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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的婚礼-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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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说:“我看看你的脚。”
  他一声说得我早已被温开水泡软的心口又酸了几分。
  我抓过他的手,让他自己摁在枕头上。
  “不准动!”
  我又嘱咐一遍。
  然后飞快地去房间里找到了我当初怀孕时候穿的宽松睡衣和吹风机。
  放在了沙发上。说道:“我数到三你再拿开。”
  我跑到房间里关上门,喊了个“三”。
  然后就软了腿滑到了地上。
  心脏重得像是击鼓,快要把我的理智都击碎。
  外面徐徐响起吹风机的声音,然后又有几声轻微的脚步声。最后没了动静。
  我在床上躺了半夜,但仍旧毫无睡意。异常清醒地从一数到了一百,又从一百数到一。
  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沙发那么窄会不会很挤,毯子会不会太薄了,又或者他会不会一翻身就翻到了地上。
  想来想去,烦躁地一把坐起来。
  想这么多有什么用。
  不如去看一眼好了,看他有没有好好穿了睡衣。
  如果他没睡的话,就说自己是口渴来到水的。
  我这么想着,悄悄打开了门。
  客厅的帘子拉了一半,依稀可以看清客厅里的摆设。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背后,探过身去。看到傅余野果然蜷着身子睡在沙发上,毛毯只盖到了小腿,露出来赤裸的脚,还好他听话穿了睡衣。
  他的脚踝挂在外面,毯子一半落到了地上。
  我看着他乖巧的睡脸,忍不住想起了小雎,他的头发大概没吹干,带着些自然卷,眼窝又深,这个角度看过去,混血的特征格外明显。
  我轻轻走了过去,跪在地上,想把毯子换个方向,可以让他盖得更舒服些。
  但是我没想到他睡得这样浅,我刚调整好。
  就见他眯着眼睛,困倦地看着我。
  这个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太像小雎睡不饱的时候了。我忍不住轻声拍他的胸膛,说:“乖,睡吧。”
  他似乎分辨不清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现实,愣愣地看了我一会,尾音模糊地说了什么。
  我说:“我不走。”
  他才放心地在毛毯上蹭了蹭,闭上眼。
  我看了他很久,直到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才站起来,跪的太久膝盖都有些麻了。
  窗外的月光异常亮,我将帘子拉上,直到客厅暗得看不见五指,才慢慢回房。


第37章 
  第二天,我起床时,看到已经换好衣服的傅余野在餐桌边看文件,旁边站着虞助也拿着份文件看,桌上放着像是从酒店带来的西式早餐。西点精致可人。
  我坐在餐桌旁吃早餐,但是面对两个兢兢业业办公事的人,总有点自己四体不勤的错觉。我咬着面包干,问:“你什么时候起的?”
  他今天穿了灰色系的毛衣和呢大衣,领子是竖领的,毛衣里面是黑色的天鹅绒领子,肩膀上有白色的云纹,不知是哪个牌子的新款。
  “大概7点。”
  “哦。”
  我又问站在一旁兢兢业业的虞助理吃了吗?
  话一落,就感觉一道冷冷的目光看过来。
  虞助公事公办的回答:“吃过了。”
  她看我的神情一点不尴尬,只不过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疏离而已。
  所以一大桌的早餐都是给我一个人准备的?
  我可没打算一大早就把自己撑死。
  吃完早饭,我去房间收拾东西,等出来时,就只有傅余野在了。
  我把沙发上的毯子好枕头抱回房间去,突然想起了我借他的睡衣,便问睡衣在哪里。
  “扔了。”
  我刚才在卫生间也没看到他换下来的衣服,估计是一起扔了。
  我脚步顿了顿,心里骂了句败家玩意儿。
  回程很顺利,傅余野的司机就等机场外面。
  晚上没睡好,刚才在飞机上又朦朦胧胧睡了一觉。我也懒得折腾打车回去。车子是大型车,座位很舒服,我坐着坐着,就忍不住歪向一边。
  从机场回公司要两个小时。司机开车稳,一路又是环城高速,我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房子,渐渐感觉眼前有一层灰色盖了上来。
  想睡觉。
  我往下滑了滑,又悄悄从车窗的反光里看到傅余野正低头看着文件。
  不晕车吗?
  还有,为什么有那么多文件可以看?
  我心里闪过这些奇怪的念头,头一下子倒在了座椅旁边。彻底想不了了。
  我是被手机给震醒的。
  闭着眼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然后睁开一只,看到屏幕上显示着“高老师”,是小雎的全托所的老师。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直起身,接起了电话。
  “喂,是小雎的爸爸吗?”
  “是,您好。”
  “噢,是这样的,您现在有时间吗?小雎刚刚和班上有个小朋友发生了点摩擦,现在一直就把躲在厕所里不肯出来。您最好过来一趟。”
  “什么?和小朋友吵架还是打架了?我现在刚出差回来,大概还有一个小时能到,您能把电话给他吗?”
  “没事没事,就是有个小朋友带了个玩具,可能比较新鲜,然后两个人就争起来了,他就进厕所把门反锁了。”
  我听到高老师在叫小雎,我听见她说:“小雎,开开门,爸爸给你打电话了。”
  然后小雎奶里奶气又口齿清晰的声音传出来:“爸爸,你回来了吗?”
  高老师回答:“爸爸马上来接你了,你先开门好不好?”
  小雎:“爸爸,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我连忙说:“带了带了。”
  前两天承诺过他,给他买变形金刚。
  高老师又转述我的话。
  只听见小雎在那边说:“那我不要礼物,你把妈妈带来好吗?”
  我一下子就沉默了。他向来懂事,不会主动提起这个禁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里头高老师还在那边说着什么,她不清楚情况,以为小雎就可能比较依赖妈妈,只是单纯地想见妈妈。
  我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时,突然意识到,车子里,不是我一个人。
  我有僵硬地看向坐在我旁边的人。我知道我此刻的脸色一定非常地,难以形容。
  车子里那么安静,刚才我们的对话,不会一字不落地被听到了吧。
  事实好像就是如此。就在我的脸色尴尬的不行时,只听傅余野冷静地评价道:“你的小朋友似乎遇到了点麻烦。”
  不知为何,我有种站在火山口的感觉。
  我战战兢兢地报了全托所的地址,说实话,我宁愿自由落体一百次也不想面对这个修罗场一样的气氛。
  不知道为什么,紧张的时间就变得飞快,到了市中心也一点都不堵车,顺利地到达了全托所。
  司机一停车,我就急忙忙地说:“到了,我自己进去就行。”
  我就差点没说求求你快走,千万别跟着我进去的话。
  谁知傅余野说:“老师,你在怕什么。”
  我被他说中,一下子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我就是着急,没别的意思。”
  傅余野注视着我强颜欢笑的神情,他连分别真假的时间都不用就可以断定我是在欲盖弥彰。他冷然地看着我。
  “我只是想看一看,老师会和什么样人的结婚生子。”
  ……
  有什么好看的?
  我可以告诉他,和劳资生孩子的混蛋就是他本人吗?
  前面的司机和虞助都当自己是一团空气。
  只听傅余野又说:“你放心,我什么都不做。”
  放心个屁啊,要我放心你干嘛笑得那么假惺惺!
  这保证一点都不靠谱,就跟他当初骗我上床说着什么“我什么都不做”一样一样的,到最后还不是把我操得死去活来哭爹喊娘。
  这种血泪教训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好吗!
  我才不信他。
  “不行。”
  我摔下车门,自己进去了。
  快走到教室的时候,还往身后瞧了瞧,幸好没跟过来,庆幸的同时,又有点很奇怪的失落。
  这种想法真是糟糕。
  我一进教室,就看见高老师和另一个老师守在门口。
  她看见我来了,连忙把我迎过去。
  我敲敲门。说:“小雎,开门。”
  本来以为小雎听到了我的声音,会很高兴地马上开门,没想到却听到他说:“爸爸,我要妈妈。”
  “妈妈没来。”
  我耐着脾气回答。不知道他跟小朋友闹了什么矛盾,才会触发他对“妈妈”这个点的执着。
  “我要妈妈。”
  我握了握门把,门打不开,也不知道他一个小孩是怎么知道锁门的。
  我问高老师:“没有备用钥匙吗?”
  “我们生活老师今天下午出去了,钥匙在她地方。”
  高老师向我解释。
  我只好又对着门说:“你出来的话,爸爸就带你去见,见妈妈。”


第38章 
  “真的吗?”
  小雎问。我从他的声音里已经听出他要开门了。
  “真的。”
  就在我都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时,小雎突然又说:“那妈妈为什么不来见我呢?”
  ……
  不用怀疑了,这小子肯定是百分百遗传了那个小混蛋,我四岁的时候可没那么多心眼,还居然会跟自己爹谈判。
  这小小混蛋一样不省心……
  我声音里带上了点威严,说道:“爸爸数到三,你要是不出来的话,妈妈就走了。”
  他没声音。
  我开始报数。
  报到二的时候就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咔嚓咔嚓,然后门开了。
  小小混蛋憋着嘴看着我,大眼睛还湿漉漉的,让我想责备的话一下子就出不来了。
  “爸爸。”
  他要来抱我,我也把他抱了起来。
  他抱着我的脖子,对我小声说:“爸爸,我们去见妈妈吧。”
  我去给他拿了书包,然后路过了一个拿着模型飞机的小男孩。小雎对他很不友好地做了鬼脸,那个小朋友瑟缩了一下,然后转头跑了。
  我拍了下小雎的屁股。
  “干嘛吓唬别人?”
  小雎一下子就收起了耀武扬威的脸,委屈地扒着我的脸说道:“他说我没有妈妈。”
  我心里想:你本来就没妈啊,你最多有两个爹。
  但是决不能刺激小朋友的心理。
  “那你也不能抢别人玩具。”
  “是他说要给我玩的,我没抢。”
  “那你们为什么吵架?”
  “就是他说,飞机是他的妈妈从美国带来的,我说我妈妈也在国外,但是他不信,说我吹牛,还说我长得丑。”
  他拉拉自己头发。
  “他说我的头发是卷的,跟他们不一样。”
  “因为你爹,额……你妈头发是卷的,你像妈妈。”
  小雎顿了下,低低地说:“爸爸,我妈妈也很漂亮,是不是?他们都说我妈妈是外国人,肯定很好看。”
  我看着他噙着泪,倔强地自我肯定。
  便安慰地揉揉他的头发。
  “他们是谁?”
  “老师说的,她还问我会不会说英语。”
  我说:“是啊,你妈妈长得可漂亮了。就是个大美人——”
  我“人”字还没落下,就在全托所大门不远出看到了大美人本人。
  那可真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形象。
  小雎看到我不走了,扭来扭去,转过头也看见了不远处的陌生人。他没在意,又靠回了我的肩膀上,问:“爸爸,妈妈在哪里等我们呢?”
  就在你身后十米的地方等你啊。
  我腹诽。
  就在我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之时,傅余野已经走到我面前了。
  “老师,我只是站在这里。”
  他一本正经地看着我。
  小雎听到了声音,挣扎着要下来。
  我放了他下来。就见他站稳之后,仰头看傅余野。
  又看看我。
  大眼睛眨巴眨巴不知道要说什么。
  傅余野也低头看着他。他垂下睫毛看人的样子格外迷人又冰冷,我的心咯噔一下。
  小雎拉紧了我的手,问我:“爸爸,妈妈呢?”
  傅余野:……
  我:……
  真是一个尴尬的问题。
  小雎发现没人回答他。
  又看向傅余野,问:“哥哥,你见过我妈妈吗?”
  “妈妈不在这里。”
  我想赶紧把这乱说话的小家伙带走。
  就见傅余野弯下了腰,冰冷的脸上犹如春风过境露出个微微的笑。
  他打量着小雎,像是在打量一件工艺品,又好像是在辨别着什么。
  总之,他又直起了身,话里面带着几分得意地说:“真可惜,和老师一点都不像。”
  也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
  难道不像我,他还能占些便宜不成?
  ……
  好像是很占便宜……
  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小小混蛋,完全跟小混蛋一个样。
  我也由得就气上心来。回敬道:“是啊,像妈妈。”
  傅余野的笑意在可见范围之内,犹如碎片般哗哗哗掉了一地。
  如果不是有未成年在场,我觉得他一定会把我扔进车里,好好“教训”我。就像我以前每次惹他生气那样,身体力行。
  虽然时间过了很久,但是余威犹在,所以我居然,居然站到了小雎后面。
  当我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时,真的是,真的是觉得自己丢脸到家了。
  小雎一脸懵懂地仰着头,发出一声赞叹:“哥哥,你好高啊。”
  他朝着傅余野走近了一步,仰慕地说:“哥哥,可以抱抱小雎吗?”
  傅余野镇定地看着小家伙。
  小雎喜欢举高高的游戏。
  小时候他小,我举他不费力,但是大了一点之后,我就举不动了,怕折了我的老腰。
  傅余野人高,小雎大概是把他当成了动画片里的超人先生。
  毕竟他每次看超人也是用这种仰慕的眼神,就跟动画片里面身高只到超人膝盖的小朋友看超人一样。
  我是不介意他模仿动画片这个乐趣。
  但是傅余野估计不会喜欢和小孩子接触的。
  所以我都做好了傅余野拒绝他的准备,那样我就可以趁机把小雎抱走了。
  但是,傅余野别有意图地配合了小雎。
  我就看见傅余野手掐着小雎的腋下,把小雎举了起来然后就看见傅余野面无表情地看着笑起来的小雎。
  小雎在空中晃晃脚,说:“哥哥,我和你一样高啦。”
  他突然伸出手往傅余野地方凑,要抱。
  傅余野放下了他,刚要直起身,就被小雎拉住了袖子。
  傅余野只好维持着姿势。
  小雎抱住了他的脖子,像小动物似地蹭了蹭。
  “哥哥香香。”
  我很明显看到傅余野的身体僵硬了一秒。
  我赶紧把信口开河的小小混蛋拉回来:“咳,不好意思啊,小雎,小孩子比较活泼。”
  傅余野没什么表情地看向我。
  小雎害羞地把脸藏到手里,躲在我的腿间。
  我嘴贱,又加了句:“像他妈妈。”
  我能感觉到自己不遗余力地在火上浇油。
  激怒他的后果就是——
  傅余野冷笑着逼近我,他的手揽过我,使我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他冰冷如霜又仿佛怒极了的漂亮的脸一下子在我面前放大。
  在这种美貌和神情的冲击下,我的求生欲使我低头,快速地捂住了嘴。
  他看着我的动作道:“老师以为我要亲你?”
  他五官是极清冷又周正的,此刻他露出奚弄的表情,让我一下子窘态必现。
  我这只手卡在脸上,放下也不是,继续摆着,就是我自作多情的证据。
  我在他冷冷的目光下,脸骤然升温起来。
  我慌乱地眨了眨眼,刚松手,就看到傅余野飞快地捏住了我的手,摁在了脸旁,趁机亲了上来。
  “唔——混”
  他的舌头飞快地扫过我的口腔壁又退了出去,像是一叶扁舟破开,千山万水重重欲倒。
  我吃惊地后退几步,小雎抱着我的腿,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你疯了!”
  大庭广众,虽然现在没人,但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没有摄像头啊?被拍到了怎么办?他还要不要形象的?
  比起我的狼藉,傅余野坦然而平静。
  他面不改色地注视着我,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还记得那个坐在台阶上的少年,理所当然地对我说:“老师,我不喜欢男人。”
  高高在上地说了分手,如同真正的纨绔子弟一样,对厌倦的东西视如敝屣。
  现在,他同样理所当然地告诉我:“老师,我不会疯的。”


第39章 
  年末娱乐公司和艺人都忙得热火朝天,越临近除夕,各大电视台就越是争芳斗艳,如火如荼地宣传驻台的流量小花和鲜肉来搏当晚的收视率。Z台的春晚是每年最大的场子。Z台的晚会导演是张延墨,从30岁开始导电影出名,拿奖从国内到国外拿到手软,前两年因为身体出了问题而半隐退了,没想到今年秋天复出后,就立马接了z台的邀请。据说明年要拍的电影,已经内定了男主角是沈眠。
  年三十那天,正好最后一期杂志期刊收工。下午没什么事,同事们都提前下班了。
  小雎一两岁的时候,我那时光照顾他都手忙脚乱了,根本没想过要好好过个除夕。
  现在他长大一点了,脑海里对过年的印象就停留在长大一岁,穿新衣服,放鞭炮的阶段。
  我不给他放炮仗,只给他买了烟花棒和烟花。
  我们俩个,晚饭也没办法丰盛到什么地步,就和平时一样。
  吃完晚饭,便早早地带他去楼下放了。
  他挥着烟花棒玩得很开心,在我身边跑来跑去,像条闪闪发光的小鱼。
  大冬天的,晚上温度很低,可是我抱他上楼,脱衣服时,他竟然也跑地出了一身汗。还咯咯笑个不停。
  我带他快速地去洗了个澡,然后把他扔到空调房里。
  那天我带他回家,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小雎关于妈妈这个问题。于是就打电话向谭疏求救,谭疏大有跟我打诨差科的意味:“你就告诉他实话嘛,总不能他长大了你也瞒着他吧。”
  我说:“那现在他才四岁,你要我去跟他说他是从我肚子里蹦出来的吗?”
  “邓陵,你接受不了是因为你从小就接受了只有女人才能生育的概念,但是小雎不一样,他要妈妈,是因为他看到别的小孩子都是有爸爸妈妈的,他需要的妈妈,只是想要一个和别的小孩一样的家庭模式,你懂吗?你不能用大人的眼光去考虑这件事,你想想你小时候,会相信这世界上有山鬼志怪,是因为那个时候你还没被主流价值观洗脑,所以更容易先入为主地接受一件看起来荒谬的事,你现在先告诉他,总比以后让他像你这样惊恐好吧……”
  我觉得要是医生都有谭疏这样的口才,那医闹纠纷肯定下降几个百分点。
  “那他问,他是怎么生出来的,怎么办?”
  谭疏轻轻一笑。
  “这你还不懂吗?随便说点什么故事,小朋友很好糊弄的。”
  ……
  小雎抱着小羊驼在床上滚来滚去。
  然后问我:“爸爸,明天也可以放烟花嘛?”
  我说:“明天我们去看太公。”
  我要去看的,并不是我的父母。而是谈老先生。
  当初他已经是快退休了,这几年都住回了乡下的小院子,每年我都带着小雎去看望他,一来他独居虽然他平日里看起来,一点都不为孤独所困扰,反而有种世俗之外的风骨,但毕竟是过年了,总要有晚辈陪伴才好;二来也是检查身体,他怕我的身体有什么后遗症,所以要求我每年都最好去他那儿检查一下。
  从这里到乡下,开车要四五个小时。
  我怕他明天坐车会精神不好,所以早早哄他睡了。半夜我被连续不断的烟花声吵醒,又强迫自己睡着,断断续续地睡到了天明。
  小雎睡得沉,早上被我叫醒时,还要往被子里钻。
  我强撑着自己先起来去洗漱,然后回来再叫他。
  他躲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我直接把他挖了出来,一边说:“你再不起来,爸爸就一个人走了。”
  他立马抱着我的脖子说:“不要不要。”
  我让他自己站在小板凳上刷牙,打开手机,一下子跳进来几十条信息。大概都是些新年祝福,都集中在零点一下子发了进来。
  我一条条回了过去。
  大多数都是千篇一律的新年祝福,像是某个网站下复制黏贴下来的格式。
  我没想到陈鑫会给我发信息,他跟我说了新年快乐,他说他现在在内蒙古草原上,问我家的地址是什么,给我寄牛肉干。
  他几乎不发朋友圈,发朋友圈也只是和公事有关的宣传,所以他这样一下子南一下子北地跑来跑去,很有神不知鬼不觉的风范。
  我说:“不好意思,昨天睡得早。现在才看到。”
  小雎刷完牙,我给他擦好了脸,陈鑫就回我了:“除夕还睡那么早?”
  我说:“有小孩子在,再说了,除夕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过了好一会才回我:“地址发我。”
  其实我不是太想告诉他,因为觉得我和他不过是见了两面,没有到这种熟悉的地步。
  所以我先搁着了没回,但是没过一会,陈鑫又发消息过来了:“海星花园xx幢xx室,是吧。”
  我惊吓地发过去:“你怎么知道?”
  陈鑫:“山人自有妙计。”
  ……
  出发时天气晴朗,车子开到半途之中,竟然下起了雪。我打开了一小点车窗,让小雎看雪。怕他感冒,也只是开了一会会。好在带了平板,他也一点都不闹腾,安静地坐在座椅上看动画片,看累了就睡觉。等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开进了小镇。雪还在下,我抱着他跑进小院子。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许久不见的谭疏。她皮肤白,五官是大气的,眼神睿智。
  她其实大多数时候都给人一种淡定不惊的气质。
  她陪着谭老先生站在屋檐下赏雪。
  她看见小雎,伸手抱他。
  小雎大概是刚睡醒,有点脾气,不让她抱。
  谭疏装作难过地说:“小雎不认识我了吗?干妈好难过啊……”
  我抱着小雎,让他打招呼。
  小雎含糊地叫了声干妈。
  谭老先生过来摸了摸小雎的手,虽然他又老去了些,但是看上去精神依旧健朗。
  小雎这次主动地叫了他太公。
  谭先生笑起来,慈眉善目。
  “小雎要不要下来,让太公看看有没有长高。”
  小雎听了,挣了挣,自己站到了地上。
  谭先生弯下腰,用手比了比小雎的头顶。
  “哟,长高了。来,太公带你去量身高。”


第40章 
  看着一老一小去了另一边。谭疏拍拍我,说:“今晚吃火锅,怎么样?”
  我对吃的不挑。我们坐在铺了软垫的梨花木椅子上。小桌子上放着各种零食和水果。
  谭疏剥了个橘子,一年不见,她的样子倒是没怎么变过。
  其实人长到一定阶段,外貌和神态是不怎么会变的,除非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谭疏的长相很适合医生的形象。我看过她穿白大褂的样子,专注又淡定。
  这样的人,最适合做安慰别人的工作。
  她和我一样大,但是却单身。她很坦诚地告诉我,她从没谈过恋爱。
  我曾经问过她,她说的理由无非也是很简单——没有遇到心动的,所以懒得去讨好别人。
  她说,一天看病已经够累了,如果回了家还要面对一个不喜欢人,假装应付他,那简直就是慢性自杀。
  她吃完一个橘子,问我:“可以住几天?”
  “到初六上班。”
  她点点头,又开始剥瓜子。她看我只是坐在一边喝水,把果盘往我地方推了点。我随手拿了个橘子,就看见小雎又跑了过来跟我说:“太公说,晚上可以放烟花。”
  “就你眼神儿好,我藏在床底下的宝贝都被你看见了。”
  谭疏似怒非怒地说。
  小雎不好意思地眼神飘来飘去。
  “那可是我买的,你要是想玩,那要叫我什么呀?”
  小雎走过去了一步,乖乖地叫:“干妈。”
  谭疏这才笑了。
  “真乖,干妈明天给你准备个大红包!”
  她捏了把小雎的脸。朝我说道:“你别把小帅哥养成个小胖子了。”
  “小孩子嘛,胖乎乎的多可爱。”
  我不以为然。
  谭疏:“没见过你这样心大的爹。”
  小雎听我们讲话,然后摸了一颗花生给我:“爸爸,我想吃花生。”
  我拿过来,发现花生是湿的,大概是小雎不知道怎么打开,拿牙齿咬过,发现不对劲,才给我。
  我说:“这个是壳,不能吃的,要剥开。”
  我把里面的肉给他。
  他拿过去,一颗一颗放进嘴巴里吃。
  谭疏笑起来,说道:“跟我实验室养的松鼠一模一样。”
  傍晚的时候,我和谭疏在厨房准备食材。
  她买了两箱蔬菜鱼肉,跟准备冬眠的松鼠没什么两样。
  谭老先生在门口喝茶,小雎就坐在他旁边玩我从家带来的拼图。
  客厅的电视开着,放着春晚的重播。
  我怕外面太冷,想去叫他们进来。
  谭疏说:“没事儿,一直呆在空调房里才不好。小孩子抵抗力没那么差的。”
  她一个医生都这样说了,我自然是相信的。
  把火锅端上桌的时候,我叫他们可以进来吃饭了。我去厨房准备调料。
  小雎突然拿着我的手机跑到厨房门口说:“爸爸,你有电话!”
  厨房开着油烟机,谭疏在炸春卷,所以我没仔细听,便说道:“你放着吧。”
  厨房一团乱,我不想他进来。
  小雎发现我没空理他,就走出去了。
  等我把调料端出去,小雎正在和谭老先生数盒子里的糖果。
  我等他把盒子里的糖都数完了才抱他去洗手,然后给他围了个围兜。
  因为吃火锅,怕他把调料滴到衣服上。
  他有点不开心,说:“爸爸,这是我小宝宝的时候戴的。”
  我给他系好带子。
  “你现在也可以戴。这样衣服就不会脏了。”
  他伸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就没反对了。
  和谭疏,谭老先生每年吃饭,是我这些年来唯一能够感受到家庭温暖的时刻。
  我不是没想过回家。
  我回去过,我还记得那也是个冬天,我站在家门口,甚至可以看见屋子里的摆设还是我离开时的模样,我妈看见我,又惊又喜,她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点都没提当年的事。
  她手忙脚乱地一会跟我说“房间的空调坏了,我换了个新的,被子前几天天气好,刚好晒过。”又对我说,她买了好多菜,要是我不回来,她和我爸两个人都吃不完要倒掉,楼下的野猫都快认识她了。
  她叨叨絮絮地跟我讲话,生怕我们之间会因为沉默而尴尬。
  她说我爸出门去和人下棋去了。她说着打电话要叫我爸回来。
  我说没事,不着急。
  她听了,一直红着眼眶忍不住落下了一滴泪,流过她不再光滑紧致的脸。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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