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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be的故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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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相对许久,他忽然说:“季良,对不起。”

    我安慰他:“不要紧,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几个月,我找别的朋友就好。”

    我们拦下一辆缆车,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只花五分钟就到达山脚下。缆车上坐满游客,有年轻的女学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多谢她们,使我觉得时间不是那么难熬。

    下车后,我占据一张长椅,对他说:“你先走吧,我在这里歇一歇。”

    “那,再见。”刘镝说。

    他转过身就掏出手机,瞧,他多么着急,急着和女友解释清楚。

    我双眼发红。

    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他见面,我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一切就已经结束了。也幸好如此,对着他,不论我做什么,都是犯错。

    可我不知自己错在哪里。茫茫人海,我一眼就相中他,视他为挚爱,没有和旁人耽搁时间。可是,做人是需要讲运气的,即使我不贪婪,不奢望和他天长地久,只是想多见他几次,多了解他一些,这也不行。

    大概是性别错了吧。

    阿镝,你说是吗?

    季良

    读完信,思嘉呼出一口长气。

    收音机还开着,已经轮换了好几首歌,不知何时,电台dJ换了一首电子乐,闹哄哄的,吵得人脑袋疼。

    思嘉索性关掉收音机,点开微博。

    首页有一条被人多次转载的新闻,标题是:河南马某被逼跳楼,家中老母无人赡养。

    河南省某村,村民马某遭村霸群殴致伤,事后,村霸张某还大打条幅,披露马某艾滋病病人身份,恶意诋毁马某名誉。几个月来,马某不仅丢了工作,还被当成过街老鼠,人人避他如瘟疫。直到昨天,马某留下一封遗书,跳楼自尽。马某在遗书里面提到,他唯一不放心的是家中的老母亲。望有志之士可以施以援手,帮帮这位可怜的老人家。

    思嘉豁然开朗,这些日子反复在她梦里出现过的马伟,定是这个马某无疑。

    没想到他竟落得如斯下场。

    思嘉叹口气,人生无常。

    博主是一家报社记者,她点开原博主的页面,看见一条新微博,博主称已经有爱心人士捐赠善款,每月定时支付赡养费,可保老人家生活无虞。

    苍凉之后,又看到几缕温暖,正是生活的奥妙之一。

 20第二十章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清洁工已经出来做事了,东方亮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烦心事那么多,为之所困的人却是少数,天一亮,该工作的工作,该上学的上学,各有各的去处。烦心事被丢到一旁,哪有时间搭理它,等空下来,一切都错过时机,兴许有个好心人出面解围。

    届时,一切都不是问题。

    有人说思嘉像个哲学家。

    真的,许多时候,她富于说教,爱指点江山,好似人民教师。但思嘉不认为这有什么错误,不相熟的人她才不愿多费口舌。

    清晨5点,对于此刻的思嘉而言,“好心人”是一碗香气四溢的海鲜馄饨,一勺热汤,一口馄饨,足以慰藉心灵,之后便去餐厅报道。

    上午,有快递员送来一份同城快递,一只大箱子,沉甸甸的,装满了各式物什,收件人署名刘镝。

    阿翔围着箱子兜圈,十分好奇里面装着什么,可当事人只随意把箱子扔在角落,便继续忙去了。

    阿翔急得不住打转,“刘大哥,快打开箱子看看,是最新电子产品还是可口的食物?”

    刘镝眼皮都不抬一下,“都不是。”

    阿翔自讨没趣,被思嘉打发出去买菜,临走还不忘多瞧几眼箱子。

    “你不看看里面装了什么?”思嘉问。

    “你也这么八卦。”刘镝说。

    思嘉看着他,他看着箱子。

    他们都知道这只箱子由谁寄来,可里面会是什么呢?多余的牙刷?剃须刀?还是杂志书籍?

    终于打开箱子,真是担心,害怕它如潘多拉盒子。

    结果是一双花式别致的鞋子,一罐核桃,和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如是写着:先前订制的鞋子,前几天才收到,想来想去,与其丢弃,不如送给你,祝你一帆风顺,前程似锦。

    思嘉默然,她明白这是季良要去非洲的预兆。

    过一会刘镝说:“他最近好吗?”

    思嘉说:“不知道,我也好些日子没有见他。”

    “怎么会?你们不是好朋友?”

    “好友与夫妻不同,无需日日会面。”

    刘镝长长叹一口气。

    “你不打算再与他见面?”思嘉问。

    刘镝迷茫地说:“见面?见面聊些什么?你好吗?饿不饿,想吃什么?或者若无其事,装作没有隔阂,同他打个招呼,说声嗨?”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思嘉当不成和事佬,不由发问:“你一早就发觉季良的心意?”

    刘镝摇头,“并不。”

    思嘉不信,继续说:“季良表现得那般明显,除非你双目失明。”

    刘镝苦涩地以手抹了抹脸孔,“猜到和知道完全是两回事。”

    确实,猜到时只需扮糊涂,但凡季良不作出越界行为,刘镝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对方当成一名好朋友。这种暧昧于刘镝而言没有任何坏处。然而真相一旦被揭发,暧昧便无法持续,二人之间只剩两种结果,要么在一起,要么撕破脸。

    刘镝利用季良的怯懦,看准他不敢告白,便肆无忌惮地挥霍季良的喜欢。

    “你真残忍。”思嘉说。

    刘镝不响,他无法反驳。

    这时装修师傅来了,打断他们的会话。

    装修进展得比预想中快,此刻已接近尾声,这意味着思嘉将继续做回她的店长,而刘镝将回赵氏工作,别离的时刻摆在眼前。

    可思嘉有种直觉,她和季良、刘镝,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

    她想起来,有支舞叫圆舞,一群人在舞池中围成一个圈,按照规定的方向移动,但无论转到哪一个方向,只要继续跳下去,终归会遇见故人。

    希望这支舞早点结束。

    当天下午,思嘉和季良在一家咖啡厅做最后的会面。

    “思嘉,主编很满意你撰写的稿件,他托我问你,可有兴趣去一家报社做特约记者。”季良说。

    “什么报社?”思嘉问。

    “是主编朋友的一家报社,他们在筹划新刊,需要大批人手。”

    “新闻版块?”

    “民生版块。”

    思嘉不无担忧,“恐怕我无法胜任。”

    季良鼓励她:“慢慢来,你底子好,只是缺乏经验及和人打交道的能力。”

    从前就有人这样评价思嘉,自朋友、自同学、自老师、自同事、自老板,不止一人说思嘉不善人际,动辄和人生气,冷言冷语,反复无常,一点都不可爱。甚至有男友大失风度地指责她,“你这个臭脾气,谁能容忍?小心一辈子嫁不出去。”

    现在季良也这么说。

    思嘉一惊,心生忧虑。

    她曾经自暴自弃地想,我脾气这么坏,想亲近我的人被我吓跑了,关心我的人被我气走了。每次约会之后,我从来就没有期许过下一次。

    再这样下去,她会沦为超市打烊以后的副食品。

    难怪人人都期许改变。

    “他,有没有收到包裹?”季良还是忍不住想打探刘镝的消息。

    “如果你是指一只大箱子,那么他已收到。”思嘉说。

    她以为季良会继续问下去,但是没有。

    季良用勺子缓慢搅拌着咖啡,说些不相干的话,“不知道等我从非洲回来,我们还有没有机会重逢,届时说不定我们会认不出对方,擦身而过,还以为彼此是陌生人。约出来见面,看到对方,感叹一句,‘呀,你变化好大,简直脱胎换骨,我差点认不出你来’。”

    思嘉隐隐觉察到什么。

    “多久的时间可以将一个人的生活进行大改造呢?三年?或是五载?有时候我真觉得,在时间大师的改造下,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一切都可以改变。但原来不是,狮子和老虎学不会吃草,兔子永远是狼的手下败将,还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爱上另外一些人。”季良伤感地说。

    这是一个讯号,他这趟去非洲,一去就是好几年。

    “花这么多精力,值得吗?”思嘉不由问。

    季良翕动鼻子,“这不重要。有时我们未必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千万不要灰心,达不到目的,捧不到奖杯,还有其他奖励。”

    思嘉说:“安慰奖通常是一卷卫生纸。”

    季良放下汤匙,一杯咖啡已经由热转凉,他喝一口,苦涩的口感令他皱起眉头,半晌,他说:“你是对的。”

    “可我总得试一试。离得远一些,可能会看得更清楚。”

    思嘉呆坐着,搓着双手掩饰内心的不安。

    季良明媚地笑,“傻瓜,我又不是不回来。”

    他们终于成为一对好朋友。

    多年以后,季良回国,整个人脱胎换骨,不仅肤色改变,体型变瘦,而且他留了长发,浑身散发出艺术家的气息。

    关于他,思嘉总是希望知道得更多一点。

    后来,在季良的博客,思嘉看到他如是描述自己:

    我是一个非常古怪的人,谈不成人格分裂,可是我知道,我是病态的。有哪一个人会像我一样呢,不断欺哄自己,催眠自己,认定花开必定会结果。

    我永远都记得那一日,雨一直都没有停,天色暗得像是晚上九点,窗外雷声阵阵,豆大的雨滴拍打在窗棂,一声接一声,紧扣心跳。时间过得飞快,我坐在书桌前收拾东西,发着呆,什么都不做,想东想西,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不觉间时针就转了半圈。

    “你知道吗?你看书的时候最迷人,吸引我想要吻你。”

    “我也是啊。”

    忽然想起以前和男友的谈话内容,这会是热恋期,甜言蜜语信手拈来,什么状态都迷人可爱。

    “整日就知道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烦不烦!”

    我捧着书,不做声。

    啊,这会是争吵期,濒临分手,于是处处找碴,怎么看怎么讨厌。

    这般浑浑噩噩谈过几次恋爱,交过几个男友,却始终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未来太远,自然不敢奢求,现在呢,现在要什么也不清楚。仿佛是为了交差,又恰巧碰到一个人,三言两语就凑对,过一阵子再分开。

    直到遇见他。

    说不上多爱刘镝,但是在他身上我明白不少事情。

    与他相处的那段时间,其实煎熬的时刻居多。

    他仿佛是一个武林高手,对弈时却不肯将我一刀毙命,反而握着刀子划下来,刺在不紧要的部位,刀刀见血。这把刀的名字叫暧昧。

    奇怪的是,我竟然乖乖忍受。凭着一腔热血,以为一切都不是障碍,只要他不拒绝,我就还有机会。

    我连同他一起欺骗自己。

    后来他教我明白一个道理:我们最忠诚的朋友,也不过是自己,我们没有必要欺哄自己。

    尽管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我终于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我选择去非洲,听说那里许多事情都与其他地方不相同,大开眼界之余,很能磨练人的意志。

    这正是我需要的。

    ……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思嘉想,大概是懂得爱情的真谛——我们所追寻的爱情,其最初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给我们的生活增添更多欢乐。假如不,那么宁可单身。

 21第二十一章

    临近月底时分,思嘉收到一张请柬,啊,芳子和阿杰要举行婚礼,阿杰已同前妻庭外和解,付了一大笔赡养费,房子车子一并归于前妻,阿杰沦为平民,带着一个拖油瓶,人们一下子相信芳子和他是真心相爱。

    芳子无奈地叹气,“早知如此,就应该叫阿杰一早净身出户,免去多少麻烦。”

    思嘉由衷恭喜她,钱财俱是身外物,阿杰最大的财富是他的本事,不是他的房子,相信花不了多少时间,他会购买更加豪华的房子。

    芳子不急着走。

    她们在附近寻了一间咖啡厅小坐。

    思嘉问:“可有想好去哪里度蜜月?”

    芳子说:“我们去北海道。”

    那真是个好地方。

    思嘉衷心祝福道:“你会是一个好妻子。”

    芳子承认,不忘替阿杰邀功,“当然,阿杰是一名好丈夫,他还有一个极其可爱的儿子。”

    这个多事的夏天,伤心人是多数,但还好有人走运,心想事成。

    再过几天就是张栋的生日,方健视为头等大事,他约了思嘉,前往商场挑选礼物。

    “这条领带哪种颜色更好?红色还是蓝色?”

    “这个帽子如何?”

    “啊,这件西装可以买回去,供阿栋上班时候穿。”

    “快,给我意见,我挑得眼花缭乱。”

    一碰上与张栋有关的事情,方健就活泼起来。

    还能这样,说明他现在过得极其幸福,思嘉为他高兴。

    最后,方健选了一条墨绿色的领带。

    之后,他又领着思嘉去了好几家餐馆,各打包一两道菜肴,到家后再一一入盘,这些菜肴,皆为餐馆的招牌菜,有口皆碑,光看卖相,就让人食欲大振。

    “你这是要请我吃大餐犒劳我吗?”思嘉开心地问。

    陪着他东奔西跑,两条腿都快走断了。

    “你试试。”方健递过来一副碗筷。

    先吃了一口菠萝油条虾,思嘉大为称赞:“亦中亦西,口感独特,外表像沙拉,吃起来却是热菜,妙不可言!”

    方健舒心地笑,却不下筷。

    “为什么你不动筷?”思嘉感到奇怪,“还是说,现在不是吃饭时间?”

    方健说:“买回来,当然要吃光它,才是最大乐趣。不过我买这些,其实是另有目的。”

    “我先声明,我只卖身不卖笑。”思嘉以认真的口吻说道。

    逗得方健开怀大笑。

    他说:“我是想请你帮忙试菜。”

    思嘉更觉奇怪,“无端端试什么菜,你要办喜宴?”

    随即她想通,过几天就是张栋的生日,试菜的原因不言而喻。

    “你这样煞费心思,会不会有点小题大做?”思嘉说。

    “我又没做什么。”方健说。

    “只是一个生日,年年都有,你不需要做到这样。”

    “但明年说不定就分道扬镳了,未来的事,谁说得准?何况,为了他,做再多都可以。”

    “喂喂,你再说下去,我就一点胃口都没了。”

    “要不要给你来一杯蜂蜜茶?”

    “为什么是蜂蜜茶?”

    “因为你酸啊!”

    啧啧,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张栋在一起久了,方健也变得牙尖嘴利。思嘉吃了一记闷亏,是她太轻敌了。

    一共有十二道菜,过关的只有半数,剩下的要么是厨师技术倒退,要么是菜色要趁热吃,不适合外带。

    方健记下菜名,列在一张纸上面,加上甜点和鲜汤,足够开一桌宴席。

    贾平已经回家,否则她肯定会站在思嘉这边,庆祝一个生日而已,何必这样兴师动众。实在是太具备资本家特色了,铺张,浪漫,有情调。

    “其实你自己做几道菜就好啦,那样不是更有诚意?”思嘉问。

    “味道差太远了。”方健不善厨艺,最拿手的菜是番茄炒蛋。

    “只要是你做的,他敢不吃下去?”思嘉拿筷子划拉两下,“要是他敢说不好吃,你就家法处置。”

    “那样有什么意思。”方健摇摇头,十分不赞同,“用诚意绑架,逼迫别人接受烂作品,把生日过成生意,太无趣了。”

    是是,他说得非常正确。

    时下许多人都喜欢来这套,小至做饭洗衣,大至参与选秀节目,统统以“我不是最好的,但我非常努力”作为借口,掩饰自己的不足。明明不适合,偏偏还要做,而且不厌其烦地做,一两次可以容忍,三五次可以体谅,但他们又不满足,非要做够上百次,令人人都讨厌他们,才肯罢休。

    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方健比别人更懂享受,这也是建立在他有丰厚家底的基础上。在某些时刻,优雅和享乐只属于有钱人,因他们有钱有闲。

    选好生日礼物,菜色,还有一项要紧的事:生日蛋糕。

    思嘉这时派上了用场。

    不待方健央求,思嘉已经自告奋勇,“生日蛋糕你不用担心,我替你一手包办,绝对没有问题。”

    方健连连道谢。

    他有些烦恼:“本来还想亲手做的,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人人都要忙,只能寄托明年了。”

    太在乎一个人,才会努力做到面面俱到。

    思嘉忽然说:“阿健,有个问题我疑惑了很久,你明明一开始对张栋冷言冷语,为何后来会爱他爱得要命?是有什么事情令你动容?”

    方健陷入沉思。

    然后,他说:“是有这么一件事。”

    什么事?且听方健继续说下去。

    追了一段时间,张栋和方健之间还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这让张栋不免有些气馁。

    凡事贵在坚持。

    张栋很清楚,他当然不会放弃,但他非得换一个方式。

    过完五月,就开始考试季。

    方健去图书馆复习时,张栋不再日日陪同。

    他出现的频率由每天变成三两天。

    说不在意是假的,方健松了一口气,张栋每天和他呆在一起,难保他不会动摇,而且有相熟的同学看到,已经拿来开玩笑,说他们比情侣还亲密,活像同性恋。

    同性恋这个词像一个炸弹,轰隆一声,摧毁方健的神经。

    别看他在美术学院,就以为每个同学前卫开明,其实都是无稽之谈。

    在美术学院,曾经有一个女学生和一个男老师谈恋爱,属于半公开状态,他们没有对外公布,却也很少避讳。

    有次上完素描课,方健落下了一本书,连忙回教室取书。

    隔老远,他就听见教室里有人说话。

    “嘿,我听说那谁谁谁的奖学金,是陪睡陪来的。”

    “我也听说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她画的画水平有限,如果没有潜规则,怎么拿得到一等奖学金?”

    “可是姚老师看起来挺正派的呀,他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太可怕了!”

    他们之中有男有女,平常八竿子打不着一起,聊起绯闻八卦却是同好。方健没有再听下来,转身离开。

    这当然不是第一次有人讨论这件事,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流言就会在学生之间传开。到时候,人人都知道美术学院出了一个人面兽心的老师,一个靠身体出位的学生。

    而真相不过是该名女学生学业优秀,抢走了一等奖学金的名额,被人怀恨在心,不负责任地制造了一出流言。

    若是换成同性恋的绯闻,其后果,方健简直不敢想象。

    他想起费城故事里面,安德鲁原本有着大好前途,可以在律师行出人头地。但是因为他是同性恋者,所以他被老板解雇。他不甘心,起诉状告公司,又遭到大批反对者语言攻击,他们振振有词,大呼“□者没有人权”。

    美国一向以开放大国自居,碰到这种事,群众的反应和别的地区却没有什么两样。

    类似的故事不胜枚举。

    所以,方健打死都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他的秘密。

    “这就是你对张栋冷淡的原因?”思嘉问道。

    方健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完全是。虽然我喜欢他,但是我并没有准备好和他在一起。一对恋人之间该如何相处,我对此一无所知。”

    思嘉啼笑皆非,“还能怎么相处,不就和别人一样。”

    方健说:“在宿舍外面依依不舍,深情拥抱半小时?还是说手牵手在学校散步?那样和昭告天下有什么区别?到时候我和他走到哪里都被指着脊梁骨,大骂‘我们是恶心的同性恋’。什么朋友,同学,都避得远远的。”

    这些都是他的想象,可是也最接近事实。

    思嘉点点头,“看来我还有地方需要了解。”

    隔一会她又问:“可是张栋三两天才出现一次,你不会失落吗?”

    方健说:“怎么不会。阿栋不在的时候,我看书效率都下降一半,可是有什么法子,我总不好要求他每日出席,否则他会立刻打蛇随棍上。”

    “那时我觉得他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或是找到新目标,所以闭紧嘴巴,任他来去自如。”方健喝一口茶,继续说道:“但是后来发现不是。一开始兴趣十足,巴不得每天二十四小时贴身相伴,之后热情减少,又有其他事情要忙,只能偶尔见一见了,这些都是自然现象,不值得大惊小怪。”

    跟着他,思嘉学会许多真理。

 22第二十二章

    “要不要喝点什么?”方健指了指喉咙,“累了。中场休息十分钟。”

    思嘉要了一杯果汁。

    他们休息片刻,然后继续方才未完的话题。

    方健说:“你知道吗?整整一个暑假,阿栋每天都按时给我打电话,讲他当天发生的琐事,见到的趣闻,看到的冷笑话,从不间断。”

    追求的时候总是比较积极。

    那时方健和张栋之间最常出现的对话模式是:

    “阿健,你知道我今天见到谁了吗?”

    “嗯?”

    “我今天看到我初中同学了,他居然和以前长得一样高,胖了三十斤,看起来就像一个矮冬瓜。哈哈!”

    “哦。”

    “阿健,你总是这样冷漠,一点都不热情。”

    “不然我要怎样,我又不认识他。”

    “你可以陪我一起笑嘛!”

    “不好笑。”

    “没关系,我会努力逗你笑。我跟你说……”

    “你不累吗?”

    “累,但是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心满意足。”

    真是风水轮流转,不过几年时间,他们的角色颠倒过来,从前是张栋主动联络方健,现在是方健主动联络他。

    方健是个慢热的人,那时他的爱情观和很多人都不一样。比方,他认为,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要把他占为己有,能遇见就是福气。

    所以,面对张栋的攻势,方健毫不动摇。他自然是喜欢张栋的,可是他也很清楚,两个男人在一起,多半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既然前路困难重重,不如索性不要开始。

    令方健改观的是学校举行的一场运动会。

    金秋十月,是例行的运动会时间。

    方健又被拉去参加接力赛,充当凑数人种。他没法拒绝,就算是凑数,每天也要去操场报道,做做锻炼的样子。

    张栋也在操场报道。他报名的是三千米长跑。

    见到方健,张栋也不过来打招呼,只是朝他笑一笑,继续做自己的事。

    不知道从何时起,张栋较少约方健一起吃饭,或出去玩,一律用电话和短信联络。他们的距离远了一些,退居到朋友的位置。

    原本应该松一口气的,方健反而觉着失落。

    张栋是名运动健将,三千米长跑于他来说,如同啃一个汉堡那般简单。每每在操场碰到,他都会送方健一个挑衅的眼神,眼睛斜过来,瞥一眼,勾起嘴角,似乎在说“小样,怕了吧,看大哥多厉害”。

    方健被他激怒,发动马力,由倒数第一名变成中等排名。

    一直对他诸多意见的教练稍稍改观,忍不住击掌鼓励他:“方健保持这个状态,我们队说不定可以成为黑马。”

    众所周知,不论是短跑还是长跑,美术学院都是弱项,年年垫底。

    听教练这么说,方健受了很大的鼓舞,下定决心要跑出一个好成绩。凡事认真对待,则无定数。

    再跑下去,方健就一直保持在中等水平以上,他渐渐摸索出运动的乐趣和技巧,奈何体力跟不上。

    教练安慰他:“方健,你现在的状态很好,多参加训练,对你身体也有好处。”

    晚上,方健胃口大开,比平常多吃一碗饭,浑身没有力气,精疲力尽,却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躺在床上休息时,他才尝到苦头。双腿像灌了铅,肌肉酸痛,脚后跟还长了水泡,方健叹一口气,自己真不是运动的料。

    累死了!方健哀号。

    这时张栋发来短信,问他现在感受如何,是不是累得要死,却偏偏睡不着?

    方健理都不理他,把怨气撒在他身上。

    没一会张栋又发来信息:如果长了水泡,可以用针挑破它,敷上消炎药,改穿拖鞋,过几天就好了。

    搞得好像很关心我一样,怎么没见你跑来给我送药呢!光说不做的家伙!方健腹诽道。

    他取了剪刀,把水泡剪了个小孔,待皮肤干燥后,又敷上消炎药,然后沉沉睡去。

    得知他身体不适,教练大度地批了两天假。

    等到第三天,再去操场训练时,方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上场前,张栋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干吗?我还赶着去训练呢。”方健没好气地问。

    “诺,你穿上这双鞋,再跑步就不会受伤了。”张栋从袋子里取出一双跑步鞋。

    方健心头一暖,“干嘛送我鞋子?”

    张栋嘻嘻笑,“因为我喜欢你呀。”

    方健不屑:“少来。”

    张栋诚恳地说:“是真的。”

    “我才不信。”方健别转面孔,“谢谢你的鞋子,我去训练了。”

    刚走开,就被人拉住,趁方健不注意,张栋出其不意地亲了一下他的脸,“这下你相信了吧?”

    “流氓!”方健红了耳垂,急匆匆地跑开了。

    张栋比了个耶的手势。

    之后,方健看到张栋都会下意识躲开,电话一律不接,短信一律不回,摆明了一幅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架势。

    搞得张栋颇为惴惴不安,他不是来真的吧?

    于是,特意寻了时间,在食堂门口堵住他。

    方健翻个白眼,话都不肯多说。

    “还在生气?我道歉好不好?”张栋说。

    方健冷哼一声。

    “我知道是我不对,你生气是应该的,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张栋低着头,“我这个人不怎么会说话,如果你觉得做朋友就足够的话,我不会勉强你。”

    方健低声问:“真的?”

    张栋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他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来日方长,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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