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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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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区的扩音器传来午夜十二时届至的广播,学生纷纷往废弃小学前移动。
富里学长就站在升旗台上,把分组名单发给迟来的学生。吉安看了一眼,颙衍这组一共有五个人,关山和长滨赫然都在名单上,除此之外还有刚才跟颙衍打招呼的那两个男学生。
其中一个男生凑过来说道,"啊,关山同学本来不在名单上的,好像是她找别组的女生换的,说是想和在喜欢的人在同一组。"那男学生一脸暧昧。
"而且明天好像是小关的生日,她应该很想要在二十岁生日之前交个男朋友之类的吧。"另一个男学生好像跟关山比较熟,也凑过来说道:"啊,好像也是幸福学长的生日,我听几个学姊她们在讨论要给学长惊喜的样子。"
颙衍怔了一下,吉安看他睁大了眼睛。
"福隆学长……和关山,生日是同一天?"
他抓住那个男学生的肩。"你确定吗?"
那个男学生显然吓了一跳,颙衍那张端正的脸近在眼前,吉安明显看他有点窘迫,他十分能理解他的心情。
"是、是啊,这么说来也是。小关的生日是我本来就知道的,但福隆学长的生日是刚才才听学姊她们说的,看来是同一天的样子。"
颙衍还待要追问什么,升旗台上的富里学长已经拿着广播器在说话了:
"各位学弟妹,请你们依照分组名单上的组别,往这里靠过来集合,我们要进行拜拜和分香灰的仪式。因为现在已经很晚了,这里虽然没什么居民,但还是请大家抱持安静,不要任意喧哗。"
新生们纷纷朝升旗台的方向围过去,每个人走上都拿着名单和刚才发下去的提示卡,兴奋和不安的情绪笼罩着这些年轻人,也有几个胆子小的女生面色如土,被身边的伙伴安慰着。
吉安在学长姊群中看了一圈,没有看到福隆学长的影子。倒是长滨一个人站到升旗台前,低垂着头,既没有跟其他人闲聊,颙衍和另外两个男学生靠过去时,长滨也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
升旗台旁的学姊发了手电筒给新生们,但一组只有一支。颙衍拿了那支手电筒,吉安发现他一直在观察眼前的长滨。
"手电筒可以使用一整个晚上,但因为光线很强,请不要拿来对着人的脸照,也不要随意照射不熟悉的地方,有可能会照到你不想看到的东西喔。"
学姊边发边警告道,底下几个女学生配合地尖叫起来。
富里学长从纸包里抽了三柱线香,就是吉安小时常在庙里见到的那种。他用打火机点燃,对着后山的方向拜了拜,口里念念有词,大致上是告知好兄弟今日这里有活动、要他们多担待之类的制式祭词。
学姊们还准备了水果和乖乖之类的祭品,用红色盘子装着,加上几只红烛,就搁在刚才发名牌的红桌上,上头煞有其事地放上鲜花和白米。
"喂,这样子没问题吗?"
吉安靠到颙衍身边问道。其实自从知道自己不是人后,有些事情还挺方便,至少他可以肆无忌惮地靠近颙衍,而不用顾虑任何人目光,吉安自我安慰地想。
"嗯,仪式如何并不重要,只要心存敬意,就像我之前说过的,妖异之物之会接近期望他出现的人。"
颙衍顿了一下,又说,"富里学长做得也没错,仪式能让人产生敬畏之情,敬畏就不至于轻蔑。这么多人聚在这里,若是每个人都抱持着轻率的心情,甚至期待见到不属于人间之物,这些期望堆栈起来非同小可,可能会召来大祸。"
吉安微微颤了一下,说到底自己已经不是人类,照理说应该不用怕鬼才是。但人就是这么奇妙的生物,吉安觉得自己现在跟鬼还没有铜锂锌。
"弟子富里,率领四十六名新生,今天在这里举办活动。我们承诺绝不会打扰各位的休息,活动结束后,也会妥善处理后续事宜。请各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我们在这里顺利平安地完成这次的迎新。"
富里学长手里拿着庙里的掷筊,口气虔诚地说道,边说边向升旗台上掷了筊。
第一筊是笑筊,第二筊是阴筊,富里学长看起来有点紧张,现场的紧张气氛也升到最高点。
吉安忽然起了玩心,富里学长掷了第三筊,吉安两筊都阳面朝上,料想又是个笑筊。他于是松开颙衍的手,蹲到富里身边,伸手拨了一下其中一个筊。那筊便翻身阴面朝上,成了圣筊。
富里学长睁大了眼睛,而台下的新生们都"喔喔——"地叫了起来。
"出、出现了!"
"你看见了吗?你刚刚看见了吗?那个筊,明明停下来了又翻身了!"
颙衍双手抱臂,无奈地望了他一眼。吉安听着底下的骚动,忽然觉得当个鬼魂好像也挺有趣的。至少以这种形式,他也算是参与了班上的活动。
富里学长盯着那个翻身的筊好一会儿,吉安看他的脸色有点苍白,好像要从那个筊上看出什么来似的。良久才拭了下额上的汗水,把视线别开。
"好了,既然这里的好兄弟已经答应,那我们就开始吧!"
几个学长抬了金炉过来,还有先前颙衍在宿舍帮忙折的纸莲花。几个学生帮着把纸钱折成的纸莲花扔进金炉里。纸莲花在炉子里低调地燃出一朵朵烈焰,化成灰烬。
学姊们帮着将灰烬冲凉,富里学长又让福隆学长拿了小布包来,把那些纸莲花的灰烬一一收进那些小布包里,布包是金色的,上头绣有像是八卦阵的东西。
新生们领了一人一个,配戴在身上保平安。到此为止夜教前全部的仪式就算是完成了。
"来,这是你们这组的提示卡。"
福隆学长走到颙衍这组,递了个保丽龙纸板给颙衍。吉安从颙衍背后看了一眼,纸板上有个像是地图的东西,只是没有写文字,而是像是符号之类的提示。大概就是得解出那些提示,才能解出第一个关卡的位置。
"咦?学长负责带我们这组吗?本来不是小爱学姊吗?"
旁边的学弟问道,另一个学弟也附和:"对啊,小关身体又不舒服,这样我们这组女生不就只有长滨?也太衰了吧!"
福隆学长便像之前在宿舍对待颙衍一样,揽过那个学弟的脖子。
"你们对长滨学妹也太失礼了!而且这么嫌弃我带你们夜游啊?既然这样,不夜袭你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啊,抱歉学长,学长你放手,学、学长,住手,啊,学长……啊嗯……"
福隆学长和学弟纠缠成一团。其他小组都陆续出发了,每个小组拿到的提示卡内容都不相同,吉安看有的人往营区另一头的湖泊区移动,有的人则往山下走,有人则在废弃小学里探头探脑,顿时整个营区里都是手电筒的灯光。
"我们也快点出发吧!"福隆学长语气轻快地说着。长滨一直默默跟在后面,也没有出声,吉安想起刚刚她微妙的反应,前一刻还那样积极地约颙衍谈事情,不到几个小时就变成这样。
但他向来不是擅长分析的类型,实在猜不透长滨身上发生什么事。但他感觉得到室友对长滨也相当在意,目光一直不离那女孩左右。
"其实我知道你们的第一关卡在哪里,跟着我走就对了。"
福隆学长跟学弟走在前方,往后山登山道的方向走去。
"蛤,学长!这样不是犯规吗?"
"有什么好犯规的,谁不知道你们这群小伙子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想好好玩乙案侦查,只想跟女生聊天吧?重点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和女生培养感情不是吗?"
福隆和学弟在前面笑闹。吉安跟在他们后面,他家的柴犬一直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让他安心不少。
主要是因为他总觉得草丛里东西。而且这分怀疑很快变成确信。吉安在一棵看起来颇有年龄的榕树下,看到一个倒吊着、舌头还拉长的白衣女子,而且明明是倒吊着她的头发却很完美地遮住脸,这种违反物理法则的现象让吉安看得呆了。
"喂,学长姊做的道具还挺逼真的嘛……"
吉安对颙衍压低声音。颙衍目不斜视,嗓音也很平静。
"那不是道具,别乱看。"他简短地说。
吉安怔了一下,他很快发现草丛里不只那个女鬼,有个看起来七、八岁的男童就坐在道路旁的树干上,手里拿着弹弓一类复古的玩具,正踢着腿往下看。
而就在道路两旁的水沟里,吉安还看到有只湿淋淋的手从水里伸出来,而一只手很快变成一双,然后两双、三双、四双、十双……顿时水沟旁布满潮湿的青绿手臂,那些手还朝空中不停捞动,像是要把路人往水沟里拖一般。
吉安忙往颙衍靠了靠,尼诺在他身后对着那些手吠了两声,像在示威,吉安忍不住问:
"那、那些,都是真、真、真的吗?"他抖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说过了,你已经跨越到『这一边』来,加上你八字本来轻,现在那个护符实际又不在你身上,会看见是当然的。不用担心,他们不会主动攻击人,不要主动招惹他们就好。"
颙衍平静地说。吉安忍不住瞪大眼睛,他还看到有个像是婴儿一样的生物,就这样趴在眼前学弟的右肩上,学弟却浑然无所觉。
婴儿的头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对着另一个学弟笑,那个学弟却浑然无所觉。
"真糟糕,昨天晚上可能睡姿不良,我现在肩膀有点痛。"被霸占肩膀的学弟面露痛苦之色。
"真的?你不是下礼拜要打系垒吗,不然我帮你揉揉?"
另一个学弟关心地问,他伸手到那个婴儿的口边,眼看就要触及婴儿口里的尖齿,吉安几乎要不顾一切出声警告。
但最后一刻婴儿却忽然尖啸一声,溜下学弟的肩消失无踪。
"喔,还真的有用,好像好一点了。"那个学弟转了转肩膀,对来替他按摩的同学表示谢意,"谢啦,你还真厉害。下次再酸痛就找你。"
吉安还有点惊魂未定,他看颙衍始终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连眉头也没多皱一下。
他想起颙衍说的,因为继承了血亲的体质,一直都"看得见"的事。
他忽然可以理解,为什么最初他要求颙衍协助拯救富里学长时,颙衍会对他说那些话了。
因为"看得见",所以知道许多原本不该知道的事情,吉安想颙衍一定是看过太多太多,比刚才婴儿恶作剧更惨烈的祸事。
这些祸事都在眼皮底下发生,救也救不完,但眼睁睁看着别人遭难,又于心不忍。于是只能诉诸于因果,来让自己的罪恶感减轻一些。
吉安忽然觉得有点抱歉,对于自己向颙衍大放獗词那些话。
"对、对不起。"他脱口而出。
他道歉的没头没脑,但颙衍看了他一眼,竟似懂得他的意思。
"没什么,何况你说的有理。虽然不可能所有人都帮得了,但伸手救自己眼前的人还是办得到的。"
吉安愣了下,正要回话,一旁的长滨却开口了。
"颙衍同学?你刚才……是在自言自语吗?"
吉安吃了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是鬼魂,而旁边还有活人。颙衍倒是不动声色,他忽然缓下脚步,走到长滨身侧,压低嗓音。
"宿舍走廊的那些头发,是妳的对吗?"
第21章
这话语出惊人,吉安和长滨都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长滨睁大眼睛,她看了走在前头的两个学弟和福隆一眼,嗓音颤抖。
"为什么……颙衍同学你会……"
颙衍吐了口长气,"说来话长,虽然我们动机可能不同,但妳相信我,我们的目的应该是一样的,长滨。"
长滨望着颙衍,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惶惑。"但是我不懂……"
"没关系,我会解决这件事情。不是为了妳,而是为了我的一位……朋友。"
颙衍顿了一下,吉安看他的眼角瞄了眼自己,"你记着,长滨,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轻举妄动。你就在原地蹲下,闭上眼睛,不管什么人叫你、拍你肩膀,都千万不要理会,然后拿着这个东西。"
吉安看颙衍抓过长滨的手,把刚才装着香灰的布包搁到她掌心。
长滨也怔了一下,"但这是……"
"我替它做过加工,就如妳所说的,我有一点点『通灵』的能力。"
颙衍放缓语气。
"相信我,妳会没事的,关山同学也会没事的。"
颙衍提到"关山同学"时,吉安看少女一下子红了眼眶。但福隆学长还领个学弟走在前头,长滨只得压抑自己的情绪,他望着颙衍。
"但是阿衍,我真的很害怕……你不害怕吗?这种事情。而且你只有一个人,万一发生什么事情……"
"放心吧,把一切交给我。"
颙衍打断长滨,嗓音越发低沉。
"况且,我并不是一个人。"
吉安怔了下,颙衍在说这句话时并没有看他,让他不太确定室友指的是不是他这个阿飘。
这时福隆学长在前面喊了声,"好像就在前面了!我们的第一个关卡!"两个学弟拿着提示卡走在前面,福隆学长就用手电筒替他们照着山道,他看长滨和颙衍落后,还故意向后喊了声:
"喂,阿衍,虽然和女生交流感情也是夜教的主旨之一,但游戏也要认真玩啊!"
两个学弟立即回过头来,看长滨和颙衍低声咬耳朵,马上抗议起来。
"靠,这手脚也太快了吧!"
"我就知道,和帅哥一组就是吃亏,不玩了啦,我们罢工!罢工!"
吉安看颙衍耳根微微涨红,但他神情依然严肃。福隆学长带他们走的是条林间的小路,大概是学长姊事前安排好的,沿路都有做为标记的红色贴纸。
小路的尽头是个废弃的建筑,看上去像是营区那个废弃小学的别舍,前面还有单杠之类废弃的游乐设施,看起来以前这里应该是个森林小学,也因此连这种深山地方都有校舍。
但大概是废校日久,这校舍一看就是年久失修,连窗户都没了玻璃,风一吹窗框还会吱嘎作响。
两个学弟抖了一下。屋外的栈道看得出有人走过的痕迹,看来是学长姊之前来布置时留下的。
校舍里十分安静,只有风卷过铁皮空洞时的呼啸声。两个学弟本来领路走在最前面的,不知何时已经缩到了最后头。吉安看颙衍走到福隆学长身后,他接过福隆学长的手电筒,用一种警戒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
吉安心中一动,他想起在福隆学长的卡车上,颙衍问的那些问题。『学长有到河堤慢跑的习惯吗?』他记得颙衍是这样问的,特别提到了河堤,而且还问过福隆学长为什么不继续跑了之类的问题。
难道说杀死他的凶手,就是福隆学长……?
吉安的胸口一阵翻涌。他实在很难容那种感觉,眼前的人就是杀他的凶手,就是终结他短暂一生的元凶……吉安发觉自己的视界忽然泛起血红色,连带眼前福隆学长和颙衍的身影,也变得海市蜃楼般模糊不实。
但是为什么……?
他是第一天到那所大学,依照之前品酒会时颙衍和学长们聊天的内容,他们高中也念的不一样,彼此根本完全不认识。
他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到非得被杀不可的程度?吉安感到迷惘,连带刚才被掀起了怒气也被扑灭不少。
"字谜里的『WC』指的应该就是厕所吧?后面的数字2-3应该是指门口数来第二排第三间,第二排……第三间……"
福隆学长还在前面解着提示卡上的谜题。校舍的二楼确实有个废弃的职员厕所,多半是太久没人使用,厕所的小便斗上满是厚厚的泥灰。
吉安看学长姐们还刻意印上鲜红的血手印,厕所的地板上则点满融化一半的红色蜡烛,烛焰被风吹得忽明忽灭,惊悚效果十足。
厕所有三个隔天,门都是关着的,但吉安看见第三间隔间下明显有红色的液体流出,大概是事前就倒了血浆在里头。
如果是以前,吉安多半会觉得很逼真很恐怖,至少他身后两个男同学就吓得脸色如土。但自己死过一次,看过在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后,吉安反而觉得眼前的画面有点虚假,有种想笑的感觉。
吉安看其中一个学弟战战兢兢地靠近最里头的厕所隔间,伸手转了门把。门打开的时候还发出"叽——"的一声长响,把开门的学弟吓得差点没跳起来。
门一打开,吉安就看到有个黑影落了下来,这回两个学弟都惨叫出声,站在最后面的长滨也低低地尖叫了下。
颙衍拿着手电筒照了一下厕所里,竟是个白衣长发的上吊尸体。
这回两个学弟是真的惨叫起来,白衣上还有红色的液体在流淌,一路滴到厕所的地板上,那具尸体是悬吊在天花板上的,顺着风还慢慢转过来面隔间外头。吉安看两个学弟都要抱在一块了。
"呜哇啊啊啊啊——"
"这、这、这、这个是真的吗?"
吉安倒是一看就知道那不是真人,只是灯光昏暗,加上布景营造的氛围,倒真有几分惊悚感。
长滨也看出来虚实,她在后面开口,"这个应该是假的,是人偶的样子,人偶下面好像有东西。"
长滨指了下上吊尸体下的黑色物体,颙衍用光照了一下,却见那是个老式的卷带式录音机,机体也从善如流地喷上了黑红色的血浆,其中播放键上还贴了红纸。
颙衍伸手按了播放键,录音机发出讯号不良时,经常会听见的那种"滋——滋——"的声响,好半晌才有人声。虽然刻意压低嗓音,但吉安他们都听得出来,那是富里学长的声音。
"各位新生……你们听到这段留言时,我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件事,我并不是自己上吊而死的……我是被人害死的……既然你们发现了我,就有义务替我报仇……我现在告诉你们找出我死因的方法……"
录音的内容就是下个关卡的提示,吉安看其中一个学弟拿了纸笔在笔记。
但不知道是不是听到"报仇"两个字的缘故,吉安竟觉得脑袋有点晕糊糊的,好像想起什么极重要的事情,像即将熄灭的烛焰一样,在他脑海深处跳动了几下,却在他能看清楚前就熄灭了。
吉安只觉太阳穴的地方一阵疼。他忍不住"呜"的一声,单手按住脑门,在厕所隔间前蹲了下来。
颙衍吃了一惊,他往吉安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似乎顾虑其他人,没办法立即查看吉安的情况。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倒是学弟说话了,他在黑暗里睁大眼睛,似乎往吉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声音?哪有什么声音啦!"学弟都快吓尿了。
"就是好像有很轻微的『呜……呜……』的声音,像人的哭声,该不会是你故意吓人吧?"另一个学弟也毛起来。
"我哪有!我根本没听到什么哭声啊!你不要乱讲!"
两个学弟几乎是紧贴在一起,这时候录音机的播放结束了,厕所里又恢复一片静寂。
吉安的头痛也稍微缓解过来,他扶着厕所的墙站起来,一不小心撞到厕所里悬吊的上吊人偶,人偶整个翻了一圈,垂着额发的正面刚好停在学弟眼前。
"哇啊啊啊啊——!!"
"有、有鬼啊!!"
吉安看两个学弟再也忍受不住,手牵着手就逃窜出公厕。
颙衍担心他们安危,那着手电筒就要跟出公厕,但回头一看,不由得睁大双眼。
"福隆学长呢……?"
第22章
长滨怔了下,也跟着回头一看,刚才还在他们身后的福隆,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颙衍神情严肃,见前面两个学弟已经边尖叫边跑得不见人影,他用手电筒照了下一片漆黑的工寮走廊,对长滨说:
"走,我们先出去……这里有点不大对劲。"颙衍回头对长滨说。
长滨的表情看来也十分不安,她点点头,尾随着颙衍,吉安也跟在颙衍身边,三人捱着手电筒的灯光回到厕所外的长廊。
这时吉安听见一声叫喊,好像是刚才其中一个学弟的声音。"啊"的一声,也分不清是尖叫还是单纯在叫人,吉安看颙衍神色一紧,回过头来对长滨说:
"妳先待在这里不要动,真发生什么事,就照我刚才跟妳说的做。"
他盯着长滨的眼睛,长滨点了下头,长发下的脸显得苍白无血色。颙衍也没再多理会他,拿着手电筒便往外叫喊的方向奔去。
吉安跟在他身后,颙衍的表情相当紧张,似乎是真的担心那两个学弟。
明明不是太熟的同学,今天恐怕是颙衍跟他们第一次说话,但吉安却在室友脸上,看到和他告知自己是阿飘时,同样夹杂着担忧和关怀的神情。
这个人,只要对方不是坏人,都能够无条件地给予关心吧,吉安忍不住想。
并不是因为自己在室友的心中,有什么特殊的地位。
颙衍会让自己缠着他、会愿意替他报仇,只是因为这个人生性如此,无法对任何深陷泥淖的人撒手不管。
就像当初在系图前,看见颙衍捻香祭拜一样。明明那些摔车的,都是跟颙衍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
就连说要跟自己当朋友,吉安想起那个拥抱,恐怕也只是因为同情他的处境,想让他好过一点,才勉为其难这么做的。
他是需要帮助的人,颙衍因而对他伸出援手。只是这样而已。
吉安还在胡思乱想,颙衍却忽然停下脚步。吉安差点撞上他的背。
"不太对劲。"他听见颙衍说。
吉安一怔,他看颙衍神色严肃,这才意识到他们似乎走得太久了一点。
这校舍面积不大,从校舍门口到二楼的职员厕所,明明上个楼、再十几步的距离而已,但现在颙衍和他已经走了快一分钟,楼也不知道下几次了,却还没有走到校舍出口,吉安想应该不会是颙衍路痴的缘故。
"怎么……回事?"
吉安嗓音微颤,不自觉地缩到颙衍身旁。
颙衍停在厕所外的长廊上,没拿手电筒的一手捏了个奇怪的手势,放在鼻尖前,缓缓阖上眼睛,像在感应些什么。半晌吉安看他睁开眼睛。
"……迷阵。"他喃喃说。
"迷、迷阵?"
"嗯,我真是小看他们了,任何地方都有五行生克方位,东西南北中,各自对应镇地的五行和神灵。因此面南春暖、面北常寒、面东滋长、面西衰亡,万物根据方位,都有相应的命数和规则。"
吉安看颙衍退了两步,把背靠在校舍几乎倾颓的墙上。
"但是有个方法可以扰乱这些方位之数,那就是迷阵之术,经由人为的符咒和法术,可以暂时更易一地的五行相生,间接造成方位的混乱。如果一般人身处其中,就会失去原本对空间的方向感。"
颙衍总算看了吉安一眼。
"有人称之为『鬼打墙』,但讽刺的是鬼打墙往往不是鬼所为,而是人为。"
吉安脑袋一阵混乱,"人、人为?那是什么人?"
颙衍吐了口长气,"所以说我太小看对手了。纸扎人也就罢了,像那种阴损的咒诅之术,外行人只要按照正确顺序,还是有成功的可能。"
吉安看颙衍缓缓垂下手,他竟关了手电筒,顿时校舍内一片漆黑无光。吉安感觉他伸手往西装外套内,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但迷阵之术相当复杂,不是一般人可以看看书就学得会的,看来这件事背后,必定有高人指点。"
他深吸口气,又说:"跟紧我,吉安。"
吉安点了点头,像只乖巧的柴犬般按住室友的肩膀。但颙衍似乎并不满意,他伸手揽了吉安过来,直接从后面搂住他的腰,把他护在自己胸前。这姿势让吉安怪不好意思的,感觉很像他是颙衍的女朋友还什么的,明明他身高还比颙衍高了两公分。
吉安看颙衍松下放在鼻尖的手,双手背在身后,竟往前踏了一步。
说也奇怪,明明看似只是普通的走路,颙衍只踏了五、六步,吉安竟有种空间被撕裂的错觉,眼前的景物彷佛扭曲起来,变得像抽象化一样模糊不实。
吉安还听见颙衍口里念念有词:"天枢、天璇、天机、开阳、瑶光……"
颙衍一边踏步,一边仔细看着脚下的地面,好像在确认什么方位。吉安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太阳穴撞过来又飞出去,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他不得不闭起眼睛,再睁开眼时,却发现他和颙衍已经置身于校舍一楼的楼梯口,校舍门口近在眼前。
"看来只有二楼有『鬼打墙』。"
颙衍的嗓音略带喘息,吉安还有点惊魂未定,他忍不住问。
"刚才那是……"
"那是禹步,是根据北斗七星方位设计出来趋吉避凶的步法。说起来太复杂,总之,我现在得先回去二楼。那两个学生恐怕还被困在那里,还有长滨。"
颙衍说着就往楼梯上跑,校舍里一团黑暗,颙衍没开手电筒,吉安感觉得出来气氛的严凝,他跟在他身后问:
"你打算怎么做,衍?"
颙衍看着漆黑的房舍顶端,"要解除迷阵只有一个方法,就是找出布阵的人,让他亲自解除设下的阵法。"
吉安看他伸手到西装外套内侧,掏出一张像是纸一样的东西。但光线实在太昏暗,吉安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之前在书上看过很多,尚……教我这些法术的老师也跟我说了不少。但将这些用在实战上,对我来讲还是第一次。"
吉安听得出室友的紧张,他和颙衍一起捱着墙,回到二楼的楼梯口,只见通往公厕走廊的地方,竟开了个漆黑的、像是洞口一般的事物,明显和刚刚他们上来的样子不同。吉安乖觉地退到颙衍身后。
颙衍蹲下身来,把刚才那张纸贴在校舍的地板上。吉安看他又嗫破指尖,用自己的鲜血在那张纸上写了些什么,那张纸就像是忽然活过来一般,在地面上猎猎翻飞,末了竟化作鲜红色的字迹,连字带纸融入地板消失无踪。
吉安看得一愣一愣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超现实的事在眼前发生。虽说自己就是最超现实的存在。
"这是养箓之术的一种,有点像是驱使小鬼,我让那张符替我进去迷阵内,找出里面受困的人,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施术者。"
颙衍似乎知道他会问,主动做了简要说明。他仍旧半蹲在迷阵前,单手按着校舍的地板,吉安见他闭上眼睛,像在感应什么似的。
半晌颙衍忽然睁开眼来,吉安见他脸色稍稍放松,"还好,对方只是布了迷阵,但没打算伤害那些人,这样一来,只要……"
吉安看颙衍直起身来,似乎就要往迷阵方向走去,冷不防有个黑影从吉安耳边掠过,竟往颙衍的方向窜去。
吉安大吃一惊,还来不及出声警告,黑影便从后将颙衍压倒在地上。
"啪"的一声,颙衍手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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