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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暗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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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杨忍不住笑了起来。但他很了解前世今生的楚仲萧是什么德行,轻轻松松一靠后,顺便架了个腿,“哟,这么乐于助人?开个价吧。”
  果然,她原地蹦了一蹦,“聪明——你这次给叶朗带的什么呀?给我看看。”
  霍杨低头打开盒子,拿出了一个雪景球,还有半个巴掌大的玻璃雕出来的四瓣莲花。那朵玻璃莲花不知有多少个切面,拿在手里时晶莹闪射,光彩缤纷,楚仲萧拿着它时,明显很欢喜,但嘴上还说:“朗朗不能拿这个,太娘。他长得就够娘了。”
  “我看你比他还爷们。”霍杨作势要抢回来,楚仲萧眼疾手快,抓了木雕小人就飞窜出去好几大步,“我走了!”
  霍杨目送着楚仲萧离开,心中暗想,这小姑娘,绕这么大弯子就为了要个礼物,她那心估计和马蜂窝似的,全是眼儿。
  客厅里阳光正好,他向后仰倒,陷进沙发里,有些迷糊地想,哦,他还忘了捎句话。也不知道楚仲萧会胡诌八扯些什么……
  叶朗那小二愣子……
  霍杨都不知道自己睡了。他本来是胳膊肘抵在扶手上,手撑着脑袋,被突如其来一阵猛晃给失了重心,晕头巴脑地抬起了脑袋。
  “醒醒。”楚仲萧正站在他面前,“我任务完成了。”
  “……”霍杨反应了一会,“棒。厉害。”
  “你不想知道我跟他说了什么吗?”
  “想。”
  “我说……”楚仲萧本来想卖个关子,但是面前的青年半眯着眼睛看着她,一副随时能不省人事的状态,只得自己没滋没味地说下去,“我说你特别有前途。”
  “那还用说,”霍杨打了个哈欠,“马云是我秘书。”
  她愣了愣,“谁?马云?”
  霍杨无奈地摆了摆手,“没什么。你就跟他说这个?”
  “我说你身上有酒气,像是那种隔夜的酒气,老是犯困,还穿着西装就来了,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够,今天又来不及换衣服。”楚仲萧道,“可我记得你还在上大学。大学四年毕业,对吗?”
  “五年。”他懒洋洋的,“小丫头,长狗鼻子。”
  “我爸成天喝酒。”她说,“叶朗说,你有叶叔叔给你的公司和钱。所以你现在是不是在做生意啊?”
  “勉强算是。”
  “哦,”楚仲萧看着他,“那为什么呢?”
  “这还有为什么,”霍杨一拍大腿,“穷啊!”
  “……”
  霍杨见她不说话了,就拿了手机站起身来,听到她在背后说道:“那你别说漏嘴,我跟叶朗说……你是为了赚钱养他。”
  “……”他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无言以对,摸了摸她的头发以示自己知道了,“我得走了,小美女。今天谢谢你,你可真能扯。”
  楚仲萧仰起头,撇撇嘴,“行吧。你说我的死党都要跟着别的男人跑了,我还在这帮忙。”
  霍杨跟她挥了挥手道别,然后打着哈欠回了家。
  他现在既没有住在学校宿舍,也没有住在林芝和叶敬之的家,大二以后就自己租了个九十平的单身汉公寓,也省得过了门禁时间,自己还得拿烟利诱宿管大爷。
  他倒在床上,用最后一丝神智看了下午的课表,然后没一分钟,手机砸了脸都没反应过来。
  下午一点,依旧是闹钟,这次直接在面门前震响了。霍杨垂死病中惊坐起,盖在双眼上的手机从脸上滚到了地上。
  他虚弱地倒回枕头上,胸腔里吊着最后一口气,“再重生一次,老子先杀了定闹钟的那个我。”
  作者有话要说:
  申签被拒第二次,沉思要不要继续签。
  还是申签吧,反正不要钱~


第23章 玄机二十三
  建院大三狗霍杨同学,满脑袋回响着防空警报声,顶着头鸡冠子,从地上草草扒拉出一身衣服,就脚踩风火轮地冲出了公寓。
  他叼着根法棍,在开车和骑车之间思考了几秒,决定做个青春的大三狗。
  这辈子他没考商学院,而是报考了建筑设计,想学点感兴趣的东西,没想到竟是一只脚踏进了人间地狱。天可怜见,霍杨飞去外地开会时,还在飞机上埋头画图。
  他斜跨在这辆山地车上,把三卷手绘作业塞进背包,蹬车前进。
  霍杨卡着点赶进教学楼。一如往常,学霸们都早早占走了好位置,他循着习惯,走到了窗边第三排的位置,那里有一个靠走廊的空位置。
  坐在窗边一看就是个怪咖学霸的男生伸手,抓过放在空位上的记号笔,继续在自己的课本上写写画画,全程头也不抬。
  这时候,教建筑结构的教授匆匆进了门,但还没有人理他,仍在各干各的。
  “同学们,”他敲了敲讲台,“抬头——今天我不抽烟。”
  大家这才齐刷刷抬起头来。
  “今天我要公布上次设计作业的分数。”
  霍杨很有种想低下头的冲动。但他的目光还是黏在那个老男人身上,试图把“你今天格外帅气”这种情绪传递到他身上。
  老教授顶着大家炽热的目光,戴上自己的无边小眼镜,低下头,毫不留情面地念出了第一个:“胡小芳,七十三分。”
  众人,“……”
  胡小芳举手抗议,“老师,做完模型我多了两根白头发。”
  教授:“你看我有黑头发吗?下一个。”
  他扫视着下一个名字,“罗建,七十六。”
  罗建举手抗议,“老师,院长是我舅,他说我起码能拿八十分。”
  教授头也不抬,“那你跟他学水暖吧,当个民工。下一个。”
  “朱文立,七十三。”
  朱文立直接放弃挣扎。
  霍杨憋笑憋了半天,他刚咧开嘴,就见到教授一抬眼,镜片高光一闪。
  “霍杨,”他冷冷念道,“八十一。”
  霍杨,“……”
  他真的也很想举手抗议,为了这个立面模型作业,他顶着六月份的气温裹了成个球,去垃圾中转站里扒拉可用的废弃物,洗澡都差点搓掉皮。
  “别高兴太早——也没什么好高兴的,你是矮矬子里拔将军。”老教授注意到他抬起了又放下的手,“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霍杨诚恳地说:“没有,我服。”
  教授翻开了下一页,“薛远,九十。”
  这下不光挨了卷的众学霸,就连霍杨也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坐在自己左手边的男生。
  薛远沐浴在阳光里,依旧坐得很直,脸上平平板板没有一丝波澜。
  老教授也没有多说什么赞扬的话,继续向下念着成绩,除了霍杨和薛远,全班都在八十以下,还有个别人得了六十以下。
  在上大学之前,霍杨没有过身为第二却和第一天差地远的情况,他才是秀优越的那个。但是自从他来了建院,自从与薛远这个变态同在一班后,他已经对这种状况相当麻木了,连拍拍对方肩膀,客套两句都懒得。
  但是学霸也分很多种。
  有叶朗那种翻墙打架开飞机样样精通的,也有薛远这样一丝不苟、绝不与渣子同流合污的。
  老教授打开了幻灯片后,放了个背景版,就冷漠地将其置之不理,翻开课本开始讲课。霍杨一边听,一边悄悄撕着桌洞里的法棍。先撕去用刀划出来的花纹,卷起的硬皮,再把酥软的面包肉捏成有嚼劲的小球,放进嘴里。
  薛远似乎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等到下课的时候,薛远把手□□塞满书的包里,艰难摸索了半天,才在底层掏出了两条果丹皮。
  霍杨津津有味地吃了大半根,一低头,看到桌子上多了两根果丹皮。
  他转过头,指了指桌子,挑起一边眉毛。
  薛远道:“我以为你没吃饭。”
  霍杨终于把满嘴面包咽了下去,“这就是我中午饭。果丹皮你吃吧,太甜,我牙疼。”
  薛远又默不作声把果丹皮收了回去。霍杨从桌洞里掏出面包,递到他面前,“撕一块尝尝?我没用牙咬。”
  但是他这一拿,放在玻璃纸旁边的手机被带了出来,掉到了地上。
  “呃……”薛远反应迟钝了一会,刚想伸手,霍杨弯下腰捡起了手机,他那一手就停在了半空。
  “嗯?”霍杨低头,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在学校南门口,下课速来。叶启峻。
  这谁?名字好霸总。
  霍杨仔细检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跟老板们开会没有过职场性骚扰,也没去过GayBar……
  当他想到“Gay”这个词的时候,像是脑袋里按了个按钮一样,巨大的信息量突然涌了出来。他猛地想起了叶启峻是谁。
  叶鹤龄的儿子,叶启儒的弟弟,叶朗的亲叔叔。长得很帅,磁音声孕。
  可是找他干嘛?
  霍杨犹豫了一会,回了一条:“现在下课了。”
  那边很快回复了他:“车牌号XXXXX,黑色辉腾。”
  “我出去一趟,去南门。”霍杨往桌子上一搁面包,“要是回来晚了,麻烦你把我书包什么的捎回宿舍成吗?”
  薛远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
  霍杨在南门附近张望了一会,愣是没找到那位大佬的豪车,放眼望去只有一排平凡的中低端车。张望了好一会,这时候一辆帕萨特突然开始鸣笛,霍杨瞥了它一眼,没理会。
  后座的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了一张面熟的中年帅哥脸。霍杨疑惑地想他为什么会坐在帕萨特里,看了一眼短信里的车牌号,又特意看了一眼车牌号,这才确认自己没找错。
  “坐后座。”叶启峻说。
  霍杨哦了一声,一坐进来才发现内饰豪华,不大像是帕萨特。
  叶启峻挂着一脸长辈的和蔼可亲,“上着课把你叫出来,不大好意思。主要是吧,我一会得开会,时间挺紧,只能挑这个时间了。”
  霍杨赶紧摆手,“大学老师不大管的,这节课老师……不严。”
  叶启峻貌似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背头,然后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瓶Fuji,递给霍杨,开始寒暄:“大三了?”
  “是,大三了。”
  “我有个同事的儿子也学建筑系嘛,他爹怎么跟我说?累得和牲口一样。”叶启峻感叹了一句,“小孩上了个大学,可是减了肥。我记得你们是五年学制,没错吧?”
  霍杨喝了口水,配合地露出苦逼相,“国外建筑专业都是五年学制,咱们得和国际接轨啊。累是真的……上个周我赶作业,一周加起来睡不够十二个小时。”
  叶启峻用那把磁性的男中音,和引人入套一样,“我在建筑业有不少投资,你将来的就业,肯定是有保障的,关键是好好学——我听说,大哥留给你留了点产业。”
  霍杨一顿,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没法逃过这个老狐狸的眼睛,而且这还是个迫不及待挤掉大哥上位的老狐狸。尽管他平时非常低调,从不开车去学校,走读也只说回家。
  他还是如实说了,“主要是酒庄和股份。”
  叶启峻盯着他,“你好像挺有意向经营?”
  霍杨笑笑,并不欲多聊这个话题,“小打小闹,赚点零花钱。”
  “为了朗朗?”
  霍杨没说话。叶启峻深深看了他一眼,“能吃苦,肯学习,这是好事。我站在长辈,也是个在自己领域小有建树的中年人的角度上,多嘴一句:生意做好了,是越来越忙,学业也是一样。起码在上学的时候,你想两者兼顾,会很累。”
  霍杨低下头,表现得很谦恭受教,“谢谢叔叔。”
  “当然,如果你想做生意,老爷子和我,还有家里其他长辈,都很乐意帮你的忙。这个回头再说。我今天来,有点事要告诉你。”叶启峻拍了拍前座椅,“小李,把副驾上的东西给我。”
  霍杨看着他接过来了一个文件袋,翻了翻,然后全数递给了自己,“以后朗朗会跟你一起住,这些文件你要收好,将来会用。”
  他又补充了一句,“监护权还在老爷子那,抚养费也会定期打进你的账户里,你呢,是负责他成年前的平时起居。其他的不用操心……”
  后面的话霍杨一概没听进去,因为他的脑子已经在第一句话就卡死了。
  叶启峻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也瞪了瞪眼,“你怎么了?”
  霍杨目瞪口呆,“他,他他他以后跟我一起住?”
  叶启峻停了停,“老爷子说的,还叫我亲自来,说这是……”
  霍杨抓起那个文件袋,打开以后,发现是叶朗的出生证明原件、户口本复印件、名下产权的文件等等。他猛一抬头,“……他以后真和我一起住?”
  饶是大尾巴狼,看到这小伙傻不愣登的反应,也忍不住一笑,“不愿意啊?不愿意行啊,我本来想把他接到我这里的,家里几个孩子可喜欢他了。”
  “不是,不不不,”霍杨口舌都不顺溜了,“我就是没想到。老爷子怎么会突然……突然……”
  他本来想说,自己一开始就没抱希望叶鹤龄能答应,但是转念一想,还是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
  “老爷子说是朗朗的意愿。”叶启峻突然话锋一转,“你知道他前两个月,干什么去了么?”
  “马叔说他跟着同学出去旅游了。”
  叶启峻又是云山雾罩地一笑,“你自己问问他吧,看他会不会跟你说。”
  “啊?”霍杨还莫名其妙的,“您不能告诉我?”
  “不能。”
  “……”
  “哦,对了,”叶启峻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扔到霍杨手里,“这是我大哥那房子的,朗朗让我问你能不能搬过去。当然,毕竟是他要跟你住,让他搬你那里也可以。”
  霍杨立马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朗朗现在在哪?我能见他吗?”
  “不能。”
  怎么全世界人都能见到叶朗,就他见不着!
  “……没毛病。”霍杨糟心地把钥匙揣进兜里。
  叶启峻道:“他再过一个星期搬过去。那房子你现在就可以过去,我已经请家政打扫过了,你知道在哪吧?……那就好。”他低头看看表,“嗯,那行,我还有会,你回去上课吧。”
  霍杨边下车,边和他开了句玩笑,“哎,说实话,我一开始真没找到这车。”
  叶启峻自以为矜持又随性地一笑,“低调嘛。”
  霍杨十分没心没肺地说:“您别说,我乍一眼看,还以为帕萨特呢!”
  叶启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眉毛皱了起来,“……价位还是不一样的。”
  但是他已经完全丧失了看脸色的功能,晕晕乎乎地下了车,在原地站了好久,叶启峻的车什么时候开走的都不知道。


第24章 玄机二十四
  “太过分了,”霍杨唾沫横飞,“我这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久,整天开会陪酒还搞投资,叶朗几个月零花钱顶我三年?人生啊!”
  唐稚在电话那头笑得不能自已。
  霍杨继续说:“我想好了,给那小子吃上几年剩饭剩菜,我就卷钱跑。还干什么干,学什么习?”
  唐稚笑道:“这通电话我已经录音了,我一定要亲手交给朗朗,我好成功上位。咱俩就互相折磨吧。”
  “不用不用,我主动让位。”霍杨握着电话,站在走廊里,遥望着外面的火红金黄的枫树林,“你想回来么?”
  那边似乎没料到这样的问话,沉默了下来。
  当年一别,两人半年多没联系。一年前,霍杨晚上一个人在广州四处闲逛时,偶遇了在珠江边架着三脚架拍照片的唐稚——她一直在天南海北地旅游。此后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络,一直到今天,霍杨听说要回原来那栋房子住,第一反应就是唐稚。
  片刻后,唐稚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
  此时她正站在苏州的十全街上。河岸人稀,日光温淡,粉墙黛瓦的深宅紧掩大门,新年时挂上的灯笼好像是被人遗忘了,红丹丹地吊在门边,独自欢庆。
  四下里寂静无声,风声、水声、人声全都不见。
  “我啊……”她慢慢地说。
  唐稚将目光投向了脚边的窄河,水流潺湲,波光粼粼间浓绿斑驳,她在一片背景画似的静谧古镇里,忽然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这声音好似是从她心里流淌出来的。
  刹那间,风声、水声、人声,整个世界都活了过来,好像这世界原本就存在在她的心里,只是她从前没发觉。
  遥远又婉转的唱腔不知是从哪家的收音机里飘扬出来,穿林渡水,穿透了她。
  此刻天上地下,心外无物。
  霍杨听到她在沉默了良久后,有点赧然地说:“我可能有点……嗯,喜欢打黑工。”
  霍杨:“……我可以举报你吗?”
  “千万别,”唐稚的语速突然顺溜了许多,“你不知道我去桂林的时候没路费了,想在那里的民宿客栈里打工,做做老本行。但是人家看不懂我的学历!一听管家学院,以为我是做保洁的,我一高才生就天天扫地……”
  霍杨在走廊上打了半天电话,末了是被老教授亲自给逮进教室的,整个一正房抓奸的气势。
  教授:“女朋友?”
  还没等霍杨否认,教授自己一点头道:“异地恋是吧,跟手机谈恋爱么?”
  “老师,我只把你的作业当女朋友。”
  “寂寞死你。”老教授挥挥手让他进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支雪茄,叼在嘴上点燃了,极其嚣张地在教室门口慢慢地抽完了,才进教室喊了一嗓子,“上课!”
  而霍杨坐回座位上后,忍不住又拿出手机。成功人士就是办事效率高,霍杨刚下了叶启峻的车,还没走到教室,就收到了这样一条短信。
  “【中国XX银行】您尾号2333的账户于10月15日16时18分完成一笔交易,金额为5;000;000。00,余额5;345;678。90。”
  霍杨又数了一遍数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这时候薛远默不作声地用一根指头把面包推还给他。
  “嗯?”他抬头看了一眼,没察觉出什么不对,把面包放回了桌洞。
  薛远等了一会,没等到他发问。
  “霍杨。”他说。
  霍杨抬头看他。
  薛远道:“你现在饿么?”
  “什么,”霍杨摸不着头脑,“不饿啊。怎么了?”
  “没什么,”学霸低下了头,“听课。”
  霍杨疑惑地看了他半天,突然意识到什么,掏出面包看了一眼。
  ……果然短了一大截。
  “大兄弟,”霍杨趁其不备,迅速握住他的手,拽得薛远猝不及防,“你给我占了一年的座,还给我打水拿快递请假签到,区区一根法国棍而已。求你赏光,我请你吃个饭?”
  薛远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又狗腿子又土大款的邀约,愣了半天,绷着脸摇了摇头,“不用。”
  “明天中午十一点,兰园餐厅三楼。”霍杨瞥一眼教授,靠近了他,轻声道,“你要是放我鸽子……我就在你笔上抹502。”
  薛远于是没再说话。
  接下来两节课,霍杨都听得很专心,期间再没搞什么幺蛾子。待到下课的时候,霍杨收拾着东西,听到薛远问了一句:“你今天还是不回宿舍住?”
  “对。”
  事实上他可能再也不会回去住了……
  薛远看着他站起身来,把背包往背上一甩,单手插兜,另一手掏出了桌洞里的垃圾。“明天没课,你还得专门回一趟学校。”
  “我住的地方离学校近。”霍杨用夹着酸奶盒子的手对他随意一挥,“走了,明天见。”
  他到车棚里取了自己的车,想了想,先回了家,把山地车往宝马X5的后备箱里一折叠。然后他坐进驾驶座里,打开了导航。
  霍杨跨上车,输入了目的地后,开始导航,随后一踩油门,吹着口哨往前行进。
  他的心情是出奇的好,看什么都觉得可爱,注意到了许多没注意到的东西。比如刚栽的小树上胖胖的麻雀,涂鸦了Q版蜘蛛侠的井盖,五彩缤纷的街边鲜花店……他的脑子里还冒出了许多想法,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出来,跃跃欲试,于是把车开得更快了。
  最后霍杨到了叶朗之前住的那栋房子。
  院里草木齐整,只是当初的花丛凋谢了,菜园子里也是一片萧索的土地。想来这些年,没人记得来定期养护这个前院。
  还好冷落的时间并不很长,这里完全能再生机勃□□来。
  霍杨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门。
  房子里打扫得还算干净,木地板上了蜡,水晶吊灯擦亮了,只是细节处马马虎虎,叶启峻也不可能亲自来检查。霍杨随手打开厨房的冰箱,还在里面发现了些过期的食物。
  他四处转了一圈后,掏出本子,记了一下自己大概要做的事项。电视和网络要缴费,水电暖费,被褥床单什么的要重新置办……最后还有一条最重要也最麻烦的事。
  霍杨标上序号以后,翻了翻,这一周要干的活不少。
  他把包扔在沙发上,开始忙活。先出去缴了该缴的费,省得他这一晚上都过不安生,又买了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回家后,霍杨想打扫一下房间,四处找卫生工具,只在外面的花圃旁边发现了脏得要死的铲子铁锹之类。他只得又跑出去,买了拖把涮桶和除尘扫,还有十几块抹布。
  家里吸尘器还不够长,弄得他腰酸背痛。待收拾到书房以后,一进门,发现这屋里收拾得尤为马虎,书架上厚厚几层灰浑然天成,连个手指印子都没有,完整得很。
  霍杨的主妇瘾一瞬间就没了。
  书桌倒是收拾得很干净,黄龙玉镇纸很亮,桌角的闹钟也换了新电池。霍杨倒吸着冷气,捶了捶腰,干脆把东西一扔,向后一个平沙落雁倒在了大转椅里。
  他大着胆子,伸直了两条长腿,懒洋洋地搭在桌面上,得瑟地晃了晃。
  “怪不得那小子喜欢在这写作业,”霍杨把脑袋搁在护颈枕上,眯着眼看满屋的藏书,心说,“太他妈有感觉了。”
  他清了清嗓,“本总裁呢,现在要签点文件。”
  他随手拉开了一个抽屉,“我,慕容不饿,煎饼果子之王,统治全国早餐摊点的男人,最近打算兼并小笼包业和豆腐脑业,所以要……啧。”
  霍杨皱着眉毛,从抽屉里扒拉出一堆垃圾袋子,干脆把抽屉整个抽出来往地上倒,“请的什么家政这是。本总裁迟早要办了那个发哥头。”
  他又挨个抽了一遍抽屉,倒出来一地垃圾。弯腰拉开最后一个抽屉以后,霍杨看到了一角黄纸,把那玩意拽出来,发现是个两三个摞在一起的很厚实的文件袋。
  应该是叶朗收拾时落下的。霍杨把文件袋放回了抽屉,刚准备合上,手底下却一顿。
  “……有点意思。”他想。
  他又拿出来看了一眼。文件袋样式很普通,外皮完整,开口是绕线式的,没封条,完全可以再悄悄收回去。
  霍杨猜测这种放在书桌最底下的文件应该不怎么重要,就算是什么家族丑闻集团秘密,他看了也做不了什么。整个文件袋在灯光下有种无比诱惑的意味,就和钓鱼钓上来一只大盒子一样,每个犄角旮旯都标榜着“来啊快来吗打开我看看”。
  只要是人,都禁不住此种人性的弱点。霍杨打开了放在最上面的一个文件袋,从开口处看到全是文件,一份一份很齐也很完整。
  ……
  第二天中午,兰园餐厅三楼,薛远吃得头也不抬,抹抹嘴打算喝口茶,中场休息一下,看到霍杨盘子里的烤肉都没怎么动,人在慢慢地咬着一根烤小油菜。
  “你不吃?”
  霍杨摇了摇头,“不饿,就是困。”
  困得他一脑袋扎烧烤架上估计都醒不来。
  薛远夹了个豆腐卷,“没睡好?”
  “是啊……”他打了个哈欠,“昨天把被子什么的都拉出去晒了,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
  薛远觉得很奇怪,“你家人呢,都睡沙发?”
  霍杨无精打采地揉了揉眼,“没,我平时不和他们住一块。”
  薛远沉默了半天,觉得自己不能理解霍杨的生活,最后评点道:“狡兔三窟。”
  “滚,”霍杨乐了,“怎么说话呢?这叫有钱,壕兔才三窟。”
  薛远笑笑,“壕兔,下午回宿舍补眠去。”
  霍杨看着他,“不睡,学习。你一会去图书馆吗?”
  “嗯。”薛远举起碗,把汤一口一口喝干了。霍杨等他吃完的时候去结了帐,回来拽了他就去了图书馆。
  他在建筑类的书架上拿了几本优秀室内设计实例,砖头似的几大本彩页,埋头看了起来,一本本看完后又夹着去了复印店。第二天来的时候换了个书架,去看材料学了。第三天没来,据说去了宜家。
  薛远也确实觉得自己搞不懂这兔的心思,干脆不理会了,上课占位,爱来不来。
  晚上,霍杨把叶朗住的房间打扫干净了以后,盘腿坐在床上,抱着电脑,开始用CAD建模。先把叶朗房间整个做好,霍杨再按照这些天自己的想法,一点点修改这个房间的摆设。他对这个房间的装修不满已久,这种冷冰冰的风格,叫他住都不住,霍杨坚定地认为儿童房就该是儿童房的样子,就该头顶吊着蜘蛛侠,脚边飞着蝙蝠侠,窗户上画只引人遐想的猫女……不对,应该画书桌附近,毕竟他家养的男孩子……
  然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死过去的了。梦里安妮·海瑟薇还偷了他的电脑,坐在窗台上挥手飞吻,“么么哒。”
  这天是周六,他没设闹钟,却被门外的响动给闹醒了。有很多杂乱的脚步声,说话声,不知道什么东西磕磕碰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贼都起这么早?”霍杨晕头巴脑地爬起来,坐着缓了好一会,才推开门走出去。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懒腰,半死不活地趴在二楼扶栏上。
  透过朦胧的视线,他看到楼下空旷的客厅里站着一个人。那人听到了楼上的响动,也抬起头,看向了他的位置。


第25章 长安二十五
  两方对视。
  霍杨使劲揉了揉眼。
  楼下的人看着他,嘴角一挑,“哥。”
  霍杨宕机了好一会,才点了下头,“哦。”
  叶朗往前走了一步,继续仰头看着他,“你刚醒么?”
  “是啊,”霍杨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了一眼自己昨晚睡的是哪间房,又猛转回头来,舌头都有点打结,“我,我昨晚……打扫卫生来着,不小心在你屋睡了……”
  叶朗看着他,他看着叶朗。
  霍杨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等下我换条床单。”
  “没关系,”叶朗迎着阳光,眉眼弯弯,“我不洁癖。”
  霍杨“嗯”了一声,干巴巴地抓了抓头发,又抓了抓,才愕然地从手感判断出来自己是以何面目示人的,“……我去洗个脸。”
  距离太远,没看到叶朗是什么表情。他转身回房,晕晕乎乎洗了脸,洗完感觉更晕了。
  叶朗什么时候来的?
  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来?
  他来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声?
  霍杨自暴自弃地把头发抓得更乱了,打算强调下他这几天一直在辛勤打扫卫生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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