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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的婚礼-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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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没事,不着急。
她听了,一直红着眼眶忍不住落下了一滴泪,流过她不再光滑紧致的脸。
她去厨房里做菜,我就坐在客厅里。
听着她的动静,直到我爸回来。
他看见我,就像平时那样,只是朝我看了一眼,然后换鞋子,进门。
他朝我妈说了声老李的身体不大好了。
大概是他的棋友。
然后先进了卧室,换了件舒适的毛衣出来,我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朝我走来。
他朝我说:“回来了?”
我点点头。
他没再说话,直到到了饭桌上,他给我倒了杯酒,说:“咱爷俩也好些日子没一起喝酒了。”
我小杯白酒分三口喝,他一口喝了三杯。
我妈以为他是见我回来心情激动,劝他慢慢喝,说来日方长,别当白开水似地灌。
我爸又倒了一杯,这次没喝,而是抬起眼,问我:“想通了?”
他的目光像小时候我考试没考到一百分那样严肃而威严。
我一时之间没回答,我妈出来打圆场,说孩子回来了就好,你做什么提这个,我们陵陵是好孩子,他懂得分寸的……
我爸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吼道:“你让他自己说!”
于是我妈脸上好不容易出来的喜悦又被忧愁覆盖了。
她无助又担忧地看着我。
我站了起来。
朝她深深一鞠躬。
说:“妈,我先走了。今天是过年,祝你们二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我拿过外套就往外走,我妈在后面追我,她着急地问着:“天气那么冷你去哪儿啊?”
然后又问,你什么时候再回来?身上有钱吗?
她跟着我到了楼梯下,我让她回去,她还系着围裙,看起来很瘦弱的样子。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塞到我的手里的。
她的手不像小时候我握过那样柔软,而是带着疏于保养地粗糙。
我说我不需要,我有钱。
她还是强硬地塞了过来。到最后是我看着她抖抖索索地上楼去的。
那天我连夜回了m市,那时候小雎才一岁多点,家里请了保姆照顾他。第二天早上,我把那张卡放在一个红包里给他。
保姆看到了,抱着他,对他说:“小雎看,爸爸给你发红包了,快说恭喜恭喜。”
他那时才学会说几个字。
口齿不清地捏着拳头跟我说恭喜恭喜。
头上戴着毛线帽,小脸比现在要肉多了,笑起来,就像一个团子,露出小小的牙齿。
吃完饭后,谭老先生去屋子里拿出了三个红包,一人一个。
谭疏接得毫无障碍,但我就接不了了。
谭疏说:“拿着呀,外公给孙子孙女的。你不拿就是不孝,是不是,外公?”
谭老先生微笑地看着我。
我只好接过了,还真有点脸红,一把年纪了还拿红包。
小雎拿过红包,对着谭老先生像模像样地弯腰作揖。
“太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这是我在来的路上教他说的。前两年他讲话不利索,说的奇奇怪怪,今年总算能通顺地说出来了。
在院子里放烟花到8点多,小雎兴奋极了,明明困得揉眼睛了,还强撑着要继续玩,我便直接抱他回屋去睡觉。在我怀里没五分钟,就睡着了。
谭老先生年纪大了,也睡得早,谭疏和我都是习惯了晚睡的人,何况突然换了张床,我也的确睡不惯,倒不如少睡些。
谭疏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刷手机。
电视上放着奇奇怪怪的小品,她看见我出来了,低声问:“小雎睡着了?”
我恩了声。
“床边没有拦着,他会不会摔下来?”
“我拿椅子靠着了,没事儿。”
她笑了下,说:“我还记得他刚出生的时候,就一丁点大,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她把手机给我看,里面是小雎刚满月的照片。
“眼睛真大,怪不得都说混血儿好看。”
她感叹。
我看了,也笑了。
里面小雎还是个小光头。
“你也可以去生一个。”
谭疏听了,不赞同地看我一眼。
“太麻烦了,现在养小孩多成本多高啊……”
我跟她坐在沙发两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电视上的小品热火朝天地抛梗,可惜大多数都是老旧又尴尬的桥段。
偶尔有一两个有意思的,等快到12点的时候,谭疏才准备回房睡觉。
她让我明早别叫她,她一定要赖个床。
我说知道了。
然后去关电视,顺便把地上的瓜果壳扫掉了。
外面时不时传来烟花的声音。
我怕小雎被声音吵醒,给他戴了个毛线帽,遮住耳朵。
他睡得两手都放在脑袋边上,腿弯着敞开。
小孩子似乎都喜欢这么睡,我忍不住戳了戳他的小脸蛋。
窗外的烟花吵得我根本没办法睡觉。
我钻进被子,准备搜搜有什么电视剧看可以打发时间。
看到热搜上沈眠的春晚节目片段上了热搜,是他和一个女明星合唱歌曲。我只以为他演戏好,没想到他唱起歌来,也是赏心悦目。
我积累起点困意,放下手机,手机就震动起来。
第41章
屏幕在黑暗里亮得扎眼,我看清了上面的名字,还是偷偷下床去院子里接电话。
“喂。”
他晚上时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只是那时我在做饭没接。
寒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烟花爆竹的气味,我看见我呼出的气消散在空气里。
“老师,新年好。”
他的声音如同初雪般干净清冷。
我不由得想起了从前的一个夜晚,
傅余野家是那种根深蒂固的大家族,旁系多,过个年可以从初一应酬到十五还见不完那些个亲戚客人。
那时他年轻,刚回国,还不适应这种传统的深宅大院似的亲戚关系,少年心性还沉不住气,一喜一怒都露在脸上,大概是烦了没完没了地应酬,偷偷溜了出来,我还在家,大过年的,没有比宅在家,吹着空调,看综艺更完美的安排了。
傅余野到的时候,我爸妈去走亲戚了还没回来。
所以我穿着睡衣下楼,就看见一个高瘦的少年站在树下,穿着短大衣,走近看,里面居然是挺正式的西装。
他看见我就穿了睡衣下楼,就把我拉进楼道里。他眉眼干净,眼神如同天上明星,脸上带着一股厌烦地疲惫感。他一见到我就抱住了我,新的一年他又长高了不少,都可以轻松地把下巴磕在我的肩上。
“老师,你吃芒果了?”
“你怎么知道?”
他凑近我嗅了嗅。
“闻到芒果味了。”
我自己撩起袖子闻了闻,就一股沐浴露的气味。
我说:“那我还吃了苹果橘子瓜子呢,你闻出来没有?”
我也不知道我干嘛要挑衅他。
楼道的灯是声控的,我们站着没动,灯一下子就暗了。
我刚要跺脚,就见他捏着我的脸,说道:“是吗。”
他那时还没如今深沉,说话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一下子就让人看出他在打什么算盘。
他把我堵在角落里亲到了声控灯又暗了。
暗了很久。
他还带着寒意的手摸进我厚厚的睡衣,碰得我一激灵,反射性地要逃开,又被他摁住,我只感觉腰背的皮肤被他摸得快要着火。
我抓着他的大衣,腿软地站不住。
他克制地在我脸上碰了两下,委屈地说:“不想回去。”
我脸红地揉了下他的头发,他就这么看着我,黑暗里眼神却露骨得叫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跟他在凉飕飕的楼道里依偎了会,他就又要回去了。
他说明天要去林蠡家,下午准备去骑马,问我去不去。
我对林蠡没什么好感,便说自己明天要去走亲戚,不能去。
他赌气地抓着我的手,作势要咬,我害怕地求饶。
他最后只在唇间磨了磨,说道:
“老师一点都不心疼我。”
说得我心虚,连连跟他保证等过了这两天一定陪他。
但实际上就算我有空了,他不一定得空,所以我空头支票开得很大方。
我们在一起的那几年,好像从来没有一起过除夕夜,因为都是各回各家,等又见面了,通常是我开学了,他也从那一堆亲戚中脱身了。那几天我几乎都下不了床,他每次都折腾地特别狠,我有时候被弄得受不住了就想逃开,他就会抓住我,用那种深情款款又湿润的眼神控诉着我,说我不心疼他,我被他看丢盔弃甲,最后满足各种他无理的要求,最后隔天清醒过来又懊悔自己上了当。
我说:“新年好啊,小野。”
大概是太冷了,我觉得我的声音都在抖。
他那边很久都得不到回答,我没有听见他身边的宾客如云,很难想象他也会有这样一个寂静的年夜,久到我看到夜空里又一轮烟花炸裂在空中,通话中,那边传来相像的爆竹声岁。
“又是一年了。”
我蹲在了台阶上,脑海里浮现出他渐渐清晰的眉眼。
“小野,这些年,你过得开心吗?”
问完之后,我又自嘲地笑笑。
想必是开心的,他什么都不缺,又天生贵胄。
宝马香车,葡萄美酒。怎么会不开心呢?
我听着他静谧了几秒,回答道:
“老师,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的语调平静,衬得背景的烟花更加放肆喧嚣。
他像是走进了某个封闭的空间,我听间外面的声音一下子隔远了许多。
我听到他的话,心里颤然。
“不论是和老师上床,还是和老师分手,我都不后悔。以前是我没有能力去保护老师,但是现在不一样,没有人能对我指手画脚,我也不用担心老师会躲在阳台上哭。”
我听着他冷静平直的语调,呼吸紧张起来。
他的话一下子勾起了我痛苦难堪的回忆。
那天我去见了傅余棠回来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给他做饭,讲话,睡觉。
但是我等他睡着后,又偷跑到阳台上,蹲在角落里哭。
那种难过,不是因为被别人辱骂同性恋,不是因为爱人的家长的责难。
而是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强大到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出来,说,我邓陵就是喜欢男人,就是喜欢傅余野。
我只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哭。
没想到他知道。
“就算知道老师和的别人生孩子的时候,我也只能砸东西发泄一下而已。老师选择的路,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而已,而现在,没有人能够再让老师难过。”
他说着,语调轻快了点,像是要开玩笑。
“老师问我开不开心,这句话到底有几分真心在里面呢?”
我动了动被冻僵的手指。
“但是老师这一句话,是我新年里,听过最好的话。”
院子里黑茫茫的,看上去凄清寥落。
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声,交杂着烟花声。
这样一个热闹的夜晚,我却觉得异常孤独。
太冷了。
我想赶紧回到温暖的屋子里去,马上喝一杯热水。
就在我手指冻得要没力气的时候。
我听见傅余野在那头说:“老师,你哭了?”
我麻麻地想否认,可是却发现一出声就是哽咽。
脸上冰冷的,是我的眼泪吗?
“老师?”
我捂着嘴巴,没说话,这样他会以为我挂了电话,就像他以为我选择了一条最简单的路。
他怪我……
原来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想我的……
第42章
傅余野的声音立刻染上了焦急。
“老师,你别哭,是我说错话了,别哭。”
而这时,又有烟花升上夜空,巨大的爆破声遮盖了他的话。
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耳边响起重复的烟花声。
我抬头看向夜空。
心一惊,整个人都如同寒风中颤抖的树苗般差点立不住。
我擦干眼泪,只穿着件睡衣就跑向院子门,打开门,无边的黑夜让我一瞬间迷茫,站定了几秒,我没头脑地只管往前走。
耳边还传来傅余野的声音。
终于在墙边看见了一辆黑色的吉普车。
吉普车没有开灯,漆黑的仿佛停了很久。
我快步跑了过去。
要拉车门,大概是手冻僵了,拉了几下都没拉动。
门自己开了。
傅余野从车里下来,看见我,什么话都没说,就把我拉进后座上。
他把外套批在我的身上,又两手裹住我的手。
“老师,现在是零下你知道吗?”
他又焦急又生气的表情,让他整个人像只发怒的小狮子。
听着他的斥责,竟然觉得好笑。
他打开车灯,深邃的眉眼一下子显露出来,我看着他,他见到这样安静的我,眉眼也渐渐柔和下来,然后伸手擦去了我脸上的痕迹。
他的手指温暖,让我不由得露出贪恋的神色。
我在车上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等到呼吸不再打颤时,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傅余野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坦白地告诉我。
“我查到的。”
我也不想管他用了什么手段查到的。
“所以……你是打算在这里坐一晚上?”
傅余野揉了揉我的手指,大概是发现我指尖还是冷的,便又握住。
“老师,我订了宾馆。”
他眼睛带着细碎的笑意,像是错落有致的霓虹灯落在树丛里。
这里本来就偏僻,他说订了宾馆,我还真有点不信。
“房卡呢?”
我抽出手,要看。
他脸上一怔,说:“老师是要查岗?”
查你妹。现在还有心思和我开玩笑。
我心平气和地看着他假装镇定的样子,说道:“你有听过一句歇后语吗?刚出生的小鸡——”
“嘴硬腿软。”
他像是花了好几秒才接受这句话直白粗浅的含义。大概也是没想过我会和他说这么糙的话。
“算了,你爱喝西北风也随便你。”
我脱下外套就要从另一边下车。
但没想到傅余野直接把我拉了我过去,我正好撞在了他的怀里,像以前无数次拥抱那样。
他的怀抱永远让我可以一秒安心下来,我尖叫起来。
“傅余野!”
他不容反抗地抱着我,在我耳边说:“老师,为什么出来?”
听到这句话,我的鼻子又开始酸起来。我拉了下他的头发,说道:“你现在的行为叫做得寸进尺。”
“老师说的没错,是我贪得无厌,得陇望蜀。”
“闭嘴!”
我又扯了下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不像小雎那么软。
傅余野下巴支在我颈窝边,说道:
“我本来只是想来看看,和老师在一起的女人有多好,有我好吗?比我还爱老师吗?凭什么可以让老师给她养孩子,而且那个土豆一点都不像老师,丑死了!”
“混蛋,你嘴里这个‘丑死了的土豆’是我儿子,不准这么说!”
傅余野不说话了。
我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模糊的影子。心里仿佛一阵风刮过,那些沉寂已久的悲哀又飘动起来。
其实就算不是当年他爷爷的阻止,我和傅余野也不一定能够走到现在。
他霸道,以自我为中心,从来只听自己的想法办事。
而我,说得好听点是宽容随和,其实就是软弱柔顺。
但是两个人谈恋爱,就像一起划船,不可能一边重一边轻,这样船迟早要翻的,而傅余棠,不过是把吹了一阵风浪,就足以倾覆我们了。
“小野,我担心你,是因为,我还爱你。”
我也没想到我可以这么轻松地就说出这句话。
或许是累了,不想反抗了。
“但是,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只有爱就可以走下去的。我们当初本来就有很多问题,不过是被一根导火线激化了矛盾而已。你太霸道,而我太软弱,我一直要很努力,才能说服自己去跟上你的脚步,我牺牲自己的时间,去配合你的时间,我甚至到后来都不去参加社团活动,就连去图书馆,我都要担心你会不会突然来拉我走,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不喜欢吃油炸重口的中餐,喜欢吃西餐,知道你早上醒来喜欢先喝一杯水,知道你喜欢吃五分熟的白煮蛋,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衣服,所以我尽力配合你,满足你,那样百依百顺又听话的我,真的是你喜欢的吗?”
“而你再想想,我们分开的四年,不也是这样过来了吗?”
“所以,为什么要重蹈覆辙呢?”
我说完这段话的很长一段时间,傅余野都没有说话。我们俩个像是一段交缠的木头,僵硬地靠在一起。
我知道这段话对他有什么效果,至少我自己已经感受到了痛。而我不想一个人痛,我想要他也感受我的痛苦。
所以爱有时候也是自私的。
所以……他爱的,不过是从前那个没有刺的邓陵。而不是现在这个咬唇反讥的人。
一股力量抓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转过头去面对他。
我看见他眼眸里的肃杀和翻涌。
“老师,和我在一起,就这么不堪吗?”
他从来没有这样怒气腾腾又冷峻地质问过我。
“恩?和我上床,也是被迫的?”
他冷冷的嘲讽令我难堪地垂下眼眸。
“说起来——”
他突然一只手盖上了我的肚子,我仿佛被铁板烫到般弹起来。
“小野——”
“我和老师做了那么多次,每次都射进去,射到老师装不下为止,要生,也是老师先给我生才对。”
啪的一声,傅余野的脸侧向了一边。
白皙的脸上很快浮现出红肿的指印。
他长得端正,就算挨了打,也一副坦荡荡的模样。反倒是我这个伸手打人的人,像是受了万般羞辱般,咬得牙槽都酸了才拼命忍住。
第43章
我看着他,一巴掌仿佛打散了所有,千言万语都变成了云烟。
傅余野注视着我:“我说错了吗?老师连家都不回,却要来这里陪别人。老师从来没有陪我过。也是,老师比我豁达多了,可以在分手后立马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老师不是想听道儿说的事情是什么吗?就是我他妈像个傻子一样跪在书房里求我爷爷,求他放过老师。”
他平静的语气像是锋利的匕首重重地扎进我的心脏里,我像是一艘失控的飞机,在云层里横冲直撞,理智发出警告,情绪淹没了眼眶。
傅余野是多么骄傲的人,傅余棠把他当成接班人培养,从来不搓他的傲气,可是他却——
“老师在乎吗?在我为了我们将来打算的时候,老师在和别人谈情说爱,老师从来就不相信我,到头来,我才是个笑话……”
他这么冷漠地看着我,又是这么伤心。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把泪水憋回去,说道:
“我不回家,是因为我回不去了,因为我跟我爸妈说我喜欢男人……”
“你让我去哪里?你跟我说分手就分手,难道我还像个女人一样来求你吗?在我无处可去的时候,就只有谭疏收留了我……”
我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吼出来似的,可是吼完后,有一股莫名地空虚感。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他像是薄雾里的麋鹿,水中的月亮。惹人入迷自甘堕落。可我为什么要这么痛苦……
“你凭什么说我?我喜欢你,喜欢得还不够犯贱吗?”
我感觉眼眶里有一潭水在摇晃起来。傅余野的脸像是融化在湖里,波光粼粼。
“是,我没有你厉害,没有你忍辱负重感天动地……”
我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既然这么恨我,好啊,你要打我吗?你打吧,打完了消气了就可以走了吧——”
我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连自己都不清楚。
我们从来没有这么吵过。但是面对现在这个状况,我没想到先败下阵的是他。
傅余野用力地来擦我的眼泪,我也不知道一个男人眼泪怎么会这么多,大概把我四年储存的容量都给流出来了。
就在我一边躲他的手,他一边摁住我的时候。
车窗被敲了两下。
我和他都没管。
于是车窗又咚咚咚被敲了几下。
谭疏的声音隔着车窗传进来。
“邓陵,邓陵你在里面吗?”
我胡乱地抹了把脸,按下了车窗。
“你怎么大半夜——你,你怎么了?”
谭疏担心地拉车门。
“怎么了?”
她大半夜找我一定有事。
“噢,是小雎醒了,没看到你。”
我这才想起我把小雎一个人抛在房间里。
想要下车。
谭疏欲言又止地看着我,又往车门里瞥了眼。
她惊讶地叫起来。
“呀,这——”
我从她的神色里便知道了她要说什么。飞快地拉了下她的手,她立刻住了嘴。
然后神色一下子变得生气起来。
她什么都没说,拉着我就飞快地往前面走。
到门口时,她不耐地朝跟在后面的人叫道:“请你离开这里!”
傅余野根本没理他,他矜贵的神情让谭疏尴尬又火大。
谭疏拉着我就要关门,傅余野一下子冲上来。
“喂,你干什么——”
门关上的瞬间,出现了一只手。
光是声音都可以想象有多痛。
“老师,跟我回去。”
他对谭疏很没有好脸色,特别是看到谭疏还像母鸡护崽似的拽着我。
我刚想说我不回去。
谭疏就挡到我面前,和傅余野说:“哟,回去?当初邓陵受苦的时候你怎么不叫他回去,邓陵一个人生——”
我捂住了谭疏的嘴,拼命给她使眼色。
谭疏拉下我的手。
朝傅余野继续嘲讽:“再说,邓陵儿子都有了,你现在来,是赶着来当后妈吗?”
听到这话,连我都不禁心里暗叹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傅余野神色越发冰冷。
他定定地看着我。
在门口的灯光下,傅余野脸上那红肿的一边特别触目惊心。
我知道我下手的力气。
谭疏也看到了,目光从傅余野的脸上,又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再到我的脸上。
把我手一放,放弃地说道:“算了,我不管了,邓陵你自己看着办吧,小雎还在等你呢。”
她放完话就气冲冲地走进了房间。
我说:“我去拿个药酒给你,你没事了就自己回去吧。”
我从没有伸手打过人,在我接受的教育里,再怎么生气,打人都是不对的,所以此刻我罪恶感特别重,他们都说我性子温和,是绝对不会和人起冲突的那种老好人,但是今天我不但骂了他一顿,还扇了他一巴掌,这样的我,和当初让他跪在书房里的傅余棠有什么区别。
亏我还一直觉得自己心疼他,可到如今,还不是也变成了伤害他的人。
而他,又是怎么忍受着一路跟到这里的。
我明明知道答案的……
我去屋子里,看到谭疏在喝水,她看到我回来,惊喜地说:“我就知道你——”
随后看到我拿了药酒匆匆跑出去,气得一下变脸,在后面说:“没出息。”
我掀开帘子,就看到傅余野一个人靠在门上,他垂着头,也没有站得笔挺,如同是一株失水的竹子。
可是他听到我的脚步声,原本暗淡的眼眸又微弱地亮了起来好像屋檐下积灰的灯。
灯光在他头顶个投下一串黯淡的光晕,让他看起来好似一个落魄的流浪诗人。
我此刻居然还能想出那么浪漫的比喻。
我把药酒塞给他。
他没接。
我以为他在耍少爷脾气。就听见他说:“老师,不要紧。”
“这点痛,比起让老师伤心,不算什么。”
他说着竟然还微微一笑。
“我不逼老师了,我总是欺负老师,老师在这里才是开心的……我现在可以回答老师了,这四年我过得很好,爷爷把峥嵘交给了我,没人能再管我,也没人能够威胁老师……”
他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晚风拂过田野而卷起的层层波浪,簌簌地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
我握着药酒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生出了冷汗,滑腻地快要握不住。
我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他的外套。
第44章
谭老先生的宅子里有间药房,里面有张折叠床。
房间里装着老式的电灯,灯光并不明亮。房间里有一面墙都是放着中药的柜子。
浓浓的药材气味冲淡了药油的刺鼻味。
我搬着一床被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傅余野倒了药油,草草擦了几下。看见我,连忙站了起来。
我把被子放在床上。
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叫他过来。
他此刻就像个乖学生,倒是有了一丝年少时上课的影子。
我倒了药油,把他受伤的手捞过来,用力度揉起来。
如果不揉开,怕是明天他五根手指就要肿成萝卜了。
我目光落在他的修长手指上,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我不可能让他真的在车里睡一个晚上,而大晚上开山路回去也不安全,万一来个车毁人亡,小雎就真的没爹了……
药油火辣辣地渗透进皮肤,接触的那一块,像是要燃烧起来。
如果某人不要一直盯着我就更好了。
我松了手,说:“脸上的,自己涂吧。”
我站起来,心想这里一股药味,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睡着。
他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软,此刻就乖巧地坐在床上,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说道:“老师打人的时候,超凶。”
我也不知道他一个快一米九的大男人,是怎么说出这种小孩子语气的话来。
他太聪明,知道我的脾气,知道我的软肋,所以我无可奈何。
我都已经让了他进了屋子,还给他揉了手,再装出刻薄的样子也没意思,但是也没有心情再去附和他。
凉凉地说了句:“那你去找温柔的。”
他立马摇头。
“老师打得也不是很重。”
我回房后迷迷糊糊地睡了几个小时,又被邻居家的狗吵醒。
我一看时间,才六点,天还是暗的。昨晚回房间,已经三点了,小雎醒来过,又被谭疏哄睡了。我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会,一眯过去再醒来就是被小雎压醒的。
小雎坐在我肚子上,一直叫我。
见我醒了,叫道:“爸爸,天亮了。”
他趴在我肚子上。
“起床了。爸爸。”
我是真的困,强撑着给他穿好衣服,放他下地。
他就跟进了水的小鱼儿似地跑了出去,我听见他和谭老先生在讲话。
透过窗户看出去,谭老先生正在院子里练太极。
小雎站在旁边看他,又跟着学起来。不一会,小雎又风风火火跑进来,对我叫到:“爸爸,我看见超人哥哥了!”
我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超人哥哥是谁,然后就看见小雎又跑了出去,拉着一个人进来。
傅余野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痕迹,看见我又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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