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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呼啸而过的岁月-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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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天虚起眼,心下疑惑——所以尹建锋将小鸡调出精英中队,并非只是末尾淘汰,而是为他谋求更适合的道路?
  ……不是尹建锋的风格啊!
  周小吉搓了搓手,又说:“放假这几天我就不休了,队里的前辈张罗着给我补课。宁城哥,我早上如果声音太大吵着了你,你别生气啊。”
  宁城在他脑门上推了一把。
  周小吉嘿嘿地笑,深吸一口气,踌躇满志道:“总有一天,我不会再拖你们的后腿。我要和你们站在一起,用一双无形的大手保护你们!”
  尹天揪着他的脸颊,假装嫌弃道:“键盘侠就别他妈瞎逼逼了。”
  尹建锋的确如尹天所料,在成都应酬。
  只是他很早就从宴席上抽身,驱车赶到清冷许多的部队医院,一推开门,就带进一阵风霜。
  洛枫正在看春晚,见他来了,先是一怔,旋即笑起来,正儿八经地敬礼道:“首长好!”
  “好个屁!”尹建锋将从战区总部顺来的慰问礼搁在桌上,脱掉厚厚的外套,拉来靠椅一坐,瞅着洛枫道:“怂恿兵崽子来气我,还知道叫首长?”
  洛枫立即施展他的八面玲珑术,开玩笑似的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尹建锋说不过他,只好转移话题,问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洛枫却不往笼子里钻,恁是掐着宁城的事不放。
  尹建锋无奈地摇摇头,叹气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是转着弯儿向我打听他哥对吧?”
  洛枫笑了笑,眼神中有些许怀念,“我虽然与小林子只做了几个月队友,但他对于我来说……是难得的知己与兄弟。”
  尹建锋嗤笑,“真名都不知道,还好意思称兄道弟?”
  洛枫毫无汗颜之色,“英雄不问出处,兄弟不问姓名!”
  尹建锋早就猜到秦岳会跟洛枫打“小报告”,自然明白自己这一来,少不得面对洛大队长的盘问,索性自顾自沏了杯茶,将宁珏在北风的事原原本本和盘托出。
  洛枫听得认真,很久没说话,待电视里新年的钟声敲响后,才沉沉地看着尹建锋,低语道:“小林子还在,对不对?”
  近年来成都市内已经不准燃放烟花爆竹,但跨年的当口,还是有无数鞭炮与礼花点燃天幕,带来刺得耳膜生痛的炸响。
  尹建锋垂下眼睑,嘴角连着一丝苦笑,轻声说:“不,他不在了。”
  洛枫不再追问,转头看向窗外。一束桃红色的烟花刚好升到最高处,绽放出一朵巨大的伞花。
  他抿了抿下唇,接上尹建锋不久前的问题,“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出院休养了。”
  “能走能蹦能和领导抬杠?”尹建锋双手放在膝盖上,以一种坐如钟的姿势严肃地开玩笑。
  “能,都能。”洛枫说完却稍显落寞地耸了耸肩,“就是不能带队出任务咯……”
  尹建锋也不安慰他,倒硬生生地泼冷水,“特种大队不要不能带队的大队长。撤了你大队长的职,看你以后怎么跟我抬杠。”
  洛枫眸光一收,听出些许弦外之音。
  尹建锋拿上外套,颇有长辈范儿地在他肩头拍了拍,语重心长道:“赶快养伤,别老跟兵崽子们瞎闹。30多岁的人了,也该讨一份成熟的工作了。”
  春节假期过得平平顺顺,没有紧急任务,也没有领导跑来视察。
  周小吉每天7点半就收拾完毕出门,在机房一待就是一整天。秦岳代任精英中队的队长,不让队员们出操,却总有几个闲不住的每天非得跑去训练场搞出一身汗。
  带头的是宁城,理由是周小吉动静太大,吵得他睡不着。
  跟上的是尹天和郭战,理由是天才都在努力,他们哪敢松懈。
  春节后,大队逐渐恢复正常。三、四、五、六中队各出各的任务,唯有精英中队留在大营,等待着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的召唤。
  为了让新兵尽快适应实战,秦岳在开年半个月后,将大伙分成小组,各自丢进另外四个中队中,让前辈们带着执行城市反恐、人质营救、毒贩追缉、重大活动安保等任务。
  内地恐怖活动极少,活动安保也一般轮不到特种兵。队员们参与得最多的是人质营救与毒贩追缉。
  西部战区是全国禁毒的重点地区,亦是毒品流向各地的咽喉,如果无法将它掐住,任由毒品大规模流向中西部发达地区,毒品的危害就会呈千百倍扩散。
  每年,都有大量缉毒警察倒在禁毒前线。当他们力有不逮时,特种兵就会星夜启程。
  尹天和宁城郭战同在一个小组,跟随前辈执行过两次禁毒行动,一次在云南楚雄,一次在云南瑞丽。偷运毒品的马仔将海洛因与冰毒藏在卡车的暗舱里,被关卡上的武警发现后旋即爆发枪战。武警死伤严重,早就赶到昆明的猎鹰队员紧急前往支援。尹天站在悬浮的直升机上,准确无误地将子弹打入毒贩的膝盖。
  猎鹰很少在类似行动中损兵折将,但两次从支援现场归来,新兵们的情绪都很是压抑。尹天失眠的时候总是想起毒贩空洞却又贪婪的眼睛,那眼神透着蚀骨的寒意,单是想一想,身子就会难以抑制地颤栗。
  为此,秦岳还得为他们做心理辅导。
  宁城倒没尹天那么情绪化,但他时不时会想起将他当做“备胎”的父母。知道真相时洪流一般的怨恨消失了,如今心头只剩下担忧——担忧他们会再次出现,千方百计往他规划好的人生道路上丢石子。
  如他所料,宁展卿的确多次找人打听他的消息。
  当初尹建锋将原部队的地址、通讯方式一并相告,春节宁家举家前往重庆,却扑了个空。宁母情绪当场崩溃,在部队大闹一番。宁展卿旋即在军中四处打点,要求立即带回宁城。
  但所有的风浪,都被挡在宁城的知晓范围之外。
  尹建锋曾经说过没人能对特种兵施压,就算有,也有人扛着顶着。
  他说到做到。
  阳春三月,万物一派欣欣向荣。
  几名中队长时常凑在一起讨论上面会派个什么样的人来接替政委一职,梁正却从不参与,一脸讳莫如深。
  这天,精英中队集体接受了一番心理辅导,秦岳似乎心情格外好,撵着他们往礼堂赶,乐呵呵地说:“新政委到了,咱们得给他开个欢迎会。”
  政委在特种部队里是个如何讨嫌的角色,大家心照不宣。
  尹天被宁城拽着,不情不愿地往礼堂跑,稍微露出个不耐烦的眼色,就会挨宁城一通训。
  宁城这酷爱唱红歌的孩子,也许是唯一一个对政委也能抱有尊敬的特种兵。
  礼堂不大,空了一小半,老兵新兵们都闹闹嚷嚷的,似乎憋着一口气要给新来的政委一个下马威。
  然而时间一到,一个身影出现在礼台上时,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尹天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差一点就当场脱臼。
  来人俊美而英气,将特战迷彩穿得笔挺潇洒。只见他眼眸带笑,摘下话筒,难得温和地看着台下屏气凝神的兵,轻语道:“我回来了。”
  ……………………………………………………… 
  看到上一章有旁友讨论宁城的大哥。大哥其实并不是刻意逃避,宁城在不到1岁时就被送到了外婆家,当时大哥才12岁,被父母带在身边接受精英教育,几乎没有机会与宁城接触。前面其实提到过宁城每年与父母兄长见面的机会只有春节,天生就有隔阂。但大哥一直很喜欢宁城的,宁城出生后,大哥就守着他,身体也逐渐好了起来。不过大哥不能直白地关心宁城,主要原因是来自父母的压力。后来大哥入伍了,虽然有机会打电话回家,但是对宁城这个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弟弟打电话说什么呢?他们的关系是很尴尬的。
  不过人的情绪应该都需要一个排遣口,于是大哥将关爱都给了尹天。
  尹天:我这个幸运的宝宝~(≧▽≦)/~
  
  第72章 自杀闹剧
  
  新年后最重要的人事调整中,洛枫卸任猎鹰大队长,转任政委。大队长暂时空缺,日常由梁正代行。秦岳正式升任一中队队长,成了新兵头子。
  如此一来,在没有大队长的情况下,洛枫依旧是猎鹰土寨子的山大王。
  任命之前,尹建锋与洛枫都询问过梁正的意思,希望他能接过大队长的担子。但梁正委婉拒绝,只说需要时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不愿领大队长的头衔。洛枫三番五次强迫加调戏,他实在拗不过,才勉强接受了“临时代理大队长”这不伦不类的名头。
  洛枫和尹建锋都明白,他是念着一中队那些死去的兄弟,念着王一格,心中有愧。
  晚上回宿舍,尹天照例在洗漱完毕后穿一身短袖短裤往宁城宿舍跑——天气已经暖和起来,年轻兵哥儿肝火旺盛,不裸奔遛鸟已是对得起党和人民,对得起纳税人的血汗钱。
  周小吉如今成天待在机房,甚至跟IT民工似的在电脑边搭了个小床,一周总有两三天不回来。尹天便霸占着他的巢,熄灯之前与宁城瞎聊胡吹,熄灯后拍拍屁股,乖乖回自个儿宿舍困觉。
  不是不想干点儿你情我愿的事,而是谁也说不准夜里会不会有突然行动。现今半夜突兀的集合哨已经不再仅是催人起来演习,而是实打实的紧急任务。黏糊糊的小情侣就算再心急火燎,也不可能拿特种兵的尊严与使命开玩笑。
  不过躲起来相互撸一把是可行的。
  于是尹天每次一摇一晃从隔壁回来,郭战都会朝他投来一道深不可测的目光。
  尹天很想解释“我只是过去聊聊天”,却觉得这台词太蠢。毕竟在直男电线杆一般挺拔的思维中,两个蚊香般盘了一圈又一圈的弯男凑在一起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聊的。
  聊什么都不如脱裤子。
  不过这天,直男却加入了俩弯男的睡前聊天会。主题略显脸大——洛枫之后,谁有望成为新的猎鹰大队长。
  宁城屈着一条腿,懒洋洋地靠在床上,在尹天眼中有点贵妃醉酒的意思。
  宁贵妃大言不惭,称大队长的桂冠一定会落在自己头上,理由简单粗暴:你们谁有我厉害?
  郭战指了指太阳穴,作云淡风轻状,“大队长除了有肌肉,还得有脑子。”
  尹天自知不管是脑子还是身子,自己都怼不过郭宁二人,只好没脸没皮地祭出红三代的家世,轻哼道:“我爷爷为新中国贴过砖添过瓦!前人植树后人歇凉!”
  宁城白他一眼,竖起两个中指。
  不怪乎仨大型任务都未执行过的年轻特种兵觊觎大队长的宝座,实在是这位置离他们太近,不肖想都显得对不起自己的男儿抱负。
  猎鹰代代大队长皆出自精英一、二中队。如今二中队尚未成立,仅有的一中队就成了大队长的温床。谁本事大,谁抢得头功,大队长就是谁的囊中物。
  按照特种部队的规矩,大队长一职可以空缺,但不能空缺超过一年。这一年之内,身为政委的洛枫和身为下派督导的尹建锋必将向上层推荐新人选。
  郭战看得明白——梁正不愿接手;秦岳责任重大,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百废待兴的一中队;洛枫手握重权,下一任大队长将在他的庇护与指导下逐步成长。
  所以新的大队长无所谓经验卓绝,而是得有广阔的成长空间。
  一中队的新兵再适合不过。
  宁城和尹天自然也知晓这道理。
  不过三人嘴上虽争得厉害,实际上却都没往心里去。自己能当大队长当然再好不过,兄弟上位也不失为好事一件。
  现下宁城是打定了主意要在军中闯出一片天。郭战看似随波逐流,内心的天平却越来越倾斜。尹天自不用论,父亲之命,男票之言,给他个金马影帝他也懒得再滚回娱乐圈。
  于是选训营4组硕果仅存的三人在洛枫归来的头一夜豪迈地拍板,大队长之位,不是我的,就是我兄弟的,再不然就是我男票的。
  或者是我兄弟的男票的!
  几日后,洛枫召集一中队所有队员开会。会上开诚布公,放出今天最重要的目标——拿下在中缅边境盘踞多年的努卡制毒贩毒集团。
  投影仪发出“滋滋”的声响,一张阴鸷而凶悍的脸出现在幕布上。尹天绷直身体,下意识地看向男人的眼睛,心脏顿时不受控制地一紧。
  那是一双刻满嗜血与残忍的眼睛,两边眼角大幅度地下垂,眼皮极薄,凶光毕露。就算画面经放大和投射已经模糊不清,在场的所有观者仍旧能透过那细小的马赛克,感受到一股森然的寒意。
  近年来缅甸局势愈加混乱,毒贩势力趁机抬头,偷运进入中国西南的毒品逐年增加。毒贩与缅甸各支地方独立军勾结,更是干起武器走私、人口贩卖的“一条龙”买卖。
  云南武警虽在西双版纳至昆明一线设置了重重关卡,各个哨点上都有荷枪实弹的重兵把守,亦有训练有素的缉毒犬执勤,但仍有穷凶恶极之徒利用各种难以想象的手法将冰毒、海洛因等偷运至昆明,继而散向西南、西北各地。
  6年前,猎鹰曾进行过一次大规模的围剿行动,打掉了当时缅甸最大的毒枭势力——克勐集团。
  但那次行动极其惨烈,大队长殒命,7位卧底无一人生还。克勐的2位兄弟逃脱,不到半年就接过他未被清缴的制毒窝点,并搭上当地的钦腊独立军,在武力的庇护下很快成为又一个强大而疯狂的毒枭团伙,其头子正是努卡。
  可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洛枫继任大队长后,并未立即对努卡团伙采取行动,而是一边派小规模的行动小组潜入缅甸,打击零散的走私势力,一边往努卡团伙中安置卧底。然而努卡比之克勐,疑心更甚且更加歹毒。6年来,猎鹰共派出21名卧底,其中已有17人殉职。
  每年中秋节,设在昆明的禁毒总部都会收到残破的肢体碎片。
  有的来自武警卧底,有的来自猎鹰特种兵。
  毒枭们竟然也深谙中国文化,知道中秋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于是掐着时间点儿将牺牲的战士们“送”回家。
  残肢根本看不出属于谁,但每年猎鹰都会派队员前往昆明,在验明DNA后,将那些血肉模糊的手臂、躯干、脚掌,甚至是触目惊心的生殖器带回大营,郑重安葬。
  去年底,打入努卡集团核心的卧底发回努卡的照片,及数个制毒窝点的准确信息,洛枫本欲在开年后立即展开收网行动,将其一网打尽,但两支精英中队却在“虹夜”中凋零殆尽,致使行动不得不无限期延后。
  如今,他站在努卡的巨幅照片前,双手撑在桌沿,眸光几无杂色,看向每一名正襟危坐的队员,启唇道:“努卡生性多疑,窝点半年内必更新一次,我们的时间不多,行动初步拟定在5月进行。各位,有没有信心?”
  会议室里响起洪亮而整齐的“有”。
  散会后,队员们个个摩拳擦掌,年轻的脸庞上既有跃跃欲试的期待,亦有不可避免的紧张。
  从这天起,一中队的日常训练转向剿毒实战化演练,对抗性与强度极高,使得一帮刚戴上猎鹰臂章的兵崽子又在恍惚间回到了魔鬼特训的恐怖时光。
  然而最可怕的并非来自身体,而是来自精神。
  洛枫安排他们看毒贩虐待俘虏的录像,看吸毒者全身溃烂咽下最后一口气的视频,甚至安排他们与被捕的毒贩接触,与毒贩聊天。
  每一次走进牢狱,尹天都恨不得一枪崩掉眼前的毒贩。
  小时候他就知道哥哥牺牲在西南,如今看过太多队内的剿毒记录,更是深感毒贩的阴恶。当年宁珏连尸骨都未被带回,可见场面惨烈到了何种程度。
  时至今日,他仍不愿那个温柔笑着的哥哥受到一丝半点的伤害——尽管他对宁珏的感情已经不像过去那般纯粹。
  宁城面色阴沉,射向毒贩的目光犹如一把由坚冰铸成的寒剑。尹天捏住他的手,发觉他手心冰凉,甚至微微发颤。
  尹建锋明确说过宁珏死于毒贩之手。
  也许对于宁城来讲,手足之情虽浅淡,却终是有着剪不断的念想。
  节骨眼儿上,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电话打到洛枫的政委办公室座机上。一男子惊慌失措地喊:“请,请,请帮忙叫一下宁,宁城!叫,叫尹天也,也行!”
  猎鹰属于机密部队,任何能打入的电话都来自战区总部机要单位或是特种作战总部。洛枫从未在座机上听到过如此唐突而轻浮的声音,不免心生好奇,食指在桌上轻点,慢悠悠地问:“您哪位啊?”
  男子固执又笨拙,一个劲儿地说找宁城找尹天。
  洛枫记下显示屏上的一串号码,准备事后再查查是哪位首长没管好手下的警卫员,又听男子喊:“求您了!帮我叫叫宁城吧,他妈出事了!”
  洛枫双眉微蹙,这才正经道:“好好说话。”
  春节那阵子,他已经从秦岳与尹建锋处听来宁城家里的事,对宁城那对自私的父母毫无好感,甚至无法体谅他们的丧子之痛。后来大半个月里,宁家夫妇屡次通过各种途径欲使宁城退伍,都被特种作战总部压了下去。
  洛枫想,来强硬的不管用,于是改施苦肉计了?
  男子慌慌张张地说:“我,我叫周郎,你告诉尹天宁城,他俩认识我!”
  洛枫挠挠太阳穴,答道:“哦,那我就是小乔。”
  男子结巴半天,“嗨呀”一声,忍辱负重道:“我叫周毛毛!他俩真的认识我!”
  “这样啊。”洛枫撑着下巴,“周毛毛你好,我是尹天和宁城的小弟。”
  周毛毛一听更急了,“能快点儿帮我叫他俩来听电话吗?我是偷着打来的,我舅舅马上就得回来了!真是有要紧事找宁城,麻烦你了啊兄弟!”
  洛枫琢磨着这声兄弟,轻笑道:“我两个大哥都外出执行任务去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要不兄弟你告诉我吧,我一定向两位大哥转达。”
  周毛毛长叹一声,叽里呱啦一通讲,总结起来就是宁城他妈闹自杀,刚在医院抢救回来,说什么都要见宁城,让宁城退伍,否则还会自杀。
  洛枫按捺住已经涌到嘴边的脏话,和气地说:“兄弟你也知道我们这儿呢,是保密部队,你得跟我说说你和宁城家是什么关系,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联系方式,否则我没法跟上面交待。”
  周毛毛哪里肯说,磨蹭半天只丢下一句“我是尹天的朋友”。
  洛枫自然不依,轻飘飘地说:“兄弟不耿直,那小弟也不敢帮你这个忙了,麻烦你另辟蹊径,换个方儿联系宁城吧。”
  周毛毛急得在他舅舅办公室团团转,最后口不择言,不仅出卖了自家亲舅舅,还供出了当初宁城尹天在成都找他借手机的陈年破事。
  洛枫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
  宁城的妈闹自杀,宁城他姐实在没办法,只好通过手机上存着的电话联系周毛毛。这周毛毛也不知是对宁城他姐有点意思,还是不忍心拒绝异性,恰巧家里还有个在西部战区总部任职的大校舅舅,便自诩英雄地当起传话筒。
  这天,周毛毛趁着舅舅不在,借故溜进舅舅的办公室,在内网上查到一个猎鹰号码,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当即就打,哪想直接打到了猎鹰老大的办公室里。
  洛枫将周毛毛安抚一番,挂断电话后几经思考,还是决定找宁城谈谈。
  虽说知道那对夫妇对宁城亏欠太多,甚至将宁城看做家族的“所有物”而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但既然宁母已经闹到了自杀的份儿上,洛枫觉得理应让宁城知道。
  如果剥夺宁城的所有知情权,那么他与尹建锋也与那对自私的夫妇无异了。
  宁城已经是20岁的男人,虽尚不成熟,却有权决定如何面对家人。
  尹天不知道宁城被叫走所为何事,还与郭战开玩笑说洛枫偏心,大队长之位传美不传帅,郭战则多了份心思,甚至猜测到了与宁城的家庭有关。
  政委办公室向阳,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往宁城挺拔的身姿上一勾,便是一圈耀眼的金芒。
  洛枫不做铺垫,直接告诉宁城——你母亲自杀未遂,希望你退伍回家。
  宁城眉峰陡然一蹙,眼中少许的伤感与内疚很快被怒火蒸腾得一干二净。他紧紧地抿着双唇,喉结上下滚动。迷彩已挽至手肘,以至于其下的小臂露出道道怒张的青筋。
  心中有个声音正嘶声竭力地喊,你们怎么就不肯放过我?
  过去的20年里,父母从未给过他像样的关爱。虽然钱财取之不竭,但家庭的温馨他不曾感受到一分一毫。
  即便如此,在知道自己仅是兄长的“备胎”前,他仍旧怀着孝敬父母的心,甚至与宁和计划过怎么为父母养老。
  然而真相令人唏嘘,叫人心寒。
  愤怒至极之时,他只愿永远斩断与宁家的瓜葛,正大光明地步上梦寐以求的特种兵之路。
  那一刻,他是释然的。
  就算知道父母必定会多方阻拦,他也不愿再一次为别人而活。
  但他没有想到,母亲竟然会以死相逼,用所谓的道德与伦理逼他就范。
  在旁人的目光中,他的父母爱子心切,甚至是用生命在求他回头。
  而他呢?
  他却是个一意孤行,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的不孝子,放任曾经白发送黑发的父母不顾,偏生要去当什么特种兵。
  以爱的名义执行的绑架,代代相传,经久不息。
  谁若是不从,谁就是不孝、冷血、无情。
  这样的人就算获得再大的成功,背后也会沦为千夫所指——看,那个人呐,连亲生父母的死活都不顾叻!
  宁城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栗,嘴唇被咬得泛白。
  他的父母是精明的商人。这对商人不仅将精明用在事业上,还处心积虑地施在一双儿女身上。
  讽刺的是,若非如此,他与宁和甚至都没有机会降生,没有机会睁眼看看这个五光十色的世界。
  没有机会遇到尹天。
  所谓的自杀,映在旁人眼中自有万般解释。放在宁城心中却有且只有一个——又一次精妙的算计。
  算计自己的儿子,宁母似乎已经炉火纯青。
  宁城努力地调整呼吸,尽力不让翻涌的情绪浮现在脸上。但怒火仿佛正吞噬着他的筋肉骨髓,烧得他的神情分外可怖。
  他终是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一双眼睛纵然深邃,却干净得难以关住滔天的愤懑与失落。他有些不知所措,恨化作锋利的双刃剑,刺向父母之时,自己也被伤得体无完肤。
  洛枫一直凝视着他的眼睛,此时终于站起,绕至他身前,轻轻捂住他的眼皮,低声说:“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以前我就告诉过你和尹天,特种部队的大队长最擅长徇私舞弊护犊子,政委也一样。”
  宁城深吸一口气,委屈突然像奔涌的山泉一般,洌洌穿过疯狂燃烧的怒火,被蒸腾掉一半,亦浇灭掉半壁怒火。
  鼻子发酸,眼眶也灼热得难受。
  他惯于用愤怒压抑委屈,只因委屈突显软弱,而愤怒宣示强硬。他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切不可露怯,却不知站在他面前的人足以让他依靠。
  洛枫温和地抱住他的头,像哄孩子一般道:“委屈了就哭嘛,哭完告诉我你的打算。我保证帮你处理好,也不告诉尹天你在我这儿哭鼻子。”
  热流打湿了眼眶,宁城往脸上一抹,触到一片温湿。
  洛枫拿过桌上的抽纸,转向另一边,既不看他匆忙擦拭眼泪,也不催促他表态。
  许久,宁城低声唤:“队长。”
  洛枫这才回过头,微笑道:“嗯?”
  宁城又停顿了片刻,终于开口道:“我想回去看看她。”
  洛枫上眼皮抬了抬,又很快遮住那一抹惊色,“然后呢?”
  “亲口告诉她,他们……”宁城攥着拳头,胸口起伏的频率明显加快,“我有自己想走的路,请不要再逼我。”
  “就算用性命相逼,我也不会回头。”
  洛枫食指与中指抵在唇边,看向宁城的目光多了一份深沉。
  宁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队长,我一定要去见他们,亲自说清楚。”
  洛枫展眉而笑,点头道:“行。”
  他知道宁城不会妥协,但以为宁城会选择逃避。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站在自杀未遂的父母面前,丢下堪堪狠话。
  也许将来有很多不明真相的人会斥责宁城的无情,甚至有知道内情的人想不通他为何不能忍一忍。
  然而孰是孰非,心疼宁城的人自会了然。
  无情并非冷血恶毒,不能忍皆因忍无可忍。
  宁城不幸生在如此畸形的家庭,却幸而成长得正直磊落,幸而有一帮疼他护他的前辈兄弟。
  幸而有一个人自打进入他的生命,就如一块黏性十足的牛皮糖,打打闹闹,却终是不离不弃。
  宁城从政委办公室方一回来,就被那人迎面扔来一条臭汗毛巾。
  尹天贱兮兮地挤眉弄眼,围着他转了一圈,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中指和食指还挤着凑着往股缝里摸,胡乱瞎说道:“是不是跟洛枫卖屁眼求上位去了?妈的!为了大队长之位竟然出卖屁股!”
  郭战在一旁听得连翻白眼。
  宁城心脏本像秤砣一样沉沉地垂着,被尹天这没理没据地一嘲,反倒轻松不少,就着方才的怒气甩去一白眼,冷声道:“我和洛枫有屁眼交易又怎样?小样儿,你他妈管得着?”
  郭战捂着额头想,得,又演上了。你俩演技如此厉害,干嘛不去混个文艺兵当当,没事还可以赶去春晚露一把脸,何苦在这儿跟我抢大队长的铁王座?
  想完又一拍脑门——心声这东西吧,哪能随便吐露啊!
  尹天最爱和宁城飙戏,一见宁城接得顺,一时得意,立马面露鄙夷之色,“啧”了半天,鼻孔鼓得老大,哼哼唧唧道:“嘿,不是我说,你们这些屁眼子啊,交易屁眼时能不能看看场合?训练还要不要搞?毒贩还要不要逮?啊?光天化日,日还他妈没落到地平线上去日地球呢,你俩倒日起火来了……”
  宁城在他后脑上糊了一巴掌,“尽瞎几把说。”
  尹天抖完机灵,将学究气一收,一把勾住宁城的脖子,乐呵呵地说:“洛枫找你干啥?”
  宁城眼神略黯,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妈自杀未遂。”
  他说“妈”时语气极不自然,像小孩子面对突然出现的继母,方一启齿,就感到阵阵寒意。
  尹天一愣,下意识地抓着他的小臂,神色紧张地问:“你……你要回去?”
  宁城眼角向上勾起,揪了揪尹天的脸颊,“我要去告诉她,不管她做什么,我都不会离开这里。”
  尹天眼前一晃,这才感到背脊已然冒出层层冷汗。他舔了舔嘴角,又问:“什么时候走?”
  “他们就在成都,我和洛枫明天就去。”宁城舒了口气,无奈道:“早点解决,早些放下。”
  尹天忽然道:“我也要去。”
  宁城眉梢往上一挑,“你去干嘛?”
  “给你当保镖,省得你寡不敌众。”
  宁城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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