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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be的故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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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解?”

    “因为我和阿健共坐一椅,思嘉坐对面,说明我们之间没有男女关系。”

    他分析得不错,可是,思嘉常常为方健布菜,礼尚往来,方健也会把思嘉最爱的豆豉凤爪分给她。

    “所以,也有人认为我和阿健是一对,你是电灯泡。”思嘉笑着说。

    张栋反对,“不对不对,你看着比阿健年长,似姐弟,不似情侣。”

    这是事实,不得不承认。

    思嘉气呼呼别转面孔,她只是疏于护理包养。

    张栋乘胜追击,“看你的衣着,从来都是T恤衫加牛仔裤,哪个女人像你一样?”

    “不在少数。”

    “是,所以她们到现在还是单身。”

    思嘉没好气道:“我是女儿身,男人心。”

    “俗称女汉子。”

    说回正题,别人看他们你来我往,争个不休,保不齐在心里想,原来弄错了,她和这个男人才是一对。但奇怪,怎么会有三个人?多出来的那个男人是谁?

    方健乐开怀,这种猜谜游戏非常有趣。

    他提议,“现在转换角色,我们来猜其他客人的关系。”

    邻桌坐了一对男女,亲昵地靠在一起研究菜单,没有难度,一瞧就知道是一对情侣。但不知处于哪个阶段,热恋期?怠倦期?抑或平稳期?

    只听女方说:“刚才看到的那条手链是不是很漂亮?”

    男方答:“是很漂亮,但是粉色系不适合你。”

    女方不甘心,“人生应当多些尝试。”

    男方说:“那条手链标价两千多块,不划算。”

    女方推开他的手臂,“不管,我一定要得到那条手链。”

    不劳烦情感专家,普通人都看得出来,这段关系很快到头。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中年男女,应该是夫妻。

    餐厅十分安静,又狭小,中年夫妻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

    “母亲已经八十多岁,不用太伤心。她走的时候神态安详。”

    “理智上知道母亲已经不在世,但是情感上无法接受。”

    哗,这是一对刚奔完丧的夫妻在闲话家常。

    “很奇怪,明明知道结局一定如此,人固有一死,等事情真的发生,仍然如被重物击中脑袋,头痛欲裂。”

    思嘉想,她形容得真好。

    丈夫安慰她:“过几年吧,你会渐渐明白,老人已经去往其他世界。”

    方健艳羡地说:“希望这把年纪时,我们还在一起。”

    张栋握住他的手,“你不许抛弃我。”

    “怎么舍得,很难找到比你好用的按摩棒。”

    三个人扑哧笑出声来。

    在别人面前,方健永远沉默谦逊,对张栋,就自由自在,这已经代表一切。

    刹那间,张栋困顿已久的问题找到了答案。

    思嘉唉声叹气,“什么时候我才能听到完整的故事。”

    “现在就可以。”

    口才佳的张栋担当说书人的角色。

    “上次说到哪了?”他问。

    “讲到你们的初吻。”

    刚确定关系那阵子,张栋严重缺乏安全感,他害怕方健出于同情而愿意和他在一起,但结果那么诱人,他不想追究原因。

    有次在图书馆,张栋发觉方健在看爱情小说,他凑过去,看到其中有一段描述:

    她与他像是在漆黑的山洞中躲雨,彼此在雷电交加的恶劣环境下熟络起来,一起瑟缩。然而,太阳升起来,她看清楚对方,咦,他怎么是这个样子?只得走出山洞,继续寻觅。

    深觉触目惊心。

    紧紧抱住方健,“你不要离开我。”

    方健慌张地推开他,小声嗔怪道:“你发什么神经。”

    还好坐在角落,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张栋不依不饶,“我不能失去你。”

    方健心想,大白天的抽什么风。

    嘴上却说:“别担心,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真的?”

    “是,我向毛主席保证。”

    张栋满意了,但还不够,他把书扫到一边,“你换本书,这种书不适合你看。”

    方健一头雾水,“哪里不适合了?这个作者的小说教人恋爱哲学,我受益匪浅。”

    张栋迁怒于作者,“小说家只会纸上谈兵,忽然恋爱,忽然分手,一下子又复合,不然就冒出来车祸、绝症,凭想象满纸胡言,她懂什么是生活?”

    谜团终于揭开,方健想起方才看到的那段,不由苦笑,怎么从前没发觉他这么幼稚。

    人的性格和外貌不成正比。

    “不早了,我们去吃午餐,今天我们去吃烤肉自助餐。”方健建议。

    没办法,语言不能使他维持镇定,只能设法用食物安抚他。

    有人天生擅长与情人相处之道,在恋爱中担当导师的角色,由他调教对方,像哥哥多过恋人。

    方健就担任了这个角色。

    他喟叹:“阿栋,为什么你变化这么大?像一个双面人。”

    张栋说:“人人都是这样,阿健,我们都有另外一张面孔,有人拿来应酬,有人拿来说谎,有人拿来自我保护,我,我就拿来讨好爱人。”

    “你不喜欢吗?”他问。

    “并不。”

    “那么就请享受你的特权。”

    有付出才有享受,方健的付出是容忍和耐心,得到的是张栋百分之百的信任和依赖。

    不是不划算。

    张栋也是恋爱新手,不会玩什么技巧,但他这个人有一个优点,他有自知之明,深知真心才可以换到真意。

    所以,他维持着送早餐,去图书馆占座的好习惯,都是小事,轻而易举就能做到,但是贵在坚持。

    张栋停了下来,“后来我和阿健就相亲相爱到现在了。”

    标准的童话式结局。

    思嘉不作声,一口气饮尽咖啡。

    聪敏的思嘉大约猜得到后面的剧情,凡事盛极必衰,否极泰来。

    感情也不例外,甜到浓时,容易发苦。

    她没有追问下去,恪守一名好听众应当遵守的准则:勿催。下面的剧情是什么?赶紧告诉我。不不不,如果愿意,说书人会全盘托出。

    隔壁桌的那对年轻男女又生龃龉。

    女方埋怨:“每次都是点这几道菜,早就吃腻了。”

    男方不悦,“问你菜单时,你总是答‘随便’。想吃什么自己点就是了,又没人拦着你。”

    “和异性约会,菜单自然由男人全权决定。”

    “还有这种说法?”

    “当然。一个男人若是重视约会,重视女友,会做足功课,不让女友失望。”

    女方怨气难消,“看看你,从来都不做任何准备,去影院不咨询电影场次,出外旅行不会事先查好路线,这么不用心,连一串手链也不舍得送我。”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男伴不肯一掷千金。

    张栋悄声说:“你们女人真爱记仇,稍不合心意,就拐弯抹角地挖苦讽刺。无怪乎孔夫子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思嘉躺着中枪。

    “我可不会这样,这种男人,我根本不会给他任何机会。”她辩解。

    “你比那个女人还可怕。她是水果刀,你是大斧头。”

    又被他将了一军,无奈口才难敌对手,思嘉干脆沉默。

    “不说话代表默认。”

    “你的一脸杀气刻在脸上。”

    “认输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

    思嘉明白了,张栋缺乏辩论对手,所以总是故意刺激她。

    沉默是最有用的利器。

    终于找住张栋的死穴,思嘉暗暗为自己鼓掌。

    “生气了?”

    “我不该那么说你。”

    “一时口快,请多多包涵。”

    ……

    沉默是金,思嘉真正体会到这个成语的深意,古人确实比他们智能。

 33第三十一章

    餐厅重新开张那日;生意好到火爆;思嘉和阿翔忙到没有闲暇时间上厕所。自九点到下午两点。

    “才知道生意人这么辛苦。”思嘉有感而发。

    智者费脑;手艺费力,都不会轻松度日。

    阿翔说:“要是每天都有这么多客人;不出两年时间;简老板就可以拥有一间自己的餐厅了。”

    “只怕还未赚够,身体已经罢工。”

    真是麻烦;不论做何种职业;都需要一副强健的体魄。

    不过;阿翔倒是提醒思嘉一件事:必须储蓄,名下若能持有不动产,则基本生活无忧。

    何况;她是时候安定下来了。

    上班族羡慕背包客来去自如,说走就走,没有人关心他们真实状况如何,只会说“啊,你到拉萨去了?”、“丽江风光如何?”、“桂林山水甲天下可是浪得虚名?”、“什么?鼓浪屿游客有那么多人,岂不是比小镇总人口还多?”,那么多疑问埋在腹中,却无一人愿意一探究竟。

    阿翔继续说:“简老板,如果你自立门户,我一定会跟随你。”

    他是个聪明人,深知开朝元老地位超群。

    思嘉摇摇头,“精力不足,店长已是极限。事业心太强的女子很难嫁出去。”

    “你不是有男友吗?”

    “谁?”

    “姓曾的记者,刘大哥,张律师,或者是那位方先生。”

    原来在旁人眼中,她是一朵交际花,长袖善舞,男友一个接一个。

    思嘉骇然,解释道:“我跟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阿翔敷衍地笑。

    思嘉挂着一脸算计的笑容,悄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能说出去。”

    “好,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她压低嗓子,神秘兮兮,“其实,我喜欢女人。”

    而后若无其事地躲进厨房,不再理会惊呆的阿翔。

    她心中光明磊落,即便一字一句道明真相,照样有人不相信。

    季良夸她豁达,“换了其他女性,可没你这般气魄。”

    思嘉笑了,“你现在在哪?”

    季良答:“我现在正在车上,前往突尼斯,之后再去莱索托,接着就去莫桑比克。”

    这几个国家听都没有听过,思嘉只得问:“远吗?”

    季良迷惘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他们都是地理盲,自以为知道澳大利亚、加拿大、巴西、阿根廷、意大利等地方已经足够,走出去才发现世界那样大,是他们孤陋寡闻了。

    季良说:“这次出行非常值得,我现在知道旅游业火爆的根源。”

    “但记得注意安全。”思嘉提醒道。

    她曾经认识一名驴友,在外旅行两年多的时间,先是游览国内,再去中东,回到家中累积一身沉疴恶疾,生理期迟迟不来。

    身体安康是最大的财富。

    思嘉不喜夜生活,也不爱看电视剧,收音机是打发时间的绝佳工具。

    喜欢收音机的原因之一,是因为它日渐衰退,在淘汰边缘苦苦挣扎,求得一线生机。

    不知怎的,这让她联想起如今日落山河的纸质媒体。电子媒体那样昌盛,挤掉一间又一间报馆,出版社。

    唇寒齿亡,故此惺惺相惜。

    和季良通过数次电话,看得出来,他已经找到新的寄托。

    一边听着音乐类电台节目,思嘉一边阅读季良写的第六封信。

    「阿镝,很久未见了,你现在好吗?

    几次想给你打电话,犹豫再三,还是作罢。

    恐怕我们的交情会到此为止吧。

    最近我每天都在看新闻联播,我在等一个大事件,让我们恢复联络。

    网上流传着一个很古老的说法——绝交的朋友、分手的恋人,如果久未联络,则需要发生一个大事件,让他们暂时放下心结,和对方重修于好。

    “神舟八号即将开启太空之旅……”

    这则新闻和我们没有关系,当不成和事佬。

    “发改委近日接受访问,表示油价可能下调1o%。”

    哗,若这是真的,则是天大的好消息。

    “广电总局发布声明,禁止一切选秀节目通过短信投票牟利。”

    希望各类选秀节目可以知难而退。

    一连串看下来,没有一条新闻符合条件。

    接下去就是天气预报。

    我灰心丧气地关掉电视,对我来说,明天是什么天气并不重要。

    宋飞问:“你是不是非他不可?”

    我唯唯诺诺。

    他又问:“断电断水一周,是否难熬?”

    我飞快回答:“是,绝对难熬。”

    “与不跟他联系相比呢,哪个更难熬?”

    我答不上来。

    “两周?”

    我开始犹豫。

    “假如断电断水一个月呢?”

    不用想了,水电是生活基本需要,我不能失去它们。

    “谢谢你。”

    宋飞不以为然,“许多人失恋后把自己搞得失魂落魄,弄出一副没了对方就不能活的样子,以为这样,对方就会回心转意。无异于异想天开。”

    “一个人若是变心,你做所有事都无法打动他。想教他回心转意?不如劝慰自己,回头是岸。”

    无怪乎宋飞在情场上所向披靡,只是这些经验也是有血有泪吧,人生导师往往是由人生输家进化而来。

    我深感惭愧,宋飞这么倾心倾力开解我,我却不为所动。

    仍然想着如何与你恢复交情。

    宋飞仿佛看穿我的心思,他说:“受伤时常常有人嘘寒问暖,问‘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答案再明显不过。一个人若非自己杀伤,外人如何动弹?”

    我不语,面色尴尬。

    宋飞不放心,继续说:“请你不要辜负过去二十多年愉快的单身时光。”

    一语中的。

    是,单身那么久,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朋友找到伴侣会衷心送上祝福,从不嫉妒。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处,看电视时不用和人争夺遥控器,随时都是吃饭时间,不用担心自己腰身肥胖,可以用数十种不同的睡姿。

    何必因为另一个人,就全盘否决单身的好处呢。

    我豁然开朗。

    长长吁出一口气,而后拨通主编的电话,“喂,我是季良。我发烧了,明天可不可以请假?”

    大概是我平常表现良好,主编很爽快答应了。

    她关切地问:“你不要紧吧?有没有去看医生?”

    “刚打完针回来,正准备吃药。”

    “哦,那你早点休息。有事打给我。”

    主编比我年长三岁,颇有耐心,“记得按时吃药,养好身体,毋须硬撑,一个人出门在外,不要亏待自己。”

    我心虚地挂断电话。

    有人用高薪收买人心,无往不利,而这一次,主编不用高薪,三言两语就收买了我。有时真诚的关心比高薪更加奏效。

    光靠理论知识很难达到目的,我去超市买了一打罐装啤酒,这种时刻,没有什么比啤酒更能带来安慰。

    明天是周五,也就是说,我有三天的时间可以荒废。

    那么,请容许我酩酊大醉一次。

    这是我第一次喝醉,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三点多钟,浑身像散了架,头疼欲裂,果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其他事。

    匆匆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我穿着拖鞋,往口袋塞了一把零钱,走去外面买食物。走到饭馆门口又临时改变主意,霍霍跑去附近的岳麓山。

    无论什么时候,这座名山都吸引了许多登山客。我一路来到半山腰,只觉精疲力竭,全身力气都被抽光,喘着粗气瘫倒在旁边的石阶上。

    不住有路过的行人对我指指点点,但有什么关系,我和他们互不相识,过几个钟头就把对方忘得一干二净。

    到家时什么都顾不上,倒在沙发上熟睡。

    朦胧间,又出现梦境,有人问我:“你现在可有悔意?”

    我茫然。

    那把声音又问:“你后悔当初拒绝把房子分租给刘镝吗?”

    我惊呼出声,清醒过来。

    出了一头虚汗,四肢酸痛,我拿出昨天喝剩的啤酒,黑灯瞎火,再一次借酒浇愁。

    这一次直接睡了二十多个小时,醒来时窗外灯光点点,我翻个身,又睡死过去。

    浑浑噩噩度过三天,周一早晨,照镜子时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咦,这个呆滞、憔悴,头发乱得如鸡窝,双目无神,又布满胡渣的男人,是我吗?

    赶紧洗漱,十几分钟后,我终于变回自己熟悉的模样。

    在经常光顾的那家摊子吃馄饨,老板认得我,结账时提了一下,“怎么最近都没有见到那个男生?就是经常和你一起来这里吃馄饨的那个小伙子。”

    我怔了怔,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他啊?搬走了。”

    老板有些遗憾,他少了一个老顾客。

    我迅速走到车站,寻了个没人的角落,用手捂着眼睛,狠狠地哭了出来。

    两眼红红到了公司,主编看到我,立刻问:“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头有点痛。”

    主编去办公室取了止痛药给我。

    她叮嘱我:“先应付一下,一会还头痛的话,就去附近的医院看医生。”

    我勉强振作,冲她笑了笑,“没事。”

    真的没事。

    我们总要祝自己单身愉快。

    阿镝,你说是吗?」

    思嘉发现,在信纸的背面,季良写了数行小字。

    “那个关于我和你的故事,可能会发生。

    又可能不会。

    那些你陪我走过的路,可能还在。

    又可能不在。

    时间很长,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二十二岁生日愿望。

 34第三十二章

    季良文笔奇佳;思嘉读得津津有味。

    她打消睡意,拆开下一封信:

    ——南方的夏天雨水极之充沛;连绵不绝的暴雨像是要吞没整个长沙。我租的房子处在二楼,受到恶劣天气的影响,厨房有些发霉,一打开窗户,就可以闻到旁边池塘传来的腐臭气味。

    噫;他换了开场白,不再是恒古不变的阿镝。

    换掉惯用的称呼,即是一种进步。

    「从超市回来;我碰到两个小孩,他们爱极这般天气,雨势稍退,便头顶青天,奔到雨中撒野。

    我年幼时也喜欢这样,毛毛细雨不值得提防,和小伙伴们玩耍才是头等大事。泥污溅到裤腿?没关系,有老妈为我们清理。被雨淋湿容易患上感冒?不要紧,少年人精力充沛,身强体健,一晒到太阳就痊愈。

    现在就不行了。每逢下雨天气,出门时一定要备好雨伞,走路时处处谨慎小心,会因泥污弄脏裤腿而皱起眉头……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束缚重重,顾左顾右,季良,欢迎你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最怕起风,短袖不能御寒,我打了个寒颤,不由加快步伐。

    晚餐是青椒炒鸡蛋,排骨玉米汤,外加一份空心菜,为了清减体重,我的餐单越来越清淡。

    如果你在,一定会取笑我。

    你总爱故皱眉头,苦大仇深地说:“为什么我怎么吃都吃不胖?真是烦恼。”

    让我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你。

    阿镝,你相信命运吗?

    万事万物都可以与之抗争,唯独命运不行。很多人天生就会缺失某些东西,有人缺失方向感,叫做路痴;有人缺失辨别色彩的能力,叫做色盲;有人从出生起就注定贫穷,有人如浮萍四处漂泊。

    还有些人,天生喜爱同性。

    记不清具体是哪年,我看到同性的身体会出现不该有的反应,见到俊朗的男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我觉得奇怪,隐隐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没人觉察出我的与众不同,我乖乖上课,按时交作业,不去网吧,不看小说,从不逃课,成绩名列前茅,被当成模范生。

    但我知道我不是。

    我的家乡是一个小县城,闭塞落后,民风淳朴,每户人家都守着自己的小日子,既保守又八卦。

    一件大事够他们谈几十个日日夜夜。

    没有人藏得住秘密,一张嘴就是大嗓门,说人是非,似乎是他们最大的乐趣。

    我不得不专心做一个聆听者,沉默寡言,用耳朵和别人沟通,对于自己的事只字不提。我伪装得很好,妈妈的牌友总是这样说:“你们家季良多听话,斯斯文文的,就是不爱说话,像个女孩子。”

    呵,是的,我和女孩子都喜欢男生。

    谁能想象得到我身上藏着一个如此巨大的秘密。

    后来,宋飞给我取了个外号——麦迪文。

    他告诉我,在高等精灵语中,麦迪文的意思是“保守秘密的人”。

    我一生中拥有很多秘密。

    小学二年级,从妈妈口中,我得知爸爸有了外遇。有次无意中打开妈妈床头柜,在抽屉里我看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至今,仍没有人知道我属于单亲家庭。

    初中时期,我和班主任关系十分亲昵,在同学眼里,一个是好老师,一个是好学生,再正常不过。其实不是,真相是班主任年轻帅气,吸引我的目光。这件事也没有人知道。

    升上高中,县城开了第一家书店,花三十六块钱可以办一张会员卡,凭借会员卡,可以任意租借店里的所有书籍,费用廉价,一天只收一毛钱。

    我趁着家里没人,从小猪存钱罐掏出了36个硬币,去书店办了一张会员卡。老板是个中年大叔,没有一点书卷气,只负责赚钱。

    见我租的书不是常见的小说,他还念念有词:“小伙子学习成绩不错吧?看这么有品位的书。”

    我深深怀疑他是否知道品位一词的真正含义。

    那阵子我迷上古代历史和志怪小说,读到《汉书》,有段描述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汉哀帝与董贤共寝,董贤压住了皇帝的袖子,皇帝不忍惊醒他,断袖而起”,是为断袖。

    哗,原来我这种喜欢同性的人叫断袖。

    往后又看到其他记载,如战国策中记载龙阳君为魏王拂枕席,称为龙阳。其他还有“余桃”、“男风”、“男色”、“走旱路”、“兔儿爷”等词语婉指男同现象。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连这种琐事上都得到体现。

    直到毕业,租书店老板都不知道我的秘密。

    现在呢,现在我最大的秘密与你有关,阿镝,我对你一见钟情。

    但是,我不会让你知道。

    最近爱上爬山,每天晚饭后都会小跑至半山腰再返回,并未消瘦,可是精神焕发,不再是一副犯困的表情刻在脸上。

    今日下山时,走道上有一对年轻男女不停接吻,从前我会觉得他们有伤风化,对此嗤之以鼻,现在却处之泰然。

    他们有宣告爱情的权利。

    总比打架好。我这么想。

    那把嗓音又出现了,他问:“你现在可有悔意?”

    “你是谁?”

    他看穿我的心思。

    带着笑意,“你现在是否后悔没有分租房间给刘镝?”

    他在幸灾乐祸。

    我仰起脸孔,认真回答:“不,我不后悔。”

    我知道我的决定是对的。

    冷战不联络而已,总比打架好。

    待我脸皮修得厚一些,还可以若无其事联络你,吃个饭,看个电影,只要你有空,总会有赴约的时候。我不愁没有机会见到你。

    是这样吧,阿镝?

    这么一想,多日来的积郁一扫而空,手机接到天气预报,明日是晴天。」

    思嘉舒出一口气,要教一个人死心不是易事,因人擅长找种种借口安慰自己,不到黄河心不死,总是说要给彼此最后一次机会。

    但,永远有说不完的下一次。

    必须有致命伤,或是其中一方义无反顾,方能终止。

    值得同情吗?

    不过是人之常情。

    无线电传来电台主持人道别的声音:感谢各位听众收听,明天同一时间,再会。

    这些节目比任何人忠心耿耿,只要准点拧开收音机,它们一定会如期相会。

    思嘉关掉收音机,为这小小的安慰展颜。

    第二天,张栋又来骗吃骗喝。

    他振振有词,对思嘉说:“大哥说那么多故事,只吃几个蛋挞,算你赚到了。”

    思嘉一笑置之,不和他争论这种无聊的话题。

    “这是什么?新研发的饼干?”

    “巧克力饼干。”

    张栋不爱巧克力,故此兴趣了了。

    思嘉问:“你复习得怎么样了?快考试了吧。”

    张栋忽然变成苦瓜脸,“别提了,其他人都复习两三轮了,大哥第一轮都没结束。”

    思嘉揶揄道:“从未见你为这事发愁过。”

    “否则还能怎样?垂头丧气也不能帮我争取更多时间。”

    张栋乐天知命,“大不了今年没考上,明年再来。”

    思嘉鼓励他:“希望你能如愿以偿。”

    张栋作偮,“承蒙你吉言。”

    思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是一个武侠迷。

    稍后,有一个小孩走进店里,戴一顶鸭舌帽,背着卡通书包,直奔摆着泡芙的橱窗,小手一挥,无比豪气,“给我来4个泡芙。”

    思嘉认得这个稚嫩的声音,他是小阿杰。

    她同他打招呼:“你好,小阿杰。”

    小阿杰摘掉帽子,“是你,泡芙西施。”

    这是什么称呼?

    小阿杰解释,“卖豆腐的美女叫豆腐西施,卖槟榔的美女叫槟榔西施,那么你,就是泡芙西施了。”

    呵,懂的还不少。

    一番话说得思嘉心花怒放。

    她递给小阿杰巧克力饼干,“尝尝这个,姐姐研发的新产品。”

    小阿杰立刻塞进嘴里,竖起大拇指,“你有一双巧手。”

    “泡芙姐姐,你比芳子阿姨厉害,她只会使用电脑,不然就是对着各种文件。我爸爸也是那样。只有你才能做出这样可口的饼干。”

    在他眼里,财富地位都不重要,而思嘉是做甜点的能手,拥有崇高地位。

    思嘉说:“你爸爸和芳子阿姨掌管大公司,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小阿杰直摇头,“不不不,他们只管着赚钱,不陪我玩,也不会给我讲睡前故事。”

    温室花朵也有烦恼,他嫌寂寞。

    这么聪敏的小孩,不知这份天真还能持续几年。

    而她则似野草。野草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论种子飘泊到何处,就落地生根,在那处粗生粗长,丝毫不计较气候水分养料,没有人会期望野草开花结果,它们对自己也毫无要求,要不灰飞烟灭,要不,又活下来。

    小阿杰拿到泡芙,开开心心地离开。

    临走时还不忘拍思嘉马屁,“泡芙西施,你笑起来比小奈老师一样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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