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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呼啸而过的岁月-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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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城眉梢往上一挑,“你去干嘛?”
  “给你当保镖,省得你寡不敌众。”
  宁城笑起来,在他鼻梁上刮了刮,“那你自己去跟洛枫请假。”
  次日,洛枫亲自开车,看到跟在宁城后面的尹天,竟然露出意料之中的笑,“请假可以,回来后都给我补上。”
  宁城的母亲住在西南最好的华西医院,宁展卿与宁和都守在病房里。宁城推门而入时,与宁和目光相触,顿时心下一片了然。
  在这个已经撕裂的家中,他的姐姐始终与他站在一起。
  宁母一见到他就涕泪纵横,哭着闹着求他退伍。宁展卿不言不语在一旁站着,冷冷地看着一同进来的洛枫和尹天。
  宁城站在床前,望着丑态毕露的母亲,微张开嘴,却半晌未说出话。
  尹天见他指尖正轻轻颤抖,明白就算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设,当真面对曾经自杀过的母亲时,那些想好的台词已尽数化为利刺,生生梗在咽喉,叫人痛苦至极。
  尹天走了过去,牵住宁城的指尖。
  那一刻,他直觉宁展卿愤怒而难以置信的目光像冷箭一般刺来,箭箭正中他的后心。
  但他不觉疼痛。
  因为所有的心痛,都早已给了宁城。
  宁城指尖的颤意逐渐平复。片刻,他倏然开口,声音有些许沙哑。
  压抑,却又带着几分舒朗的释然。
  “放过我,我不再是你们的工具。”
  “我有我的人生,你们强求不来。”
  “我不会回去,刀架在我脖子上也不会。”
  “当然,刀架在你脖子上……也不会!”
  说完,他并未决然转身。那是落荒而逃者的戏码,但他不是。
  他定定地站在原地,用力攥紧尹天的手,看着生他,却只将他当做家族所有物的母亲,又缓缓转向惊愕得睚眦欲裂的父亲,郑重道:“保重。”
  回头之时,宁和忽然抱住他,泪水滑落在他肩窝。他听她轻声道:“放心走你的路,家里交给我。”
  宁城深吸一口气,朝父母深深鞠下一躬,这才转身出门。
  宁展卿突然爆发似的几步迈上,想要抓住宁城的手却被洛枫拦下。
  洛枫十指修长,若不看手掌上粗粝的层层老茧,竟能给人一种芊芊玉葱的错觉。
  然而这看似柔弱的手指,却轻而易举地掐得宁展卿骤然一缩,愕然地瞪视着他。
  洛枫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掷地赫然,“为人父母,请你们给他一份20年来不曾给予过的关爱。”
  “放过他。”
  
  第73章 妖冶蔷薇
  
  勇士吉普在西南蚊香一般的细窄盘山公路上扬起阵阵尘土。尹天牢牢抓着副驾上方的扶手,心惊胆战地看着窗外陡峭的悬崖,背脊和脑门上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洛枫驾车风格极为彪悍,直道上油门一轰到底,过急弯时也不含糊,跟职业赛车手似的将方向盘一甩,打着漂移就一飙而过。
  车轮每每重重砸地,尹天都有一种跑鬼门关前跟阎王老儿说了声“hi”的错觉。
  一天之内往返猎鹰大营与成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从华西医院出来已是下午,如果不加快速度,恐怕深夜都赶不回去。
  宁城独自坐在后座,心里乱七八糟,既有坦白之后的释然舒畅,也有空落落的怅然若失。思绪被填得太满,无暇他顾,以至于偶尔透过窗玻璃看到悬崖下湍急的河流,也要过好一阵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噢,刚才真危险。
  令尹天冷汗直冒的不单单是洛枫的车速。
  下午在医院时,他一时没控制住,上前牵住了宁城的手指。当时他清晰地察觉到宁父诧异又不忿的目光,明白只要不是太过迟钝的人,都能看出这动作里暗藏的缱绻。
  洛枫也在场,以洛枫那精英特种兵的洞悉力,哪会看不出端倪?
  可这一路上,洛枫不知是忙着飙车,还是另有企图,对“牵手指”只字未提。
  尹天几次三番偷偷观察他的脸色,未有一次发现异常。
  越是如此,便越是不安。
  尹天觉得自己做错了。
  当时宁城站在泪眼婆娑的亲生母亲面前,有任何犹豫、后悔的情绪都是可以理解的。他不应草草上前做出牵手的举动,既暴露内心的不安,也让两人的关系昭然若揭。
  回想起来,甚至有一种在宁城家人面前宣告所有权的意思。
  幼稚鲁莽,欠缺考量。
  尹天咽了咽口水,并未意识到焦虑已经透过眼眸,直白地流露出来。
  他又一次偷瞄洛枫,这回竟然和洛枫的目光撞个正好。
  洛枫一副早就将他看穿的模样,而他窘迫至极,慌忙转向窗外,十指不安地搅在一起。
  洛枫笑了笑,稍稍放慢车速,明知故问道:“怕了?”
  尹天背上又起一层冷汗,宁城却不知洛枫为何突然有此一问,向前倾了倾身子,左手搭在副驾的椅背上,茫然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尹天不敢看洛枫,目光直直望向前面坑坑洼洼的土路,半天说不出话来。
  宁城更加诧异,推了推椅背,唤道:“尹天你咋了?”
  “看把咱天宝吓得。”洛枫朝前方抬了抬下巴,“喏,我这不是放慢速度了吗?别怕别怕,摔不死你。”
  尹天一愣,方意识到车速已经降了下来。
  但洛枫刚才那句“怕了?”绝对不是“怕速度太快”的意思!
  宁城“嗨”了一声,探过手来揉尹天的头发,忽然手指一顿,惊道:“我去!你冷汗都吓出来了?”
  洛枫笑起来,还故意摇了摇头,揶揄道:“没想到天宝胆子这么小,还不如洛叶。”
  尹天打掉宁城的手,抬起手臂抹汗,很快目光又是一滞,蹙眉道:“队,队长,你刚才叫我什么?”
  洛枫无所谓道:“天宝啊。”
  尹天回头看宁城,宁城也是一脸不解。洛枫却坦然地笑道:“你手机在我那儿,我还处理过你微博,忘了?”
  “呃……”尹天耷下眼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被收缴手机显然不是什么值得一说再说的光彩事,宁城下意识地挠了挠脸颊,在后视镜里偷看尹天。
  车厢里安静了一阵,只听得见车轮碾压在碎石砂砾上的声响。土路实在太烂,吉普时不时被泥坑颠得腾空而起,后哐当一声坠地。坐得久了,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在又一次让胃险些挤出酸水的颠簸后,洛枫忽然开了口。那语气平静无澜,就像嗑叨几句鸡毛蒜皮的家常。
  “你们有什么秘密呢,尽可能放心存在我这儿,反正你们也不是第一次被我逮住小尾巴了,对吧天宝?”
  尹天紧紧贴在椅背上,警惕地瞄了一眼洛枫。
  这小动作又被眼观八路的政委捕捉到了,右手一伸,不轻不重地在他头上揉了揉,末了还朝心怀疑窦的宁城勾勾手指,命令道:“凑过来。”
  宁城满腹疑虑,身子往前一探,衣襟就被洛枫拽住。
  猎鹰的前大队长现政委十分不客气地将一手臭汗往他衣服上痛快一抹,自言自语道:“好了,终于干净了。”
  尹天心虚地红了脸,缩在座位上像只直不起腰的熊。
  回到大营时天已经黑了,洛枫将两人撵下车,嘱咐去炊事班自己找点儿吃的,早点收拾睡觉。
  见吉普往车库的方向飙得没影儿了,宁城才低声问:“洛枫知道我俩的事了?”
  尹天垂头丧气,“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牵你手。我皮糙耐……我皮糙肉厚,你可以打我一顿出气。”
  宁城在路灯下端详着他,蓦地笑出声来,见四下没人,轻轻往他屁股上一拍,“刚才你是想说皮糙耐操吧?”
  尹天恨不得变成青藏高原上的土拔鼠,当场打洞往地里钻。
  宁城勾住他的下巴,浅笑道:“幸亏你当初上来牵住我,否则……否则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勇气说出那些话。”
  尹天脸颊一热,从心脏涌出的血液在胸腔中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像三千海底里吐着泡泡的奇怪小鱼。
  他咬了舌头,结结巴巴道:“你爸好像知道了,你姐应该也看出来了,洛枫肯定……”
  “咱们藏不了一辈子。”宁城深深地看着他,那目光昭朗而清澈,像一块沉淀了千万年的琥珀,琥珀将他包裹起来,宛如最珍贵的宝物。
  他只觉咕噜噜的血液顿时化作细小的精灵,毫无章法地在体内欢喜地蹿动。
  宁城忽然牵住他的手指——就像他下午做的那样。手指被牵引着缓缓向上,如同他愈来愈快的心跳。
  宁城倏然低首,闭着眼,轻吻他的指尖。
  冰凉的手指有了唇畔的微温,暖意静悄悄地从那里散开,如同潮汐一般涌向全身。
  就像春天的柳絮飘落在静谧的湖面,悠然漾出一圈圈细小却动人心弦的涟漪。
  已经过了熄灯的时间,尹天没有回宿舍打搅郭战。周小吉又睡在机房了,还在桌上留了纸条——宁城哥,今晚我不回来。
  宁城关上门,就势将尹天抵在墙边,舔开他的唇,吻得温柔又细致。
  夜里起了风,轻轻撩起窗帘。弯月在飘动的帘子下忽隐忽现,像好奇又害羞的姑娘,想看却偏要捂住眼睛。
  从指缝里偷窥才是最好的。
  几日后,云南边防武警截获一辆由打洛口岸进入中国的运毒卡车,发现大量高纯度海洛因及尚未提纯的鸦片。禁毒特勤迅速行动,立即押送毒贩前往景洪。
  然而北上途中,警车在一急弯处遇上一辆满载着香蕉的大货车。大货车速度不降反增,猛然冲向警车。驾驶员避无可避,就算猛打方向,也难以在弯道躲过大货车碾压般的冲撞。
  一声轰然巨响后,前挡风玻璃全碎的警车从弯道处飞出,拉着浓烈的黑烟,重重坠入悬崖下遮天蔽日的高大树木中。
  爆炸的声波在葱葱郁郁的植物海洋中掀起巨浪,一时间火光冲天而起,将林间宽大的枝叶烧成一片勃然火海。
  蜿蜒的山路上,大货车就像在流水线上熬了一天,终于等到下班的工人,麻木地卷起一阵砂石,绝尘而去。
  突如其来的车祸中,4名毒贩当场死亡,当救援赶到时,同车的6名武警特勤也早已成了焦黑的尸体。
  当晚,猎鹰情报小组得到消息,被截获的毒品属于努卡集团,死亡的4名毒贩全是广西籍的中国人,肇事卡车已经在中缅边境被找到,车牌系伪造,司机不知所踪。
  潜伏在努卡集团内部的卧底深夜传回两条重要情报。
  其一,努卡将在一周内转移其在缅甸境内最重要的制毒藏毒窝点。该窝点提纯能力极高,生产的海洛因与冰毒总重量虽然不及其他窝点,但创造的收益却占了努卡集团每年制售毒品收入的一半。
  其二,3天后,将有另一支车队由打洛进入中国,偷运的毒品为冰毒。这一批货极其重要,牵扯到内地一个大型分销毒品的犯罪集团。届时会有武装人员在中国一侧接应,努卡方面也会尽出携带非法武器的亡命之徒,有暴力冲关的可能。
  同时,中缅联合缉毒总部召开紧急会议。缅方称接线报,努卡将于下周二搬离代号“蔷薇”的制毒窝点,并于前一日向中国偷运冰毒。该日,努卡与数位副手可能出现在“蔷薇”。
  缅甸政府军希望与中国特种兵共同行动,打掉“蔷薇”,活捉努卡及重要头目,并截获运至中国的毒品。
  该线报内容比之猎鹰卧底更加详细。洛枫虚起眼,心中已有一番思路。
  经过一夜细致入微的讨论,联合缉毒总部决定在下周一晚上展开围剿行动,缅甸政府军为行动主力,猎鹰特种兵由空中进入缅甸境内,配合行动。
  这一计划正和洛枫之意。
  此前,他最担心的就是一中队的新兵们难以挑起大梁。就算宁城郭战等人在军事素质上不输成熟特种兵,但他们终究缺乏实战经验。第一场硬仗即面对穷凶极恶的毒枭,洛枫实难放心。
  如今缅甸政府军将扛起主攻的重任,落在“幼鹰”们肩上的担子将大幅度减轻。自私来讲,危险性也会大大降低。对于初出茅庐的新人来说,这是一次绝好的锻炼机会。
  他们不可能永远躲在前辈的羽翼里,总有一天得自己展翅面对风雨。
  骤雨狂风的日子,已然进入倒计时!
  作战部署会议上,洛枫站在一副巨大的地形图前,一边讲一边在关键地点上画圈。他神态肃穆,双眉始终拧在一起,毫无平日懒散悠闲的做派。
  交待完所有注意事项,他踱去墙边摁亮照明灯,下意识地抬手,才发现额头上已经渗出几粒汗珠。
  他有些愕然。
  仔细回想,上一次紧张到这种程度,似乎还是刚当上大队长之时。
  大队每隔一年就会来一批新兵,但不管是哪一届新兵首出任务,他也没有紧张到满额淋漓。
  许是4个月前的“虹夜”太过残酷,堪堪动摇了他似乎坚不可摧的心智,以至于在即将又一次把自己的队员抛向战场时,心脏本能地紧缩,胸腔中就像有一抹虚空的剧痛,无质无形,偏又奇痛难忍。
  尹天戳戳宁城的手臂,问:“觉不觉得洛枫像高考前跟学生道别的班主任?”
  宁城白他一眼,“你还参加过高考?”
  尹天顿时垮下脸。
  宁城笑道:“我还以为你们这些网红都是初中没毕业的文盲小孩儿呢。”
  插科打诨间,出发的时刻终于到来。
  当天两项针对努卡集团的行动同时展开——缅甸政府军与猎鹰特种大队围剿缅甸境内的“蔷薇”制毒窝点,云南武警缉毒特勤在中国境内拦截努卡集团的运毒车队。
  猎鹰一方本由秦岳带队,梁正却执意要一同前往。洛枫坐镇后方,六中队的信息技术小组亦派出3人参与行动。
  上机前,宁城和尹天相互整理着装备,周小吉跌跌撞撞地跑来,紧张得话都抖不利索。
  尹天笑着揪了揪他的脸,朝自己竖起大拇指道:“天哥给你逮个缅甸媳妇回来!”
  说完,后脑就被宁城重重拍了一巴掌。
  尹天似乎听他不忿地嘀咕了一声——“中国媳妇好”。
  周小吉眼里忽然浮起一层水气,死死抓着尹天的手臂道:“天哥,我也想去,我本来就是和你们一起的!但我们组长说什么都不同意我的申请!”
  郭战走过来,轻轻将他拉开,“给你们组长点个赞。”
  周小吉一脸担忧,还想说什么,梁正已经前来整队。
  38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整齐列队,离他们不远处,是两架即将起飞的直升机。
  地平线上,硕大火红的太阳缓缓从天幕上沉下,已经换乘运输军机的队员们端坐在贴墙的座椅上,眼中燃着年轻而炽烈的火焰。
  尹天紧攥着拳头,手心有一层说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而渗出的汗珠。他舔了舔稍显干涩的嘴唇,喉结轻轻一动,余光瞥到身边的宁城正偷偷看着他。
  目光相触,两人皆是一愣。
  宁城很快轻哼一声,大气地握住他的拳头,还做了个捏紧的动作。
  尹天直愣愣地坐着,待宁城收回手,他抬起拳头,才发现宁城将汗水都抹到了他手背上。
  ……这人!
  行至边境,军机降落,队员们再次换乘直升机。
  这一次,直升机却没有立即起飞。
  西南几近蛮荒的丛林地带,特种兵们正等待着行动的指令。
  此地地处中缅边境中国一侧,离“蔷薇”所在地仅200公里。
  一条国境线之隔,一方是相对安宁的杂居村庄,而另一方却是毒枭、军阀混战的人间地狱。
  接近凌晨,直升机终于接到起飞的命令。高草被压倒一片,盘旋着,舞动着,像一个巨大的死亡漩涡。
  尹天心脏没由来地一紧,下意识地抓稳了狙击枪。
  宁城看他一眼,低声问:“怎么了?”
  他摇摇头,用力呼吸以压下心中的不安。但不知为何,身体里似乎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重重地将他往下拉,好似高草形成的漩涡有着无穷无尽的能量,在直升机已经远去时,还不依不饶地拉扯着它。
  窗外早已是漆黑无光,尹天侧头看了看,只能在玻璃上看到自己略显惊慌的神情。
  他不明白,这种不安的感觉从何而来。
  是因为怕死吗?
  就那么不相信自己?
  还是怕宁城出意外?
  可是宁城那么优秀,有什么理由出意外?
  机舱里没人说话,机械声震耳欲聋。尹天悄悄往心脏的位置一捂,快得不正常的心跳立即落在他手心,像一记记响度惊人的重锤。
  不知过了多久,直升机陡然一滞,尹天眸光一颤,紧张地瞪大双眼。
  驾驶舱外的指示点亮起绿灯,舱门骤然开启,一股夜风灌入舱内,带着亚热带雨林地区独有的潮热。
  但尹天却打了个哆嗦,嘴唇也苍白得可怕。
  宁城握住他的手,目露担忧。
  这里就是预定的索降地点了,下方是极易隐蔽的阔叶林地带,“蔷薇”制毒点就在约1公里外的林子深处。
  梁正站在舱门边,紧了紧滑降的绳索,肩头上的通讯仪“呲呲”作响。
  缅方的联络人员抄着蹩脚的英语喊:“Actiong!”
  显然,缅甸政府军已经抵达“蔷薇”,一旦猎鹰的支援力量赶到,就会对努卡集团形成合围之势。
  梁正半个身子悬在外面,朝队员们点点头,旋即猛地一蹬舱沿。
  然而他的身子刚刚跃出机舱,舱内的指示灯却陡然变成红色。
  驾驶员在广播里喊:“慢着!别跳!”
  尹天心脏猛然提到嗓子眼,愕然地看着那刺眼的红灯
  直升机悬停在离地10米高的空中,梁正在空中甩了好几个来回,才被秦岳与另外几名排在舱门边的队员拉上来。
  他一脸阴沉,甩开滑降绳索,一把拉过舱壁上的对讲机,厉声道:“怎么回事?”
  驾驶员迅速关闭舱门,拉动着直升机火速回转,还未来得及作答,不远处忽然传出如同密集雨点一般的枪声!
  那枪声听着不似枪战,而似一方对另一方压倒性的屠戮。
  包括梁正秦岳在内,舱内的所有人都讶异得瞠目结舌。数秒后,“蔷薇”方向传来一声滔天巨响,火光腾空而起,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照亮了半边天空。
  直升机在巨大的冲击波中剧烈颤抖,几扇窗户应声碎裂,舱内倾斜得厉害,似乎下一秒就会整个倒栽入深渊般的黑暗。
  颠簸持续了接近一分钟,终于平缓下来之时,尹天抬起头,才意识到自己被宁城紧紧抱在怀里。
  舱内的广播又响了,驾驶员以一种强作的镇定语气道:“放心,机体没事,武直已经过来了,没事,没事哈!”
  梁正脸色铁青,再次拿起对讲机,“刚才怎么回事?”
  广播里传来驾驶员劫后余生般的吸气声,“刚,刚才接洛队指示。”
  他咽了咽口水,话一出口就破了音——
  “情报,情报有误,立即撤回!”
  
  第74章 异国陷阱
  
  话音刚落,直升机下方出人意料地传来一声炸响。
  浓墨一般的夜色中,一道刺耳的尖啸嘶吼着从机身右侧擦过,拉出一道笔直的火光。
  直升机猛地向左一偏,机身大幅度倾斜,背囊、装备哗啦一声冲向左侧。尹天顿失平衡,没来得及拉住身后的扶手,往前一个趔趄,再次撞进宁城怀里。
  宁城眉间挤出刀刻一般的凌厉,在突如其来的剧烈颠簸中,本能地用双手护着尹天的头,自己却以毫无缓冲的姿势,狠狠撞向舱壁。
  广播里传来驾驶员夹杂着脏话的呼救——“操!什么时候到?他妈的那帮人知道我们的路线!有火箭弹!”
  直升机无规则地左右偏转,装备在浪板一样猛烈倾斜的舱底来回滑动。动员们各自蜷缩在角落,以这种相对安全的姿势固定着自己的身体。
  尹天心脏一阵乱跳,缓过气来后连忙跪在宁城面前,将他圈在自己两臂与舱壁之间,一手死死扣着墙上的挂椅,另一只手试探着往宁城背上摸。
  宁城紧抿着唇,下巴微微上扬,虚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心痛得厉害,见宁城急促地喘着,脸色白得不正常,额头与脖颈上挂着因为疼痛而渗出的冷汗。
  方才那一撞不轻。宁城没有钢筋铁骨,虽硬气功不错,但千钧一发之际,哪里来得及施展。
  何况他还护着尹天,全副注意力都在尹天身上。
  撞向舱壁的那一刻,他就像一面坚硬的盾,为尹天扛下了所有伤害。
  又一声炸响从下方传来,舱底就像被装了无数个发动机,以一种高得令人浑身发抖的频率微震起来。
  同时,一枚火箭弹拉着火舌直扑直升机。
  驾驶员连骂数声“操”,大幅拉升已经不堪重负的机体。机舱激烈晃动,火箭弹挨着舱底掠过,在驾驶舱正前方的丛林中炸出连绵火光。
  驾驶员奋力将直升机拉高,左闪右避地躲让一枚接着一枚的火箭弹。舱内抖幅剧烈,不时传来可怖的机械轰鸣声。年轻的特种兵们相互依偎,竭尽全力压下心中的恐惧,无一人有惊慌失措之举。
  宁城捏着尹天的手,在又一次天旋地转的倾斜后喘着气道:“妈的,这破地板……”
  “震得跟按摩棒似的。”
  尹天哪里想到这时候他还能开黄腔,刚想顶一句回去,舱里却又是一斜,一个背囊腾空飞了过来。尹天一急,只得背脊一挺,堪堪用后背挡了下来。
  宁城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没血色了。
  尹天却嘿嘿直笑,一边喘气一边说:“老子终于悟到了硬气功的真谛!”
  ——拦在心爱的人面前,心甘情愿成为他的盾。
  这时,前方的天幕闪过数道闪电般的金光,像急促的雨点一般砸向地面。分秒后,排山倒海的爆炸声传来,声浪像冬天热锅中蒸腾而出的白气,震得直升机接连晃抖。
  宁城呼出一口气,用力捏着尹天的手道:“救援来了!”
  来自地面的火箭弹袭击戛然而止,四架武直护送着摇摇欲坠的运输直升机向北撤离。尹天挣扎着起来,扶着宁城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搂着他的背。
  宁城发出“嘶”的一声,眉眼狠狠地皱着。尹天心痛至极,想掀开他的迷彩看看,却被按住手背。
  宁城低声说:“不碍事。”
  国境线上,警车闪烁的红蓝色光条映亮了大片天际。直升机方一落地,武警的军医就赶了上来。
  不少队员在撞击中受了些许皮肉伤,宁城背上更是被撞出大片青紫。尹天站在一旁看医护人员为他上药,鼻腔顿时就酸了,眼眶发胀,心中自责得厉害,恨不得此时趴在轮床上的是自己。
  宁城却偏过头,轻轻勾住他的手,眉眼一弯,对他浅浅地笑起来。
  这英挺的眉与深潭一般的眼,明明不久之前还因为剧痛而皱在一起。
  尹天蹲下身来,拢住宁城的手放在嘴边,遮遮掩掩地将唇贴了上去。
  此时此刻,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刚从一个何其可怖的陷阱中挣脱出来。
  当夜,队员们乘坐云南武警的军机赶回猎鹰大营。通宵未合眼的周小吉一把抱住尹天,哭得撕心裂肺。
  尹天连忙安抚,强打精神道:“哭什么?我们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你们差点就回不来了!”周小吉声音沙哑,胸口因为抽搐而一起一伏。
  尹天一怔,刚想继续问,洛枫就已走了过来。
  他两眼血红,眼白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眉间浮着显而易见的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他一个一个地检查着队员们的身体,像仔细确认孩子是否还在的愤怒雄鹰。
  手臂被他捉住时,尹天明显感到一阵颤栗,不由得望向他的眼,只听他如呓语般道:“还好,还好。”
  最后,他走至梁正与秦岳身边,忽然展开双臂,将他俩紧紧抱住,许久才放开。
  尹天想,他也许哭了,眼泪落在梁、秦二人的肩上,被迷彩吸收得干干净净。
  3小时后,尹建锋星夜从特种作战总部赶来,带来令特种兵们倒吸一口凉气的消息。
  参加围剿“蔷薇”的缅甸部队全军覆没,堵截努卡运毒车的中国武警死伤惨重。
  猎鹰的特种兵是这次中缅联合缉毒行动中,唯一逃过一劫的队伍。
  尹天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手心。
  夜里直升机起飞时那种排山倒海的恐惧情绪再一次扑来。
  那时他只觉高草卷起的环形浪像一个巨大的死亡漩涡,如水中藤蔓似的拉扯着直升机,几乎要将直升机拽入深渊。
  如今才知,那也许是万里山河的一草一木正竭尽全力,欲将赶往异国赴死的直升机护在国境之内。
  尹建锋面色冷峻,身后的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名身着丛林迷彩、手挽猎鹰臂章的军人。
  洛枫下意识别过脸去,疲惫地捂着眼睛,似乎想要将茫然、失望、自责、落魄一并关在眼底。
  尹建锋让开一步,侧过身道:“肖凡,猎鹰最近一次派去努卡集团的卧底。28岁,曾经是二中队最好的侦察兵。”
  “遗憾的是,”尹建锋顿了顿,轻叹一口气,又提起声来,“他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兄弟。”
  洛枫痛苦地抱着头,以一种极缓的频率摇着。
  尹天深吸一口气,双脚仿佛正站在刚从冷冻室拿出来的冰块上。凉意如针般钻入脚心,又顺着血脉筋骨蜿蜒而上,令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提供给我们的情报是个陷阱,是努卡集团与缅北钦腊独立军精心策划的骗局。”尹建锋笔直地站着,出口之语如同一枚枚诛心的子弹,“同时,缅甸政府军的卧底也已经为努卡所用。”
  “努卡集团投靠钦腊独立军,获取武装庇护。钦腊独立军这几年势头强劲,想借‘蔷薇’设伏,将我们、缅北的政府军一网打尽。”
  “所谓运送冰毒的车队也是个幌子,那支车队里并无毒品,搭载的全是配备美制武器的独立军敢死队成员。”
  “车上还有当量极大的炸药。”
  “他们蓄意冲关,为的是拖延我方救援,将我们的特……将你们全部‘留’在缅甸。”
  尹天紧咬着牙关,眼中的光飘忽不定,接连做了好几个吞咽的动作,却仍旧无法压下胸中那股难以形容的恶心。
  他身为特种兵的第一次重要任务,竟然就是往自家人挖好的陷阱里跳。
  这算什么事儿?
  宁城极力控制着情绪,险些将牙根咬碎。他冷冷地看着幕布上其貌不扬的男人,目光越来越寒,直至凝聚成露骨的杀意。
  “这次行动是特种作战总部的疏忽。”尹建锋退后两步,神情严肃,“我方与缅方同时得到情报之后,总部没能及时核准,没能提供可靠的分……”
  “不。”洛枫抬起手打断,嗓音沙哑得仿佛带了血。他眼神略显空洞,肩膀微不可见地颤抖。
  他说:“失误在我……肖凡是我选的,我……”
  “和你没关系。”尹建锋宽厚的手掌压在他肩上,肃然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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