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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对头互换身体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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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同进了卧室,沈时苍打开电脑,调到了监控显示器的页面,算了算时间,准备当场擒个人赃并获。
  “沈时苍,”陈越阳念了一下他的名字,然后低声感慨着说,“这么大的人情,我可怎么还你啊。”
  闻言,沈时苍握着鼠标的手微微一僵,原本不松不蹙的眉峰隐隐又拧了几分,眼神也越发冷淡了起来。
  他似乎,非常不高兴。
  陈越阳站在沈时苍身后,而沈时苍对着电脑,他完全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过了好几秒,都没听到对方回应他的话,陈越阳莫名觉得心里发虚,于是,他试探性地问他:“咳……那什么,你这几天自己在寝室住得怎么样啊?”
  沈时苍:“还行。”
  陈越阳:“12班没发生什么其他事?”
  沈时苍:“没。”
  陈越阳:“那你呢……就上次,咳,总之你没事吧?”
  沈时苍顿了顿,又是只说了一个字:“没。”
  陈越阳:……
  他暴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是憋出来的这几个问题,却没有一句话问到点子上。而沈时苍的回应又那么冷淡,让他有火都没地方发。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怒砸电脑的时候,沈时苍突然发话了:“她动手了。”
  一听这话,陈越阳所有的火气都瞬间烟消云散,迅速冲出了卧室。
  沈时苍紧随其后,也跟了出去。
  ……
  几分钟后,陈越阳坐在沙发上,胳膊倚着沙发扶手,还翘着腿,挑眉问道:“赶紧说,那个药有什么多余的副作用没?”
  王美秀脸色惨白,抱着头蹲在茶几旁边,浑身发抖,小声说道:“没、真没有副作用,只是安眠药而已。”
  “‘只是’?还‘而已’?那我喂你吃一瓶,让你尝尝味道如何,怎么样?”说完,陈越阳作势就拧开了安眠药的瓶盖,掰着王美秀的下巴,就要往里面倒。
  沈时苍见状,连忙拦住他:“安眠药吃多了会致死,杀人犯法。”
  “你放开我!”陈越阳推开他,吼道,“大不了灌完了老子送她去医院洗胃,医药费我掏,别想让我轻易放过她!”
  陈越阳向来都是有仇必报的脾气,这一点沈时苍是知道的。
  否则,他也不会多次让程明玺下不来台,又把那母子两个人赶出了沈家。
  那件事发生之后,刘成海从洛杉矶回来,似乎也在沈时望的推波助澜之下,默认了这件事,又在城西买了栋别墅,让程慧思母子搬了进去。
  而这一次,王美秀害的人是鲁凤芝,陈越阳自然只会下手更狠。
  沈时苍眼看着拦不住他,只能拿出手机,对他说:“报警了。”
  陈越阳毫不在意,恶狠狠地说:“报警?你今天把警察局搬到这儿也没用,老子就是要她好看。”
  而王美秀似乎比陈越阳还要激动,她哭着爬过去拽沈时苍的裤子,恳求道:“少爷,求你们不要报警,让我吃多少药都行,但是不要报警,我儿子很快就结婚了……我要是进了局子,就太不吉利了。”
  说完,她主动拿过陈越阳手里的药瓶,就着茶几上的水,一股脑地全吞了下去。
  沈时苍想要抢下药瓶,但还是晚了一步,于是,他只能及时拨通了120急救电话。
  “呼——”陈越阳坐回沙发上,看到对方涕泪横流的模样,气得说不出话。
  那是一张饱经沧桑的中年女人的脸,明明还不到五十岁,两鬓却已经花白,眼角的皱纹又深又多,还长了一些老年斑。
  “王姨,”沈时苍问她,“为什么?”
  王美秀扔开药瓶,目光慢慢呆滞了起来,她沉默了好久,才说道:“薪水不够,所以白天又兼职了另一份工作,怕老太太自己在家里出事,所以只能……我知道自己的薪水已经够多了,但是真的没办法,年底我儿子要结婚,本来已经和亲家谈好了彩礼,但是上个月突然又涨了,孩子他爹补养老保险,十几万都贴进去了,村里的女娃越来越少,我们家不娶,后面还有人排着队娶……”
  闻言,陈越阳的眉皱得越发深了。
  王美秀继续说:“老太太糊涂的时候特别难伺候,非要自己收拾屋子和做饭,一到上午十点多,就念叨着给少爷做午饭,她总以为少爷还是上小学的时候,一折腾就是两个小时,而且还会把厨房弄得又脏又乱,没有三五个小时根本收拾不干净……”
  “这不是我第一次带痴呆的老人,老太太现在不算严重,只是偶尔会糊涂,但是过不了几年,肯定比现在更严重,会一句整话都说不利索,也会大小便失禁……少爷,您家里有钱雇得起佣人来代您受罪,但如果没钱,您也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陈越阳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王美秀的鼻子说:“你简直放——”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客厅外面传来了“啪”的一声。
  是玻璃杯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陈越阳抬起头,朝门口处望了过去,就看到鲁凤芝局促地站在那里,看着脚边的玻璃碎片,像个闯了祸的孩子。
  她弯腰想去收拾那些玻璃碎片,但是却被沈时苍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沈时苍把她扶到客厅的沙发,让她坐下,然后对她说:“我来。”
  鲁凤芝披着外套,苍老得有些浑浊的眼睛,盯着弯腰扫着玻璃碎片的孙子,小声说道:“阳阳,我们不报警了吧。”
  “那怎么行!如果不是沈……咳,”陈越阳差点说漏嘴,顿了一下,继续说,“如果不是我上次来发现了问题,让他注意一点儿,这女人可能一直都这样混下去了。”
  鲁凤芝却摇了摇头,说:“儿子要结婚,当娘的进了局子,太不吉利了。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沈时苍收拾完玻璃碎片后,重新回到鲁凤芝面前,十分听话地对鲁凤芝说:“都听您的,把王姨这个月的薪水结了,就让她走。”
  鲁凤芝笑了笑,然后点头。
  救护车接走了王美秀之后,沈时苍替她联系了家人。
  明明事情都结束了,却不知道为什么,鲁凤芝的情绪看起来不太好。倒不是意识不清的状况,只是她整个人看起来又苍老了许多,精气神儿垮下去了一半。
  陈越阳看着她,心里干着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让对方的心情好起来。
  这和换没换身体没关系,即便他和沈时苍没有互换灵魂,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让他打架、让他学习,这些有规律可循的东西他都可以很好地完成,但唯独在这种极为考验情商的事情上,陈越阳毫无办法。
  而在这时,沈时苍走了过来。
  他站在鲁凤芝身边,问道:“我陪您去厨房做晚饭。”
  下一秒,陈越阳就看到鲁凤芝浑浊而苍老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他看着沈时苍顶着自己的壳子,细心又孝顺地扶着鲁凤芝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跟在对方身后,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他甚至听到鲁凤芝说:“今天有你的朋友来,奶奶多做点好吃的,让你朋友尝尝。”
  沈时苍“嗯”了一声,就跟着她进了厨房。
  老人的声音似乎又恢复了记忆中那股熟悉的精气神。
  “陈奶奶!”陈越阳叫了她一声,然后三两步跑到她身边,继续说,“我也陪您!”
  下一秒,陈越阳就看到老人脸上,笑意又浓了几分,然后对他说:“好啊,”随即,又转头对沈时苍说,“你这朋友一看面相就知道是个孝顺孩子,肯定经常帮父母做家务,不像你,”鲁凤芝停了停,然后说,“阳阳,一会儿你一定要小心点,别伤到手。”
  然而,让鲁凤芝大为震惊的是,自己这个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孙子,能无比熟练地使用厨房中的各种用具,打起下手来让她极为顺心,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而孙子带回的这个名为“沈时苍”的少年,居然连个土豆皮都不会削。
  不仅不会削土豆,还把自己的手划伤了。
  陈越阳站在洗菜池边,手指吃痛,就下意识地扔开土豆,看到指腹上氤出一团鲜红色之后,连忙打开水龙头,将手上的淀粉浆冲洗掉。
  然后,他一边关上水龙头,一边将受伤的手指含住。
  “你做什么,”沈时苍拽着他的手腕,“不许含。”
  陈越阳:……
  他任由对方拉着自己的手,然后垂眸,看到那苍白而漂亮的指尖上裹了一层透明黏腻的唾液之后,不由得红了脸。
  陈越阳极不自在地甩开了他的手,低声说:“我去找创可贴。”
  说完,就摘掉围裙,迅速逃出了厨房。
  他护着受伤的无名指,翻出了药箱,一边撕开创可贴的包装,一边在内心里疯狂暴走。
  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让他去死吧!!!
  陈越阳这人糙惯了,平时打架,只要不是骨头出了问题,他基本不会去医院,顶多自己涂涂药水包扎一下就算OK,而像今天这种小伤,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伤,舔一下用口水消了毒,就完事儿了。
  本来,自己舔自己的手指是没问题的。
  但他现在这状况,就不能算是舔自己了啊!
  陈越阳生无可恋地给伤口贴好了创可贴,但心脏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跳,而且速度特别快。
  他收好药箱,红着脸,别别扭扭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厨房。
  站在厨房门口,陈越阳就听到鲁凤芝对沈时苍说:“阳阳啊,你这朋友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连土豆皮都不会削啊?成绩怎么样?”
  而沈时苍说:“成绩很好,但是太笨,什么都不懂。”
  陈越阳:……我揍死你信不信?!
  但他因为鲁凤芝在厨房里,所以不好发作,只能静静地听着。
  鲁凤芝又说:“阳阳,我不让你报警,你明白为什么吗?”
  沈时苍:“不明白。”
  鲁凤芝:“现在村子里娶媳妇难啊,女娃们都争着嫁到城里,就算不嫁,在城里找到工作也不会回去,所以彩礼钱就越来越高,真的很不容易……”
  “如果换个角度,就不一样了,”沈时苍说,“她们想在城市里生活,是因为在村里生活不幸福,因为男女不平等,因为亲人和农村从她们还没出生起,就一直剥削着她们,女人连来到这世界上的机会,都比男人少。人人都想生儿子,但是没人愿意养女儿,现在他们面对的种种困难,无论是彩礼还是别的,都只是因果循环,不值得同情。”
  这是陈越阳第一次听到,沈时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字。
  鲁凤芝似乎一时之间转不过弯,好久都没说话。
  陈越阳走进厨房,阴阳怪气地说:“知道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还那么轻易地放过她。”
  沈时苍看了他一眼,敛眸沉声说,“所以,你笨。”
  陈越阳:……我真的揍你了你信不信!
  不过他冷静地想了一会儿,也想明白了。如果王美秀的家庭,真的因为这件事破碎,那么一定会成为鲁凤芝心里一个永远都解不开的结。
  鲁凤芝出身农村,所以不同于沈时苍,可以冷静而理智地分析这些社会问题,反倒是对王美秀的代入感更强。况且,她的年纪越来越大,心脏又不好,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会比让她顺心更重要。
  三个人都想着不同的事,在厨房里忙忙碌碌,一个小时后,终于一起坐上了饭桌。
  紧接着,继甜咸豆花之争后,第二次地域代沟降临了。
  沈时苍刚喝了一勺汤,嗓子都没润完,鲁凤芝就撤走了他的汤碗。
  鲁凤芝:“长身体的时候,喝什么汤,”老人一边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酱牛肉,一边说,“多吃肉。”
  沈时苍:……?
  他试探性地问:“饭前……不喝汤?”
  坐在他旁边的陈越阳,将刚吃完的糖醋排骨骨头扔到垃圾盒里,然后对他说:“你又没噎着,喝什么汤啊。”
  沈时苍:……
  ……
  因为不放心鲁凤芝,所以陈越阳没有回学校,而是住了下来。
  陈家空着的客房很多,但鲁凤芝不喜欢外人收拾自己的家,所以除了客厅和常用的两间卧室之外,都没有收拾,床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根本没法住人。
  那两间卧室,鲁凤芝睡一间,陈越阳睡一间,王美秀为了照顾鲁凤芝,所以晚上都是在鲁凤芝房里睡地铺,没有单独的房间。
  陈越阳从客房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套崭新的床垫和被褥,准备放在自己的卧室。
  本来是想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谁睡地上,却不料沈时苍根本就懒得理他,自己抱着被子,躺在了地铺上。
  陈越阳也没跟他客气,洗漱完了就爬上了自己的床。
  熄灯之后,陈越阳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已经有好多日子没跟沈时苍睡在一个屋子里了,以前一起住的时候也没什么别的感觉,而今晚似乎有些不一样。
  “诶,”他翻身滚到床边,伸头叫了沈时苍一声,“我问你啊,今天为什么你陪她做了个晚饭,她就突然高兴起来了?”
  陈越阳憋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所在。
  他和鲁凤芝一起生活了很久,祖母生气、失落、高兴的模样,他都能很轻易地察觉到,但今天,陈越阳却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听了王美秀的话之后,会突然变得失落,又在听了沈时苍的话之后,突然变得高兴。
  陈越阳等了半天,沈时苍也没理他,于是他欠着手上去扯对方的被子,一边扯一边说:“别装睡了行不行,知道你醒着,在学校你哪天不是学到12点才睡,这才11点,装什么装。”
  沈时苍掀起被子,黑暗中,他看着那人的眼睛,然后说:“自己想。”
  “我想了啊,”陈越阳说,“就是因为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才问你啊。”
  沈时苍不想理他,侧过身不去看他。
  陈越阳伸长胳膊去扯他,但对方故意侧身躺得更远了,让他够不着。
  “沈时苍!”陈越阳有点生气了,“我揍你啊!”
  沈时苍依然没理他。
  毕竟,现在陈越阳揍他,就是揍自己。
  陈越阳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但他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作死的本事一流,惹人生气的本事也是一流,从来都只有他噎得别人说不出话的份儿,哪有他被气的道理。
  于是,陈越阳收回胳膊,转身躺回床上,幽幽地说:“沈时苍啊,我今天才发现你的手……又凉又软,一次没用过也太可惜了。”
  闻言,沈时苍迅速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黑暗中,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带了丝抵御的意味:“你要做什么。”
  “也没什么,”陈越阳侧过身看他,又拿起手机晃了两下,极为欠揍地对他说,“你上次说,你从来没有过对吧?那我现在想试试,你到底是喜欢欧美的,还是喜欢日本的。”


第二十三章 
  黑暗中,陈越阳瞧见对方的眼睛里一片明亮,水光中泛着怒意,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陈越阳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沈时苍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敢。”
  闻言,陈越阳哈哈一笑,说:“我就是敢。”
  陈越阳的反射神经向来好得离谱,几乎是在察觉到对方有所动静的一瞬间,就掀开被子,握着手机从床上翻了下去。
  他赤着脚走在地板上,将显示着移动迅雷页面的手机举起来,对沈时苍说:“你自己来挑不?”
  沈时苍:……
  一脸冰冷的少年面色一沉,然后朝陈越阳走了过来。
  陈越阳哪能让自己留在原地挨揍,于是连忙握着手机,随手又抱了个枕头当沙包用,从床的另一侧翻了过去。
  就这样,他们一人拿着手机枕头,一人空着手沉着脸,在卧室里跑了好几圈,也没分出个胜负。
  再后来,陈越阳直接站在床上,沈时苍往哪边走,他就往相反的方向绕着躲开他,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孩,围着一张床绕来绕去,又绕了好几圈。
  最终,还是陈越阳喊了停:“行了行了,不跟你闹了,赶紧睡觉,明儿还得早起去学校上课。”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沈时苍面前,然后在床上曲腿蹲下,又将手机塞进沈时苍手里:“给你,这回放心了吧。”
  沈时苍拿过他的手机,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到自己的地铺上躺好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陈越阳对着镜子给刘海抹发胶,沈时苍叠好被子路过浴室门口时,强忍着抗议的冲动,瞪了他一眼,就下楼了。
  这段时间以来,沈时苍似乎已经察觉到了,陈越阳这人拧得很,如果不随了他的心意,他总能搞出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算了,就当自己的刘海被狗啃过好了。沈时苍这样想。
  吃早饭时,陈越阳惊讶地发现,餐桌上的食物是早就做好了的。
  “我奶呢?”陈越阳四处看了半天,也没发现鲁凤芝,于是问道。
  沈时苍慢条斯理地说:“吃过早饭后,和家政去打理小花园了。”
  “家政?”陈越阳疑惑。
  沈时苍说:“沈家别墅里拨来的人。”
  “哦……”陈越阳点了点头,这才放心下来。
  鲁凤芝从小就干农活,年纪大了之后也闲不住,这些事陈越阳是知道的。
  两人默默无言地吃完了早餐,中途又互相diss了一次“豆花应该是咸的还是甜的”这个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话题,而后便一同回了学校。
  陈越阳在A班呆得一直都很无聊。
  他很难和学习好的学生玩儿到一起去,所以即便他的成绩已经足够进入文科1班,但是也依然选择了留在12班。
  而在A班里,陈越阳除了偶尔调戏一下尹松野和陶一然之外,就再没有其他的事情可玩儿了,而陶一然最近也不知道怎么,有事没事就被隔壁实验中学的男生喊走了,有时候一整节课都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弄得他只能无奈地盯着尹松野那张脸,毫无乐趣。
  至于明月……陈越阳的态度是有些微妙的。
  从前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倒也没什么,但自从沈时苍跟他说过,明月喜欢他时,他就决定保持合理的距离了。
  而上次与赵朋轩第二次比过篮球之后,猛然想起对方那句“为什么我喜欢的女生会喜欢你!”这句话后,不免觉得有些无奈。
  他向来对这种他喜欢她她喜欢他但他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他的狗屁青春狗血言情剧一点都不感兴趣,现在实打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陈越阳就更觉得头疼了。
  但是,这些不痛不痒的儿女情长,都随着高三上学期期中考试的到来,而显得不堪一击。
  陈越阳已经没心情去管喜欢不喜欢这种事了,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疯狂地学习物理化学生物,否则沈时苍的成绩肯定会一落千丈。
  对方帮了自己这么多,他总不好让沈时苍跌下全市第一的神坛啊。
  更何况,语文数学英语这三门课他的成绩都不错,唯一差的就是理综,高三开始全面总复习之后,只考复习过的知识点。也就是说,这次期中考试的范围,只是高一学过的理化生,补起来也不算天方夜谭。
  而沈时苍这边,也没闲着。
  虽然他的文综不成问题,但他却有额外的工作。
  白天,他要回答12班里的同学提出的各种问题;晚上,他还要帮陈越阳恶补理化生。
  “诶,我说你这么白天夜里的来回文理颠倒,神经不会出问题吗?”陈越阳拿着笔,一边写化学方程式一边吐槽道,“关哲他们的成绩你不用太上心,就算他们考不好,也没什么,毕业之后大多会去国外留学吧,也没几个人会参加高考。”
  但沈时苍却说:“他们很认真。”
  无论是什么样的学生,只要认真肯学,在学校里,都肯定会有人愿意帮助他们。
  哪怕已经到了高三,一切也都来得及。
  “你这样帮他们,我估计刘畅会很开心。”陈越阳这样说。
  刘畅是12班的新班主任,去年刚刚研究生毕业,就来了市一中教课。而像12班这种费力不讨好的班级,自然要被塞给新来的好欺负的老师了。
  也是拖了这位新老师的福,才让陈越阳过得滋润了不少。
  刘畅不像以前那个老顽固般的班主任,自来地就对他们这群差生有刻板印象,即便上课时有人趴桌子睡觉不认真听课,刘畅也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随便糊弄着讲讲,依然每天都认真备课。
  后来在陈越阳的高压政策下,12班全体学生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听课——就他一个人认真学习,也太他妈痛苦了,独痛苦不如众痛苦嘛。
  一段时间后,陈越阳的成绩突飞猛进,刘畅每天晚自习都会单独给他开小灶讲数学,虽然经常说他马虎算错数,但该教他的一样没少教,而且还建议他去1班接受更好的教育,陈越阳拒绝之后,刘畅也建议他自己在课外上补习班,免得12班进度太慢,耽误了他的成绩。
  总而言之,全12班的学生,都非常喜欢这个新来的女老师。
  沈时苍的努力没有白费,考试结束之后,陈越阳去学校的主教学楼楼里看红榜,果不其然,文理两科第一名的成绩都没有换人。
  而12班的平均成绩,一下子突飞猛进,直接超过了7班。
  于是,众人在班主任宣布完成绩之后,集体决定翘掉晚自习,一起去聚餐。
  一时之间,班级的QQ群里,关于美团、大众点评和百度糯米的程序链接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全班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哪家的串儿好吃哪家的面劲道这种问题。
  刘畅:请尊重一下我作为班主任的存在感谢谢。
  同学们表示:必须尊重老师。
  然后,他们晚上翘课的时候,顺便把班主任也撬走了。
  看到一群人浩浩汤汤地往校门外走的时候,陈越阳还在操场上玩球。
  他形单影只,孤零零地投着篮,看着曾经的哥们儿们聚在一起的场面,难免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儿。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你可以去。”
  闻言,陈越阳一愣,他转过身,就看到沈时苍顶着自己的壳子,这样对他说。
  陈越阳笑了笑,然后说:“别了吧,我现在可是个外人,这次12班成绩突飞猛进,你才是功臣,你快去吧。”
  他心里疯了似的叫嚣着,只留下他一个人好难受,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幼稚,于是连忙催着沈时苍出去玩。
  然而沈时苍却灵活地截下了他手里的篮球,在三分线上起跳,将球扔进了篮筐里。
  落地后,沈时苍说:“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陈越阳无奈:可以,这很ok。
  ……
  12班的成绩突飞猛进,本来是一件大好的消息,但是第二天,陈越阳在A班里百无聊赖上早自习的时候,就听到了A班的班主任站在班级门口,跟B班的班主任抻着脖子唠嗑。
  “欸王老师你听说没?12班的小刘被主任扣下了。”
  “听说了,不就是泄题的事儿嘛!”
  “要我说啊,年轻人就是办事不靠谱。”
  “可不嘛。”
  ……
  陈越阳:……啥?发生了啥?
  他心里惦记着12班,就趁着老师不注意,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
  陈越阳穿过了高三小区的操场,进入了文科班的教学楼,趴了好几层楼梯,终于来到了12班的门口。
  他推门进去一看,果不其然,里面的学生正在自己上早自习,而原本应该坐在讲台上看着学生们自习的刘畅,已经不见踪影了。
  她似乎离开得很匆忙,手机还放在讲台上,没有拿走。
  “苍哥!苍哥你怎么来了啊!”卢记平兴冲冲地朝他打招呼。
  自从篮球赛事件之后,卢记平和关哲就对顶着沈时苍壳子的陈越阳越发亲近,而拳击事件时,宋明延又猜到了他的身份,所以陈越阳现在在十二班里,并不算尴尬。
  于是,陈越阳问道:“你们都不知道刘畅去哪儿了?”
  宋明延答道:“她刚才被7班和8班的班主任叫走了,走之前也没说什么。”
  “我问你们,”陈越阳说道,“这次期中考试,大家的成绩都是真实的吗?”
  饶是卢记平等人再给陈越阳面子,不明就里的12班同学,一听这句话,也有些不高兴了。
  沈时苍放下笔,反问他:“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陈越阳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那句话有些不对,于是连忙解释道,“我是听说,刘……咳、你们班主任因为给学生透题,被主任叫去训了,才来问你们的。”
  “草,这臭老头,”卢记平忍不住爆了句脏话,“平时就总爱找咱班的茬,这次又想搞什么!”
  关哲也怒了:“我去教导处找他评理去。”说完,还捏了捏拳头,这架势哪像是评理,倒像是准备打一架。
  见状,沈时苍连忙出言劝阻:“先去升旗,不能耽误早会。”
  陈越阳知道,他向来都是这么守时守礼,所以也不想勉强他翘掉升旗仪式。而12班的其他同学,以前就对他言听计从,这次成绩飞速进步之后,对“陈越阳”的崇拜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自然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本以为这件事会等到早会结束之后再议,却不想,升旗仪式被另一个环节取缔了。
  众人站在主席台下,听着年级主任叭叭叭说了一大堆屁话,紧接着就看到刘畅红着眼圈儿,走到了主席台上。
  她对着稿子进行检讨和陈述,说着她根本就没有做过的事情,比如:给12班的同学在考试前透题。
  而7班和8班的班主任,正站在主席台旁边,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卢记平当场就炸了,但奈何被宋明延扯住,无法冲上去。
  他们都知道刘畅平时在办公室里就经常遭到排挤,因为她的出身不好。刘畅的家在乡下,不仅穷,而且还重男轻女,她读研究生的学费都是在教务处办的全额贷款,今年刚还清,而乡下还有一个为了娶媳妇不停地吸食妹妹血汗钱的混账哥哥。
  这是一个不努力工作赚钱,就要被亲生父母卖出去换彩礼钱的倒霉女儿。
  也因为这种家庭背景,让刘畅的性格温柔而懦弱,平时学生们跟她没大没小地打打闹闹,她也不像其他老师那样言辞厉色。
  12班的学生非富即贵,又爱闯祸,领导不敢拿班里的各种二代撒气,就只能拿刘畅撒气,后来陈越阳察觉到了这一点,开始约束12班同学的在校行为时,刘畅的日子才好过了一点。
  刘畅的性格,注定了她不会反抗,被12班反超平均成绩的班级,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肯定要来找茬,而刘畅也硬着头皮,做了任人搓扁揉圆的软包子。
  但是这不对啊。
  如果是她一个人的事,陈越阳没办法插手去管,毕竟他要尊重一个人的选择——哪怕她的选择是懦弱的。
  可是这一次,刘畅选择了懦弱,选择承认自己没有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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