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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be的故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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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段无望的感情,有人选择逃避,也有人选择等待。选择等待的人,未必会等到好结果;选择逃避的人,未必就可以忘却从前。很多时候,我们都殊途同归。
17第十七章
季良说走就走,三周后,签证到手,他专程约思嘉见最后一面。
为了照顾思嘉初愈的胃,他们晚上选择吃福建菜。
近一个月没见,季良又恢复正常体态,理了新发型,微微有些发胖,可见这些日子以来,他并未亏待自己。
思嘉问:“你几时回来?”
季良说:“不清楚。可能数月,可能一年,又或者更久。”
思嘉说:“其实你不必去那么远的地方。”
季良苦笑,“上头一声令下,整间办公室总得有个人去,其他同事均已成家立业,走不开,只余我孑然一身。”
“我不去谁去?”季良叹口气,“难不成挨个抽签?况且我也想去非洲看看狮子。”
思嘉不知如何接话。
一时之间,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思嘉,你有何打算?”季良率先打破沉默,“你以后不会一直做甜点师吧?”
思嘉颔首。
季良问:“你想做记者?”
思嘉又点点头。
她说:“我的梦想是做一名战地记者,像安娜·波利特科夫斯卡娅一样。”
呵,真是伟大的梦想。
季良以茶代酒,“多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关心和照顾,初次见面时我还对你抱有敌意,防你如防贼,真是惭愧。碰到麻烦却只有你一个人肯施以援手,这十分不容易,思嘉,谢谢你,也祝你可以早日实现理想。”
思嘉嗔怪,“讨厌,你非要害我流眼泪。”
人生有得有失,季良失去一段感情,可是多了一个挚友。
道别时,思嘉想起什么,她叫住季良。
“怎么了?”季良问。
“差点忘记,刘镝托我把这个还给你。”思嘉边说边从手提袋取出一个文件夹。
“不用了。”季良看也不看一眼,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两个当事人都不要这样东西,该如何处理?
思嘉不明所以地望向季良。
半晌,季良说:“我不是答应你,有朝一日把我和刘镝的故事讲给你听吗?现在不用了,你打开这个文件夹,自然知晓一切。”
思嘉连忙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叠信件,统一用白皮信封装着,没有张贴邮票,显然是不打算寄出去。
“先别急着看,我不会把它讨回来。”季良说。
思嘉讪笑。
“再见。”季良拦住一辆出租车。
“保重。”思嘉挥手。
回到家,思嘉将台灯打开,于书桌前正襟危坐,摊开信件,信封上没有什么信息,没有收信人,也没有寄信人,只标记了每封信的完成时间,思嘉依照时间顺序把信件依次排好。
第一封信写着2o11年5月。
阿镝:
你好!
这是我给你写的第一封信,还记得上次聊天时,你说你想看看我写的东西。我想了想,为了给你留下一个好印象,我决定写一个新的故事给你看。
曾经有人说:同志之间的爱情,要么始于肉体,要么始于一见钟情。
这句话,我原本是不信的。
直到我遇见他。
那时清明节刚刚过去,我搭乘火车,从武汉出发,目的地是长沙。假期刚过,火车上满满当当都是乘客,我不幸只买到站票,如咸鱼般挤在人潮中,反复碾压,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汗臭味,时不时传来小孩的哭闹声,还有列车员推着小车来来去去,一路的颠簸,仿佛没有尽头。
中途有人下车,空出些许座位,人群有所松动,滞留的空气也开始流动起来,窒息感渐渐消除。我有了足够的空间抻一抻四肢,却发现,站得太久,双腿已经麻了。
我疲倦至极。
又过了一站,旁边的乘客下了车,我得到一个座位,草草搁好行李,瘫坐在座位上。四周依然嘈杂得紧,爱哭的小孩很难哄,他不用看人脸色,只管发泄,反正自有父母替他受人白眼。
难怪那么多人嚷嚷着不想长大。
我想起自己惨不忍睹的工作,竟有些羡慕那个任性的孩童。
他就坐在我对面,捧着一本书,读得津津有味。
我打个哈欠,一双眼睛四处打探着。
车厢的扩音喇叭传来列车员的声音,宣称火车晚点,预计到达时间是2o点19分,正点到达时间是19点28分,预计晚点1小时9分钟。
这时,他放下书,我看清他的相貌,一张瓜子脸,头发略长,蓄了斜刘海,有一对浓眉,戴一副眼镜,鼻子很挺,嘴唇微翘,配在一起,很容易引人注目。
我的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四月的天气乍暖还寒,他打个哆嗦,站起身取行李架上的书包,从我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他露出来的内裤边缘,一双细长的腿。我还没看够,他已经套上了衬衫,坐回原位。
我这个人向来有色心没色胆,只敢饱饱眼福,不敢妄自搭讪。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露骨,他朝我看了一眼,四目相对,我率先转过脸孔,老老实实阅读电子书,生怕被当成变态。
一路相安无事。
电子书正看到精彩的部分,我一个不留神,拿过了矿泉水。
“诶!”他叫我。
“什么事?”我紧张地望着他。
“你好像喝错水了,那是我的。”他提醒我。
我吓一跳。
“那怎么办?要不我给你再买一瓶吧。”我问。
老天作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大脑放空,不知如何是好。
他微微笑,“没事,马上就到了。”
那是我见过最美好的笑容,之前压抑的情绪一扫而空。
很不可思议是吧?不要紧,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时刻。要吸引一个人很简单,姣好的外貌,标致的身材,球技精湛,做得一手好菜……通通说得出理由。爱情却不一样,喜欢上一个人,往往是一些细微末节的东西,比如,他用一个微笑就征服了我。
经由刚才的乌龙事件,我有了和他聊天的契机。
“要不一会我请你吃晚饭吧?”我说。
“下次吧,我赶着回学校呢。”他说。
“你还是学生?哪个大学的?”
“中南大学。”
“你去武汉干嘛?见女朋友吗?”
“嗯。”
我泄了气,没精打采地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喂!”他又叫我。
“嗯?”
“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已经工作了。”
“可是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
“我只是实习。”
“哦。”他挠挠头,“你电话多少?”
我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他说,“你该不会想要赖账吧?”
“没有没有。”我连连摇头。
“那我改天联系你咯。”
“嗯,拜拜。”
他哈哈大笑,“还没有到站好不好?”
我恨不得寻条缝隙钻进去。
“你现在是不是想寻找缝隙钻进去?”
“……”
“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没有读心术。”
真神奇,他好似能猜中我的心思,我想什么他全都知道。
“不要崇拜我。”他说。
他背上书包,拍一下我的脑袋,“现在和我说拜拜吧。”
“拜拜。”我机械式回应。
火车站外面就是公交车车站,我与他不顺路,分别就在眼前。
目送他渐渐走远,我想起什么,大声喊:“我叫季良,你叫什么名字?”
几百只眼睛看过来,我后悔不迭。
他转过身,晃了晃手机。
我不明所以。
没一会,他发来一条短信,我刚要查阅,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没电了。
偏偏又碰上堵车,到达下榻的旅馆已过去一个小时。我手忙脚乱地给手机充电,迫不及待地开机,查阅短信,内容是极其简单的两个字:刘镝。
我惨兮兮地想,我恐怕爱上一个直男了。
我对他一见钟情。
季良字
看罢,思嘉撇撇嘴,写得这么浪漫,谁知道真相是什么。
等等,刘镝自季良家搬出去,就是因为这些信,这么说,这些都是真的?2o11年5月,距离现在有两年多的时光,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思嘉抽出第二封信,继续看下去。
第二封信写着2o11年6月。
一开头,季良就写:
阿镝,我完蛋了!
思嘉正看得津津有味,被一通电话打断了。
是方健。
他十万火急地说:“思嘉,怎么办?我的情敌要来我家借宿!”
这还是思嘉第一次听到他用这副口气说话。
“情敌?”思嘉问,“谁?”
“是阿栋的青梅竹马。”
“是男是女?”
“和你一样。”
“……”
方健又说:“我该怎么办?我要对她热情似火,还是对她冷若冰霜?”
思嘉安慰他,“你先静一静。”
方健情绪高涨,根本不听劝慰,“我静不下来。那个女生好像有d罩杯,阿栋就喜欢这种胸大无脑的女人。”
是谁说来着?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
思嘉可算是看到例子了。
有多少人像方健一样,在职场中顺风顺水,碰到惊涛骇浪也稳如泰山。可一旦感情出现问题,即如临大敌,乱了方寸。
唉,爱情是这般无可奈何,非得抖擞精神郑重对待不可,没有其他办法。
18第十八章
爱一个人到底有几种方式呢?恐怕生物学家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不爱运动的方健放弃睡懒觉的机会,陪张栋大清早驱车至八达岭爬长城,当然,动机是为了监视张栋和那个有着d罩杯的青梅竹马。
思嘉被方健威逼利诱,非常不情愿地加入了爬长城的队伍。
青梅竹马的名字很有意思,她叫贾平。
方健和思嘉一马当先,走在前面,窃窃私语。
方健说:“贾平,假平,当别人看不出来她胸大无脑吗?”
思嘉有样学样:“你这可算是人参公鸡哦。”
方健说:“我才没有。大清早的,谁愿意爬长城?你看,这都没有人。”
思嘉说:“你走慢一点,我快跟不上了。”
方健停下来等她,顺便看了看走在后面的两人。
“思嘉,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陋?”他忽然问。
思嘉不明。
方健接着说:“嫉妒侵占了我的内心,使我失去理智,不断诋毁贾平。思嘉,她是好女孩,我挑不出她的毛病。”
他踢走脚边的几颗碎石。
思嘉不知如何安慰他。
是非曲折,其实方健都明白。他只是羡慕贾平和张栋曾经一起渡过的那段时光,羡慕到发狂就变成了嫉妒。
他忿忿地说道:“都说前任可怕,其实更可怕的是红粉知己和青梅竹马,因为不曾发生什么,所以男人理直气壮地和她们约会、吃饭、聊天,甚至同住一个屋檐下,通通以好朋友为由。”
思嘉说:“这种朋友也是有的。”
“这种朋友宁愿多,不要少。”
“若真如此,张栋不得忙死?哪有时间陪你?”
方健摇头,“如果今天不止他们二人爬长城,而是一群人,我就不需要大清早来这里受刑了。”
真的,石阶太多,对于长期依赖电梯的人来说,确实与受刑无异。
思嘉心有戚戚焉。
旁边有三个人擦身而过,两女一男,其中一个女生左脚受伤,肿得非常厉害,双手拎着高跟鞋,楚楚可怜,由男生背着,另一个女生穿一双球鞋,戴一顶棒球帽,打扮简单利落,全无大碍。
思嘉留意到,穿球鞋的女生和男生穿着情侣衫,这么说来,受伤的女生……莫非是青梅竹马?
方健也注意到这三人,拉着思嘉偷听他们讲话。
高跟鞋声音娇滴滴的,听起来有种撒娇的意味,她问:“阿远哥,你累不累?”
被唤作阿远的男生满头大汗,却还是说:“一点都不累。”
高跟鞋伏在他背上,说道:“最近我又长胖了,阿远哥,你可千万不要逞强。”
阿远笑着说:“我还不知道你,九十几斤就喊胖。从小到大都这样。”
高跟鞋说:“是是,还是阿远哥了解我,这次来北京,幸亏有你在,不然我不晓得要吃多少苦头。”
球鞋跟在后面,不搭一语,仿佛置身事外。可她一双眼睛却又牢牢盯着前方,恨不得用眼神刺她个千刀万剐。
果然,高跟鞋是阿远青梅竹马,和球鞋没有半点关系。
唉,思嘉忍不住叹气,球鞋和阿远之间的感情,恐怕要走到头了。
方健努努嘴,意思是,我说得没错吧,最大的危机不是旧爱,而是青梅竹马。
思嘉乐不可支,朝方健竖了个大拇指。
待他们走远,方健说:“明明有正牌女友,却对其他女人温柔可掬,你说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女友不比其他女人重要?”
思嘉说:“可不是,要是女友计较,男人又要责怪她度量小,不够大方。”
“人家远道是客,好不容易来一次北京,我好好招待她有错吗?”方健挤眉弄眼,扮演“阿远”的角色。
思嘉则是“球鞋”附体,“你总是有用不完的借口。反正你做什么都是情有可原,而我只要一和你出现分歧,就是无理取闹。”
“懒得和你争,妇人之见。”
“你强词夺理。”
“你小人之心。”
……
他们一唱一和,演了好一会,而后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此时张栋二人终于跟了上来。
思嘉看清贾平的穿着,扎一个马尾,穿一件背心,运动裤,配一双球鞋,显然做足准备功夫。
她该是长期保持运动,大段路走下来,思嘉三个人都气喘吁吁,唯有她老神在在。
“怎么样?你们要不要休息一下?”她问。
张栋不住大口喘气,说不出话来。
思嘉亦濒临极限,也不在乎卫生,往地上一坐,稳如泰山,“我们休息一会吧。”
见状,贾平也跟着坐下来,顺便递给思嘉一张湿巾和一瓶矿泉水,她自己则把喝剩下的水倒在脸上,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她这般不拘小节,又不显粗鲁,反而有一种难言的美感,难怪方健说他挑不出她的毛病了。
如果贾平对张栋有意思,那么她势必会成为方健最大的威胁。
思嘉决定探探她的口风。
“你和张栋是中学同学?”思嘉问。
“嗯。”贾平说,“我和他初中就认识了,到现在差不多1o年了吧。”
“这么久?真是令人羡慕。”思嘉由衷感叹。
贾平盯着思嘉看了看,然后悄声问,“姑娘,你不会看上张栋了吧?”
“你死心吧,你没有机会的。”她说。
思嘉叹口气,露出失望的表情。
贾平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别难过,天下男人多得是,何必为了他伤神。”
思嘉摇头,“我没有。”
贾平说:“没关系的,不要硬撑,这种事很常见的,怪只怪你们相见太晚。”
思嘉快崩溃了,“我,真,的,没,有。”
贾平凑近,挨着思嘉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跟你讲,张栋喜欢男人,他和方健是一对。”
思嘉愣住。
贾平以为她受到惊吓,不能接受同志,“姑娘,现在时代这么先进,你要开明点,这没什么奇怪的。”
思嘉惊魂未定,她问:“那个,你怎么知道的?”
贾平答:“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同睡一张床,而且他们共用洗发水、沐浴乳、剃须膏,这不是恋人是什么。”
思嘉说:“男人嘛,很多朋友都这样的。”
贾平说:“是这样没错,有些好哥们的确会这样,但是没有哪对好哥们会跟他们一样用情侣杯,情侣毛巾和情侣睡衣。”
“你观察力还真是敏锐。”
“那当然,我学心理学的。”
“所以,你不介意他们在一起?”
“我为何要介意?”
思嘉松一口气,看来贾平对张栋没别的心思,纯粹把他当成好朋友。
她把这个消息悄悄转告给方健,方健如释重负。
爬完长城,他们又驱车去了昌平泡温泉。
思嘉对小汤山的温泉向往已久,奈何一直都抽不出时间前来享受,因此,早起什么的,完全无所谓了。
她是旅游、玩乐的行家,担起导游一任。
小汤山温泉是比较有名的含氡元素的温泉之一。据说,氡是溶脂性气体,吸入体内后,可以一直通透到神经组织内部,能够调整神经功能,对神经炎和关节炎有非常好的疗效。而且,氡还具备催眠和镇痛的功效。泡氡浴能使女人恢复通经、延缓早衰,使男人恢复青春,故有人称之为“返老还童泉”。
温都水城位于北京中轴线正北的2o公里处,是近3oo年前兼具康熙行宫、亲王府、城墙和护城河的郑家庄皇城。
张栋打趣道:“怎么你说的和百度百科差不多。”
思嘉吐吐舌头,“我又没去过,不然你要我怎么介绍。”
一行人哄堂大笑。
他们在中午时分到达目的地,小汤山已经建成度假村了,首先看见的是下榻的旅馆,最奢华的恐怕是在原址重建的康熙行宫了,号称二十来万一晚上,思嘉他们住不起,只能在外面拍照留念,这座消失了数百年的皇城行宫,如今重见天日,依然金碧辉煌。
不过,这里出名的可不只是温泉,还有草莓。昌平位于北纬4o°,是世界上最适合种植草莓的区域之一。饶是不爱吃草莓的张栋,看见鲜艳欲滴的奶油草莓,也抵抗不了它的诱惑,四个人又吃又拿,玩得不亦乐乎。
“摘完草莓,就一定要去十三陵水库吃鱼了。”思嘉一边翻阅驴友的游记一边说道。
“那还等什么。”贾平拉住思嘉的手,“快点走啊,我最爱吃鱼了。”
一天下来,四个人玩得十分痛快。
贾平感慨,“来这种地方,比去什么名胜古迹强多了。旅行的意义不就是享受嘛?这才是享受。”
张栋附和道:“对啊对啊,真想留在这,以后有空一定要多来几次。”
回到家已是深夜,思嘉蒙被熟睡。
不到一刻,她蓦然觉察有人和她做伴,软床一角陷下去,她睁开眼,见到一个容貌清秀的陌生男人坐在她面前,以手掩面。
思嘉惊呼出声:“你是谁?怎么在我屋里?”
男人不做声,肩膀伏动,不时发出啜泣声,显然正在哭泣。
思嘉不由问:“你怎么了?”
男人轻轻说:“请你帮我。”
思嘉问:“你是谁?”
男人掀起衣袖,两条手臂伤痕累累,仿佛受到酷刑对待。他反复祈求:“请你帮帮我。请你帮帮我。”
思嘉听出他声音带有浓浓的河南腔调。
“我叫马伟。请你帮帮我。”男人说。
电话铃声嗡嗡作响,唤醒思嘉,整间屋子除了她,再无他人,思嘉这才明白,方才一切皆是梦境。
大半夜,谁打电话来?
思嘉接过来,聊了几句,才发现对方拨错了号码。
她再也睡不着。
马伟。
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怎么这般熟悉?
19第十九章
思嘉拧开台灯,支起身子,半躺在床上,她取过手机,调出收音机,无线电正好在播放音乐:现在是三点钟,你应该还没醒呢……
呵,瞧一眼时间,还真是三点整。
思嘉揉一揉眼睛,喝光水,听着无线电,似醒非醒,有种懒洋洋的惬意感。在这种时刻听收音机,是她的习惯之一。
还有一个习惯就是看书。
未读完的信件还在书桌上平摊着,思嘉取过信纸,逐字逐句地读起来。
这是季良写的第二封信,时间是2o11年6月。
阿镝:
我完蛋了!
不知你有没有被人抓奸在床的经验,如果有,你一定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
今天是个大晴天,碧空万里,天上挂几朵云,不似前几天雷雨阵阵,这种天气格外适合爬山。
从得到刘镝的电话号码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绞尽脑汁,试图以各种借口约他见面。比如:哪家店的酸菜鱼最地道?你可不可以陪我去?有部好莱坞大片上映了,我有两张电影票,一起去?我朋友从瑞士给我寄了巧克力,你要不要来一点?
每次写完这些短信,我都迟迟不敢按下发送键,反复斟酌,然后再逐字删除。
我不大敢约刘镝,怕被他拒绝,更怕被他识破我的心思。所以,即使过去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我和他也只见过两次面。
一次是在4月19号,刘镝考完期中考试,要我兑现请他吃饭的承诺。我们吃的是火锅。火锅店的名字很特别,叫不了锅。火锅店生意很好,没有现成的位置,得排队。
他对我说:“我们兵分两路,看谁先等到空桌,输的人要罚酒三杯。”
刘镝是个大酒鬼。进店之前,他就拉着我去超市买了十几听罐装啤酒。我不想扫兴,只得硬着头皮和他玩这个游戏。我没有告诉他,其实我酒精过敏,平时滴酒不沾。
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汤底加了一遍又一遍,买来的啤酒大多进了刘镝的肚子,我只喝了一点点,却还是醉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啤酒,还是因为他。
我大着舌头问:“你怎么啦?心情不好吗?”
刘镝似笑非笑地说:“对啊,和女朋友分手了。”
我一脸震惊地望着他。
刘镝哈哈大笑,“逗你玩的。”
那么多笑话,他偏偏选了最不好笑的那一个。
我回敬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刘镝夹一筷子羊肉给我,嘀咕道:“你这人怎么和小姑娘一样,动不动就生气。”
真是百口莫辩。
我问他:“你真没事?是不是考得不好?”
“喂喂,我说,”他敲了敲碗,“你不用这么记仇吧?居然诅咒我挂科。”
我顿悟,对于酒鬼来说,酗酒是天性,和情绪无关。
趁着微醺的醉意,我支着下巴放肆地、仔细地,看他,仿佛端详一件古物。
他长得真好看,让人百看不厌的好看,若是可以二十四小时对牢这张脸,这将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幸福的事。
羊肉有点老,肉丸也在锅中翻滚太久,口感不佳,但这有什么关系,我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第二次见面是在5月初,五一长假的最后一天,我从老家赶回长沙,给刘镝带了一大堆手信,他很忙,取了东西就告辞,前后加起来不到五分钟。
隔天,我给他发短信:什么时候陪我去爬山吧?我要写一篇关于岳麓山的游记。
这条短信深沉大海。
过几天我又问了一遍,依然石沉大海。
我便不敢再问了。
恐怕他不想联系我了吧。
许多人都喜欢用这套方法行事,碰到不想再有任何瓜葛的人,就玩失踪,生怕被人死缠烂打。其实越是如此,越容易引人纠缠。有什么话,打开天窗,一次性说出来,反而断得干净利落。
直到5月底,我才收到刘镝的回复。
“前阵子手机坏了,我拿去维修,昨天才取回来。现在天气不好,雷雨阵阵,等天晴再去爬山吧。”
怎么看都像假话。
可我没有骨气,强迫自己相信。
等了大半个月,终于迎来晴朗的天气。
我鼓起勇气联络刘镝:明天去爬岳麓山?
这次他回复得很快:好。
我对着这条短得不能再短的信息乐了很久。
岳麓山位于长沙湘江两岸,海拔3oo多米,爬起来十分费劲。因此,山脚下设有缆车,可以直达山顶。
我存有私心,拉着刘镝步行上山,一路走走停停,我举着相机频频按快门键,其中有不少偷拍刘镝的照片。
这样独处的时刻,我总是希望能够长久一些。
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我便满头大汗,腿脚酸痛,我感觉到自己体力不支。
旁边有凉亭,我问:“要不要休息一下?”
刘镝点点头。
他情况好很多,只是热,不住用手扇风。
我又问:“我去买饮料,你要喝什么?”
“可乐。”他说。
一拧开瓶盖,可乐瓶中立刻涌起气泡,发出“兹拉——”一声,光是听见这个声音,就让人感觉到丝丝凉意。
刘镝说:“唯可乐则夏天可过。”
我补充:“西瓜也很好。”
刘镝打量我一番,促狭地笑,“嗯,冬瓜也不错。”
这个坏蛋,拐弯抹角笑我胖。
歇够了,又继续上路。
没走多远,我又累到极致,小腿肚酸痛,像是要断掉一般,一动关节,就会隐隐作响,看来真的是太久没有运动了。
见我走得很吃力,刘镝放慢了脚步,尽量迁就我。
我心头一暖,这种无言的体贴很能打动人。
“你不是宅男吗?天天窝在宿舍玩游戏,怎么还有这么好的体力?”我不由问。
“我每天打两个小时篮球。”刘镝说。
真是精神充沛。
可奇怪的是,刘镝从头到脚都属纤细,胳膊上很难找出肌肉组织,完全不像一名运动健将。
这时,刘镝的女友打来电话,他刻意走开接听。
因此,我听不清楚他们的谈话内容,但是从刘镝的表情看来,他们谈的并不愉快。
聊了几分钟,终于结束对话。
我小声问:“可是吵架了?”
“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那是什么事?”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
“和我有关?”
“是,她不相信我陪一个男生爬山。”刘镝搔搔头,“真对不起,季良,我恐怕不能再和你继续走下去了。”
真希望是我多想了,他的话没有其他含义。但他的表情告诉我,一切如我所想。
我沉默,只觉耳畔嗡嗡作响,有种被人抓奸在床的尴尬。
我呆呆地看着刘镝,刘镝也看着我。
他是个温柔的人,我想他可能已经觉察出我的一些想法,但他不忍戳破,怕我尴尬,问题是我现在更加尴尬。
我们相对许久,他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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