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毫无征兆-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的准备,但是那一瞬间我心软了,我只想让他的痛苦快点消失,于是启动车子,直奔酒店。
中途,耿旭东不停敲打车窗,示意我停车。
停下车子后,耿旭东打开车门便左摇右晃的奔向路边,开始呕吐不止。我拿下一瓶水,飞奔向他,拍打他后背,扶他起身,在把水递给他。
他接过水,举到嘴边又放下来,然后开始不停的傻笑,笑的委屈、狼狈,像个被抛弃的野孩子“我还记得上次在你家我吐了满茶几都是,你给我收拾,还给我洗衣服,嗯嘿嘿嘿……我都记得”
他看着我,像在故意装傻,但他的眼神又满是诚恳,我已经猜不透他。他还在摇晃,我有意扶他,但是控制住了。
“你不想问我点什么吗?”他又突然严肃起来。
“想过,但是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不想了?”
“回去吧”
他一把甩开我,胡乱的说着鬼话“你在可怜我?不,你在嘲笑我,你看不起我?对不对?我也看不起我自己,我,我承认我骗了你,早在你之前我就已经……呵呵……”他苦笑,笑声里带着哽咽“我知道我不应该回这里,更不应该在你面前这样放肆,可是我控制不住,我他妈就是在作死,作死……”他一把甩开手中的瓶子,摇着头向后退“你要是想走,我……绝不拦你”
车水马龙的街道,一辆又一辆的车子在我们身边疾驰而过,路灯下闪着斑驳的树影,他的身体也跟着一起摇晃。我从未见过他如此落魄,像个失去重心引力的疯子,我不愿见他这样,即使我狠,即使他早已让我麻木。
我走近他,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耿旭东,我只问你一句话,在你心中,我和他,谁更重要?”
他一下子变得很安静,我在等他回答,他没有回答。趴在我肩膀上失声痛哭,好像野孩子突然有了疼爱。
至今为止,我都没有得到那个答案,但是我始终有一种感觉,即使那个人不是我,在那一刻,也变成了我。】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回到酒店后,照顾他入睡。平静的点起一支烟,站在窗前,思绪开始暗涌。我曾不止一次设想过当我知道他和其他男人有过沾染后的场景。我原以为我真的会提着一把刀架在他胸膛,恨不得当场将他千刀万剐。哪怕不至于此,我可能也会一番嘲讽、鄙视、暗骂,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买醉一场,邂逅或男或女,用□□肉体的方式报复他。然而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我什么都做不到,甚至连直接抛弃他的勇气都没有。我所想象中的那股怒火还没燃起来就熄灭了,变成了浓烟憋在胸口。心脏仿佛也没了跳动的迹象,静谧的像一滩没有生命力的死水。我清楚的知道这并不是原谅,而是自我拯救失败后的绝望。我对他的依赖终归变成了他任意宰割我的筹码。我对他的信任,在那一夜,彻底的崩塌了。
这是继我们从日本分别又重聚之后,阻隔在我们之间的第二道围墙,比上一道更厚重,更牢固。我就像被判了无期徒刑,望着那道围满带刺的钢丝网的围墙,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逃出去了。
一夜未眠。
我有想过趁夜离开,和他就此了断。但是我陷入了前所有的纠结和迷茫,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豪赌一场,只要他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便不计前嫌,自行消化。或许,我只不过是在给自己找一个留下的理由,我对他的爱和依赖早已疯狂到无可救药。
早晨看着耿旭东醒来,他捂着头、咬着牙,嘴巴发出“丝丝”的声音。很明显,酒精的刺激带来的后遗症并没有完全散去。
我们短暂对视,又下意识的移开彼此的眼神,对于昨晚的事情,我们只字未提。想要多在成都停留几天的打算也终将没能说出口,事实上也早已没了游乐的心情。
“我们去稻城吧?去清洗灵魂……”我突然开口。这是我昨夜苦心思虑一整晚唯一可能缓解我们之间严峻局势的可行方法。
“嗯”他轻声回答。
驾车,绕路赶往稻城。
他大概看出我的疲倦,自然主动开车,我也没有拒绝。放弃副驾驶,直接钻进后座,将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伴随着颠簸,沉沉入睡。
几个小时后醒来时,短暂的天昏地暗,头脑发胀,四肢无力。挣扎坐起来才发觉车子已经停下来,耿旭东不在车内。
走下车,暗沉的天气尽收眼底,云层压得很低,远处是此起披伏的山峰,被一片阴霾笼罩,车子的周围是一片旷野,狭长的公路两旁是枯萎的短草,角落里还残留着未来的及融化的白雪,我们似乎走到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耿旭东正靠在车身一侧抽着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两天没有修理的胡须已经爬上了他的腮帮,脸色苍白,眼神忧郁,他看起来落寂极了。
见我出来后朝我苦笑一声,然后示意我看向前方被施工路牌拦截的道路“我们恐怕去不上稻城了”
我长叹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态放平“那回去吧,从拉萨回来时再来碰碰运气”
他继续苦笑“车子也熄火了,可能是因为缺氧,发动机憋坏了,我叫了拖车,估计还要两个小时”
心态彻底瓦解,情绪开始莫名的躁动起来,下意识的点起一支烟,跟着耿旭东一起靠在车身一侧“还真他妈曲折,车子修好后干脆回北京吧”或许我情绪的崩坏更多是来自于昨晚那不堪入目的一幕,我企图稻城之行能够解除我们之间的芥蒂,但显然已经没有机会了。
“相信天意吗?”
“以前信,现在听起来就他妈像个玩笑,或许我们就不应该来这”
“我倒是相信这一切都是注定”
“那你自己一个人活在梦里吧”我冷冰冰的扔掉香烟,打开车门钻进去,又重重的把门摔上。
我没有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他还在跟我扯什么狗屁命运,把自己烂透的作风说的如此高尚,要是没有昨晚的那一场大戏,怎么会落到如今的下场?事实上只要耿旭东稍稍安慰我,或者用他独有的小伎俩缓和一下氛围,哪怕没有解释清楚,我也许便会全身而退,因为我已经选择了承受,我需要的不过是他诚恳的态度而已。我习惯把情绪写在脸上,但是也很快就会平息,我是一个不喜欢铭记仇恨的人。可是他完全没有安慰或解释的打算,甚至都没有回到车子里,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像个被老婆赶出家门的落魄大叔,搞得像我拦截的路牌、是我让车子熄火一样。
他越是这样,我心底的气焰燃烧的便越剧烈,就算他没在继续招惹我,我也会自生闷气,一个人躲在车子里,时不时闹出点小动静,好让他注意到我。但是很明显,我引人注目的方式失败了,他完全没有理会我,我就像个白痴一样自讨苦吃。
“或许他真的厌倦了”这样的想法突然在我心里生起。我也随之安静了,心生落寂,开始思考我们这一路走来经历的种种所有。从初见到心动、从试探到热切、从兴奋到归于平静,从北京到东京、从富士山到那个空荡的房间、从炎炎夏日到凛冽寒冬……。所有事物都开始渐渐趋于迷幻,昨夜的无眠让我再一次陷入“困”境。
我再一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拖车上飘着,身体一上一下,脑袋和肠胃一起翻江倒海,天已经黑了,似乎还飘着雪花,窗缝不停的往车里灌着冷风,身体跟着止不住打颤,脚趾和手指都冻得有些僵硬,根本不听使唤了。我试着坐起来,透过两层玻璃看见耿旭东抱着双臂靠在拖车的窗沿正吹着暖风酣然大睡,而把我一个丢在了冰冷的车子里。我在心生怨恨的同时也因自己的狼狈处境而感到可笑,任凭我肆意挣扎,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会我,只能哆哆嗦嗦的点起一支烟,用来给自己取暖。
我们被拉到色达县的一个修车厂,下车后耿旭东一直忙前忙后的跟着修车师傅交付车子的状况,我裹着外套站在一侧冷眼旁观。天空一直飘着细雪,四处弥漫的潮气粘附在我的头发和皮肤,本就愈加低靡的气温又多了几分凉意,我已经差不多连续无五六个小时一直处在零摄氏度左右的气温下,一直没能找到缓和的机会,整个身体都冻僵了。
我原本是心怀怨气的,只要点燃引线便可顷刻爆发,但是我此刻正陷入被他完全冷落的局面,导致我根本无处撒野,甚至憋了一身内伤。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佩服起耿旭东高超的治人方式,他完全看穿了我的心思,以静制动,一招毙命。
“冷静了?”忙完后的耿旭东走到我一旁,点起一支烟,故作深沉,我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带着得意。
“冷,不静”我裹紧身上的外套,自愿落进他的圈套。
“瞧你那狼狈样”
“还不是拜你所赐?”
“明明是你自讨苦吃”
“我们就好像走了狗屎运”
“我可不这么认为,我倒是觉得这是幸运”
“神他妈的幸运”
“还想回北京吗?”
“不想了”我踮起脚,嘴巴爬向他的耳背“我现在只想睡了你”
车子修好后连夜赶往色达县中心,一连找了三家旅馆,才得以入住。连忙洗了个热水澡便钻进被子里,因为我明显感觉到身子已经虚脱,不停打颤,鼻子发酸,喷嚏不止,我已经到了极限,哪还有什么力气和心思跟耿旭东缠绵快活,只想快快入睡,明早醒来后身轻如燕,再继续和他纠缠到底。
但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早晨醒来时天旋地转,头脑发胀,四肢沉重,连爬起床的力气都没有,病毒已然侵占了我的全身,让我不得已缴械投降。
耿旭东也是一如既往发挥起他照顾人的本领,一大早便买了一大堆药品以及温度计,顺便带了早餐“先起来,把粥喝掉,暖暖胃”
无气,无力,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能用哼哼唧唧的声音回复他。
于是他把我扶起来,将枕头垫在我的后背,开始用汤勺喂食我。
我塌着肩膀,半眯着眼睛,一脸生无可恋“这就是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车里的后果”
“看来没什么问题?还有力气挑刺呢?当初我就应该把你楸出来仍在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跟着车把你一起装回来都算便宜你的,自己喝”
“不行了,要死了,要死了……。”
“好好好,快喝,快喝,喝完后试试体温,我倒要看看到底是烧糊涂了还是在跟我装糊涂”
我张大嘴巴,等着他把粥送到我嘴里。
“一会儿再吃两片退烧药,再睡一会儿,稻城去不成了,可以去色达的五明佛学院听觉姆诵经,在那里清洗灵魂”
“亏你还记得我们去稻城的目的”
“少在这里挑刺了,喝粥都堵不住你的嘴”他一口接着一口的把粥送进我嘴里,连咀嚼的机会都没留给我,搞得我差一点喷出来,流的满下巴都是残食,耿旭东直接用他的手背帮我擦拭,像个老父亲照顾他智障的傻儿子一样。
这大概是我和耿旭东之间最甜蜜的时光了吧?可能就连抱着西瓜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日子都比不过。那天早上我似乎完全摒弃了他在东京的弃我而去以及前夜和酷boy在酒吧卫生间热烈激吻的两道心墙,坠入在短暂而美好的甜蜜漩涡,不能自拔。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相当正确的决定,没有冲动的不告而别。我就是这么容易懂得知足啊,只要他的一点点好,就能盖过我所有的怨恨和不甘,重新被他的关爱和温柔填满。我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就此摆脱掉那些困扰,遗忘掉那些肮脏,就算是这一切都是假象,我也甘愿永远活在这梦里。可是我依旧会怕,怕自己会突然清醒,怕到头来这场自欺欺人的幻梦变成我们最后的放纵。】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不知道睡了多久,便被耿旭东硬生生的拖下床,告诉我“越是窝在床上越是好不了,要出去透透气”
于是耿旭东驾车带我前往色达县的五明佛学院,这里的海拔很高,差不多在4000米左右,本就氧气稀薄,再加之感冒导致的鼻塞,呼上一口气简直要了我的老命。不过耿旭东周到的给我准备了氧气瓶,同时还有一件绿色军大衣以及一顶土气到让我忍不住翻白眼的皮草帽子“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些装备”
他嘿嘿一笑,表情贱痞“这就不用你管了”
穿上军大衣,戴上草皮帽子,拿着氧气瓶走下车,顺着山路前行,修行者自己动手一砖一瓦搭建的红色房子一点点收入眼底,它们错落有致,镶嵌在山脉之中。一路前行,经过觉姆的经堂,看到她们脱着鞋子正在上面修行,闭着眼睛低着头虔诚的诵经。
我和耿旭东对视,然后心照不宣的脱掉鞋子走进去站在最后面,学着她们的样子低头祈祷,觉姆的诵经声在我耳边环绕,很快,所有诵经以外的声音全部漂离在我脑海,我开始安静下来,听寻内心的声音,用灵魂去触碰、感知,虔诚的接受这场可以抛弃一切世俗的心灵洗礼。
很奇妙,我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似乎所有的污浊之物全部化为圣洁的信仰不停的在我心底冲撞,瞬间打开了我所有堵塞的血脉,高反和流感的症状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是身体的感受。而心的感受更多的是直抵灵魂的震撼和敬畏,就算我洗不清这世俗,却也算是到达过这圣洁之处,没能去往稻城的遗憾,在这一刻开始变得圆满。
走出经堂,继续上行,我仿佛也变成了那穿着红袍的行者,和耿旭东一前一后,低着头不语,我不知道他的感受如何,但我已经选择相信命运,并决心要忘掉那些不愉快,包括他的背叛和肆无忌惮。这不是妥协,而是发自内心的接受,坦然的接受。
我们一路都没有讲话,若是放在从前,我一定会胡思乱想一番,但这一次,心情出奇的平静,像一张白纸,一张原本乱糟糟的淋满笔墨的重新被染白和熨平的白纸。我似乎开始明白经堂祷告的真正意义,让我决心放下这一切的不是形式上的仪式感,而是我自己。
到达坛城转经处停下来时我们才有眼神的交流,终于卸下了防备和顾虑,变得平和而又温暖。当地的觉姆告诉我们在这里会得到至高无上的福泽和庇护,真正来此修行的人要转上10800圈才算是功德圆满,作为过路人,我们转了三圈用来感谢圣地带给我们的庇护。
在这里,已经能一眼望见那片神圣的红色乌托邦,但是并不完整,所以我们决定继续前行,这条路上的行人已经逐渐稀少,三三两两,坡路上的乱草被昨夜的那场冰雪覆盖,整条枝蔓上都裹满冰霜。我们顺着小路爬上山顶,放眼望去,半山的红色,半山的白雪,天空湛蓝,是比海还要深邃的颜色,香炉中的缥缈香气不断从红海中升起,阳光折射在塔尖上闪着熠熠生辉的光。我望着那片红色,望着那一条条将无数个灵魂居所串连起来的蜿蜒小路,它们通往最高处挂着经幡的天路,每一座红房子都带着一份信仰的寄托,散落在这片小世界的角落。我似乎找不到一个完美的词语来形容这片美景,如果有,我只想用热泪盈眶来形容我此刻的感受。
我突然偏过头望向耿旭东,我问他“我可以吻你吗?”
他笑着点头。
于是我抬起脚,在那片神圣的山巅之上吻向他的唇。
真情流露,吻到忘我。
我能说那一吻是我最美好的幻想吗?我幻想我们抛弃一切世俗,我幻想我们能够将欲望埋在这片净土,我幻想我们和万物都是素昧平生。
但这一切,都不过是我的幻想。
我问他“我可以吻你吗?”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周围的人,摇着头笑了笑“我本以为这里能够洗清一切,但是我错了,我突然发现无论是哪,都洗不清世俗的目光”
“呵呵”我点头苦笑“耿旭东,我和世俗,你更在乎谁?”
“这本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题,没有答案”
“如果我偏要得到这个答案呢?”
“我会选择你”他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望穿了我的灵魂“但是我躲不开这世俗,知道我当初从东京为什么离开吗?因为我觉得我再不逃我就躲不掉了”
“可是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我是一个不太容易忘掉过去的人,我有想过忘掉你,但是我忘不掉”
“呵呵……忘不掉?忘不掉就回来继续折磨我、羞辱我,给我希望,再让我绝望?”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当初在我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时候我很恐慌,同性这个词成为了我的包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所以它成为了我的秘密,哪怕是后来我们在一起,我都没有将这个秘密告诉你。其实,在东京铁塔下那一天我有想过把这个秘密说给你听,但是我又突然做了一个决定,决定将这个秘密埋在那,就像一粒种子一样,让它永远的沉睡在那。可是你还是发现了我这个秘密,也许我是故意让你发现,也许真的是情已至此,我没有办法克制我的冲动。辉子是第一个给过我这个感觉的人,当初的我们比现在还要疯狂,可最后呢?他还是结婚了,现在又有了孩子,有些东西,我们不得已不放下,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为自己而活,一想到很多年后你也会结婚,也要为人父,我就莫名的心痛,所以我逃了,因为我怕,怕我们最后的结果会像我和东子一样。逃到西藏以后我整个人变得都很平静,几乎每一天都流转在各个寺庙里,想了很多,包括你、辉子以及我整个人生,突然某一天我悟出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的偏见和歧视从不会因为我是谁而消失掉,这跟我是不是同性没有关系,这不过是我觉得我遇到了一个彼此灵魂相吸的人,我觉得合适、有机会就大胆的谈一场恋爱而已,我根本不必花那么多的时间去揣摩别人的心思,所以我又回来了,找到你,决定要改变这一切,但是此时此刻我又忽然发现我失败了,我他妈的根本改变不了,我依然怯懦、恐惧、下意识的逃避”
“这世界干净吗?”
“污浊荡漾”
“你的心呢?”
“同样”
“但我不这样想”我仰着头咬着牙倔强的望着他。
2007年12月底,我们伫立在色达五明佛学院的山巅之上,寒风刺骨,但始终不敌心痛,他明明就在我身旁,我却顿感孤立无援,落魄潦倒,我的最后一点期待和渴望被他夺走了,是掠夺,是抢劫。
那一刻我又陷入了一个新的窘境,他的选择导致一个几乎不可能逾越的障碍横在我们中间,比背叛和逃离更难以跨域。我开始怀疑,怀疑自己,怀疑他,怀疑这世界,怀疑我们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后,可我的挣扎似乎毫无意义,也看不到尽头。我好像一直都活在自己的幻想里,关于现实、关于非议、关于我的后半生都只存在于我所臆想的乌托邦世界里。我也有过担忧、恐惧和焦虑,但是因为有他在,这一切只是在我心中短暂停留就消失不见了。而他,和我不同,那个障碍一直都在,像根刺一样深深的扎在他自以为绝不会动摇实则卑微至极的自尊上,时刻警醒着他。我清楚的明白,从那一天起我们将走向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或许,我和他心中所谓的那些自尊和世俗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我也一直在想,如果我们当初顺利的去了稻城,最后的结果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样?
我讨厌我的不甘和自我催眠。
驾车,启程,再出发。
我们都心事重重,一路沉默,甚至连眼神的交集都没有。直到竹巴龙金沙江大桥,耿旭东才忽然开口说话“要停留一会吗?这是川藏的交界线,听说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一起就可以交换灵魂”
“真的吗?没听说过”我明知故问。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们相视而笑,笑容里却塞满了心酸和沮丧。
走下车,彼此默契十足的点起一支烟,大概从东京分别以后我们就很少再吸同一根香烟,我没有主动递给他,他也没有主动递给我,或许这便是我们之间无形而致命的隔阂,又或许,我们都在叫着劲,谁都不肯低头,谁都不肯迈出第一步,就像我们当初彼此试探时一样。
我们站在大桥中央,吹着冷风,吐着烟雾,脚下是湍急的金沙江,远处是已经蒙上白雪的山口,在往前走,就正式进入藏地。我甚至还抱有一丝希望,自认为接下来的一段路才算是真正开始,又或许,我在赌,赌我们会惊天逆转,赌我们都会因此改变。我在等他主动提出面对面站在一起,这样一来,就算灵魂没有交换,我们的心情至少也会因此颇感愉悦,也算是为接下来的路铺上一个好兆头,可是直到一根烟燃烧殆尽,他依旧默不作声。
我掐掉烟头,转身问他“还尝试吗?”
他轻笑“算了吧”
一句算了吧,让我本就渺小的希望彻底幻灭,比希望幻灭更让我难以承受的是无论如何也填不满的伤感,就算再多的关怀和爱意都无法将我拯救了。他变了,变得让我陌生,甚至心生厌倦。
或许,他是因我改变的。
我已经开始后悔了,后悔提出来到西藏,后悔跟他再次同行。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定会闹个分崩离析的下场,倒不如就此割舍,趁最糟糕的事态来临前给彼此留个还不算太坏的念想。于是我开始计划着在到下一个酒店之后,偷偷离开,就像他在东京不辞而别一样。
或许,我在报复。】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正式进入西藏后,又一轮考验接踵而至,被上帝捉弄的酸臭味越来越浓郁。入境时,排长队接受警察检查证件,差不多耗费了一个小时,刚刚行出检查站,又遇到了交通管制,寸步难行,高反和饥肠辘辘的双层打击简直让我痛不欲生。好不容易逃出交通管制,又不幸在较差的路况中遭遇了三个多小时的大堵车,心态崩的四分五裂,去往酒店时已经筋疲力尽,偷偷逃离的想法完全抛之脑后。
第二天清晨,我依然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早早的从床上爬起来,但是我的决心已然松塌,更准确的来说,我做不到像他那样决绝。
站在窗前,点起一支烟,思考良久,也许是孩子气作怪,还是决定要走。只不过在收拾衣物时,我故意把动作放慢,将情绪放大,不断的闹出动静,好让他听到。我承认,只要他稍作挽留,我便绝不会走。
可是他没有,只是假装从睡梦中醒来,抬头看了我一眼“你要干嘛?”
我完全没有理会,装上最后一件衣服便倔强的拉起行李箱。
“你要走?”他起身,随后点起一支烟坐在床边,和前天的样子如出一辙,似乎完全没有挽留我的打算。
我也一样,他越是这番态度我越是坚定决心,于是拉着行李箱便走向房门。
“林坤”
他叫了我名字,我停下了,心脏不断加速,仿佛要从口中跳出。
“真的要走?”
“你说呢?”我冷笑。
“好,我不留你,也留不住你”
跳到喉咙的心脏瞬间被一块重石砸向谷底,我他妈的就不应该停下,我这是在自取其辱。
“其实我想了好久,我一直在想我们究竟能走多远?走到最后又会是什么结果?我以前不是这样,你知道的。但和你在一起久了之后我也开始习惯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我原以为我不会因谁而改变的,但事实上我已经被你改变了”
“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在继续下去到底是对还是错?我迷路了”
“这要取决于你,我的想法从来没变过,就算是错的,我也会陪你一错到底,但是我现在看不到希望了”
“我不想你恨我,我知道因为我的出现,让你整个人生都变得很混乱,和我改变你比起来,你改变我的那些根本不值一提。我们能走到今天太不容易,习惯久了,分开突然冒出来,难免心生落寂,事到如今,说得越多就越难堪,如果你执意要走,我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
“好啊,那就好聚好散”我放下行李箱,走向他,装作欣然接受的样子向他敞开怀抱,事实上早已心如刀绞。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真心面对我,把最后的选择抛给我,把自私自利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不过也好,我终归还是看透了他。
他犹豫了,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苦笑着把香烟捻灭“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呢”
“我们再试着走最后一程,至少要一起去趟拉萨,也算是为我们彼此寻个结果,如果那个时候你改变了决定,我们就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如果你依然坚持要走,那好,我们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就此了断,再也不见。如果觉得难舍难离,那就继续做个朋友,只是朋友,有机会就一起约个酒,谈谈风月,但不提旧事”
他大概没有想到我的态度会如此坚决吧?或许他早已想好了下策。
我盯着他,他也盯着我,然后不约而同的笑了,笑容里满是酸楚和凄凉,还有那么一点心怀不甘。
我最后还是退缩了,就算看透了他的虚伪和贪心,还是跪倒在了最后一根防线,承认并接受了自己的卑微,就算日后后悔,就算陷入长久的自责,也都是我自找的。
于是我点起一支烟,走到他面前,掐着香烟送到他嘴边,他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吸了一口,又递给我,如此反复。烟雾在我们之间环绕,包裹着我们面前的那堵心墙,时隐时现,它似乎正在消失,又似乎一直横在那里,就像藏在迷雾身后的富士山,我不敢确定它还是否存在。
继续前行,一路向西。从芒康到左贡要穿过多座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山,大部分道路都是从悬崖边开辟而出,我们轮流开车,以防疲劳驾驶,一刻不敢松懈。沿途风景虽美,但我们谁都没有提出停车观望,似乎一心只想到达拉萨,像一场亡命赌徒的复命,总以为到达那里便可逆天改命。原以为风光无限的西藏之旅,完全变了味道。
我一直尝试改变心情,但是压抑的情绪一直横在心中,就连一路的高山阔地,也无法冲散我面前道道阴霾。我不知道他是否和我一样,一样焦躁彷徨,一样在死撑,没有方向。大概也许可能是吧,就算毫不费力便可营造氛围的他都无计可施了,太多的不如意已经把我们最后的一点底气消磨殆尽了。
在经过觉巴山30公里盘山路时,突遇落石,急刹车导致车子270度大旋转,左前灯撞上护栏,我们险些连人带车跌落山谷。
我紧握着方向盘,胸口被安全带绷紧,没有办法呼吸,双耳嗡鸣,眼冒白光,后背和额头瞬间浮起一层冷汗,在那恍惚的瞬间我仿佛看到了生死。
“林坤,林坤……”隐约间听见耿旭东不停呼唤我的名字。
猛然清醒,望着车顶棚,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就像被海水淹呛已久突然浮出水面。
见状后耿旭东迅速帮我解开安全带,跑下车拉开车门,把我拖拽下来,他试图让我站立,但是双腿完全瘫软,只能座靠在车身一侧。
“怎么样?”他扶着我的肩膀试图让我清醒。
脑子依旧一片空白,灵魂似乎震荡出鞘,我开始荒乱的叼起一支烟,可是打火机无论如何也擦不出火,焦急躁动的我浑身颤抖,甚至开始抽搐,在那一瞬间,精神全线崩盘,香烟和打火机分别滑落,我低着头,蜷缩着身体,失声痛哭。
耿旭东一把将我抱在怀里,拍打肩膀给我力量,突如其来的温暖让我的情绪瞬间翻倍“我他妈受够了,我不想去拉萨了,我们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