已然不容易,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故此,余池就这么满腹心事地躺在床上,直至阖上双眼坠入梦中。

说来也怪,余池自少时起便一直是个缺梦的人。往日沾着枕头入眠之后,再睁眼时便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而于今日,他却破天荒地做了一回大梦。

梦里他回到了十八年前的余家老宅里,脚步飘忽地拎着手里的油纸包走到了附近的河畔边上,看到有个身段曼妙的小娘子在河边涮洗衣物。余池远远见得那小娘子容色明媚,心神一荡,不由得信步走上前往那小娘子的肩上一拍,欲要跟她搭讪搭讪。

小娘子缓缓偏过脸来,端的是笑靥如花,恍惚与那白日所见的龙家小姐有个几分相似。余池心中懵然,刚想开口发问,却见那小娘子转身来的一瞬间,登时成了一张白惨惨的脸儿,宛如溺死鬼一般,整张脸皮泡在河水里浸得发胀,头发丝湿漉漉地披在脸上,竟还顶着河底的水草。

余池在梦中吓得“啊”地大叫了一声,堪堪惊出了一身冷汗,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砰砰”乱跳不已。好不容易摩挲心口,安稳下来陡然见得睡在里侧的银奴此刻鬓发散乱地起身探查,又兼狠吓了一跳,险些摔下床去。

这一趟噩梦做的实在心惊肉跳,他后半夜几乎不曾合眼,第二天眼下顶着两团青晕走出去,对谁都没好脸色。

许氏待余池走了,悄悄挑起帘子来找女儿说闲话,“大爷这走的时候叫人瞧着精神头不好,怎么了这是?”

银奴此刻坐在梳妆台前正往脸上抹雪花膏子,听到这话,头也不回道,“大爷不说我哪里敢问清楚,想必是昨夜发了噩梦所致。”

说到这里,她话里顿了顿,心中好没意思道,“管他那么多作甚,只不是厌倦了我就行。”

许氏想想倒也是这么个理儿,也就没再多话,径自往厨房忙活去了。

外面的风波渐渐止息,龙家的乌云也开始消散。龙老爷先时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经过这些天的悉心料理,到底也有几分知觉,勉强能开口说上一两句话,但仍然难见康复,还需用心静养。

阿顾斗完余池欣然回家后,着意进屋安抚了一番叫她爹别发急,待到家中欢声一片后,这才施施然往闺房休息去了。

经过这么一闹,如今东县的民众都传这回龙家跟余家是死杠上了。阿顾不管那混账种子是何态度,只心中吃不准余照的想法。故而这几天刻意待在家中不曾出去与心上人会面,坐在闺房里心中百般纠结不是滋味。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两日,她耐着性子不去见他,他反倒自己寻上门来了。

“你是下定决心要与我断了联系吗?”龙家小偏厅里,余照人在她跟前,哑着嗓子向阿顾问道。

阿顾见他开口并未苛责自己,心中越见难受,轻轻别过脸去,轻声说道,“我不知该报以何种心态去见你。”

“以前如何,现在便如何,你心中有甚好纠结的。”余照直觉阿顾有意避开自己,回身一挡,不叫她逃脱,“你与大哥的嫌隙,怎好同我们彼此之间的情意妨碍。阿顾,我知兄长对你龙家有愧,如若你不谅解我是没有没办法的。照别无他求,只盼你坚守本心,不要为了此事伤了我们之间的缘分。”

“我……”阿顾听他这番恳切言辞,兀自红了眼眶,抬头向余照问道,“阿照,你不怪我吗?”

余照见她言语松动,长叹一声把人拥入怀中,“我如何能怪得了你。”

“阿顾其他不怕,只怕你会怪我。”阿顾枕在他的肩头,吸了吸鼻子,心中百感交集。

“不会。”余照摩挲着她的后脑,把怀中之人拥得更紧了些,“好男儿说话当一不二,我既是说了要迎你做状元夫人的,又怎好轻易食言呢。”

阿顾听了这话破涕为笑,仰着小脑袋冲他问道,“我前些天听哥哥们说,孟家学舍的学子们不久就要进行会试了,你可都准备妥当了?”

“所以照今日特来提前告知你做好当状元夫人的准备。”余照伸出食指轻轻一点她的鼻尖,秀致的桃花眼中满是宠溺。


 



第50章 妖女
东县因“皇商”人选待查而临时设置的粮草囤点,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里顺利建成。

保全了农庄的富户们,庆幸之余马不停蹄地把储备在仓库里的粮草给搬运过来,生怕一个落后就被官家给逮着借口下套子。

阿顾跟随龙家兄弟来过囤点两趟,看到勤快的富户们用粮草把空荡的仓库里面装得满满当当,无不啧啧称奇。

不消几日,县里又有喜事传来,孟家学舍里提前取得会试资格的学子们即将上京赶考,县太爷经过余池那档子事,为了安定民心,借着这个由头全权包揽了学子们进京赶考的住行费用。事情传了出去,一时之间倒也重新攒回来两分好口碑。

阿顾为了不叫余照分心,在这最后备考的日子里刻意不曾过去寻他,生怕打搅到心上人,叫他赴考前带有压力。余照念她体贴,虽是在家苦读倒也心中安稳,只等不日上京考取功名回家迎娶阿顾进门。

本来这境况是万事皆好,可惜到了启程的前一天天公不作美,竟是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大雨。那一夜雷电交加,风泣雨嚎,竟将路边的树苗都带着泥根卷飞了出去。

阿顾站在窗前几次想拔了插销打开看看外面雨势如何,可听着那树叶被卷在风里噼啪作响,到底是忍住了没叫自己伸出手去。

此雨来得突然,倒也下得不算长久,把这东县搅了个狼狈后,到了凌晨时分方才渐渐止息。

阿顾人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淅沥雨声,睁眼见得窗外隐有日光,便从床上坐了起来,手脚麻利地往身上套衣服。今日,她需得过去给余照送行的。

街道两边都是学子们送行的家眷,刚出锅的米食放在食盒里飘出阵阵香气,阿顾站在路边悄悄掀起木盖一角,便见那小碟里寓意着“步步高升”的甜糕,氤氲在一团热腾腾的白雾中,瞧着就叫人心生欢喜。

“状元郎们来喽。”不知是谁开口吆喝了一声,便见学子们得了孟夫子的吩咐之后,陆续撑着伞从学舍走出,等待进京的马车过来接了他们出县赶考。

“余照,我在这里。”阿顾手中拎着沉甸甸的食盒,被拥挤的人群挤在后面,她生怕余照找不到自己,忙站在路边冲他远远挥着手里的帕子。

余照回头见得心上人的身影,撑着伞大步流星地向阿顾身边走来。屋顶的雨水顺着檐下青瓦滴答滴答落在地上,阿顾掂着脚尖向他招手,额前的碎发带着微薄的湿意,是细风卷着雨丝飘到了她温软的脸蛋上。

“昨夜刚下过雨,早上又清寒,怎么不多穿些出门?”余照接过她手中的食盒,两人指尖相触,他摸到阿顾的手有些凉。

“我一想到要见到你,心就滚热滚热的,哪里还顾得上多往身上加衣服呢。”阿顾看到余照来到跟前,一双清亮的杏眼弯成了两只温柔的小月牙。

“喏,‘状元糕’,我早上起来亲手做的。”阿顾掀开食盒,掰了一块绵软的米糕送到余照嘴边,余照就着她的手把糕点吃到嘴里,眼中笑意盈盈道,“这样贤惠,果真是当状元夫人的好料子。”

“是哩是哩,我的状元相公。”阿顾紧着身边无人留神到他俩,上前搂住余照的脖子凑到他的耳边悄悄说道。

待到时间将近,檐下的小情人依依不舍地分开。阿顾目送着余照跟在同窗后面一起登上马车,直到马车离去看不到一丁点影子了这才拎着食盒往家走去。

阿顾慢悠悠地沿着路边走得从容,却未发现身后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一路尾随她拐进了对街的巷子里。

龙府。

“五弟,你见到小六了吗?”龙四郎往家里四处溜达了一圈,没见到阿顾的身影,转向院子里扫落叶的龙五郎问道。

“我、我也没、没见着。”龙五郎手里拿着笤帚,一边慢悠悠地扫着地,一边向他四哥磕磕绊绊地说道。

“奇怪,从早上起来就没见到她的人影子。这会儿都快吃上午饭,这小丫头片子偷偷跑哪儿去了呢?”龙四郎摸了摸后脑勺,心中很是惶惑。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阵密集脚步声。龙四郎心中的闷还没纳完,石师爷就带着人匆匆闯进了门里。

“把人围起来,别让他们跑了。”石师爷恶声恶气地冲着身后的官差一挥手,转眼就把龙家兄弟给包抄了起来。

“石师爷,你这是想干嘛?”龙四郎看到眼前情景心中愤然,不晓得这石师爷无故上门逮人是个什么道理。

“干嘛?”石师爷双手背在后头冲他阴恻恻一笑,“妖女同党一并有罪,我拿的就是你们这爱生事儿的一家子。”

“什、什么妖女?”龙五郎把扫帚挡在身前,抬头冲着石师爷怒问道。

“府上的龙家六小姐,想要做法害我东县乡邻,如何不是妖女!”石师爷站在原地指着面前的龙家兄弟唾沫横飞道,“人证物证俱在,你们有得抵赖么。”

“小六?”龙四郎听到这话,心中一惊,从官差的包围圈子里挣脱出去,揪住石师爷的领子怒喝道,“你们这些混蛋把我妹妹怎么了?”

石师爷见他活像一头咆哮的狮子,“咿呀”乱叫了一嗓子,待人上前把龙四郎给架开后,惊魂未定地躲在手下后面伸着脖子冲他啐道,“好个死小子,你且别忙多问,待会儿就送她去见佛祖恕罪说理去。”

是时,阿顾躺在湿冷的柴房里,睁眼便闻到一股浓烈的焦味。她摸着自己酸麻的脖子,吃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脑子里一片懵然。

她明明好端端地在路上走着,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未等她想通,柴房的门被人“吱呀——”一声退卡,阿顾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抬眼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余池不怀好意的笑脸。

“别来无恙,龙小姐。”

“你想耍什么花招。”阿顾看到自己的死对头出现在面前,当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理了个通透,自己被困于此,必定是跟这坏种子脱不了关系。

“龙小姐真是一位好知己,余某还未开口你便知道我不欲干好事。”余池见她如此镇定,倒也心有几分惊讶。

“不敢当,那是余大爷有自知之明。”阿顾冷冰冰地牵动嘴角,不欲与他多做口头纠缠。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娘子。”余池站在原地拍了拍手,外面的粗实婆子闻声而动,手里拿着麻绳凶神恶煞地走了进来。

“去把人给我绑到外面的柱子上去。”余池背过身去面无表情地下了命令,顷刻之间阿顾便被人给五花大绑地拖到了外面。

阿顾被人冷不丁地绑到了门外,刚要开口发问,抬头一见周围居然挤满了看热闹的东县乡邻。
而眼前这个地方,确是富户们用来摆放粮草的囤点。

“乡亲父老们,妖女被我捉拿过来了。如今县里粮草被烧,逢上昨夜的恶劣天气庄子里的粮产损失过重,我们若对朝廷交代不过去,这往日的日子是难过了呀。”余池义愤填膺地站在场院中央,高举着双手冲乡邻们痛心疾首道。

“余大爷,这龙家小姐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来呢,倒为好好调查一下再做定论不是?”围观的民众里有个和善的老大娘,看到阿顾被人绑个了结实,目光甚是无辜,听着余池的激烈陈词有些难以置信。

“大娘,我知你善心,可是这人证物证俱在,这妖女如何抵赖的了。”余池恨恨地觑了一眼阿顾,大手一挥令人把在囤点看门的老婆子给带了上来。

“陈阿婆,你是人证,你给大娘把这事情的因果给好好讲讲。”

陈阿婆听了这话唯唯诺诺地走上前,悄悄扫了阿顾一眼,背过脸去对着乡邻说道,“我男人这些天身上害风湿,走路走不利索,叫我在这里替他看着门。早上这龙家小姐却意外来了,拎着食盒要与我茶点吃……我受了她的好意,把这糕点咽到肚里被身上没了知觉。再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倒在外面的水塘边上,如若不是醒的早险些溺死过去。之后,之后……”

“之后你察觉情况不对,跑回囤点查看的时候,便看到这里火光冲天,那龙家小姐对着这番情景发疯大笑,如入魔障。你二人起了争执,失手之间把她打晕在地,这便匆忙寻人来救火去了。”余池见她唠唠叨叨的,把个吩咐好的说辞解释得词不达意,索性把话头接了过来替陈阿婆给说全了。

“正是这话,正是这话。”陈阿婆点头如捣蒜,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过的火折子,举给周遭的人看,“这物事就是从龙家小姐身上搜来的,咱们囤点之所以遭到火灾,全是这妖女啊。”

“我呸。”阿顾如何受得了这份冤枉气,眼见自己被这余池合伙栽赃,挣扎上前愤然说道,“我早上明明不曾来过囤点,陈阿婆你如何助这恶人把这脏事栽赃于我,难道不怕心生报应吗?”

陈阿婆听了她的指摘,吓得身子往后一哆嗦,再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余池见此情景,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视线,冲阿顾说道,“妖女,你别恫吓老实人,你说你早上未曾在此出现过,那是身在何处,可有人能证你清白?”

阿顾听了这话垂下睫毛,黯然说道,“我去给余照送行了。”

“你既出此言,倒为现在要把我那出县赶考的二弟,给特地寻回来替你洗清罪名吗?”余池算准了她的软肋,站在阿顾面前咄咄逼人道。

“余池,你——”阿顾见这坏种如此狡猾,心中又急又恨,登时就红了眼眶。





 



第51章 有妻
“根据县志所定,但凡妇人作祟,可就地处以火刑。而今出现此等大恶妖女,孰为我东县不幸,若今日放她逃脱,往后必将遗祸无穷。”余池站在人前言之凿凿,一心要把阿顾置于死地。

围观民众见到人证物证俱在,虽是心中有些疑点未清,却也不便上前多问,一个个站在场地外围默契充作聋子哑巴。

阿顾手脚麻木地被人绑上火柱子,低下头来默然自语道,“余照的马车此时应已出了县城吧。”

人群之中,兜着风帽混在外圈的谢兰漪,眼见粗实婆子开始从柴房里抱木垛,可恨自己势单力薄无法上前救出阿顾。眼风一扫,瞥到囤点附近的马厩,当下心念一动,矮着身子悄悄走了过去。

是时,孟家学舍的学子们已然坐着马车到了城外的驿站。昨夜下过大雨,道路泥泞颠得人很不好过,这便停在此处稍作休息,准备用完午食后再启程上路。

余照跟着傅生走到大堂里要了两碗素面,正坐在桌上等菜时,忽听来到对桌吃饭的掮客,坐在凳子上高声攀谈道,“哎你们听说没,东县今个儿早上起了场大火呢,就是那放粮的囤点,可邪乎了。”

“哟,是嘛,说来听听说来听听。”

傅生竖着耳朵听着对桌两个大老粗高谈阔论,伸手推了推余照的胳膊道,“嘿,余兄,你听到没,那两人说咱们东县的囤点着火了。咱们早些时候还经过那里呢,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可见是在胡说八道。”

余照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把店小二端上来的素面条搁到他面前,无奈说道,“一会儿还急着赶路呢,你且快些吃吧。”

正说着,谢兰漪骑着偷来的快马飞奔到了门外,踉踉跄跄地走进来说道,“余二公子,你大哥现在囤点说要让人烧死龙家六姐呢,你可回去救救她吧。”

“什么?”余照听到这话心中一惊,匆忙站起来向她追问道。

“早上囤点忽然起火了,看门婆子赖龙家六姐放的火……”

谢兰漪话未说完,余照人已冲到了门外,翻身上了她骑过来的那匹快马,火急火燎地朝着囤点赶去。

“大爷,时辰到了,这正午的日光最好,什么邪魔外道都跑不了。”堆柴垛的粗实婆子把最后一根木头丢到阿顾的脚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冲着余池咧开了一嘴大黄牙。

“既是如此,那便行刑吧。”余池大手一挥,立马有人往柴垛上浇起了火油。

“龙小姐,你若心有不服,下辈子再来找我吧。”余池迎着阿顾冰冷的目光,脸上笑得张狂,马上他就会除了这个眼中钉,从此再无人敢阻碍他的皇商好路了。

“余池,你不得好死。”阿顾平静地看着他,慢悠悠地从嘴里吐出这句话,她折了两辈子在这坏种手里,说不甘心是假的。

“承蒙贵言,权且看余某人的造化了。”余池对眼前的将死之人难得宽容了起来,并不介意她这一声骂。

他点亮了手中的火折子,眼看就要落到柴垛上,忽然耳边传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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