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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暖_零九九-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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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做事的!看看!现在可好!毛手毛脚的!”
符修和季铭循声望去,胡曼披着件大衣环抱手臂取暖,她的经纪人正在斥责一个助理,那助理看上去很年轻,怀里捧着多件厚衣物,衣服上泼满了咖啡,印记还没干。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检查?!取暖器也是坏的,热水袋也用不了,就这么点衣服还被你打湿了,你到底干什么吃的!带脑子了吗!”
胡曼看越来越多的人望过来,面上挂不住出口解围:“算了,别说了,下不为例就好。”犹喋喋不休的经纪人才停止了训斥。有不少人匀出自己的取暖器材给胡曼,胡曼也算没冻着。
“让你们看笑话了。”胡曼走过来尴尬地开场,“这是……”她意指符修手里捧着的冒着热气的茶水。“红茶而已,祛寒的。”顿了两三秒,符修实在过意不去,只好接着说,“胡小姐要不要也喝一杯?”胡曼欣然接受。季铭看符修表情不大自然,再联系近日的情况便知符修心思,暗地里拱了拱符修的肩调侃。
作者有话要说: 既然没什么人看,我就偷偷懒吧。以后章节名就不取了,一天一更,一更三千左右,等存稿没了……再说吧
☆、第 19 章
“介不介意我也凑个热闹?”黄敬的突然出现让三个人都吓了一跳。被知名导演主动搭话,胡曼显然有点受宠若惊,连声跟他问好。
黄敬四十多岁,但看上去要年轻些,其实人并没有传闻中那么高冷,相反还算平易近人,私下里还是个“妻管严”——这点也是符修前世与他合作过才知道的,他只有在面对作品时才变得冷峻严厉、难以捉摸。
符修和季铭各自自我介绍后,符修也倒了杯红茶给黄敬,黄敬呷了口:“嗯,茶不错。”
“黄导这次来还是和上次一样待个一天就走?”胡曼试探性地问。
“有什么办法,你们导演嫌我在这儿碍事。我不招人待见啊!”
“黄导真会说笑,”胡曼笑言,“都说您难亲近,看来传闻不可信啊。”
黄敬佯怒:“谁坏我名声?肯定是你们导演!看我回头不找他算账。”
胡曼捂嘴哈哈笑,待她刚要打听关于黄敬年后开拍的电影的事时,导演喊准备了,只好作罢,和符修一同离开。
“这茶煮得不错,可以的话教教我?”黄敬把茶喝干,话对着季铭,眼神却胶在符修身上。季铭看看黄敬忽然一本正经的侧脸,转而看向符修,笑:“茶而已,不是什么值得卖弄的东西。”
“谦虚了。”
“我拿得出手的可不是茶这种小玩意儿。”
“那我倒想见识见识。”
“不就在黄导眼前吗?”
黄敬转身饶有兴味地看着季铭:“你还真是个称职的经纪人。”
“我相信您也是个称职的导演。”
2月6号晚上,符修避无可避地再次遇见陆羽。天气很冷,两人在冬风里对峙了两三分钟,陆羽先笑了:“明天我回去,今天晚上一起吃顿饭,权当饯别。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符修十分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陆羽对广陵的执着符修前世不是没见识过,那种疯狂的占有欲几近病态。他真的舍得放弃让符修主动离开广陵这条最无后患的路吗?又或者陆羽发觉无论如何都软化不了符修坚决的态度转向其它方法了?符修无从得知。但眼下陆羽提出的条件很诱人。没有了陆羽的纠缠就意味着广陵与符修之间产生误解的几率会大大降低,这无疑是他们稳定相处的一个很好的保障。
符修左右权衡,决定走一步算一步。
到了餐厅入席时陆羽给符修倒酒:“之前两次也没见你这么爽快,果然迫不及待要摆脱我?”
符修沉默。
陆羽给自己也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这几天洛阳越来越冷了,你衣服带够了吗?”
“工作快结束了吧?”
“还是不说话……”
“我特地赶过来洛阳,你态度冷淡;现在要走了,我连句话都不肯跟我说,符修……”
陆羽接二连三喝了不少酒,最后一声“符修”一分缱绻一分深情八分受伤,饶是符修心如明镜,听了也不免一慌。
“我不明白,现在有个摆脱噩梦的机会就在你眼前,你为什么还是情愿留在广陵身边?”
符修抬眼望去,陆羽已然醉了。
“你是不是和广陵待一块久了,也学的他铁石心肠了?”
“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但你瞧瞧他现在的样子?劝你别和他一样,糟践人的心意是天底下最下作的事。”
这其中的双关之意,符修听懂了,他没想到,陆羽在怨恨广陵。多年的情感得不到回应,终于越过界限发酵成怨恨了么。
“符修,你真的要坚持吗?一直这样屈辱地——”
“羽少,你醉了。晚餐就此结束吧。”符修打断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外。
“我可以给你同等的地位和对价的感情,他能吗?!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个为上位不择手段的艺人!即便是这样,你还是决定留下、任他□□吗!”
真的是这样吗?不,不是。广陵对我的心,我比谁都清楚。你想要的,不过是让我离开广陵。为此你不惜选择最费心力的方法,强迫自己接触、关怀甚至佯装喜欢你最鄙夷最想抹杀的人。同等的地位?对价的感情?这种漂亮话上辈子我可能还会相信,但今时不同往日了,我已经死过一回,再没有谁看得比我更透了。
“希望羽少信守承诺,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陆羽支着手臂从座位上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符修身后:“我是商人,当然信守承诺。”说完一个踉跄搭住符修稳住身形。他哈哈笑了两声,像是自嘲:“我果然是醉了……”符修被他搭住肩膀,酒气扑鼻,第一反应是推开,但看陆羽醉得有点糊涂,身体摇摇晃晃似乎一失去支撑就会倒下去,一时犹豫了。等了会儿陆羽仍没有放手的意思,符修架住他的肩,把他推到门框边上,然后离开。
过了十分钟,从符修离开的方向走过来一个男人。长相普通,戴了副眼镜,手里拿着相机。原本软绵绵倚在门框上的陆羽直起身板,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眼底清明,除了脸颊有些泛红,其余看上去没有半分醉意。
陆羽接过相机草草浏览了一遍,让男人取出内存卡交给他。
“仅此一份?”
“羽少的事……我哪儿敢留备份啊……”
“明天把酬金打给你。”
“谢谢羽少。”
“收了钱就要管好你的嘴。”
“这是规矩,我知道的知道的。”
打发走男人,陆羽关上门靠在门背上,看来浪子深情这招不管用啊……
回想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陆羽的头一阵眩晕,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他真的是喝多了……
当晚,洛阳下了场大雪,剧组停工一天清除积雪。符修起早去到庙里。佛堂之地庄严肃穆,僧人点亮的香油灯照亮了偏厅。符修燃了根香,敬了杯水,跪在佛前拜了两拜,然后点了盏灯。金黄色的器皿映着豆火尤为闪亮,杯盏里隐约飘出香油燃烧的味道。
“来寺庙点灯,新奇者有之,祈愿者有之,追思者有之,不知施主属于哪一类?”
是那名老僧。
“《菩萨藏经》说:‘百千灯明,忏除悔罪。’我无法点千盏明灯,不知我这一盏能不能让佛祖看到我的诚心,原谅我的罪业。”
“作恶业都是由于无始以来的贪嗔痴。贪嗔痴是三毒。贪者,对顺的境界起贪爱,非得到不可,否则,心不甘,情不愿;嗔者,对逆的境界生嗔恨,不如意则怒;痴者,不明事理,不明是非,善恶不分,颠倒妄取,起诸邪行。你所犯何戒?”
符修闻言苦笑。“佛家不都说生死流转因果轮回?我前世执着名利,恨低求高,不择手段。贪、嗔、痴可以说是犯了个全。现在轮到我赎罪了。”
“世人大多奔走于弥补过错,哪里知道因果不灭善恶不抵。前世恶因前世报,今世善因今世受。已种恶因,以为再行善就可把应得之罪抵销,然而须知佛理无私不受贿赂。你大可不必纠结于过往。”
“这是让我抛弃过去么?”
老僧摇头:“忏谓止断未来非,悔谓耻心于往犯。回忆过去所造罪业深感羞耻,内心发誓不再造作,观察过去发愿未来,二者内容和合便是忏悔,你现在不是已经做到了吗?”
“佛家最大的罪谓何?杀生之罪?”符修自嘲,“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不光杀了人,还杀了人心。真像大师说的那么简单就能赎我一身罪孽了吗?就能让我清清白白地重新开始吗?”
老僧微笑,点了柱香,烟雾从顶端火星处幽幽升腾。
“施主以为人为什么要有生死轮回?前世作恶多端病痛缠身,恶有恶报,这是一世;今世四处行善长命百岁,善有善报,这也是一世。前尘种种不过天道轮回中的一轮,你若侥幸记得所犯罪孽,今世以之为鉴即可。你要过的,是崭新的一轮,这一轮无关乎前尘后世,你想做什么怎么做如何做,全凭己心。陷于过往泥淖难以自拔,是本末倒置了。”
符修沉思不语。僧人犹在梵唱,倏尔一记苍洪的钟声冲破混沌响彻庙宇——
“当——当——”在整片天地里回荡。
那声音在符修心里涤荡万千,片刻的震撼恍惚之后,从未有过的清明笼罩一切。
老者仍望着那柱香,小僧也仍专注地点着灯。外面白雪映照得天地一片亮堂。时间仿佛静止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符修眼中含泪笑出声来。
朝老僧深深鞠了一躬,符修离开佛殿。
☆、第 20 章
回去的路上又开始下小雪。符修撑开伞慢慢往回走。
寂静无声的环境里,细微的响动被无限放大。比如积雪因树干承受不住重量而被瞬间倾倒于地的声音,比如脚踩在雪上的吱嘎声,比如雪花落在伞面上的声音,比如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比如行走时衣服的摩擦声。在一片空旷中孑然一身,视觉被白色填满,嗅觉被冰雪冻住,似乎只剩下听觉变得敏锐起来。
“哎哟呵这天儿可真冷……该下雪了吧。”张婶离开时一打开门冻得直发抖。广陵吃完早饭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头灰白的天空。
公司已经放年假了。不放假的时候有事情忙还好,一空下来广陵反而觉得日子有些难捱。
“广陵。”
广陵把电话贴在耳边应了声。
“早饭吃过了吗?”
“嗯。”
“天气真冷啊。”
“洛阳下雪了。”
“是啊,所以今天剧组停工一天。”
“那么冷不要出门。”
符修笑得无声。“我已经在外面了。”
电话那头过了会儿才有动静:“衣服穿够了吗?”
“嗯。”符修嗅了嗅已经冻得没啥知觉的鼻头。
五秒钟的缄默后,男人说:“早点回酒店。”
“我正在往回走。”
无数雪花从天而降,万籁俱寂,电话里也没了声响。
他和广陵的对话向来如此——他问,广陵答,答也是惜字如金。一开始会尴尬,现在反而这种模式最自然。广陵本来就不善言语……或许也不尽然,至少从昨天陆羽的只言片语中来看,男人并非生来寡言少语。
“广陵,等我回去,我们一起包饺子吧?馄饨也可以。素三鲜馅的。”
“……好。”
“你会么?”
“…… 我可以向张婶学。”
“差不多该放张婶年假了吧。”
“……嗯。”
“我回去教你。”
“好。”
“其实说是教你……我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我还记不记得做法了。这还是我高中的时候我妈教我的呢。”
“以前我妈总埋怨我小时候挑食,好在有个特别喜欢的菜才不至于饿死。我不爱吃馄饨、饺子,她就把馅做成素三鲜的,我就会吃很多。你瞧小孩子是不是特别好哄?”
“小学有回去外婆家,看她们煮的韭菜馄饨,我就跑去菜地里把芹菜全拔了捧回来让我妈做素三鲜馅的。我妈哭笑不得。”
“初升高的暑假,我妈教我下厨,教的第一道菜就是素三鲜。说来也好笑,老大不小的人了,还被油溅得哇哇乱叫。之后死活不肯再学。”
“我妈出院那年,她教我包饺子。我学得很认真,就是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我妈少不得又是一阵数落。”
…………
广陵静静地听符修将往事一一道来如数家珍。这些支撑符修熬过无数难眠日夜的回忆,是符修埋在心底、最珍贵的、从不示人的过往,如今正在与他分享。
符修琐琐碎碎地说了很多,最后唤了声“广陵”。
“我在。”
“和我讲讲你的小时候吧。只有我一个人说岂不是太亏了。”符修呼出的气迅速凝成白雾,他往天空看,雪已经停了,他把伞收起来甩了甩,伞上的小块积雪砸在地面上的积雪层里,砸出一个坑,再无踪迹。符修又静默着等了一分钟,终于广陵出声了。
“小学时故意把爷爷的花圃踩烂,被抓住狠打了一顿。”
“是一片太阳花,其实很漂亮。但我当时讨厌黄色,因为看的动画片里坏人穿的黄衣服。”
“我经常去厨房捣乱,有一次小姑实在生气就去告诉爷爷……被禁了一周睡前牛奶。”
“每回爷爷宴请宾客我最开心。很多同龄小孩会来。和他们玩游戏我赢的次数最多,这一度成为我炫耀的资本。”
“我学了编花圈的方法,编了一个送给我母亲,她很高兴。但那其实很粗糙,还没戴到头上就散了。”
…………
广陵说完很久都听不见符修回应,他紧张地喊符修的名字,却听见对方毫不掩饰地笑起来。欢畅的笑声近在耳边,广陵的心情也跟着明朗。用这些尘封的往事来博符修一笑似乎也颇为值得。
符修第一次听广陵说这么多话,更没想到广陵幼时这么阳光勃发,会做一般孩子都会做的蠢事傻事。只是,有过往就会有对比。究竟是什么全盘颠覆了广陵的性格,符修没有问。那或许是广陵的秘密,一如他也揣着秘密。
“到酒店了,我去泡个澡,挂了。”
“嗯。”
一路走来,符修的鞋有点湿,发沉,脚也冻得生疼,但他的心却无比轻盈。
广陵挂了电话再看向窗外时,有几片小雪花缓缓飘过他的视界。他打开落地窗,走到廊道里伸手确认。
真的下雪了。
脆弱的雪花掉在手心里一瞬即化,冰凉感渗进皮肉。
他对冬天向来没有好印象。
这种阴鸷寒冷的季节里总是容易发生不好的事。
但愿这个冬天剩下的日子能安稳度过,和符修一起。
洛阳的雪绵延地下了三天,有时候眼瞧着不下了,要放晴了,它又纷纷扬扬地下起来,像是在跟人们开玩笑。剧组的进度被一拖再拖,大家都急在心里,符修更急。原定2月13号回去的,准备准备,然后在2月16号给广陵好好庆个生,现在计划全被打乱了,他不得不2月16号当天赶回去。如果再横生枝节,很有可能赶不上。这是他和广陵要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意义重大,他不想让广陵失望。符修心里烦躁,连带着应付胡曼的心思也没了。胡曼身为女人当然能感觉到,她已经很主动,但现在对方的态度已经这么明显,她也不好再眼巴巴地贴上去,碰了两次壁后讪讪而回。
拍摄的最后一天符修暗暗松口气。按现在情况来看,应该来得及在中午之前结束。然而事实证明,有些事你越急,越容易出岔子。变故在符修一错眼间发生了。
随着众人围过去符修才看见胡曼倒在地上,额角流了很多血,现场顿时陷入兵荒马乱。胡曼的经纪人、助理手忙脚乱地给胡曼做了紧急处理,送往当地医院。现场人员有不明就里的,有埋怨拖进度的,有可怜胡曼的,有猜测胡曼会不会破相的等等等等。独独符修一个人心里像有火在烧。他坐立不安,这场意外又将浪费他有限的时间。他不是不关心胡曼,毕竟同在一起工作,但同事和广陵相比,太无足轻重了。
众人悠闲地等待着,符修却像站在烫铁板上煎熬。
等到12:15的时候,他一口盒饭也吃不下,而胡曼迟迟没有回来。
“季铭,我要回去。”
季铭大骇:“你要走?!说什么傻话!这都最后一场戏了!”看符修脸色阴沉得可怕,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但据他了解,符修母亲已经去世,父亲不知去向,还能有什么大事?“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答应广陵今天帮他庆生。”
这个答案是季铭万万没有想到的,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等他缓过神来时符修已经迈开腿了。季铭觉得可笑,然后是排山倒海的愤怒:“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以为这是过家家想玩就玩想走就走?!这不是!这是你的前程!你现在一走,什么都毁了!真正过家家的是那什么狗屁生日!你给我好好分清楚孰轻孰重!”
“我等了三个小时,已经够长了。”
季铭拽住他:“符修,你摔伤的是腿,不是脑子!”
符修掰开他的手:“只要他想要,拿命给他也无妨,何况区区一个前程,还是他给的‘前程’。季铭,我之前说过干完两年我就不干了,你也知道我的意思。我已无意于演艺圈,这里的富贵名利我半点不求。”
之前他还想顺其自然,但现在他已经不这么想了。天平上没什么能重过广陵。
季铭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能使用蛮力将符修暂时扣住。正拉扯间,人群聚集起来——胡曼回来了。
“没事、没事,一点小伤,只是出的血比较多,没事,谢谢大家的关心……”胡曼在人圈中心不停微笑,“拖大家进度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可以继续拍摄的……没关系……”
“你们约好几点?”季铭咬牙切齿地问。
“我们约好一起吃晚饭。”
“只要不过12点几点吃都一样。胡曼已经来了,你就留下来把这最后一场拍完。”
符修不为所动,季铭捏住他的肩:“既然是他给你的‘前程’,你就这么糟践?!”
搬出广陵,符修果然迟疑了。季铭乘胜追击:“而且违约金你付得起吗?社会舆论你扛得起吗?到了不还是他给你收拾烂摊子,为你的意气用事买单?”
符修定住不说话了。
“你好好演,这场戏花不了多长时间,我去给你买机票,最早的一班,一收工你就走,行了吧?”
符修直直地盯住季铭半晌,最终让步。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这么快存稿就没了……只能以后慢慢码了;断更了的话……我肯定在偷懒
☆、第 21 章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为了遮住伤痕,胡曼化妆需要很长时间,演的时候状态也不佳,等真正结束时已经六点半了。最近的航班是七点的,一收工符修急忙冲到机场,发现手机没带,符修后悔赶过来之前没给广陵打个电话,但现下也管不了那么多。飞机起飞后,符修第一次希望飞机飞出火箭的速度。
今年的生日大概是广陵最期待的一个生日。他早早地预定好用餐地点,早早地过去等。这或许也是他最满心欢喜的一次等待。
他静坐着,像一座雕塑似的静坐着,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
服务员第四次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布菜时,广陵往窗外看了一眼,摇头。黄昏,日落,星现,月升。原来时间并没有停止。
这样宽敞的空间里锁不住温度,广陵觉得寒冷想动动手脚时才发觉已经麻了,等噬骨的痛麻缓过去,他慢慢站起来。衬着黑夜的玻璃窗映出他的倒影——一身讲究。华灯缀满整座夜城,俯瞰而去像是散落了数不尽的夜明珠。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广陵掐断电话的咽喉。
窗外,下雪了。
经过两小时的煎熬,符修终于下了飞机。好不容易打了辆车,直奔地点而去。凛冽的寒风吹得雪花支离破碎。
“广陵?”杜非本来想着他俩应该也吃完饭了,来喊他们一起去别的地方热闹热闹,顺带来看看情况的。“就你一人?符修呢?”桌上完全没有布过菜的痕迹。“难道他还没来?”
广陵站在窗前,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应杜非。杜非抓抓头发,瞥了眼手表。“都这个点了。他怎么回事?打电话了吗?”见广陵仍旧沉默,猜到了□□分。一口气憋在胸口,心底的无名火燎燎地烧起来。
这算怎么回事?!放鸽子?!来不了一开始就别承诺,什么玩意儿!
但他不敢吼。他看着广陵的背影,外面是鹅毛大雪,他仿佛感觉这个男人最近好不容易积蓄的生气正一点点死去。
“小伙子,不好意思啊,这个……下大雪……你耐心等等啊。”
这座城市本就拥堵,碰上恶劣天气,路况更是糟糕。此起彼伏的鸣笛声、闪烁不停的前车红灯,不断流逝的时间……一切都让符修心烦意乱。仔细辨认了一下地形,他让司机到前面一个路口放他下车。
“小伙子,下这么大雪,又是晚上,很危险的……哎!怎么不听劝呢!”
刚一下车就被风雪迷了眼,符修抹去化在脸上的雪,吸入胸腔的空气让他错觉五脏六五瞬间被冻住了。
跑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什么,掉头奔向另一个方向。
杜非只觉气氛沉闷,压得他脑壳子疼。他频繁看手表、看门口、看广陵、打电话,他想破口大骂符修,最终却只能陪着广陵一起沉默。“广陵,别等了,先吃点东西吧。”之类的话一开头就被哽在喉间——他深深清楚这个男人的执着。
“嗯,这地方挺大嘛,不错。”陆羽赞扬似的点头,走进大厅,“广陵生日也不请我,是不是过分了点?好歹我们一起玩到大。”
广陵转过身,望着一脸笑意的陆羽,眼若深海。
“怎么?还没吃晚饭?”陆羽眼神扫过餐桌,笑意更深,“莫非你在等人?哦,说起来,你的小情人呢?我怎么没见到?难道……等的就是他?”
“姗姗来迟啊……还是——根本就不会来?”
广陵骤然沉下脸,隐隐有发怒的征兆:“我告诫过你别再动他。”
“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推。他自己薄情,与我何干?早跟你说过,他只把你当垫脚石,你还指望一个人对工具产生感情?别痴心妄想了。”
“你瞧瞧这排场,枉你精心准备一番,结果呢?空、欢、喜!广陵,你还不明白吗?就算你把真心挖出来捧到他面前他也只会扔在地上践踏!因为他就是这么一个下贱的人!”
“广陵!”杜非大喊,但已经来不及,广陵一拳揍在陆羽脸上,力道十足,陆羽连连后退。远处站着的服务员也被突如其来的击斗吓到了,一个个愣着没反应。
硝烟四起。
杜非第一次见广陵如此动怒,双眼充血眼神狠戾,青筋暴涨,胸膛因用力过猛起伏明显。陆羽感觉嘴里破了个口子,涌出血来,铁锈味充斥了整个口腔,他冷笑:“怎么,被我戳中痛脚了?恼羞成怒了?其实你自己也知道的吧,他根本不在乎你,他只在乎他自己、在乎他的前程。知道那天他请我吃饭都说些什么吗?他说,他厌恶你、恨你、一分一秒都不想在你身边多待,他不想看见你。他还求我帮他脱离苦海,他说只要能离开你他什么都愿意做!还问我要怎么才能让你主动放手,他那么诚恳,我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告诉他,你不喜欢献殷勤的,表现得积极一点说不定哪天你就腻了呢!哈哈,你猜他说什么——”
“闭嘴!你以为凭你一己之言——”
“好!你要证据,给你看证据!别再自欺欺人了!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符修!是个什么样下三滥的货色!值不值得你满腔深情!!”
陆羽从怀里掏出照片狠狠扬起,花花绿绿的纸片漫天飞,最后坠到地上,落在广陵脚边。
“他!不!配!”
一瞬,空间凝固了,安静地令人窒息。
餐厅工作人员叫来的经理站在远处不敢上前。杜非深吸几口气,从地上捡了几张。
一张照片上是符修和一个女人。餐厅门口符修抱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依偎在符修怀里,笑得甜蜜;一张是陆羽站在酒店房间门口笑着往回看,符修的身影一半在门内,一半在门外;另一张同样是在房间门口,符修手放在陆羽肩上,像是要抱住他。
还有很多。和那女人共进晚餐的照片,笑着谈天的照片,和陆羽同出酒店的照片,上下陆羽车的照片等等等等。拍摄角度刁钻,姿势暧昧。
杜非把照片攥在手里。
这算什么?符修……背叛了广陵?!
他看向广陵,后者站在原地,既没有弯腰去捡也没有踢开那些纸片,只一动不动地站着。
“看到了?!看清楚他的脸了?!这就是你捧在手心里的小清人!不是别人!现在明白了?明白了?!!”
“你他妈闭嘴!”愤怒的火苗蹿遍全身,杜非一把揪住陆羽的衣领大吼。陆羽冷眼瞥他,用力推开杜非:“我和广陵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不过是半路认识广陵才有了今天,少把自己当人物。”说完像拍灰尘似的拍拍衣领,一步步走近广陵。
“广陵,忠言逆耳。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多爱他,为他牺牲多少,他一点都不在乎。对他而言,只要能上位,是你、是我、还是五六十岁的老男人,都一样!他会的、唯一擅长的,就是张开腿任——”
又是结结实实的一拳。陆羽被打倒在餐桌上,酒杯、酒瓶、花瓶等乒乒乓乓碎了一地,广陵的手机被桌布扯着掉到地上,滑出很远,屏幕因来电亮着,震动的声音被陆羽发狂似的的嘶吼盖过:“我说错了吗?!说错了吗!!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醒醒吧广陵!他符修就是这么个货色!”
“执迷不悟的是你,不是我。”广陵伫立在一片狼藉中,无悲也无喜,“即便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也不会选择你。”
定格似的,陆羽愣住了,像被抽干灵魂的木偶般眼神无光,连刚刚冲天的妒恨与怒火都一并不见了踪影。
“你还要在过去里沉醉多久。看来你还是没有长大,陆羽,醒醒的应该是你。”
广陵踩过地上的相片,离开楼厅,杜非紧随其后。
陆羽怔怔扶着桌缘,喉间哽咽:“我醒醒?我醒醒……哈哈……那我这十来年的坚持算什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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