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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对头互换身体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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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一次,刘畅选择了懦弱,选择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就相当于间接性否认了12班全体同学的成绩。
这怎么能行,12班的成绩,是全体同学通过努力换来的。这成绩干干净净的,没有让人泼脏水的道理。
刘畅的自我检讨结束之后,年级主任梗着脖子从她手里接过了话筒。
然后,年老又脱发的年级主任站在主席台中间,继续训话。
和以前一样,不敢说12班的学生如何如何,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刘畅一个人的身上。
陈越阳侧头看了一眼12班的状况,大家似乎都被气得不轻。
但是因为班里带头闹事儿的干架扛把子没说话,所以大家也不敢轻举妄动。
“会长……”陶一然轻轻地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小声问他,“主任说了这么多,也没有证据啊,而且我上次在图书馆看到了宋明延他们,考试前他们都复习得很认真,真的是因为透题吗?”
“呵,”陈越阳冷笑,“透题?老子信了他的邪。”
他从A班的队伍里走出来,一步一步地走到主席台和学生之间相隔的红色跑道上,扬起头,桀骜张狂的目光如同冲锋枪一样,将主席台上的老师们逐一扫过。
最后,陈越阳的视线停留在了7班的班主任身上。
那是一个偏矮偏瘦的中年男人,肤色偏黑,眼睛很小,笑起来只剩下了两条缝。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狗东西去年在刘畅刚来一中的时候,还追过她,每天下班都像个苍蝇似的黏上来,非要送刘畅回家。
当时陈越阳见她被这种堪比“性骚扰”式的追求折磨得苦不堪言,背地里让卢记平等人带上麻袋,趁着月黑风高的晚上堵了他一次,这才把他吓跑了。
没想到这货记上仇了,三番五次地给主任打小报告,找12班的麻烦。要不然刘畅私下劝过陈越阳几次,最好息事宁人,陈越阳根本不可能放过他。
7班的班主任被他这个眼神盯得有些发毛。
奇怪了,明明这人是好学生沈时苍,怎么看起来这么吓人,跟要扒了他的皮似的。
陈越阳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收回了视线。
既然他现在是沈时苍,那么肯定得学着讲道理,不能总是用拳头了,要不然,实在是影响沈时苍的个人形象。
于是,他压下怒火,一脸冷静地对主席台上的年级主任说:“主任,请问透题这件事,您有什么证据吗?”
第二十四章
“沈时苍同学,这可是主任亲自审出来的结果,难道你要质疑吗?”7班的班主任走到主席台前,对陈越阳这样说道。
陈越阳正色道:“哪怕是警察,也要讲究证据,主任是为了学校的纪律这我明白,但是也应该能服众才行。”
闻言,主任说道:“说到证据,无非是人证和无证,卷子考前都放在办公室里,又没有监控,有了刘老师这个自首的人证,就足够了。”
“呵,”陈越阳冷笑,随即将目光投到刘畅身上,然后对她说,“那就让我好好问问刘老师,透题这种事,她是不是真的做过。”
主任说:“沈时苍同学,你在学校里是学生会会长,又是老师心目中的好孩子,这种事有老师管就行了。”
“我只是想跟刘老师说两句话,”陈越阳不理会主任的话,三两步走到主席台上,然后身手敏捷地翻了上去,抢过刘畅手里的麦克,对她说,“刘老师,我不知道您今天为什么站在这里,但是您知不知道,您刚才说的那些话,足以抹杀12班的学生们所有的努力,这样真的好么?”
刘畅的眉一直都皱着。
她本想息事宁人,却不料中途被人这样挑明了说。
只不过她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用自己的利益来换取短暂的相安无事,但这一刻,听了对方的话,刘畅才意识到她现在所牺牲掉的东西,已经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的了,还关乎12班里那三十多个学生。
陈越阳继续说:“主任也说了,办公室里没有监控,唯一的人证就是您,如果您不说实话,那么您的学生,可就要凭白被人冤了呢。”
12班的家长们或许不会在意,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里是什么样的成绩,毕竟这样家庭背景的孩子,也没必要自己苦读考大学,7班的班主任和年级主任也是看好了这一点,才有恃无恐。
就算家里给学校捐了一个楼又能怎样,孩子在学校里一没挨打二没挨骂,家长也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小事,就让学校里的老师跌了面子。
更何况……哪怕再大的事情,陈越阳也不想再看到陈铭那张老脸,所以他一定要自己解决好这件事。
他将话筒递给刘畅,认真地对她说:“老师,大家那么努力的学习,考出了更好的成绩,也是您的骄傲啊,为什么要否认?为什么要说那是假的?”
刘畅的眼眸颤了一下。
她年幼时在家里被压着,毕业后在学校里被同事排挤,勇气这种东西似乎从娘胎里就没被带出来,一直都活得谨小慎微。
但是这一次,她听到了面前这个全校、全市第一的学生,对她说出了这样的话,她突然想勇敢一次,就算不为自己,也是为了那些越来越努力的学生们。
“其实……”她深呼一口气,然后坚定而大声地对着话筒说道,“我没有给我的学生透题,他们的成绩都是真实的。”
话音刚落,操场上便瞬间传来了学生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陈越阳转身望向主任,宣战般地朝他挑了挑眉,笑着说:“主任,您看,现在可没有证据了。”
这时,7班的班主任冲上主席台,大声说道:“沈时苍!你可是咱们学校最优秀的学生,怎么能这样跟老师顶嘴?12班的成绩一直都那么差,怎么可能突然进步这么多,老师比你们有经验多了,就算没有证据,看到这样的成绩,也知道他们是透题,要不然就是抄的。”
“那既然这样……”陈越阳顿了顿,然后笑着扫了一眼这个矮小的中年男人,当着全校同学的面,一本正经地说,“大家都知道,我的成绩一直都是全市第一,比7班的王老师聪明多了,就算没有证据,看到王老师这个样子,我也知道他是个脑残。”
众人:……???
一时之间,无论是老师还是主任还是主席台下的学生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话实在是太过出格,从来都没人敢在主席台上说出这种话,更何况,说话的人还是沈时苍。
7班的班主任反应过来之后,气得浑身发抖。
他抬起手指着刘畅的鼻子,骂道:“是不是你教他的!”
“我是A班的学生,哪能得到刘老师的教诲,”陈越阳将刘畅护在身后,对他说道,“如果你还承认自己是个男人,就别总找女人麻烦。”
陈越阳都被他气笑了。
真是搞不懂现在有些大学领导的脑回路,竟然降分降标准也要在教育专业里录取一定比例的男学生,结果就招进去一批成绩差人又极品的草包,毕业之后进了学校工作,除了沽名钓誉,就是带坏学生。
就在这时,卢记平突然冲到了主席台前。
他虽然没有翻上来,也没有话筒,但是他天生嗓门大,扯着脖子喊,全校都能听见,他说:“大家都知道,我力气很大,咱学校篮球馆里好几个篮球框都被我扣篮时扯下来了,所以,就算没有证据,看到王老师这个样子,我也知道他是个弱!鸡!”
众人:……
就在大家都开始疯狂爆笑的时候,陶一然默默地从后面的台阶,走上了主席台。
他拿过话筒,慢条斯理地说:“各位,有句话我想说,其实也不是没有证据。”
主任:“证明王老师是……的证据?”
7班班主任:主任您哪边儿的?!
陶一然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衣角,然后鼓起勇气说:“考试前几天的周末,就算是放假,A班的学生也都会去图书馆自习,以前基本不会在自习室看到12班的同学,但是期中考试前的几个周末,我看到了12班的学生,都在自习室里认真复习。”
“人证?”陈越阳笑了笑,随即又说,“不止是人证吧,自习室里肯定有监控,这下子岂不是物证都有了。”
A班的学生们似乎是受到了陶一然的鼓励,平日里这个温吞又内敛的台北男孩都能主动站上去,那么他们自然也不能落后,纷纷站出来表示愿意作证。
而12班的学生们,也纷纷堵在主席台下,叫嚣着让主任给个合理的解释。
早会因为这件事,闹哄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结束,上课铃声已经打响,但高三的教室里却空无一人。
市一中的校长闻讯赶来时,就看到高三的年级主任和7班的班主任,被高三的学生们堵在主席台上,根本无处可逃。
“校长,这么个祸害人的家伙,可不能由着他在学校里继续兴风作浪啊,”陈越阳抬了抬下巴,示意校长看向7班的班主任,然后继续说,“再让他当班主任,真是对不起7班那三十多个同学的学费。”
陈越阳早就看这男人不顺眼了,从他骚扰刘畅那天起,他就一直想把这人清出去,但奈何刘畅一直都劝他息事宁人,而他又每天呆在12班里,怕刘畅唐僧上身念叨他,所以一直都忍着没有发作。
现在倒好,他已经不在12班了,而这男人又主动蹦出来作死,再不把他清走,陈越阳简直对不起12班的学生们叫了他这么久“老大”。
校长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但是却知道沈时苍这个人。
他推了推花镜,劝道:“沈时苍同学,这件事好像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不如……”
“怎么就没关系了?”陈越阳跳下主席台,然后走到被12班的学生们簇拥着的沈时苍身边,揽着他的肩膀,说道,“这是我铁瓷儿,他班里的事情,我当然要帮忙。”
年迈的校长忍不住皱了皱眉,在看到欢呼着的12班的学生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A班和12班的学生们,在灵魂人物的感召下,突然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瞬间冰释前嫌,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啥时候他俩成铁瓷儿了啊?”
“管啥时候呢,哥俩好就行了呗。”
“那以前……”
“以前什么啊以前?那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你没听陶一然和尹松野他们怎么说的么,班长在学生会里啊,每天都对陈越阳言听计从呢。”
“说什么呢你,搞得我们老大跟蓝颜祸水似的,那我还说沈时苍在篮球队里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啊,都是我们老大惯的。”
“所以现在他俩这是……”
“正所谓‘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双’,懂不懂啊?傻帽!”
“那他妈是形容基佬的句子吧,瞎几把说啥呢!”
……
而作为陈越阳的首席小弟,关哲整个人都癫狂了起来,说道:“老大!老大你快点表示啊!苍哥都这么说了你也得表明立场啊!”
“林校长,”沈时苍站了出来,而他开口之后,所有欢呼着的学生们,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就听他继续说,“12班的科任老师们有所有学生近期随堂小考的卷子,大家的成绩是一点一点提升的,那些卷子就是证据。”
闻言,学生们又是一阵欢呼。
沈时苍继续说:“就算没有了纸质的卷子,班级群内有每日一练的小程序存档,任何人都可以查,12班的成绩确实是一点一点变好的。”
如果说刚刚陶一然的话,只是在形式上为12班的学生们洗刷了成绩上的质疑,那么现在,有了随堂小考和每日一练小程序这两个实打实的证据,就再也没人能轻易泼他们脏水了。
听到这些话,陈越阳不免心中一顿。
他本以为自己做得已经够漂亮了,至少没有像以前那样,一言不合就上手,弄得全天下人仰马翻。但是听了沈时苍的话,他才察觉到,这个人是真的……厉害。
无论是王美秀的事情,还是今天的事情,沈时苍都能滴水不漏地解决。
“好,正如同学们所说,这件事学校一定会彻查,还同学们一个公道。”校长只能这样安抚着激动的学生们。
“这事儿明摆着的嘛,还有什么可查的!”
“就是,刘老师被冤枉,12班也是被冤枉的,怎么还不处置栽赃陷害的人?”
“老师和学生都应该一视同仁!”
“没错!”
……
最终,校长终于妥协了。
本来这种事,从没有长辈跟晚辈妥协的道理,毕竟,在这样一个以儒家文化为统治领域的国家内,上位者的尊严被抬得极高,根本毫无撼动的可能性,哪怕上位者错了,底下的人也不能说。
但市一中和别的学校不一样。
要知道,这学校里的教学楼,有一半都是12班里那群二代们的爹妈捐的,就算校长再想袒护年级主任和老师,也不能不给人民币的面子啊。
尤其是陈越阳这个人,根本就没人敢惹。
他以前更过分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除了跟他的父亲告状之外,就算是校长,也拿他没办法,这一次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又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子,校长有心袒护也无可奈何。
于是,这件事就朝着让学生们喜闻乐见的方向发展下去了。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该收拾的人也都收拾完了,陈越阳心情一好,又翘了晚自习。
自从他把风纪委员长这个职位,从尹松野身上撸下来,按在顶着自己壳子的沈时苍身上之后,陈越阳就把学生会的事情,统统物归原主了。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在尹松野质疑的时候,说一句“都听他的没错”,噎得那些人没话说。
后来,他索性连学生会的活动教室都不经常去了,彻底交给了沈时苍。
但是今天,他还是挺想把沈时苍拽出来,聊聊天的。
学生会的活动教室在二楼,陈越阳这人平时上树逗鸟翻墙逃课惯了,区区一个二楼,他稍微用了点力气,就攀了上去。
十一月初的北京有些秋老虎,闷热闷热的,所以还开着窗户。
他大刺刺地坐在窗台上,伸头往教室里面往,就看到沈时苍正坐在学生会会长专属的位置上,认认真真地工作。
“我的妈!”尹松野刚一推开门,看到自家会长正毫无礼仪地坐在窗台上时,忍不住嚎出了声,“会长!会长你怎么没走门啊!”
听到他这么大声,屋里的其他人也望了过来。
陶一然迅速搬了椅子过去,软绵绵地说:“会长快下来,太危险了。”
陈越阳轻笑:“诶呦你们也太小题大做了,我平时翻……”翻大门逃课的时候可熟练了。
但是这话他却咽回了肚子里。
因为,沈时苍是不可能翻墙逃课的。
他讪讪地笑了笑,然后踩着陶一然递过来的凳子,跳下了窗台,迈开步子又走到了那个正在批文件的少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陪哥出去聊个天儿?”
沈时苍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瞥了一眼胳膊旁边的文件,示意他没时间。
然而陈越阳却不管这些。
他抢过对方手里的圆珠笔,塞进尹松野手里,对他说:“副会长辛苦,加个班啊。”
尹松野:???
然后,陈越阳便拉着沈时苍离开了教室。
沈时苍本想拒绝,但想到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就没有甩开他的手,任由对方拽着自己的校服,把他拽到了操场上。
两个少年走到了空无一人的主席台上,然后并肩坐下,看着灯火明亮的教学楼,沈时苍突然想起对方今天白天说过的话,于是问他:“‘铁瓷’是什么意思?”
“什么‘铁瓷’,还‘铁丝’呢,”陈越阳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对他说,“来,跟哥好好念,‘铁——瓷——儿——’,儿化音会不会?不会我教你,来,再念一遍试试。”
沈时苍:……
他懒得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大概是瞧着对方不愿意理睬自己,陈越阳也觉得,再调戏他不会说儿化音有点无趣,于是便回答了他的问题:“‘铁瓷儿’呢,是我们北京的方言,就是铁哥们儿的意思,也是好兄弟、好朋友。”
沈时苍忍不住念了一遍:“朋、友……?”
“嗯,对啊,”陈越阳自顾自地点头,“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王美秀那事儿,篮球赛那事儿,生日会那事儿,还有你哥那事儿,我们都是互相帮助的,虽然……好像是你帮我多一些,不过我以后会多罩着你的,以后在这片儿你遇到麻烦了,提我名字,保证没人敢惹你。”
沈时苍:……
看到他那无奈的表情,陈越阳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然后补充着说:“就算有人惹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讨回公道。”
但是,沈时苍似乎对这些话都不感兴趣,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朋友。”
“嗯!怎么啦!”陈越阳问他。
沈时苍抬眸,极为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
“哼。”
他一句话都没说,留下这个“哼”之后,就站起身,从主席台上走了下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越阳:……我又哪里惹他生气了???'黑人问号脸。jpg'
他摸不着头脑地在主席台上吹了半个多小时的凉风,直到放学铃声响起,陈越阳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算了算了,不要再想了。
陈越阳决定放弃思考,因为沈时苍的心,简直比海底针还海底针。
但是,正当他准备回寝室时,卢记平突然出现了。
他似乎找了他很久,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卢记平:“苍、苍哥……!”
“你慢慢说,”陈越阳问他,“怎么回事?”
“啊……苍哥,不行了,不好了!”卢记平断断续续地说道,“老大、老大他爹来学校了,我估计是校长又告了他的黑状,老大脾气拧,对上他爹总是吃亏,估计连个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要被揍了。”
陈越阳眉心一跳,瞬间就想到了沈时苍。
完了。
他从小到大挨揍都习惯了,被抽一顿能咬牙挺过去,沈时苍这人从小就听话,肯定没挨过打,要是被陈铭用皮带抽一顿,万一疼哭了怎么办。
他连忙问道:“他现在去哪儿了?还在学校吗?”
卢记平总算是顺过了点儿气,说起话来也算连贯了:“我来之前,宋明延跟我说,他亲眼看到老大上了陈家的车。”
“草,”陈越阳忍不住骂了句脏话,然后问,“他走多长时间了?”
卢记平说:“估计半个多小时了吧。”
一听这话,陈越阳迅速从主席台上跳下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学校外面跑。
“苍哥!你去哪里啊?”卢记平在后面追问。
陈越阳回头,答道:“去陈家!”
第二十五章
有关陈家的事,沈时苍是知道一些的。
他高一时和陈越阳同桌,经常能发现对方领口里偶尔会有些不轻不重的伤痕,而这些伤大多都是他在学校闯祸后的第二天出现的。
回到陈家,沈时苍发现鲁凤芝并不在别墅里,他去问了从沈家请来的家政赵佳芸之后,才知道鲁凤芝到隔壁别墅里,跟别的老太太搓麻将去了。
其实老年人摆摆扑克搓搓麻将,是有助于减少老年痴呆的发病几率的,鲁凤芝意识正常的时候去玩一玩,也没坏处。
但是,当他看到陈铭一脸怒气地回到陈家之后,才觉得鲁凤芝还是呆在家里比较好。
陈铭站在客厅里,面色阴沉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沈时苍隐隐觉得有些奇怪,面前的中年男人明明个子不算高,大概只有一米八左右,但是却因为气场的问题,总让人觉得他很高。
“聚众闹事儿也就算了,听校长说,你还学会带坏全校第一的学生了?”陈铭沉着面色,对他说,“老子送你去念书,你他妈在学校就不能消停点儿?”
“我没有闹事,也没有带坏别人。”沈时苍皱着眉说道。
他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男人更愿意相信一个外人的话,而不愿意去仔细问问自己的亲生儿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铭的急脾气和陈越阳很像,甚至比陈越阳还要过分。他无法忍受别人跟他顶嘴,于是,他随手抄起花瓶里插着的鸡毛掸子,就抽了过去。
沈时苍似乎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动手,实在是避不开,于是下意识抬起手去挡了一下。结果,那截突出来的木棍就直接抽在了他的手腕上,从小指到手腕内侧,瞬间肿了起来。
“长本事了?还敢躲?”陈铭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习惯了儿子拧着他、气他之后闭口挨揍的模样,冷不丁一见对方躲避的动作,非常不习惯,甚至觉得自己作为父亲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沈时苍听了他的话,不由得一僵,然后下意识地问他:“以前他……不,以前我都不会躲?”
“你吃错了什么药,赶紧闭嘴跪好。”陈铭不耐烦地说道。
在陈铭的认知中,自己的儿子脾气倔、性格暴躁,而且还经常和他拧着干,两个人一见面就像两个同时被点燃的炮仗,争着抢着比着看谁先爆炸,像这种冷静沉着的语气,陈铭从来都没有在陈越阳的话里听到过。
而他也不是那种好脾气的人,儿子既然不懂得尊敬老子,那么他就只能以暴制暴。
家暴是一种很恐怖的东西,因为它会遗传。陈铭幼年起,便一直都看着父亲家暴母亲,他从来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见他如此,沈时苍的眉皱得更深了。
“你这样,是犯法。”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这样说道。
“呵,笑话,”陈铭仿佛在听天方夜谭,“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谁也管不了。”
或许陈铭的话,听起来更像是笑话。但这种笑话,却在无数个角落里发生着。有了名为“亲情”和“家庭”的保护色,这些不合法的暴力似乎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存在着、发育着、壮大着。
家长对孩子、男人对女人、强势对弱势……后者很少有反抗的机会,即便有,也会被舆论压迫得抬不起头。
沈时苍没办法理解他这种野蛮行径,就像当年他没办法理解,刘成海在沈月玫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出轨时,愤怒之下扇了对方一个耳光这件事。
这一刻,他在陈铭的身上看到了刘成海的影子。
所以,他才意识到,跟这样的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于是,沈时苍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找准时机,趁着陈明不注意,跑出了客厅。
但是他光顾着看陈铭有没有追上来,忘记往前看,结果,刚一跑出别墅,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你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陈越阳直起身,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地方,忍不住抱怨道。
但他还没等沈时苍说话,余光就瞥见拎着鸡毛掸子追出来的陈铭。
“不好,我爸要打人了,”他眼珠一转,看到了车库最外面的那辆车,然后拽着沈时苍一起跑了过去,打开车门后,对他说,“赶紧上车。”
沈时苍似乎没反应过来,于是陈越阳直接把他塞进车里,自己则飞速跑到驾驶位一侧,踩下了油门,挂挡给油直接跑了,只留下陈铭的骂声在车后,越来越不清晰。
等车子开出去了一段路程,沈时苍还有些惊魂未定。
陈越阳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并问他:“你没事儿吧?”
“还好……”沈时苍匀了匀气息,意识到现在的出境后,立即问他,“你有驾照?”
“没有。”陈越阳回答得十分自然,半点都没有无证驾驶的心虚。
“停车,”沈时苍说,“太危险了。”
“哈哈哈,这才不危险呢,我这么正儿八经的开车,可稳了,”陈越阳侧眸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什么,听到对方这么说之后,瞬间就涌出了一股表现欲,“现在让你体验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危险——”
话音刚落,他直接狠狠地踩了一脚油门。
这车是陈越阳最喜欢的那款法拉利超跑,从颜色到外形,都很得他中意,到手后他又给这辆车里里外外重新拆开组装了一遍,玩儿起来得心应手。
他的话刚说完没几秒,超跑瞬间拐过一条弯道,沈时苍一侧的那两个轮子,就腾空了起来。
“坐稳了,”陈越阳轻笑,然后对他说,“在北京玩儿车,我说我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他确实没有说大话,因为这辆车子在他的手下,漂得又稳又漂亮。这种程度的漂移,沈时苍平时只在电视上见过。
但是……他依然觉得有点不适应。
……
历经千难万险之后,两个人终于回到了学校。
沈时苍脸色发白,下了车之后,扶着车门缓了好几分钟,脸色才缓过来。
“走了,回寝室。”陈越阳伸手去拉他。
但是,他却没想到,自己的手刚搭上对方的手腕,那人就吃痛地“嘶”了一声,然后迅速甩开了他的手。
“怎么着?我还烫着你了?‘嘶’什么‘嘶’啊,”陈越阳一边吐槽,一边去扯他的校服袖子,“给我看看。”
沈时苍拗不过他,只能把校服袖子卷了起来,把手腕给他看。
看到那道肿起来的红色淤痕后,陈越阳心情不悦地“啧”了一声,然后对他说:“你先回去吧,我买完药去找你。”
说完,他就转身去了学校旁边的24小时药店。
虽然这种没有伤筋动骨更没有流血的伤口,陈越阳从来都不放在心上,但现在换成了沈时苍,他就不得不放在心上了。
沈时苍这人啊,应该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揍吧。
陈越阳挑了一大堆的药,内服外用胶囊粉末应有尽有,他是想着,反正把有可能用到的都买了,省得一会儿再跑一趟了。
回到寝室后,他把药扔在沈时苍的桌子上,然后扯过椅子,大刺刺地坐在他身边,对他说:“把手给我。”
沈时苍这时候刚洗完澡,已经换好了睡衣。
他翻开睡衣袖子,将胳膊伸了过去。
陈越阳垂眸扫了一眼,吓了一跳。
刚刚在外面天色太晚,看不太清楚,现在在屋子里有灯光,能够彻底看清楚,那道淤肿有多厉害。
他先用医用酒精消了毒,然后将红花油倒进自己的手里,用体温将药油温了一会儿,便握住了对方手上的地方。
大概是觉得这姿势有点尴尬,陈越阳轻咳一声,开始没话找话:“咳、内个……我发现你手还挺大的啊,比我的手大一圈儿。”
因为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所以看得挺明显的。平时都看不出来。
但这话一说出来,空气中尴尬的气息似乎更明显了。
沈时苍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太对劲,于是收回了手,对他说:“我自己来。”
陈越阳侧头看了看天花板,这一次没有再说什么。
“啊对了,还有个事儿,”陈越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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