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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be的故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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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姨笑哈哈,“他说得没错,我这个人就是这么肤浅,爱听好话。”

    思嘉得意洋洋地看着小麦。

    小麦羞得俊脸通红。

    晚上,思嘉辞别时,蒋姨依依不舍,“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你要常来。”

    她的眼神真挚诚恳,可见平日真的寂寞非常。

    思嘉耸然动容。

    来到北京,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思嘉发觉,她渐渐变得和其他人一样,每天朝九晚六,过着平凡却充实的生活。

    认识的人越多,就会生出越来越多的羁绊,现在她已有了在这里长期扎营的念头。

    这段时间,思嘉养成不少习惯。

    其中有一个习惯就是开着收音机,一边收听无线电,一边阅读季良的信件。

    她最近刚读完第五封信,信里面是这么说的:

    「阿镝,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本来想把之前写的几封信一起寄给你的,但是我又觉不妥,只好推脱说,“还没有写好,尽写了一些无趣的内容,需要大改特改。”

    “你如果急着想看的话,我给你发几篇从前写的。”

    就这样把你忽悠过去,因为你,我成了说谎高手。

    记得以前做过一份调查,如果你喜欢的人在你面前睡着,你会做什么。

    我当时的答案是,拍下他的睡姿,偷走他一个吻。

    事实证明,我只是一个空想家。

    上班的空档,我登6QQ,向感情大师宋飞求助。

    ——要是暗恋对象要跟我合租,我该怎么办?

    ——给你两种选择:一、勾引他;二、办了他。

    ——别闹,我在和你说正经事。

    ——你爱上异类?

    在宋飞的字典里,但凡不属于同类的男人,皆为异类。

    认识他,是在一次同志聚会。宋飞是组织人之一,我抱着好奇的态度,报名参与了这个特殊的同城聚会。

    宋飞长得很漂亮,我到达聚集地时,一眼就看到他。

    他极瘦,正翘着二郎腿和其他人打麻将。偶尔抽一口香烟,蹦出一两句脏话,旁边围着一群献殷勤的男人,神似一个女王。

    奇怪的是,他这等人物居然会主动同我打招呼。

    “喂,你饿不饿?”他把座位让给其他人。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默默站在原地,打探着这个神秘的世界。

    小小一间kTV,竟聚集了上百人。

    “问你话呢!”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

    我受宠若惊,“你找我有事?”

    宋飞不耐烦地踩灭香烟,贴近我的耳边,“大白兔,这里不适合你,跟我走,我带你吃生煎。”

    四周一片起哄声,平凡无奇的我一下子受到关注。

    “呆子,还不快走!”他踹了我一脚。

    我如受控的机械人,乖乖跟着他。

    ——被我说中了?大白兔,你不要命了!千万不要答应他。

    见我许久没有回复,宋飞发了一个抖动窗口。

    我唯唯诺诺。

    ——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他,我不忍拒绝他。

    ——拜托你出去见见世面好吗!别动一动就一见钟情,他又不是金子做的。

    我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可是……

    ——别想了,跟他说你要换工作,跟着就要搬家,总之一定要拒绝他。

    ——这事宜早不宜迟,今天下班你就跟他说。

    我立刻应允,随即关掉QQ。

    一整天,都静不下心做事,脑子里时不时出现两个小人,一个穿红色,一个一身素白。他们比我健谈,喋喋不休。

    红衣说:“和自己暗恋的人同居,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定要牢牢抓住。”

    白衣说:“一旦接受他的请求,等同放一把刀子在枕头底下,刺伤你只是早晚的事。”

    红衣不屑,“何必杞人忧天,白白葬送一段大好姻缘。”

    白衣反驳,“爱情三大障碍,一是直男,二是直男,三是直男。”

    红衣张张嘴,组织辩驳的台词。

    白衣趁胜追击:“别傻了,你根本就毫无胜算。”

    红衣败下阵来。

    我终于得到解放,精疲力尽,瘫坐在椅子上。

    放轻松,我对自己说,不过是编造另一个谎言而已。

    当天夜里,我叫住玩游戏的刘镝,对他说:“我可能要走了。”

    “走?去哪里?”

    “北京有一份更好的工作等着我,我下个月就走。”

    刘镝怔了怔,“怎么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大都市机遇比较多,容易捡到黄金。”

    “哦。”

    一番话说得非常顺口,且自然,难怪有人说,长相不佳的人往往可以做个好演员。

    “那我过几天搬出去。”

    “嗯。”

    对此,宋飞表示很满意,通电话时,他说:“你处理得很好。接下来,就该带你见见世面了。没想到大白兔也有发情的时候。”

    我低声说:“请注意你的言辞。”

    宋飞冷哼一声,“大白兔,你活腻了是不是,竟敢教训本大爷。”

    我逗他:“你不是应该自称本宫么?”

    在他动怒前,我抢先挂断电话。

    刘镝很快就找到合适的房子,一间三室一厅,和两个同学合租。

    他搬家那天,我找同事借了一辆车为他送行,路程不算短,从城西搬到城东。

    “以后要见一面不容易。”我说。

    他靠着车窗假寐,闷闷地说:“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见的。”

    他还在介怀,认为我有意赶走他。

    我讪笑几声,不再作声。

    心里暗暗计算,这里距离公司似乎并不是很远,若是搬到附近,每天早起二十分钟应该足够。抑或三十分钟更加保险。

    周末得抽空过来看房子,不能离刘镝太近,以防被他撞见,届时我将百口莫辩。

    为一个人花这么多心思,这不是深爱是什么。

    我绝对可以在人群中毫不费力地找出这张脸,绝对不会认错。

    绝不。

    并非假日,车子很快驶到目的地,刘镝的行李仅是一个双肩包,他毫不犹豫地下车,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在心里默默说:阿镝,抱歉,我又一次欺骗了你。但请你体谅,我也是逼不得已。

    从此以后,我会长久寄居于有你的城市,但远离你。」

 30第二十九章

    装修大事终于大功告成;竣工那天;大老板赵公子办了一桌庆功宴;预祝餐厅重新开张生意红红火火。

    他纡尊降贵地向思嘉敬酒,“餐厅以后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会辜负我的期望。”

    思嘉与他碰杯;“承蒙赵老板多多关照。”

    “彼此彼此。”

    一顿晚宴,思嘉被灌了不少酒;她酒量不小;来者不拒;离席时还能顺利走出餐厅,拦截出租车。

    阿翔十分钦佩她,“简老板你好厉害!”

    思嘉俏皮地说:“你今天才发现?”

    阿翔喝懵了;醉意醺醺,“没料到你一介女流之辈也有如此海量。”

    又来了,他什么时候才能看完那些武侠小说?

    若是他看的是不入流的种马小说,岂不是一天到晚把神之类的字眼挂在嘴边?

    想想就觉得可怕。

    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思嘉逃上副驾驶座,她可没空继续听阿翔继续跟她拽白话文。

    有凉风自窗外吹进来,拂在脸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惬意。

    稍后,她接到一通国际长途,号码十分特别,见所未见。

    是多日未联络的季良。

    “你怎么现在才想到和我联络,到了也不记得打个电话报平安。”思嘉抱怨道。

    季良温和地说:“我也是才开通国际长途业务。”

    “你现在何处?非洲几点?可有水土不服之现象?那里是否如新闻报道中那般荒芜落后?”思嘉有满肚子话要和他说。

    “别急,慢慢说。话费可以报销。”

    噫,季良学会开玩笑了。

    思嘉放心了,季良应该生活得很好。

    果然,季良说:“这边物质条件是有些落后,流行贫穷和疾病,但我非常非常喜欢这个地方,它使我感受到生命的珍贵,及生命的存在价值。”

    思嘉说:“你又不是医生。”

    非洲最紧缺医生。

    季良笑意浓浓,“我忘记告诉你,曾经我学习过简单急救措施,也会注射打针这类简单操作,护士是医生的好帮手。”

    对,医生身旁需要护士做帮手。

    “你也穿护士装,戴护士帽?”

    季良一味笑,“救人才是关键。衣着奇特并不稀罕,这里有许多儿童没有衣物。”

    原来报道是真的,非洲物资贫瘠到这般田地。

    思嘉连忙问:“季良,你瘦了多少?”

    季良一时不慎,说了实话,“没有称过体重,但是衣服裤子小了不止一码。”

    思嘉倒抽一口气。

    季良试图糊弄过去,口气轻松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努力减肥,如今心想事成,这是好事。”

    事实上,他刚下飞机就出现水土不服的征兆,上吐下泻,完全没有食欲,又遭遇海啸,被困在一个无名小镇十来天。

    时时刻刻处于危险之中,命悬一线,但他极其享受。

    思嘉鼻子泛酸,“伙食还过得去?”

    季良飞快答:“我刚刚吃完三色鸵鸟蛋饼。”

    其实是又硬又臭的黑面包。

    有同伴呼叫季良,声音大得思嘉都能听得见。

    “有其他华裔?”

    “对,有一些志愿者。”季良没空细说,“我要去忙了,下次再给你打电话。”

    到家后,思嘉上网搜寻近期有关于非洲的新闻报道。

    其中最大的新闻事件要属索马里海啸事件。印度洋海域发生强震引发海啸,殃及索马里,上百名渔民失踪,生死未卜。

    她暗自庆幸,季良不在索马里,否则他不可能打来国际长途。

    第二天放假,思嘉却不能闲着,她和阿翔去市场买了大批材料,又通知电器行送货上门,还雇了两个钟点工把餐厅打扫干净。

    阿翔又来那套,“简老板,你一介女流之辈……”

    “停,”思嘉做一个暂停的手势,“请你不要再说下去,我想好好休息。”

    阿翔接腔道:“恭敬不如从命。”

    啊,这种成语都能用错,刻意模仿经典,多半就是如斯下场,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可思嘉懒得指正他,一开嗓势必没完没了,接下来只会有更多错误需要矫正。这份工作,还是交由大学老师完成。

    在大都市待久了,神经长期处于紧绷状态,一旦闲下来,就弥足珍贵,教人犯懒。

    这不是好现象。

    可是管他呢,她只是一介女流之辈,胸无大志,不曾妄想加入社会精英一族,因此偷懒值得原谅。要是她积极向上,才不正常。

    都市提倡优质服务,不到半个小时,电器行送货的货车就到了。钟点工也十分迅速,整间餐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结账时思嘉多付了一百块当小费。

    阿翔忍不住重复:“简老板,你一介女流之辈……”

    思嘉忍无可忍,“闭嘴。”

    中华文字博大精深,短短两个字囊括所有愤怒,极具威慑力。

    看一眼时间,下午三点一刻,反正闲来无事,不如试试新买的烤箱。

    思嘉分别给方健、张栋、小麦发送短信:下午4点3o分,超大份泡芙、布丁免费派送,有意者请自行前往,地址是xxxxxxxxxxx。

    四点半,一群人准时出现在餐厅,绕着桌子围成一圈。

    桌子中间摆放着几种不同口味的超大泡芙,每人一份焦糖炖蛋,布丁奶茶自取,光是看着就使人垂涎欲滴。

    张栋第一个动口,他尝了一口焦糖炖蛋,不住夸赞,“思嘉,你是能力超群的魔术师,只有你才能把焦糖炖蛋做得这么可口,太棒了!”

    可不是,魔术师和厨师都有相同的一面,即为化腐朽为神奇,运用普通的材料,做出傲人的成果。

    一群人有说有笑,小麦很快与方健、张栋二人打成一片。

    思嘉不由想起远在非洲的季良。

    她由衷地说道:“在北京,我的世界就这么大,只有你们几个人和一间餐厅。”

    方健说:“我的世界由办公室、几个同事,及你们组成。”

    轮到张栋,“我的世界稍大一些,学校、律师楼,以及你们。”

    小麦呢,“从前我有一架飞机和训练基地任我闯荡,有一个哥哥陪在我身边,现在我什么都没有。”

    “不,你有我们,还有庄叔。”

    他们分散于不同的领域,所拥有的世界却是一样狭窄。比起大千世界,完全就是九牛一毛。

    其他人呢,其他人的世界有多大?恐怕不会有多大差别,年少时立志要外出闯荡,征服全世界,后来才发现被征服的只有自己。人人都忙于奔波,只挤得出些微时间和同事、朋友、家人联络感情,曾经的壮志未酬,所能拥有的不过是栖身的房子,上班的公司,和几个感情深厚的朋友。

    “那是谁设计的?”方健指着一方墙壁问道。

    众人将视线转过去。

    哗,只见墙壁上绘制了一面窗户,窗户上方画着些许树枝,冒着绿芽,又开了些粉色的小花,最妙的是,还有两只小鸟栖于树枝之上,远处看来,栩栩如生,两只小鸟似要展动翅膀,令人忍不住想上前一探真假。

    难怪刘镝刚毕业就能被赵老板重用,原来他有这等实力。

    方健作出点评:“这个设计大胆前卫,却不像某些设计力博眼球,这幅壁画,反而为餐厅营造出优雅宁静的氛围,这名设计师姓甚名谁,怎么从前未曾见过?”

    思嘉答:“这名设计师是个地地道道的新人,大学刚刚毕业。”

    方健发出惊呼声。

    这一刻,一个长久困顿于脑中的疑问终于得到答案。思嘉一直都不明白,为何季良会对刘镝死心塌地,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人第六感格外灵敏,第一眼就可以察觉到他人身上的潜质,毋须深交,就足够判断出对方的极限。

    聪明的季良拥有这项特异功能。

    他的第六感比其他感官提前做出反应,使他深深爱上刘镝。日后相处一段时间,渐渐了解彼此,也只会应验自己敏锐的眼光。

    思嘉不禁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条热门微博,有女生问,“那个女生有什么好,相貌普通,没有才华,身材也不好,又没有一个好爸爸,为什么会有优秀的异性看上她?”想来原因无非如下,一、她身上有某些还未被挖掘的特质;二、她比其他女生更早发现异性身上潜在的特质。

    不论是螃蟹本身,还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都值得嘉奖。

    有路人推门进来,问:“什么东西这么香?”

    她看到桌子上摆放的各式甜点。

    “可否卖一份给我?”

    思嘉认得她,她是隔壁写字楼的上班族,以前常常光顾,爱吃抹茶口味的泡芙和不加珍珠的珍珠奶茶。

    当下便说:“餐厅明天才正式营业。”

    女子露出遗憾的表情。

    “不过,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你一份。”

    “还是老样子?”思嘉问。

    “对对,万分感谢。”她看到焦糖炖蛋,又问,“那是什么?新产品?”

    思嘉点头。

    “明天我一定前来光顾。”

    待她走后,小麦说:“没想到生意这么好,要是我失业了,就来你这里打杂,怎么样?”

    思嘉接下去,“要是你失业了,就来给我做掌柜。”

    “一言为定。”

    两人击了一记手掌。

    张栋怪艳羡:“你们感情真好。”

    思嘉豪爽地摊开掌心,“要不我们也来一个?”

    阳光正好,室内几个人言笑晏晏。

 31番外之忽而今夏

    第一个夏天来临的时候;小麦砸破了邻居家的窗户;被爸爸罚站;烈日炎炎,小麦紧紧贴着墙角站得笔直;满头大汗却顾不得擦。

    似乎有什么急事;爸爸和妈妈急匆匆地出门了,什么事呢;小麦才不管那些。他的视力很好;一直看着车子开出去老远;才松懈下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奔室内。

    有空调和西瓜的陪伴,夏天才有意义。

    小麦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他舒服地坐在地板上;电视上正在播放神奇宝贝,而在小麦跟前,摆放着半个色泽红润的冰西瓜,他叼着小铁勺,模仿日本动漫的固有台词:“我要开动了哦!”

    电视台为了吸纳收视率,搞了三集动漫连播,待最后一集动漫落下字幕,半个冰西瓜已经见底了,小麦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他花了一分钟时间为西瓜收尸,而后用水泼湿脸孔,赤着脚站回墙角。

    夏天傍晚盛行西晒,其杀伤力绝对不逊色于正午的阳光。

    大约半个小时后,熟悉的车子终于出现,跟在爸爸妈妈身后的,还有一个男孩。小麦晒得晕乎乎的,不仅脑子停止转动,连视线也变得模糊。

    小麦用力眨眨眼,始终看不清楚男孩的长相。

    妈妈在那个男孩耳边说了什么,他怯怯地朝小麦的方向看过来,而后在爸爸妈妈的鼓励下,缓缓地走了过来。

    “你好,我叫谢迈,平常大家都喜欢叫我大麦。”他伸出微微发抖的右手。

    小麦终于看清楚他的长相。

    头更晕了,电光火石间,小麦晕了过去。

    这一年,小麦八岁,大麦十岁。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自此,对于小麦来说,夏天多了一重意义。

    第二个夏天,是在雷雨交加的夜晚。

    这时小麦已经12岁,念初一。大麦高他两届,念初三。每天早上,他们都一起上学,然后在傍晚时分,一起回家。

    有人拿他们开玩笑:啊,麦麦来了。呀,麦麦走了。小麦是个跟屁虫,一天到晚粘着大麦为什么,为什么,因为小麦是笨蛋,羞羞羞。

    回到家,小麦就提出以后各走各的,不再一齐上学放学。

    大麦唯唯诺诺。

    小麦趾高气扬地问:“怎么?你有问题?”

    大麦轻轻说:“爸爸妈妈要我保护你。”

    小麦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看看你,再看看我,”他故意把大麦的头顶比划到他的胸口处,“你比我矮这么多,又比我瘦,怎么保护我?”

    大麦不吱声。

    小麦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说服他。

    可是第二天大麦依然准时地等候他上学、放学,仿佛前一天的谈话没有出现过一样。

    小麦告饶道:“拜托你不要再等我了好不好?”

    大麦固执地摇摇头。

    小麦软硬兼施,“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以后各走各的,免得被同学笑话。还是说,你喜欢看我出洋相?”

    大麦又不吱声,垂着脑袋。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烦人?”

    “拜托你不要再跟着我好不好?”

    “你答应我,我就把下个月的零花钱给你。”

    ……

    小麦说尽好话狠话,都不奏效。

    他自暴自弃,“没见过你这种人,比臭石头还固执。”

    爸爸妈妈工作很忙,每天都在天上飞来飞去,家里通常只有大麦和小麦两个人,还有一个负责洗衣做饭的保姆。

    七月份的时候,学校正式放暑假。

    小麦迷上dVd,租了一堆又一堆带子,把香港电影看了个遍。音像店的老板已经认得出这位熟客。

    一日,小麦又去租碟片,店老板神秘兮兮地说:“我这里有一张好碟片,你要不要租去看看?”

    “当然要。”

    “可是价格翻倍。”

    “没问题。”

    晚上,小麦一边嗑瓜子一边观看那张传说中的好碟片。

    屋外雷声阵阵,间或划过一道闪电,落下一场倾盆大雨。

    影片阴森森的,看了十几分钟,小麦确定这是一部鬼片。他有轻度强迫症,但凡看了开头,就一定会坚持看下去,因此,即使他吓得浑身发抖,也硬着头皮把那部鬼片看完了。

    后遗症就是怕东怕西,不敢睡觉。因为鬼片中有一幕场景是鬼出现在床前。

    小麦蹬蹬蹬跑去敲大麦的房门,强制性闯进去,赖在大麦的床上一动不动。

    怕大麦误会,他还解释道:“外面雷雨交加,我担心你害怕得睡不着,就过来陪陪你。”

    大麦刚刚学会有一句话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正要说话,小麦堵住他,“好了,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123木头人。”

    大麦泛起笑容,嘴角处露出浅浅的酒窝。

    他贴心地靠着小麦,平躺在床上,任小麦依偎在他怀里,身为哥哥,这是他应尽的责任。

    不知为什么,小麦这一夜睡得十分安稳,一觉睡到天亮。

    是不是从那时起,他就贪恋起大麦怀抱的温度?

    暖暖的,带着几许温柔。

    他忽然想和大麦亲近一些,于是说:“开学后我们还是一齐上学放学吧。”

    大麦笑了,“好。”

    第三个夏天,有草原和骏马作伴。

    爸爸妈妈难得有空,趁着暑假,带着大麦小麦两兄弟去内蒙古度假。

    小麦第一次看到广袤的草原,奔驰的骏马,还有在空中飞腾的老鹰。

    他深觉震撼。

    两兄弟得到一次骑马的机会,小麦在运动方面很有天赋,很快就掌握到骑马的技巧,大麦恰恰相反,他好像天生缺乏运动神经,做任何运动都是垫底水平。

    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忽然一匹马莫名其妙躁动,朝着大麦的方面直冲过来,大麦被冲倒在地。

    家长带着他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训斥连连:“你们这对家长怎么回事?小孩心脏有问题还带他去骑马,不怕他出事么?这么不小心,怎么为人父母?”

    这才知道,大麦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这个病很严重吗?”小麦问。

    妈妈说:“是的,所以大麦身体不如你健壮,你要好好保护他,知道吗?”

    小麦庄重地点点头,犹如中世纪保护公主的骑士。

    第四个夏天,充满了噩梦。

    从邻居口中收到爸爸妈妈的噩耗开始,一整个夏天都是黑色的。

    小麦除了哭,什么都不会。大麦一直紧紧地抱着他,不吱声,沉默得似是哑巴。断断续续哭了两个多小时,暮色四起,小麦又冷又饿。

    他问:“空调开了多少度?怎么这么冷?”

    大麦连忙关掉空调。

    今天是三十八度的高温,怎么会冷呢?

    小麦不住打寒颤,嗓子哭得沙哑。

    大麦轻轻拍打他的背部,“不要怕,不要怕,有我在。”

    小麦累极,迷迷糊糊睡着。

    隔一会,又醒过来,揪着大麦的手臂,抓住红色的印迹,浑然不觉,只一个劲地说:“不要扔下我,不要扔下我。”

    大麦亲吻他的额头,安抚他。

    小麦再次入睡。

    从那天起,小麦习惯得到大麦的亲吻,才能入睡。

    有一天,他对大麦说:“哥,我不能失去你。”

    大麦温柔地笑了,“傻瓜,你的世界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东西。”

    小麦否认,“不,我的世界只有你这么小。”

    他的口气非常坚定。

    因为小麦的桃花慢慢盛开了。

    他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喜欢上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是在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开始?还是十二岁那年,贪恋他怀抱的温度开始?抑或是,获知大麦身体孱弱,信誓旦旦承诺会保护他开始?还是这一次,迷恋上他的亲吻开始?

    小麦分不清楚。他只知道,他再也离不开这个年长他两岁的兄长。

    后来又经历了许多事,曾经说好要相守到老的两个人,如今只剩下一个。

    这中间,小麦报考了机师,一个人完成双份的梦想。他深得爸爸遗传,在训练中表现优异,水平高出其他学员一大截。

    可是再厉害的机师也有可能发生意外。

    在一次跳伞训练中,小麦意外受伤。最严重的是视力受损,这意味着,他可能要永远告别这个行业。

    有时候,坐在庄家后院晒太阳的时候,晚上辗转难眠的时候,寂寞难耐的时候,吃到美食的时候,看到好看的影视剧的时候,听到好听的歌的时候,清晨醒来的时候……小麦总是止不住想起某个人。

    他看不清楚那个人的外貌,只隐隐见到一个轮廓。

    他隐隐约约看到那个人缓缓朝他走来。

    近了,近了,忽然一道强烈的阳光扫射过来,小麦条件发射地眯一眯眼睛,然后什么都看不到了。

    只一瞬间,那个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麦鼻子泛酸,掉下两行眼泪。

    还未滑落至腮边,眼泪就干了,只留下两道浅浅的印迹。

    忽而今夏。

 32第三十章

    有天读报纸;看到政府高层调动消息;思嘉才意识到真的已经改朝换代。

    年少时最爱关注这类新闻;时不时拿出来充当谈资,意见多多;总认为这不好;那不行。又地震了?这回死了多少人?咦,怎么这个记者穿戴这么整齐;可是作秀?是否又有人动歪脑筋;趁机发财?

    极少跟进灾后重建的信息;捐一笔款项,待下一则娱乐头条出来,前尘事就抛之脑后;再过一阵子就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年纪稍长,更是退化,视野缩至自己的世界,什么时政新闻、明星绯闻,与自己不相干的事看过就忘,不作任何点评。

    方健颔首,“又不是工作,哪有那么多工夫批判这批判那?”

    张栋却有不同意见,他提倡人人关注时事,认为那属常识。

    方健但笑不语,他仿佛看到几年前的自己。

    他打量爱人,只见他眉清目秀,聪明但尚无锋芒,心直口快,敢做敢言,丝毫不做作。

    不过别担心,社会是个大染缸,不用三年五载,他说变就变,说不定明天就装腔作势起来。

    思嘉不怀好意道:“阿健,在社会学,你是张栋的前辈。”

    社会风气变迁,今时今日,前辈二字已无尊敬之意,代表迂腐、过时、落后及脱节。

    “你们说,”张栋指指隔壁桌的客人,“在他们眼里,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们找到新的娱乐方式。

    张栋先说:“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把我们当成同事或同学。”

    “何解?”

    “因为我和阿健共坐一椅,思嘉坐对面,说明我们之间没有男女关系。”

    他分析得不错,可是,思嘉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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