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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暖_零九九-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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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陵踩过地上的相片,离开楼厅,杜非紧随其后。
  陆羽怔怔扶着桌缘,喉间哽咽:“我醒醒?我醒醒……哈哈……那我这十来年的坚持算什么?!算什么!!”
  他落下泪来。
  

  ☆、第 22 章

  符修感觉很不好,身体里头因为运动直线升温像有火烧,皮肤表面却被冻得快要裂开。他大口大口地喘气,雪花前赴后继地落在脸上,脑袋晕沉,呼吸异常困难。
  推开店门,店员及时递上一杯热水,符修摆手拒绝了,他喘了会儿,咽下喉间的酸水,说:“我是来取订的东西的。”告知店员详细信息之后,店员微鞠一躬:“稍等,我们给您去取。”
  “抱歉,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符修问站在柜台后面的另一位女店员。
  “我们上班期间不允许配戴手机,不好意思。”
  “那能借你们店里的电话用一下吗?”
  “可以,您请。”
  符修拨通广陵的电话,可惜始终无人接听,打算拨第二次的时候,店员拿着一个黑绒盒子过来了。
  符修打开,里面躺着两枚精致的镀金袖口,样式简约,椭圆状,明面上刻了几道花纹和名字缩写,最下面刻了一行很小的日期,是广陵的生日。符修抚着扣面,心里的焦灼总算减轻了些。
  赶到和广陵约好的地方时,餐厅已经准备关门了,而广陵早已离开。
  没赶上……还是,没能赶上。
  他不敢去想广陵在这里独自等待了多久,更不敢想最后男人抱着怎样失望的心情离开。
  符修扶着门,胸膛剧烈起伏,吸进去的空气一路凉过他的鼻、喉、胸腔,到达心房时仍旧没暖和得过来。口干舌燥,伴随着一阵晕眩,他几欲干呕。
  广陵坐上沙发,皮质沙发面因挤压发出哀鸣。
  “喝口水?你家厨房在哪儿来着?”杜非打开客厅的灯。
  “不用,你回去吧。”
  “广陵……”杜非是个粗人,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于是开了个头就没下文了。
  男人脸上看不出悲喜,杜非知道,他又变回了以前的广陵——和假花一样毫无生气的广陵。而这一切拜谁所赐?
  符修。是他背叛了广陵。
  杜非想起那些照片就心头冒火。他就知道!根本不该相信那个人!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这样,一直糟践广陵的真心!住个院说转性就转性了!亏他还为广陵高兴!呸,原来全是阴谋!那个叛徒!
  “广陵,他真的不值得你这样!你干脆——”杜非左思右想,不吐不快。
  “我累了。”广陵下逐客令。
  “你数数从过去到现在他都负了你多少次了,你为什——”
  “杜非。”
  “广陵!他背叛了你!表面上对你关怀备至,背地里却和别的女人、和陆羽厮混!我不明白这种人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广陵?”
  广陵和杜非循声望去,画面一下子静止了。
  符修衣着单薄满身雪渍地站在玄关廊道,脸颊冻得通红,一看到广陵原本暗淡的眼神热切起来,从口袋里拿出盒子,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了,有些发怯:“对不起,我……去晚了。对不起,这——”他正欲把贴紧衣服的手臂抬起来,冷不防被杜非一拳打在脸上。符修本已体力透支,现在又遭杜非一击,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倒地,攥在手里的东西脱力飞出,滚进不知哪个角落。符修天旋地转中实在无暇□□去看。
  “少假惺惺!知不知道广陵等了你多久?!知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杜非不依不饶,弯腰揪住符修的衣襟就要揍第二下。
  “够了!”广陵拦下,眼神阴鸷,“杜非,出去。”杜非手腕被死死箍住,不服,卯劲挣脱,指着符修吼:“陆羽说的没错!他这种人渣根本配不上你!世上比他好千倍万倍的人多了去了!你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现在,出去!”
  头顶上两人的怒吼震耳欲聋,符修仰脸努力去看,却因为头昏眼花始终看不清广陵的表情。几分钟的对峙后,杜非甩身就走。
  “既然承诺了就该好好负起责任,像个男人!符修,你干的就他妈不是人事儿!我看不起你!”
  “嘭!”摔门而去。
  广陵把符修扶起来,符修犹自不明所以,站起来的那刻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他迅速奔至卫生间一阵呕吐。中午到现在没吃一点东西,吐出来的大部分都是胃酸,夹着几丝血,大概是刚刚杜非那一拳打的。秽物浓烈的酸涩味席卷过整个呼吸道和食道,被打过的腮帮疼痛却被迫撑到最大,牵动肌肉压迫泪腺,挤出大量的生理盐水。广陵看着符修刚刚还通红的脸颊顷刻变得唰白,皱成一团泪水横肆,狼狈又脆弱,腿往前迈了一步又生生收回,偏过脸,手慢慢握成拳:“你收拾好……就休息。”
  这句话在符修脑海中炸开,像是被人攫住了心脏,他忽然呼吸不过来。
  这种、这种冷淡的语气……
  他伸手去抓广陵,然而广陵已转身离开,空留一个模糊的背影。
  第二天的早晨符修醒得很艰难。头晕脑胀不说,上下眼皮粘连在一块儿似的睁不开,浑身烫得要命,连呼出的气似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四肢宛如沉疴多年绵软无力。他咽了咽口水想缓解嘴里的干燥,喉咙却因此刺得发疼。符修心里发慌,努力睁开眼,看见床前有道模糊的人影。
  “广……”被拳击过的面部肌肉一扯就疼,喉咙沙哑异常。
  “符先生,你烧得很严重。不过刚从医院治疗回来,已经没事了。你尽量休息。”
  不,不是广陵……
  符修干裂的唇翕动了几下,抵抗不住困意睡了过去。肖伯帮他掖好被子,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门外,广陵等着,见肖伯朝他点点头,冷峻的神色有片刻松动。
  符修在梦境里沉浮,他梦见与广陵初见时的情景,梦见他和广陵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却谁也不理谁,梦见他和广陵两相对峙——
  “你和陆羽在一起?”
  “是。”
  “什么时候的事?”
  “与你无关。”
  “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你以为他待你是真心的吗?!”
  “少对我说教!总是虚情假意也好过你数倍!”
  “和他分开。”
  “光是身体还不够,现在你还想控制我的心?广陵,你未免太不知足了!”
  “从今天开始不准踏出这个房门半步。”
  “你要软禁我?!”
  “你做不到我自然有办法帮你做到。”
  然后是无休止的、歇斯底里的争吵。
  符修在这种焦虑和绝望中醒来。
  明明是个睁眼瞎,怎么就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说出那些话呢……当真可笑之极。
  有人敲门进来,是肖伯:“符先生感觉怎么样?”符修这一睡睡到了下午两点,药效发挥得很快,比起早上明显精神了很多。
  “想必符先生也饿了,我准备了清粥小菜,符先生是下床吃还是在房间吃?”
  “我能下床,不用麻烦了。”
  肖伯点头出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符修真正下地的时候还是有些飘飘忽忽的,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卫生间,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脸色灰白不提,被打的脸颊上着实青了一大块。
  这是什么鬼样子……
  “张婶已经年休,所以饭菜是从外面买回来的。符先生吃吃看合不合胃口,不喜欢可以换另一家。”
  “谢、谢……这样就可以了。”面对这位不苟言笑的老者,符修总感觉莫名心虚,“您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不用……”没有收到来自老人的任何回应,符修只能埋头喝粥。
  安静地过了会儿,符修忍不住问:“广陵呢?”
  “少爷回老宅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要看少爷的意思。”
  “是吗……”
  符修愈发觉得嘴里的清粥太过寡淡难以下咽。
  原来广陵失望到这个地步么……连见都不想见到他。
作者有话要说:  哎,这个过渡段写起来实在没什么热情……我都想……
字数在下降……

  ☆、第 23 章

  第二天的早晨符修醒得很艰难。头晕脑胀不说,上下眼皮粘连在一块儿似的睁不开,浑身烫得要命,连呼出的气似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四肢宛如沉疴多年绵软无力。他咽了咽口水想缓解嘴里的干燥,喉咙却因此刺得发疼。符修心里发慌,努力睁开眼,看见床前有道模糊的人影。
  “广……”被拳击过的面部肌肉一扯就疼,喉咙沙哑异常。
  “符先生,你烧得很严重。不过刚从医院治疗回来,已经没事了。你尽量休息。”
  不,不是广陵……
  符修干裂的唇翕动了几下,抵抗不住困意睡了过去。肖伯帮他掖好被子,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门外,广陵等着,见肖伯朝他点点头,冷峻的神色有片刻松动。
  符修在梦境里沉浮,他梦见与广陵初见时的情景,梦见他和广陵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却谁也不理谁,梦见他和广陵两相对峙——
  “你和陆羽在一起?”
  “是。”
  “什么时候的事?”
  “与你无关。”
  “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你以为他待你是真心的吗?!”
  “少对我说教!纵使虚情假意也好过你数倍!”
  “和他分开。”
  “光是身体还不够,现在你还想控制我的心?广陵,你未免太不知足了!”
  “从今天开始不准踏出这个房门半步。”
  “你要软禁我?!”
  “你做不到我自然有办法帮你做到。”
  然后是无休止的、歇斯底里的争吵。
  符修在这种焦虑和绝望中醒来。
  明明是个睁眼瞎,怎么就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说出那些话呢……当真可笑至极。
  有人敲门进来,是肖伯:“符先生感觉怎么样?”符修这一睡睡到了下午两点,药效发挥得很快,比起早上明显精神了很多。
  “想必符先生也饿了,我准备了清粥小菜,符先生是下床吃还是在房间吃?”
  “我能下床,不用麻烦了。”
  肖伯点头出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符修真正下地的时候还是有些飘飘忽忽的,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卫生间,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脸色灰败不提,被打的脸颊上着实青了一大块。
  这是什么鬼样子……
  “张婶已经年休,所以饭菜是从外面买回来的。符先生吃吃看合不合胃口,不喜欢可以换另一家。”
  “谢、谢……这样就可以了。”面对这位不苟言笑的老者,符修心里总莫名发虚,“您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不用敬称。”没有收到来自老人的任何回应,符修只能埋头喝粥。
  安静地过了会儿,符修忍不住问:“广陵呢?”
  “少爷回老宅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要看少爷的意思。”
  “是吗……”
  符修愈发觉得嘴里的清粥太过寡淡难以下咽。
  原来广陵失望到这个地步么……连见都不想见到他。
  广陵开车回到老宅。广心月大为吃惊,自从广陵的母亲去世,多少年过去了,每年过年广陵都只是年三十回来,过完年初一就走,像这样过年前几天回来的情况前所未有。
  “小姑。”
  广心月是广陵父亲的亲妹妹,在大学任美术教师,丈夫是同一所大学文学系的老师,有一儿一女,女儿上高中,儿子还在上小学。广陵和这个小姑很亲,因为广心月的性格和广陵母亲很像:性子恬静,温柔婉约,把家庭看得很重。
  “广陵……你怎么……算了算了不重要,回来就好。先坐,我去给你切点水果。”广心月喜出望外,往厨房走,经过客厅时跟趴在客厅茶几上乱涂乱画的小儿子低语:“快去告诉爷爷,广陵表哥回来了。”广麦冬画笔一扔,蹭蹭上楼。
  广陵没在一楼多作停留,径直去了二楼他母亲的房间。
  屋内的陈设未动分毫,因为有人定期打扫也没有落灰,然而一打开衣柜、抽屉就能闻见的樟脑丸味毫不留情地告诉他:再如何设法维持原样,也无法掩盖这间房、这间房里的时光已垂垂老去的事实。
  十五年了,那个生他养他护他爱他的女人走了十五年了。再不会夸他功课好,不会欣喜地笑着往头上戴他粗制滥造的花环,不会坐在花园的摇椅上朝他挥手:“阿陵,太阳很好的,过来晒晒。”即便她后来整日蓬头垢面闭门不出,不语、不动、不食,甚至精神错乱试图自杀,广陵记住的仍然是她生前最美丽的模样。
  是啊,那可是他的母亲,他前半生一切温暖的来源。
  “你每次回来第一个进的就是嫂子房间。”广心月打开房门,看见广陵凝视着桌上那张他和他母亲的合影。那是广陵小升初的入学仪式的时候。照片上广陵的面庞青涩稚嫩,但笑得很开怀——那时的广陵还会笑。
  “我给你切了点水果,下来。”
  下到一楼,不出意外的,老人端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中央,白发苍苍却又威严无比——是广陵的爷爷广建远。
  广建远的一生说顺遂不顺遂,说传奇也不尽然。年轻时经历过动荡的□□中国,熬过国民经济严重倒退的那十年,1978年改革开放,他毅然加入了下海经商的浪潮,白手起家,凭借灵活的头脑和一股拼劲终于捞到了国家政策带来的第一桶金,起起伏伏之后最终成就了他的商业帝国。广建远性格说一不二,从一名乡下毛头小子到古稀富豪,发号施令的习惯深入骨髓,大男子主义逐渐演变成大家长主义,家里从来都是他说了算,无人敢反驳。广麦冬还可能跟他撒撒娇。要说还有谁和老人关系最好,那就是广陵了——当然,是十五年前的广陵。
  以前广建远常说:“我没有像样的儿子,有这么个孙子继承我的衣钵也知足啦!”小时候的广陵几乎是广建远的翻版,聪明活泼,从小就表现出经商天赋,因此广建远很注重培养他,而广陵最令人欣慰的一点就是从未让他失望过,广建远一直引以为豪。所以即便有时广陵淘气,老爷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曾重苛,对广陵的疼爱可见一斑。
  然而弹指一挥间,懵懂快乐的时光如白驹过隙,和睦蒙尘怨恨滋生的那一年来临,一切都被颠覆。广陵渐渐成长为现在的广陵,广建远腐朽成现在的广建远。一见如敌。
  “还知道回来,只当你早把这个家忘了。”老爷子说起话来声若苍钟又中气十足。
  广心月察觉到气氛紧张,出来打圆场:“广陵,坐,别站着。”
  与老爷子冷战的这十来年,面对这些冷嘲热讽少不更事的时候会沉不住气,但现在广陵已司空见惯。
  “怎么要走了?”广心月拉住广陵,“今天就住下吧。你难得回来,况且再过两天就是年三十了。”看了眼老头子,压低音量,“听小姑的。衣服你房间里都备着呢。”
  “他要走就让他走。”老人沟壑遍布的手交叉放在手杖上,身板挺得笔直,依旧没回头。
  “爸!”广心月心急,小声喊。这都多少年了,爷孙俩明明知道自己也有不对,可就是谁也不肯让步,哪怕一步。倔脾气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过两天再回来。”广陵说完就往外走,广心月拦也拦不住,只好送他到大门口。
  “广陵,不是小姑说你,一家人记什么仇呢,更不用说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何况他还是你爷爷。你爸爸走了以后,他唯一的指望就是你。别看你每次回来他都那副样子,其实私底下……”广心月说着说着眼眶发红,“老爷子上了年纪,身子骨早不如前了,前两天还被查出来高血压……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常回来看看,啊?”
  “有小姑你在,不会有事的。”
  “说什么傻话!你和我能一样吗?我能替代的了你吗?”
  “啊!哥!”梁瑶和朋友聚会回来,刚巧在门口看见广陵,喜笑颜开。广心月婉约大方,梁伦温文儒雅,他们的女儿却生的性格外向独立自强。她很崇拜广陵——样貌好,经商头脑好,典型的成功人士。虽然广陵平时木着脸,对她的态度不算多亲近,但乐观开朗的她并不在意。嫌“表哥”听着怪怪的,就干脆改口叫“哥”,好像关系就能拉近许多。“我刚看到你的车了,果然是你回来了!”梁瑶说完才意识到她妈妈是在送广陵离开,“这就要走了?留下来吃晚饭啊!”
  广陵对梁瑶的热情没什么反应,只是对广心月交代一声就走了。广心月一直在门口目送广陵远去才叹了口气。梁瑶勾住广心月的手臂:“哥这次回来时破天荒头一遭啊,怎么样,这下爷爷高兴了吧!”她并不清楚这个家的禁忌,只知道爷爷和广陵的关系不好这种细枝末节。
  “你爷爷那人你还不了解?死要面子活受罪,你表哥也一样。”
  “也是。有好脸色就怪了。”
  “你指甲上涂的什么?等会儿被爷爷看见又要挨骂。”
  “呀忘了洗了!啊啊爷爷也真是的……我一回房就把它洗了,幸亏做了个浅色的……”
  

  ☆、第 24 章

  广陵回到住处时天光暗沉——冬季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
  “少爷用过晚餐了吗?”
  “嗯。”
  “这是那天掉落在酒店的手机,酒店差人送过来了。有些小问题,已经修好了。”
  “嗯。”
  站在客厅往楼上看,想说什么,最终动了动嘴唇作罢。
  “符先生的烧已经退去大半,刚刚吃过药回了房间。相信明后天就能好起来了。只是脸上的淤青可能要花一段时间。”
  广陵慢慢收回目光:“有药给他吗?”
  “已经交给符先生了。”
  “这两天都要麻烦你了肖伯。年三十开始就不用了。”广陵有些疲态地上楼。
  “少爷……符先生……今天下午在客厅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找了很久……”
  广陵抬起的脚一顿。“只用负责他的衣食住行,其他的……他想干什么,随他吧。”
  “符修你的脸怎么了!”电脑屏幕上的季铭惊呼。符修摸摸脸,一碰还疼:“说来话长。”
  “昨天赶上了吗?”
  符修摇头。
  “那你这伤不会是他打的吧!”
  “…………”
  “开个玩笑。”老实说,季铭心里有那么丝愧疚,但他觉得庆生这种小事跟工作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好在年后才有通告,这段时间你把脸上的淤青消了,少出门,别再出什么意外。”
  “嗯。”
  “上次见到的黄敬导演……算了,我不说没把握的话,到时候再通知你吧。我挂了。”
  符修关掉电脑,拿起床头柜黑绒小盒里仅剩的一枚袖口摩挲。
  还有一枚始终没找到,这样让他怎么送出去。剩下的那枚到底掉哪里去了……
  突然他听得楼下动静,迅速开门,广陵恰好上到楼梯口欲往书房方向拐弯,一秒的犹豫过后,符修喊了声“广陵”。广陵转向他,眼神平静无波,从前的深情缱绻恍如幻影。符修刚雀跃起来的心被铁锤一下砸进泥地。刹那间,他喉间哽噎,竟说不出任何话,只能望着广陵的背影掩入门后没有回头。
  肖伯把楼下都收拾干净再上来看时,屋里光线黯淡,广陵面前的酒瓶里只剩下浅浅一层。
  “明天早餐少爷想吃什么?”
  广陵抬起头,落地台灯的光一瞬间照亮了脸上的消沉:“你看着办就好。”肖伯应了,离开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转身像是有话要说,结果还是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肖伯原来在老宅工作,广陵接手企业之后就跟了广陵。从幼年到成年,他都陪在广陵身边,可以说是看着广陵长大。对广陵而言,肖伯算是大半个家人。老人想说什么他自然知道。几乎每个人都认为他应该放弃符修,因为不值得。他从前不会考虑值不值得,他喜欢符修,所以想对他好。符修要成名,那就不遗余力地帮他;符修要自由,那就给他;符修不想和他接触,那他就不靠近,远远看着也心满意足。他近乎献祭地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即便符修忽视他、厌烦他。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开始就是畸形的。但让他不抱任何希望?那太残忍了。他一次又一次地期待着,一次又一次地落空,周而复始。后来他怕了,怕一次次心上被捅刀的滋味。然而就在此时,符修开始回应他。他高兴之余又诚惶诚恐。好比□□赌,广陵拿自己千疮百孔的心赌了一把。赌输了。于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开始怀疑值不值得。
  他掏心掏肺换来的是背叛。他所有的付出被撕成碎片踩在脚下。被他爱的人。
  为什么呢。
  符修一开门就被广陵高大的身影笼罩,紧接着是广陵长驱直入的吻合粗鲁的拥抱。与其说是拥抱,不如说是单纯的禁锢。凶狠的力道似乎要将他的骨头碾碎,符修实在吃痛微微挣扎,广陵的两臂缩得更紧。
  广陵喝酒了。
  嘴里那股浓烈的酒味告诉符修。
  更糟糕的是,这个吻也太过粗暴。不断的噬咬大有要将他整个吞下的架势,不留一丝喘息机会。符修呼吸不过来开始抗拒,但结果是让广陵变本加厉。
  “广、唔嗯!放……广陵!”符修用尽全力推开男人,喘息的当口看见男人阴沉的眼。符修从未见过男人这样逼人的眼神,想要将他生吞活剥。符修有些害怕,寒气不禁从背上爬上来。“广陵,你冷静——”没等说完就被推倒在床上,符修一阵眩晕,然后压迫感紧随而来。
  广陵脑子里混沌不堪,冲动在奔腾的血液里叫嚣,他眼睛充血,粗暴地撕扯符修的衣服。
  你还想我做到什么地步?!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我恨你,别靠近我!谔根本不想看见你!”——为什么不直接这样说?!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狠狠摔碎?!为什么要离开我!欺骗我!背叛我?!为什么?!
  疼痛从各个部位传来,符修拼了命地挣扎。“广陵住手!”
  男人置若罔闻,扒掉符修的裤子,已经往那个私密的地方大肆进军。符修的神经骤然绷紧,太阳穴急速地跳。
  “广陵你清醒点!”符修扭动地越厉害就被按得越紧。
  “广陵!”男人的手指愈发逼近,符修疯狂挣扎。
  最终那绷紧的弦——断了。
  “广陵,别这样……别……”符修太害怕了。这样的广陵陌生得可怕。这不是广陵,是发了疯的野兽。他在被野兽侵犯。
  “我疼……别……”
  像坏了发条的机器一样,广陵停下了。
  静默中只有两人的喘息声。
  广陵从符修痕迹斑斑的颈间抬起头,翻身下床,慢慢整理自己的衣衫。符修衣不蔽体一片狼藉。
  “是我失态了。你的感冒才刚有好转,等你完全退烧了也不迟。”
  符修因力搏而奔涌的热血瞬间冻住。
  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的是你的身体,你要的是我的资助,从今以后我们各取所需。”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那么现在如你所愿。我也好,从这个跳梁小丑中解脱。
  “啪”——门被关上。
  死一般的沉寂。
  

  ☆、第 25 章

  今天是除夕。符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两天的。广陵自那晚后就消失了,肖伯只是机械地提供一日三餐,他吃的极少,不说话,身体诸多病痛也置之不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有时候坐着就是一天,脑子里不停回放着那天广陵的脸、广陵的眼神、广陵说的话。他努力不去想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敢想,但回忆的剪影噩障似的挥之不去。
  今天连肖伯也离开了。这座房子真正只剩他一个人了。
  符修捏着袖扣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正不知疲倦地预热着五花八门的跨年晚会,各种影像不断闪烁变化,满目的红色和不绝于耳的拜年祝福都在炒着节日的团圆喜庆。
  是啊,今天除夕了。
  他有多久没过过这个节日了?从他唯一的亲人逝去之后就再没过过了。想来也四五年了。每年要不是奔波在小成本电视剧的拍摄现场,就是在公司训练,再不然就是窝在自己的公寓里听窗外的爆竹声一直响到天明。
  没有例外。今年更甚。
  “妈妈,我要吃肉!那个肉!”广麦冬跑进厨房拉他妈妈的裤腿,一边嘴里碎碎念,一边踮起脚尖往料理台上够。广心月正忙得不可开交,哪儿有工夫哄他,把碗碟等易碎物品、刀叉等危险物品往里推,喊:“小瑶!过来帮帮忙!”广瑶正抱着手机噼里啪啦戳屏,等广心月又喊了两三声才放下手机,来到厨房:“什么事?”“你不给我打下手,好歹帮着照看你弟弟。我这儿正忙着呢。”说话间广麦冬已经够到一个盘儿朝外拉,广瑶眼疾手快地夺过被腾空一半的瓷具放回原处,提起广麦冬的两条胳膊就往外走,广麦冬被迫以一个双手上举的怪异姿势走路,哇哇抗议。
  “小瑶!”
  “好啦好啦,不是你让我管他的吗?广麦冬,不准进厨房!我给你买了新画具,要不要玩?”
  “要要要!”
  “叫姐姐。”
  “姐姐!”
  “乖,再叫一声。”
  “姐姐。”
  “真乖!再叫。”
  “妈妈!——”
  “哎回来!不是说了不准去烦妈妈吗?行了不逗你了,咱们上楼。”
  终于清静了,广心月长吁。
  广家虽然人不多,但谁家年夜饭不是往丰盛了弄?尤其他家物质条件不差。家里只有她一个成年女眷,因此每年年夜饭都是她一个人张罗。平时的倒还能交给保姆,但年三十的团圆饭总不能让一个外人插手。
  “要帮忙吗?”广陵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嘴上虽然说着热心话,语气却没什么热度,面上也无甚表情。
  “你能做什么呀……”广心月调笑道,“从小到大就没下过厨房……算了,帮我把那些菜洗洗吧。先芹菜。”广陵放水,一本正经地照做。
  “今年也准备了很多甜菜。你很久没尝过小姑的手艺了吧。”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爱吃甜的。也不改改,对身体不好的。”
  “其实我更担心你在外面有没有乱来、不好好吃饭……你不回来我也不知道情况,一年才回来这么一次……”
  “权当是为了你小姑,常回来不行么?”
  “哎行了,知道说不动你。就是倔。”
  “晚上吃饭,别惹你爷爷生气,啊?给他夹夹菜。好歹今天也是除夕。”
  …………
  广心月一面忙活一面拉家常,广陵都一一应了,没多说什么。广心月看着他,心里叹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往年的广陵是刻板,今年的广陵却是消沉。
  “公司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
  广陵从不主动提起他在外的生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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