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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be的故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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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啥,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方健不放心,问道:“要不要我陪你去附近的诊所看一下,鱼刺卡喉这事可大可小。”

    “不必操心,我真的没事了。”

    果然,张栋恢复笑容。

    思嘉落荒而逃。

    她捂着嘴独自去了附近的诊所,找医生取出鱼刺。值班的是位老医生,经验老道,处理过许多宗鱼刺卡喉事件,听思嘉说明来意,他熟练地取出镊子、手电筒等工具。

    “别担心,小姑娘,这种事我处理过很多次了,放松,不要紧张。”老医生安慰道。

    思嘉略为放心。

    “来,啊——”

    “张大嘴巴,啊——”

    费了一些工夫,终于成功地取出鱼刺,竟只是小小一根,不足四公分长。

    老医生搁下工具,用手帕擦一擦手,“小姑娘,现在感觉怎么样?”

    思嘉张张嘴,有短暂的失声。

    她露出一个笑容,表示已无大碍。

    可实际上,那根小小的鱼刺沾染了血丝,十分可怕,显然已经伤及喉咙。

    “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就没事了。”

    思嘉心绪难平,有股不安的感觉蠢蠢欲动。

    这不是一个好预兆。

    果不其然,午夜时分,她接到一通十分重要的电话。

    号码显示来自于小麦,说话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

    他口气严肃,有一定的年纪,“简思嘉简小姐在吗?”

    “我是。”

    “你好,我是小麦的长官庄言。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休息,但是我有一件事不得不现在告诉你,是这样的,”隔着无线电,都能听出悲伤的情绪。

    思嘉隐隐觉得小麦可能出了什么意外。

    “小麦参加跳伞训练,出了意外,情势并不乐观……”

    思嘉大惊,尖叫出声。

    “他现在状况如何?可是有后遗症?”她问。

    “小麦的腿和眼睛都受伤了,可能要动手术,在他手机通讯录里,亲属一栏只存有你的号码,所以我才打这通电话通知你。”尽管刻意压抑,还是能抓住难过的影子。

    “请把详细地址告诉我,我即刻启程。”思嘉已经用另一只手在穿鞋。

    “别急,小麦将转去北京的军区医院。届时恐怕要多劳你费心照料他,鼓励他。”

    “一定。”

    老庄与小麦的爸妈是旧同事,把小麦当半个儿子,这次失事,最难受的人未必不是他。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老庄多多少少听说过小麦和大麦之间的事情,他原本十分看好这个后辈,因小麦有极好的天赋。可是在保守的老庄看来,喜欢同性始终是一件不可思议、伤风败俗的事情,因此他对小麦的情感十分复杂。

    不过,没有任何事可以影响老庄对小麦的关爱。

    挂断电话,思嘉再也睡不着。

    一定是受了十分严重的伤,否则不必转来北京军区医院。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小麦此时并无生命危险。但也许,他的职业生涯将到此为止。

    即使身为外行,思嘉也知道健全的腿和姣好的视力对于飞行员来说有多么重要。

    她用手掩着嘴,浑身发抖,眼角不停地落下泪来。

    怎么办?该怎么办?

    打电话给方健吗?不不,他这会一定和张栋忙着人生大事,不方便打扰。

    季良身在非洲,电话打不通。阿翔?他太小,未经世事,不会是一个好帮手。

    还有谁?

    思嘉颓败地瘫软下来,这种时刻,她不知道可以找谁出主意。

    而她,迫切地需要有一个人和她讲话,不然她会急死。

    有人评价思嘉时用上淡定、沉稳一类词汇,其实不然,思嘉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杞人忧天是常态,只是她善于隐藏,这些缺点不轻易表露出来。

    一出事思嘉往往是最提心吊胆的那一个,因她找不到人商量,筹措解决的方法,只能故作镇定,逼迫自己坚持下去,有时挨下去就是胜利。

    不要以为这有多可怜,这般女子比比皆是。

    人人都有难处,再强大的人也有弱点,总会有束手无策的时候。这时绝对不能放弃,必须咬牙挺过去,投降是最后退路。

    思嘉一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比一些同龄人更显成熟。

    是无奈也是一种别样的运气。

    看书可以使人平定情绪,思嘉忽然想起这句话,连忙捞过季良写给刘镝的书信,细细读起来。

    「阿镝,这或许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了。因为我和另一个刘镝的故事不得不告一段落,啊,我还未曾告诉你,我要搬家了。

    其实你有没有觉察到,他和你除了名字一样,还有很多地方都很相像。

    你们都是酒鬼,不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酒都是必需品。除此之外,你们都有一副好皮囊,对我这种颜控有着致命吸引力。

    那天从家里出来,我满腹心事,想着的都是刘镝。

    他一个人在家会不会觉得无聊?他和女友何时会和好?他和室友的矛盾几时可以得到解决?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在乎他?

    我心头一紧,知道最后这个问题才是关键。这不是我第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只是长久以来,我一直没有想到答案。

    在公司的茶水间,同事可可轻声问我:“诶,你怎么了,今天一天都病恹恹的,是不是生病了?”

    我摇摇头,趴在桌子上小憩。

    “如果生病了,记得去看医生。”可可临走时说。

    我该如何告诉她,我没精打采的原因,是因为一个叫做刘镝的男生。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如果我说出来,那么未来一年内,我稳坐公司话题人物之首。

    怎么会有人这么可恶呢?

    霸占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不论我看到什么东西,转几个弯都会联想到他。我懊恼地捶捶太阳穴,恐怕我已经病入膏肓了。

    隔壁的办公室不知道谁在播放音乐,是名曲《my heart wi11 go on》。

    一曲终了,我瞌睡全无,猛然惊醒,或许,终其一生,刘镝都将是我难以摆脱的梦靥。

    傍晚,刘镝掐着时间打来电话。

    “下班了没有?”他问。

    “刚下班。你在哪?怎么旁边闹哄哄的?”

    他答得飞快,“我在超市买菜,晚上做肉末茄子好不好?”

    要命,我的左胸口处像是有猫爪轻挠,痒痒的,极其惬意。

    刘镝当我默许,他大约逛到了蔬菜区,开始噼里啪啦地点菜,“啤酒鸭会不会做?我还想吃土豆烧牛腩,鸡肉好像也挺新鲜。”

    我阻止他,“差不多够了。”

    又传来瓶子碰撞的声音,“你买啤酒了?”

    他答得理所当然,“对啊,这么丰盛的晚餐,怎么可以没有啤酒相伴。”

    在他眼里,啤酒是尊贵的宝物,即使拿金子也不舍得换。

    这点和你真像,你也爱酒如命,一而再、再而三向我证实酒有多受欢迎,什么诗仙李白无酒不欢;但凡是饭局,一定有酒助兴;不论关系如何,喝完酒就是好兄弟……

    不远处公交车正在行驶过来。

    我及时收线,“不和你说了,公车来了。”

    刘镝说:“好的,一会见。”

    这口气好似同居多时的情侣,可惜我和他并不是这样。

    我到家时,他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声音,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算打招呼,随即又飞快投身到游戏世界。

    我不熟悉电脑游戏,瞧不出他玩得是好是坏,也不明白那个款游戏有何魅力,诱得一个又一个男生沉迷其中。

    要是我有它一半的魅力,那么我就不必再为感情发愁。

    据刘镝介绍,这款游戏的常驻玩家数量高达2ooo万。

    我没有那么贪心,给我一个人,保他一心一意就行。

    刘镝正打到激烈处,一只手飞快地控制鼠标,另一只手熟练地操控键盘,嘴上还不忘叮嘱我:“食材都放在冰箱里面,快去做饭吧,我快饿死了。”

    呵,打开冰箱一看,不管是肉类,还是蔬菜类,他一律放在冷冻层。

    我笑着把要用的食材通通取出来,剩余的东西都重新放置一遍。

    一个钟头后,屋子里已经香气四溢,处处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刘镝饿得饥肠辘辘,端着碗狼吞虎咽。

    “你今天一天都没有吃饭?”我问他。

    “嗯,昨天通宵打副本,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半。”

    我揶揄他:“真好奇有什么人能够让你放下游戏,凡事以他优先。”

    刘镝吃完一碗米饭,胃部暂时得到解救。

    他笑着说:“这不能相提并论,我爱玩游戏,不代表我不爱其他事物。”

    “是是,可许多女生都爱拿自身和游戏作比较,要男友二者选一。”

    “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为什么?”

    他不作答,打趣道:“你应该改名,叫十万个为什么。”

    我微愠,反击道:“不耻下问是一种美德。”

    他举手投降,“我说不过你。”

    他这个人就是如此精明,也只是口头上让我占上风,饭后又是我收拾餐桌,清洗碗筷,家务琐事,他从来都是袖手旁观。

    你也擅长玩这套把戏,灌一剂迷魂汤,再让人心甘情愿听候你差遣。

    可恨的是,听着客厅传来的游戏的背景音,居然产生了家的感觉。

    似乎我日后找到男友,就该是这样生活,我为他下厨做可口的饭菜,他最好的回报就是将它们吃得一干二净。

    业余时间不一定要去公园散步,或是外出看电影,他捧着电脑玩游戏,我捧着小说阅读,偶尔看一看对方,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忽然游戏的背景音静止了,我探头看了一眼客厅,原来是有电话找他。

    多半是女友。

    这个时间段,正是情侣缠绵的时候。

    我故意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哗啦啦的水声盖过一切声响,刘镝躲到阳台去讲电话。

    有本事让他不要接电话啊,在这里发泄算什么。

    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回到房间,我打开电脑,点开摇滚乐,调到最大声,戴上耳机,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喂,先停一停,我有话跟你说。”

    不知何时,刘镝讲完了电话,他拍拍我的肩膀,摘掉一只耳机。

    皱皱眉,“怎么听这种音乐?不怕吵?”

    我没好气道:“心静自然不吵。”

    “喂喂,我说,我没有得罪你吧?”刘镝小心翼翼,怕踩爆我这个不定时炸弹。

    “谁有空和你生气了,别自作多情。”

    “啧,还说没有,一身火药味。”

    “你能不能不要烦我?”

    他露出受伤的表情。

    我最吃这套,意识到自己口气不佳,检讨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和你说话。”

    “可是遇到什么麻烦?”

    我随口胡诌一个借口,“今天早上交的选题又被主编退回来了,刚才打电话要我重新做一份。”

    刘镝摸摸下巴,“真遗憾,我帮不了你。”

    “不要紧。你找我是不是有事?”

    他有点难以启齿:“这个……”

    “但说无妨。”

    他咬咬嘴唇,重重吸一口气,“其实是这样,刚才辅导员给我打电话,宣布暑假实习的事情。我被分配到长沙,到时候可不可以在你这里借宿?”

    看,他连这类小动作都和你如出一辙。

    我没有立刻做出回应,“你让我考虑一下。”

    他怕我拒绝,央求道:“我知道你不习惯和人合租,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日常生活习惯,请你不要拒绝我。”

    “工地的宿舍条件太差了,几个人一个房间不说,又没有空调,也没有网络,要我怎么待下去,所以,请你收留我两个月吧。”

    我踌躇不决,“可是……”

    刘镝打断我,“别可是啦,多一个人不是挺好吗?我可以帮你扛东西,陪你看电影,还可以给你修电脑。”

    “好吧。”

    这是一个沉重的决定,一旦允许他入住,就意味着我要饱受折磨,不仅看得到吃不到,还得时刻避嫌,防止自己和他有任何亲密接触,以免他觉察出我隐藏着的秘密。

    想要一根竹子低头,除了折断它,别无他法。因它一生挺拔直立。

    性取向也是如此,想要刘镝喜欢上一个男人,几乎是异想天开。

    从一开始,遇见他,就注定这是一个不得善终的故事。

    刘镝目的达成,有点得意忘形,冲上前抱了我一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季良,爱死你了!”

    没有丝毫歧义的话,却令没骨气的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如果一辈子都得不到他,那么尽我所能满足他,维持他开心的一面,也是好的。

    只需一个笑容,一个没有意义的拥抱,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我不敢奢求更多。

    他就是有这种魔力,让我为之神魂颠倒,掏心掏肺对他好。

    你亦拥有这种魔力。

    以至于我疑虑重重,难道你们都来自于另一个星球,天生具备蛊惑人心的能力,摆布别人不费吹灰之力。

    说到底,不过是我自己不够争气,甘愿沦陷在你们的温柔陷阱之中。

    是是,我想聪慧的你早已猜到,我口中的他,其实就是你。

    阿镝,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些秘密,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我不求拥有你,但求长久伴你左右,供你取暖。

    做不了你的明灯,那么我甘心做一支手电筒,停电时才派上用场。不知,我是否够这份资格?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那么,容许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季良,曾季良。请多多关照。」

    思嘉迷迷糊糊读完信,抱着信纸沉沉睡去。

    她只睡了五个多小时,醒来时匆匆洗漱,换了一身衣裳,特意穿了一双板鞋,而后提着手提袋直奔机场。

    忐忑地望着出口,生怕错过任何一张面孔。

    过去半小时,小麦那班飞机终于抵达。

    未几,思嘉手机嗡嗡作响,还是老庄。

    他先看到思嘉,走过来,和她相认,“你好,我是庄言。你是简思嘉简小姐吗?”

    眼前是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即便不在部队,也站姿挺拔,身高足有一米九以上。

    思嘉怔了怔,刹那晃神。

    “你是简思嘉吗?”老庄又问了一遍。

    “啊,我是。你是庄伯伯?”

    老庄点点头。

    思嘉又问:“小麦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他腿受伤了,需要用轮椅推出来,会慢一点。”

    思嘉紧张得脸色发白,“他情况如何?”

    “万幸他无生命危险,腿伤只需好好休养即可恢复。唯独眼睛,医生说他小麦的视力势必受损,恐怕……”

    思嘉的眼泪已经滑到腮边。

    她无法想象,若是视力不能恢复,小麦将承受多大的打击。

 28第二十七章

    第二天思嘉见到小麦,他腿上打了石膏,行动不便,但是很有精神,已经捱过那么多打击,命运把他磨练得忍耐坚强,这点值得思嘉学习,她暗暗佩服。

    思嘉带了一斤橙看望他。

    老庄自诊治医生处回来,十分憔悴,表情亦万分凝重。

    看来情况不容乐观。

    小麦故作幽默,“思嘉,你怎么不带束花给我?还有,你明知道我不爱吃橙子,为何不送其他水果?”

    思嘉配合他,“电视上都这么演,可能探病送橙子有所寓意。”

    “什么寓意?我只知道苹果代表平平安安。”

    思嘉冥想一会,“我想橙子寓意心想事成。”

    “对了,听说你现在拥有一家餐厅?”

    “非也非也,纯粹为人打工。”

    “下次记得给我带几份可口的甜点。”

    思嘉应允,“好。”

    有护士推着小车子走进来,提醒道:“病人应该多多休息,探病请明天再来。”

    她已经在调整注射器。

    思嘉朝小麦作了个加油的手势,和老庄一齐退出病房。

    由始至终,小麦都未曾和老庄有过只言片语的沟通。

    思嘉与老庄二人来到医院外的草地上,寻了一张长椅,有小坐的趋势,因他们有许多话可以讲。

    “他非常信任你。”老庄说。

    思嘉肯定地点点头。

    “他是个体贴坚强的孩子,怕我们担心,索性不过问自己的病情。不过,也许我的表情说明一切。”

    思嘉深深觉得他似一名慈父。

    “据说你和小麦在西藏认识。”

    “是。”

    “那么,你可有见过大麦?”

    思嘉留意到,老庄的神情有所迟疑。

    她斟酌字句,“可是与小麦结伴同行的男人?”

    老庄肯定地说:“没错,是他无疑。”

    思嘉低声说:“大麦已经去世。”

    “在最后一刻,他们二人依然紧握双手,不曾分开。”

    老庄耸然动容。

    他不禁对思嘉改观,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女孩子。

    其实不然,她只是支持同志,懂得他们的难处。

    倘若有心,这般女子随处可寻。

    “老了。”老庄语气悲哀。

    思嘉连忙说:“不,你还年轻。”

    老庄抬起头,心飞出去老远。

    他喃喃自语:“当年我和老陈同为航空公司最年轻的机师,意气风发,行为浮躁轻佻,自诩为新潮人士,人到中年,却不能接受小麦的取向,差点就失去世侄,真是老了。”

    天气渐渐转热,七月流火,北京尤甚。

    有人怕老鼠,有人怕黑,有人怕胖,还有人怕穷,思嘉怕热。

    所以,她最讨厌夏天,其原因就是因为酷暑天气炎热,迫人流汗,浑身湿嗒嗒,非常不舒服。

    那天下午,思嘉心血来潮,忽然找出一个电话号码,试着打过去,很快就有人接听。

    “喂,你好。”

    又听到这把熟悉的嗓子。

    “能听得见吗?”

    思嘉默不作声。

    “请问你找谁?”

    三、二、一。

    思嘉听够了声音,当机立断地挂断电话。

    对方马上回拨过来,思嘉拒听,迅速编辑一条短信——抱歉,拨错号码了。

    按下发送键,思嘉吁出一口长气。

    他还是老样子,接到奇怪的电话会回拨过去,试图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偶尔碰到推销电话,他也会耐心地听对方介绍完产品,如果自身不需要,就会温和地拒绝对方。

    对他来说,拒绝别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他永远不会说“不”。

    受人欺负时,充其量只是皱着眉头,如乌龟般躲起来,绝不反击。

    那一刻,思嘉发觉她很想念他。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有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思嘉回过神,“你怎么来了?”

    “阿健担心你,托大哥前来慰问一下。”

    话是这么说,张栋的眼睛却是牢牢望向厨房的方向。

    “不用看了,我们尚未营业。”

    “依我看,再过几天就可以收工。”

    “是。”

    张栋喜上眉梢,“到时候请记得兑现你的承诺。”

    思嘉以手挡在胸前,肢体动作相当浮夸,“我不记得我欠你账。”

    张栋扬起下巴,“少来,大哥记性好着呢,你总共欠我n杯奶茶、x份泡芙、Z份饼干。别想忽悠我。”

    原来是为这事。

    他接着问:“你可有去看医生?喉咙是否痊愈?”

    思嘉心有余悸,向他描述,“取出时只是一根细小的鱼刺,却划伤喉咙,留下疮疤。那滋味令我至今记忆犹新。”

    她意有所指,话中有话。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思嘉继续说下去:“生活亦是如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句随口而出的话语,都可能拥有如鱼刺般的杀伤力,不经意间给人沉重一击,造成诸多伤害,留下阴影憧憧。”

    张栋笑了,“一根鱼刺也让你有这么多感慨。”

    思嘉停不下来,“时间这么强大,足以抚平一切创伤。你现在还记恨着某个人,不要紧,明年你就会忘记他的相貌,然后是声音,到最后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名字。记恨一个人需要花很多力气,这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张栋点头称是。

    从前他记恨许多人,父母入葬时,个个亲戚都不愿伸出援手,等赔偿金到账,他们又纷纷示好,令张栋极之反感。

    后来他逐渐明白,那些只是人之常情。他没有道理记恨他们。再后来,他贪图享乐,发现一个人生活的乐趣所在,各路亲戚都被他抛之脑后。

    这不是豁达,从成绩单上面看,这是一种堕落。

    多么奇怪,怨恨反而成为上进的动力。

    他笑说:“这么多感慨,小心提前衰老。”

    “抱歉,害你听这么久牢骚。”

    “不不不,偶尔听其实挺不错。”这是他留得住方健的原因,善于使用烟雾弹,知道如何哄人开心。

    他问:“可是想起什么人?”

    “是,想起一位故人。”

    “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思嘉露出微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乌黑发亮的头发,一双温柔多情的眼睛,还有,标志性的白衬衫。

    她轻声回答:“太久以前的事,记不清了。”

    “你们多久没见?”

    “两年。”

    又问:“你还记得他?”

    “一辈子也放不下。”

    张栋深深叹息。

    思嘉知道他误会了,连忙澄清:“他是我哥哥。”

    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兄妹才会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这隶属于家事,张栋把握分寸,没有追问下去。

    他的优势在这一刻崭露头角。

    “暑假是不是要到了?”思嘉忽然问。

    “还有两周。”

    “有什么计划?”思嘉又问。

    “上班,赚钱,养阿健。”

    思嘉不满地“切”了一声。

    张栋不再玩笑,“大哥九月份要参加司法考试,今年暑假得苦啃复习资料。”

    “临阵磨枪。”

    他笑嘻嘻,“大哥这叫充分准备,以防万无一失。”

    这时装修工人6续收工,一看时间,已经十八时整。

    又过去一天。

    思嘉苦恼地想,花时间比花钱还快,必须重整计划,再拖,很快新的一年就会到来。

    她问:“当工作遇上兴趣,该如何抉择?”

    张栋说:“兴趣可以培养,也会消失。不能武断地把这两者混为一谈。”

    是是,日久见人心。

    “但是不可将就。全无计划地选择一份工作,浑浑噩噩度过一生。”

    “没错。”张栋把玩着一根吸管,“不论你作何选择,我相信,都是对的。”

    多灵巧的一张嘴巴。演说家也未必有资格小觑他。

    人生不止一种选择,哪条路都会遭遇类似的问题,但只要坚持下去,就会遇到同伴,沿途都有照明灯光,走下去就是终点。

 29第二十八章

    三天后;小麦出院;老庄把他接到家中休养。

    思嘉说:“小麦;你开始走运了。”

    小麦微微笑。

    老庄家资不菲,在郊区有一套别墅;他的太太和儿子都已经移民美国;他本人也常年飞来飞去,家中只有两名老佣人。一个是负责看家的张伯;属于两朝元老;在庄家已经四十年有余。一个是厨娘蒋姨;手艺精湛,入行亦有二十多年。

    二人极之欢迎小麦。

    来串门的思嘉也受到不少关怀。

    他们对客人那么热情,想来真的是太寂寞了。

    住在这样漂亮的房子里;天天都是良辰美景,家俱装修,处处都精心设计过,但,但仍然寂寞,因为缺乏生气。

    似世外桃源,不适人类居住。

    难得的好天气,思嘉推小麦去后院晒太阳。

    午后的阳光舒服得让人想要打瞌睡。

    小麦眯着眼睛,忽然说:“有时候真羡慕你,寄工作于娱乐,不仅养活自己,还干出一番事业。”

    思嘉笑着说:“那么,明天就加入甜点师行业如何?”

    小麦摇摇头,“没兴趣。”

    “咦,你不是爱吃甜食?”

    “吃和做是两回事。”

    “那就不要妒忌。”

    小麦撅起嘴。

    他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也许过一两个月,我会成为你的同行。”

    再如何若无其事,内心都记挂着自己的病情。他知道自己凶多吉少,极有可能需要面对转职这道门槛。

    不是不担惊受怕,只是不想再麻烦其他人,别人已经够忙,为他四处奔波,若还要操心安慰他,实在是罪过。

    小小年纪就谙达人情世故,皆因经历丰富。

    每一桩事都催他快快长大,扛起一切责任,因无人愿意伸出援手。

    蒋姨来送药,陪他们说了一阵话。

    小麦问:“蒋姨,你在这里多久了?”

    蒋姨说:“快二十五年了。”

    这么久?小麦和思嘉吓一跳。

    “那个张伯比我还久,他在这里工作四十多年。”

    随便抽出一个人,职业生涯都比小麦年龄还要持久。

    难得有人说话,蒋姨如吃了返老还童丹,活力十足,“我和张伯都是活古董,到了退休的年纪,却不知道离开这里,还有何处可以容身。”

    “幸亏东家不嫌弃我们两把老骨头,家里平常没有别人,所有活计马马虎虎做完,也能凑合,没人说我们的不是。只可惜越来越老,手脚不利落,快什么也做不成了。”

    一辈子那么长,他们全部奉献在这里,是最大功臣。

    思嘉吃一块点心,“蒋姨动作最麻利,这种糕点制作程序十分复杂繁琐,若非功力雄厚,根本驾驭不了。但,蒋姨游刃有余。”

    好话人人爱听,蒋姨打开话匣子,“想不到你对糕点也有所研究。”

    思嘉答:“爱吃,所以浅浅涉猎。”

    蒋姨轻轻说:“做这道糕点有独门秘诀,稍后我传授于你。”

    思嘉忙道谢。

    小麦凉飕飕地揶揄:“你应该改行做赛马人。”

    “为何?”

    “因为你拍得一手好马屁。”

    思嘉气结,使出借刀杀人的计策,“蒋姨,他在讽刺你。”

    蒋姨笑哈哈,“他说得没错,我这个人就是这么肤浅,爱听好话。”

    思嘉得意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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