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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叼走小相公[重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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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这么虎头虎脑地吓上一跳不合适。”

说罢,他应景地摇了两下手里的折扇,走过去牵着这位小叔父的手,欲要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水生怯生生地由他攥了一只手,另外一只手却还攀在门框上,不管龙四郎怎么游说,铁了心似的往地上蹲着就是不起来,像是两条腿跟石板砖连在了一起,牢牢钉在上面无论如何不肯挪动脚跟。

龙四郎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心中起了疑惑,正要近前查看时,又见水生急惶惶地把手抽回来捂着肚子,转眼之间嗓子里竟然带了哭腔,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簌簌直掉。

“怎么就哭了,难道我手上有刺碰不得人?”龙四郎一脸懵然地站在原地,面对忽然嚎啕起来的小叔父有些不知所措。

“四、四哥,我看小、小叔父情况不对,是、是不是吃错东西了?”龙五郎心细,瞧着水生双手按在小腹上哭泣不止,立刻跟兄弟推断出了自己的揣测。

龙四郎得了他的提醒,再把水生素日干的傻事腾在心里一合计,当即一敲折扇,跟在后面发起了慌,“这还真说不准,小叔父但凡有什么东西瞧着顺眼了,统统都敢往嘴里放,咱们得赶紧把他送到医馆看看去。”

这话刚落地,水生就跌坐在地上咬紧了牙关,身上隐隐有了抽搐的前兆。龙家兄弟见状,顾不及跑进家门取了伞来备用,当即着手把这不省心的小叔父往自己身上架。

龙四郎是个长腿乍腰的风流身板,承受不住水生一个大活小子的斤两,背人的苦力活只能交给宽肩结实的龙五郎来干。两个人一扛一扶,吭哧吭哧地顶着头上灰蒙蒙的乌云往大街上跑,总算赶在天上飘雨点子之前,把水生安安稳稳地送到了医馆里。

坐在柜台后面拿着石杵捣药的老郎中,眼见两个血气方刚的小公子,架着一个满面泪痕的大小子风风火火地进了门,险些被唬上一跳。待恭着袖子从柜台后面转出来,听他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把事情说了个清楚,这才哭笑不得地领着水生去后堂催吐了。

过不多时,老郎中把人掺了出来,指着水生衣领子上的黄渍向他二人说道,“虚惊一场,哥儿这症状是误把羊踟蹰的花叶,当成甜桂吃进肚子里去了。故此一时之间腹部绞痛难忍,险有抽搐之状。不过这家常的花卉毒性不必野生来的烈性,倒也不必特地赶来医馆就诊,往厨房里灌碗糖盐水下去通个肠就行。”

龙家兄弟听到这话方才放下心来,面对面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而转危为安的水生病恹恹地站在人前,撅着红润的嘴唇,心中并无半分闯祸概念,只觉得自己无缘无故闹了个病痛,当真是委屈极了。

放下心的四郎五郎等外面的小雨渐停后,把撅着嘴的小叔父扛回去了。于是,等阿顾跟余照到了龙府家门口的时候,便看到两个哥哥一个肩上背着水生,一个手里拎着药包,跟自己灰头土脸地碰了面。

“哥哥,小叔父。”阿顾红着脸把自己的手悄悄背到了身后,可饶是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迅速分开,也逃不过龙四郎的法眼。阿顾循着他四哥的探究目光,拎了拎另一只手上的油纸包忸怩解释道,“半路下雨在茶馆里略坐了一坐,所以回来的晚了些。”

“他、他他……”受到惊吓的龙五郎险些把背上的小叔父给颠下来,指着余照结结巴巴道。

“未来妹夫。”龙四郎言简意赅地把赖唧唧的水生往他五弟的肩膀上扶了扶,左手拎着药包,右手一打折扇,脸上一派坦然,仿佛他自己是当事人一样。

阿顾用温凉的手背碰了碰自己的滚烫软颊,反倒摩挲得自己更加脸红起来。余照在袖子底下悄悄勾了勾她的小指,一派云淡风轻地向面前的龙家兄弟打招呼道,“见过两位龙兄,不请自来门前现眼,是照失礼了。”

龙四郎早就洞悉了自家小六的心意,并不打算与他作难,只暗暗在心中寥落了一下妹大不中留之后,便拽着龙五郎进了门,给面前的这对小儿女留下了依依惜别的间隙。

余照站在原地目送了两位准舅哥离去,眼里装着阿顾,唇边含着笑,两人在袖子下面互相纠缠的小指仍未松开。

“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你总看着我做什么,莫不是脸上挨了脏东西要引得你发笑?”阿顾故意话里藏拙,欲要把手给甩开。

“看不够。”余照由着她在袖子底下抽出小指头,继而把阿顾的小绵爪子牢牢握在掌心里,接着往后补充道,“从初次见面开始就是。”

“花言巧语。”阿顾见他这话说得越发信马由缰,饶是底气再足也不免心中赧然。她伸出白嫩的葱指往余照的心口戳了一下,小脸儿红红,“先时余公子这处地方冷的很,如今隔着一层衣裳还要往外噗噗腾热气呢。余郎君,我这话说的可对?”

余照挑了挑眉,不答反问道,“阿顾这厢‘郎君、郎君’,叫得如此亲热,可是一语双关?”

回答他的是印上眉心的温软一吻,仓促却轻柔。阿顾收回自己踮起的脚尖,趁着余照站在原地发呆之际,提起自己的裙裾匆匆跑进了龙府的大门。

时有细细花香夹杂着雨后的清冽气息迎面扑来,叫余照倏然心动。他留恋望着那人奔向门里冲着自己远远招手的身影,知道此生是再难割舍了。

 



第42章 晋江独家|探门
雨过天晴,澄澈的碧空略透了几缕明晃晃的日光出来,可转眼也就到了暮色昏沉的时辰。

水生在进龙府前日子过得颠沛流离,没想到身子却娇贵的很。他这趟被人背着往冷风里跑了这么一场,饶是就医时有惊无险,却在回来之后自己把自己给惊病了。先时半夜被奶妈陪着料理倒也睡得安稳,可到了第二天早上人还没来得及起床,就叉着两只胳膊倒回被窝里发起了高烧。

龙家兄弟“故地重游”把老郎中请过来替他诊了一回脉,水生这突发的高烧倒也不难下热,只是人受了惊,一时半会儿定不下神来,也就比寻常小病难照料些。幸而龙家人心肠和善,事情传到院子里后,家里人都自发过来探了病。便是龙老太太也特地过来瞧了两回,反复叮嘱媳妇儿子要把这孩子给好生照料妥当了,莫要叫故去的龙老太爷到了天上还要牵挂外子不安稳。

而高烧未退的水生,软绵绵地挨在枕头上发昏,双颊赤红,眼眶紧闭,只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娘,端的是淌下来的泪珠子比额头上发出来的汗还多。

其实,水生的亲娘去的早,在他能识清亲疏概念的时候已经撒手离开人世了。根本谈不上给这苦命儿子留下什么深刻印象来。故此,水生在病中喊娘完全发自天性,他这脑子里是没有什么确切回忆的。

在旁看护的龙夫人,眼瞧水生此刻窝在被子里可怜见的,倒比自家的小六看起来还要年幼两分,不由在心中感叹道,“若是此儿生下来心智未损,倒也是个不输旁人的齐全孩子,可惜世事难料终究,免得了病祸却免不了遗憾。”

躺在床上备受病祸牵连的水生,犹自在梦魇中浑浑噩噩地小声啜泣,整个人对外界的感受是全无知觉。

龙老爷为着替这年幼兄弟操心,这两日都不曾出门办事。替主子到城西走动的伙计把府里的事情告诉了老李,这实诚人知道水生卧床不起后,二话不说,立马叫了马车往县里去了。于是,龙老爷这厢刚从小别院里看过兄弟出来,一扭头便看到老李从院子那头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老爷,我听伙计说水生病的厉害,紧着今天日头好跑过来看看他。”老李抬头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里拎了满满一网兜的大鸭梨,个个黄澄澄喷喷香,个头赛过滚粥吃的蓝边子碗。

龙老爷看到老李这番风尘仆仆的模样,知他定是心里着了慌,忙开口关切道,“他大娘可好些了,难为着你家里还有人要照顾,倒为特地辛苦跑这一趟。”

老李把空着的另一只手放在袍子上搓了搓,脸上笑得很安然,“我那婆子已能下地吃饭了,走的时候正坐在房门口晒太阳呢,不妨事。”

龙老爷听了他这话,方才放下心来,把人领到里面看水生去了。老李此前受了龙老太爷的托付,曾经照料了水生几年,自己跟婆子又无子嗣,也算是把他看做自己的半个儿子对待了。这厢看到水生躺在床上,虽是额头上仍用过了水的冷毛巾冰着,到底呼吸平稳是个快要见好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

“老李,把东西带回去与大娘一起吃,府里不缺这些。”龙老爷知他有心,却也不好意思劳碌这节俭人破费,两个人就着网兜推来推去一个不肯收一个不肯放。

“老爷有所不知,先时水生在乡下寄宿的那户人家不把他放在心上,我替老太爷把人接回来之前,问到此子饮食方面有无喜忌,那两口子尽是一问三不知。回头问他本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李站在原地干巴巴地搓了搓手,笑得眼角皱纹舒展,继续往下补充道,“后来,偶尔一回见他馋我婆子炖了止咳的梨汁,这才心里有了数,晓得有了样合他心意的物事。”

龙老爷听到这里方才恍然大悟,双手拍上大腿,蓦地自叹道,“哎……我这平时忙得四处转,照顾不到他身上去,饶你这么一说,倒为心中内疚的很。”

“老爷心善,能在这家里与水生一个容身之所,已是万分的宽宏了,哪里就用得上内疚不内疚的说法。”老李向他轻轻摇了摇头,嘴上不以为然道。

龙老爷闻言,站在冷风里翕动了一下鼻翼,微缓了缓蹙紧的眉头,对他有感而发道,“这么说也不尽然……老爷子才是个君子啊,我只不过是跟在他后面捡了个现成的善人来当。”

龙老爷说完这话,不待老李往下搭腔,忙冲他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不提这茬旧事,咱们往前头喝口热茶暖暖手去。”

老李这回没再推辞,他把手里的一兜大鸭梨放到水生的床头柜上后,提着袍角跟在龙老爷后面很小心地迈出了门。

龙夫人是个体谅人的好主母,知道家里来了人,已预先让奶妈去厨房备下了热茶小食。故此,龙老爷跟老李一到前院的小偏厅里落了座,手里头就捧上了茶水碧漾的白瓷杯。

难得逢上个空闲日子里聚聚,统一不把生意经往嘴边挂,只发自肺腑地拉了两句家长里短,就着端在手里的香片茶“苏苏”地润了润嗓子。

眼看日头近午,龙老爷有心把老李留下吃饭,正欲开口,门房急着步子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抄着两只袖子站在原地跟主子汇报道,“老爷,外面来了位官家。”

“官家,哪门子的官家?”龙老爷早年在生意场上被余池算计,这身上是背过人命官司的,今日乍听府前来了这档子生疏人,不由有些心慌气短,忙紧着门房的话往下问道。

门房是个细致人,见府里来了官爷,这事可大可小,恐不能在外人面前透风。于是,他搓了搓手,偷偷瞄了老李一眼,脸上有些犹豫。

“站在那里发劳什子的愣,赶紧把事情说与我听。”龙老爷并不避讳老李,见门房吞吞吐吐,忙追着他把话说开。

“回老爷的话,是县衙里的石师爷来了。”门房得了主子吩咐也不再话里遮掩,利利落落地把实况道出。

龙老爷闻言,当即脸色一沉,把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搁在了手边,心里要多憋闷就有多憋闷。坐在旁边的老李显然脸上也不轻松,不由也默默把手里未吃尽的茶点给放回了小果碟里。

“马上把人回走,就说我今天出去收账了。”龙老爷不便在人前发作,堪堪压住了自己的心头火,大手一挥,催促门房出去撵人。

“是,老爷。”门房虽是心知不妥,却也做不得主子的主,忙把这话给应承下来,欲要出去把石师爷给回走。

“且别莽撞。”老李起身把门房叫住,匆忙转向龙老爷劝道,“老爷,俗话说得好,最怕得罪是小人。横竖咱们家底清白,倒为防着点外人故意寻衅,若是这石师爷回头动了坏心思,往家里闹出幺蛾子来未免得不偿失。”


 



第43章 晋江独家|不速之客
龙老爷听了这话,沉着脸色坐在椅子上闷不做声。这石师爷实乃是位不速之客,先时龙家落了难,四处托关系找门路。碰上这位拿钱不办事的主,非但屁不崩出来一个,反而临阵倒戈到余池那边,可谓连做人都是不地道的很,叫吃过闷亏的龙老爷简直避之不及。

“老爷可还记得上回我说与你听的风声吗?”老李思虑周祥,见龙老爷不为所动,接在后面继续说道,“这石师爷为人混账不错,可官家无事不上门。现如今一看,那档子收地养粮的传闻,恐怕并非空谈啊。避的了一时,躲不过一世,咱们还是把人叫进来见招拆招吧。”

这话一说出口便砸到了龙老爷的心坎上,叫他心上作弄了许久到底不得轻松,只得苦着脸吩咐门房出去把人给请进来。

不消片刻,石师爷装模作样地迈着八字步踱进了偏厅,于举手投足间,硬是替自己挣出了点不登台面的虚排场来。

他生的一脸精明相,唇上两撇八字胡,眯着一双聚光眼。颧骨偏高,眉框深陷,为人尖酸刻薄,嘴上三句不离钱。而这石师爷又最喜以权谋私,敲起竹杠来素来是位经验老道的行家,脸上眼骨碌一转,心里的小算盘那是打得噼啪连环响。若非头上顶着个“师爷”的名号,还真叫人看不出来他是官道上的人物。

龙老爷平生最看不上这种心术不正的狡诈人,尤其石师爷还是一位不登台面的狗腿子。彼时,他开着东县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被眼红的余池暗手一推陷进了人命官司里,为了洗涮罪名被迫跟石师爷打交道。平心而论,龙家人钱财心力没少出,可到头来不但落得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有被这厮倒打一耙的风险,确是得不偿失。故此,龙老爷对石师爷厌恶至深,并不是由着性子莽撞胡来。

只是,这石师爷实在是个画风清奇的坏种。你道他为人处事固然阴损,但追究起没有利益可图的事情来却是全然不在乎。就譬如他对龙家干了亏心事,明知龙老爷对自己心生厌恶,却也腆着脸皮上门来叨扰。横竖对方只要不是把鞋踩到他的脑袋上去,石师爷确能做到坦然自若与人对谈。

等到人进了门,龙老爷勉强跟他打了声招呼,算是在场面上把个待客的礼节给做足了。石师爷自顾自地走到偏厅里,细细打量周遭的名画物件,暗暗眼前一亮,禁不住语气艳羡道,“哟,几年没见,龙老爷这宅子的陈设整修得是愈发的好了。”

“哪里哪里,都是旧市上淘来的老物件,真假难参不值几个钱。”龙老爷见他乌鸡眼儿似的专往人家家里盯梢,端的是个没规矩的痞相,嘴里含糊着把这话头跟应付过去了。

岂料,这石师爷对着龙家摆放在偏厅里装饰用的古董字画看不尽兴,竟还要上手去摸,把个不入流的痞相发挥得淋漓尽致。老李眼见对面的龙老爷脸上乌云密布,瞧那沉郁颜色,仿佛随时能滴下水来,忙上前知会道,“县衙事务繁忙,师爷来这一趟想必也是不易,倒为坐下喝口茶歇歇脚,大家把正事聊聊,也好让您早点回去交差。”

石师爷“哦”了一声,在字画面前堪堪停住手,又背着手踱了一圈步,把值钱的物件尽数扫了个遍,大饱了一番眼福之后,这才施施然在椅子上坐下,接过老李手中的茶碗咕咚喝了一大口,方才向旁边二人开了金口,“今个儿我确是托了县衙的事务而来,不然也不会得空出来一趟。嗨,你们知道的,这道上,向来都是一把子享福,二把子难当啊。压着那么一大沓的公文,还不得我去样样批了敲章子……”

石师爷牛逼吹得响亮,几乎把唇上的两撇八字胡给呼飘起来,龙老爷跟老李两个人十分包容地坐在椅子上听他瞎三话四,内里则是统一的不耐烦。龙老爷虽是把人迎了进来,到底不是心甘情愿,脑子里随时有送客的想法。他眼见话题越飘越远,便及时打住了对方的话头,向石师爷开口问道,“师爷,你别卖关子了,倒为先把公家的事情说开了,允我权衡下利弊。”

“实诚人。”石老爷咕咚咕咚地喝光了杯子里的香片茶,远远冲着龙老爷打了个饱嗝儿,抬手用袖子擦干了嘴角的水渍后,不疾不徐道,“这阵子外面都传朝廷要并地养粮,把农地收到公家手里去,这消息确实不假。上面已批了正经文书下来,说是塞上军备吃紧,欲要养粮扩需,提前发布消息让下面的县里做好准备。我呢,今个儿就是听了县令的吩咐,过来挨家挨户地游说,你们且看着办吧。”

“我这方寸之地,究其粮产不过皮毛而已,如何能入得官家的眼。”龙老爷听了这话,因有心理准备倒也不曾吃惊过甚,坐在椅子上跟老李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冲石师爷讪讪笑了笑。

“龙老爷你这话就说错了。”石师爷坐在椅子上颠着屁股,指着他头头是道,“我打个不成文的比方啊,这要赶上那闹饥荒的时节,就算蚂蚁再小也是肉,哪里就像你说的那样不堪。再说了,能为朝廷效力,那是祖上蓬荜生辉的好事啊。这朝廷又不用你家出男丁去上战场,只不过多收了几块地罢了,怎么就这么割舍不下呢。”

石师爷把话说重了半分,怕龙老爷心生介怀,忙又接在后面补充道,“这……县太爷预先给我透了口风,说是这遭上头拨下来的抚恤款子数目丰厚,但凡把地给并上去了,少不了你龙老爷的好处。”

任他舌灿生莲,龙老爷坐在椅子上不为所动,手里茶碗一放,语气郑重道,“师爷如何说得这种堂皇话,此事利弊如何,你我大家应该心知肚明。倒为报效朝廷是件光宗耀祖的事情,但做起事来也需量力而行。只图一时爽快拿了丰厚款子,饶是遇上一把火也就烧干净了。我龙某人若是今天一头热血把这老天赏饭的啃地家业给捯饬出了门,那这往后的子孙辈们有个人事变故,可是凭着这股子沾了光的贵气来坐吃山空度日。”

“你这是大不敬!”石师爷“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用手指着龙老爷语气发急道。

“寒门小户,招惹不起,师爷若是歇够脚了,权且去寻其他好说话的户主吧。”龙老爷冷冷一笑,冲石师爷拱了拱手,端的是把个态度挑的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我石某人既是跟龙老爷说不通这道理,那便盼着老天爷多赏你点运气吧。”石师爷也不是吃素的善茬,见他不识好歹登时就心中气结上了。

龙老爷笑称一声“不敢当”,顺嘴把石师爷的话给堵了回去,“师爷上回来的时候,乃是带着捕快过来砸我的家。故此,这一次未及你人到大厅,龙某人已做好了以卵碰石的准备。”

石师爷把这话头放在心里嚼了嚼,自知龙老爷心中暗恨当年自己收了余池的贿赂,把他倒打一耙的事情。然而心中并无半分羞愧之心,尚能腆着脸坦然应道,“龙老爷,石某人先时对你不住,如今我这单枪匹马,要想拿人也跟您较量不起啊。”

龙老爷见他脸皮极厚,气得险些起身把人给喝出门,幸而旁边还有个顾全大局的老李,赶在这两人起纷争之前,欲要把石师爷给好生往外送。

这石师爷本来乃是掐准了饭点,欲要来龙家蹭顿好酒好菜的,如今见这情形自知受用不起,也不做多留,径自走出偏厅去了。他今个儿只是替县太爷来当传话筒,反正受了白眼也不掉块肉,不花钱的气懒得动,横竖他当惯了墙头草,总要与人面子上过得去的。



 



第44章 晋江独家|一无所知
石师爷这厢上门讨了个没趣,心中好不憋闷,走出园子的时候故意踩倒了花圃里的两颗兰草,袖子一甩气咻咻地走了个没影儿。

是时,阿顾正端着空药碗从水生的别院里走出来,恰巧把石师爷这番恼怒举措看到了眼里,不觉心中暗暗惊讶。她放缓脚步,悄悄寻到檐下,从那窗缝里瞥到她爹一脸的苦大仇深,与往日生意场上受了挫的郁结模样如无二异。

少顷,便听得里面传出了李管事的叹息,“老爷,官家这是把心思动到咱们的庄子上去了。”

“我如何不晓得呢,老爷子替龙家守住的最后一条退路,若是在我手里折出去了,愧对列祖列宗啊。”龙老爷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心中苦涩不已。

“那……老爷预备怎么办?”老李听他像是个不肯动摇立场的态度,唯恐龙老爷日后跟县衙的那帮喽啰起冲突,忙跟在后面追问道。

龙老爷锁着眉头沉吟不语,待自己思索了片刻,方才往下开了口,“我能怎么办呢,如今已不是少年意气风发的年岁了,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总不能闹他个家破人亡吧。”

这话说完,他扶着红木座椅的手把长长叹了一口气,“老兄弟,对你不住,饶是在我身边帮扶着这么久,还是没撑得起这份家当。”

老李闻言难得正色了一回,转过脸向他不以为然道,“老爷往日总说我客气,如今您嘴里这话说的才叫生分。老李虽是一介粗人,到底也分得好歹关系,龙家的事就是我的家事,说是人情也不尽然,确是心中本分所在。”

龙老爷得了他这番知心话,倒也心中宽慰了不少,低下头来揉了揉劳上风湿的膝盖骨,寻思着说道,“这要能是花钱解决的事吧倒也容易,只不知我存下私用的那点体己钱,够不够塞他们的牙缝呢。”

老李摩挲了一把自己的粗糙手背,舒展着眼角的皱纹对龙老爷开口道,“老爷,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官家的手段,先时说着与你商榷,到头来回马一枪,打的人措手不及也是有的……但凡入了他们的眼,又有几个能抽身而退呢。”

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当真是无路可走了。龙老爷伸手拂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心如乱麻道,“权且听天由命吧。”

一时间,屋子里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阿顾站在小偏厅外面,正思忖着要不要进去替她爹宽宽心,忽听龙老爷坐在椅上再度长叹,低头想了想,为不叫她爹心烦,到底没有往前迈步子,默默端着药碗转身离开了。

近日东县常有官家征地的风声透出,只是衙门那里没有确切的告示公布出来,故此阿顾起初也没放到心里去。今天看到石师爷气咻咻地从家里走出去,她当下心中已有了两三分的知会,如今再听到她爹在里面这般言语,便越发肯定了心中猜想,确是没法再心安了。

灿烂的日光漏过叶隙,把阿顾湖蓝色的薄纱春裙点染得亮盈盈。她人到廊下,半边身子浸沐着明媚的暖晕,眉尖儿却是蹙着的。头顶树杈被吹得沙沙响,她在心中暗叹,这东县的风向要生变了。

那头石师爷在龙家碰了壁,倒也没急着回县衙去交差,他这人但凡吃了空亏,不讨点便宜舒坦下,心里总归不自在。

于是,他站在大太阳底下,摸了一摸唇上的两撇八字胡,眼珠子骨碌一转,忙把脚下的步子调转到余家酒楼吃白食去了。

余池对石师爷这只大米虫,向来秉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态度,他养着供着这些人,总有利用到的那一天,故此也不介意米虫过来赊账打秋风。

现如今余家酒楼是许贵勤在负责打理,平日里余池用不着他的时候,这位任劳任怨的“大红人”总要替大爷待在店里看场子。

石师爷迈进门里跟他打了个照面,嘴便闲不住了,“哟,许相公,先时来的时候你不在场,今个儿我要当着你的面改口叫一声许掌柜了。”

许贵勤抬头一见米虫进了门,把个见面招呼打得不阴不阳的,吃不准这石师爷的意思,只得上去赔了一脸笑,“师爷可别打趣我了,庸才一个,替大爷打理点琐事罢了,哪里就真的当得起‘掌柜’两个字。”

“妹夫一家亲,你们自家人客气什么,哪天余大爷高兴了另开家分店出来,这栋酒楼不就成了你许大爷的贵地了吗。”石师爷背着手把酒店大堂打量了一圈,步子慢慢往空旷桌子挪。

“今个儿大爷不在,师爷跟我开开玩笑也罢,可不能过后还把这话挂嘴上,倒为叫人听见了不知道怎么想呢。”许贵勤见他越说越嘴瓢,实在头疼得很,忙把人请到桌上欲要用酒菜把这石师爷的闲嘴给堵住。

正当此时,替余氏来当和事佬的余照,恰也到了大堂。他四处寻不着那位闭门不见的大哥,到酒楼一打听,却也没有余池的踪影,这厢站在原地便犯上了难。

“哟,这不是余二少吗?”坐在旁边等着酒菜上桌的石师爷,目光一扫瞥见余照的身影,当即放下筷子跟对方寒暄了起来。

余照对眼前这位厚脸皮的“食客”并不脸生,信步上前点了点头,跟他道了一声“师爷好”。

“好好好。”石师爷对富贵人家的子弟向来巴结的很,这余照又是东县出名的状元苗子,自是不肯失了礼数。

余照对他这股殷勤劲儿感到有些不自在,加之双方无甚可聊,勉勉强强跟石师爷你来我往地应了两遭话,这便准备告辞回家。

“二少且等等,今个儿大爷不在,我这嘴里有两句话没处问去,倒为请你思量则个。”石师爷见他要走,忽而想起身上还有件正事没办,忙把人给叫住了。

余照闻言停住脚步,向他点了点头,“师爷有事但说无妨。”

石师爷手里抄着筷子略加思索,为防自己事有遗漏,抖着两撇八字胡一股脑地把话给说全了,“上回衙门里的文书翻了县志,查到你们家祖辈曾有当过粮官的,只是寥寥几笔,叫人搞不清那来龙去脉。若是老太太还有印象,还请余二少纸笔在旁做好详注,届时我差人去取就是。”

余照见他提起这桩蒙了灰的陈年旧事,不禁纳闷道,“师爷如何提起这话?”

石师爷“嘿”了一声,两撇八字胡翘到了嘴角,矮着嗓子向他说道,“现如今官家征地的事情已经出来发了通告,没多久这事儿就要往下落实了。因这上面有人担保着,余大爷定是皇商的不二人选,紧着这一层关系,倒为更加名正言顺些,需得好好宣扬一番的。”

余照听了这话不由脸上微微一怔,他本人对余池的这些暗门道是一无所知的。而今听石师爷这副口气,方才晓得大哥的野心竟是如此之大,乃至于借着官家的东风发财,将半只脚踏进了名利场中。

这当中厉害关系可大可小,而余池不同家里商议便自己拿了主张,可不是昏了头吗。思及至此,他顾不得再陪这石师爷扯闲话,忙回了话要走。

石师爷人在椅上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伸着脖子跟余照叮嘱道,“二少,你人走得急,可别回头把这事儿给忘了。”


 



第45章 晋江独家|孺子可教
余照顶着灿烂日头在外面一门心思找大哥,而他那不嫌事大的兄长却是躲在风月场子里逍遥快活。

东县最大的花楼是为繁华街市的环燕阁。环燕阁顾名思义,里头的姑娘们环肥燕瘦,最是不缺场子里的娇人儿。来往的恩客们美酒在手,美人在怀,端的是切身实地地享受了一回温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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