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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婚之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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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在他们夫妇的身上过了一圈儿,撑着拐杖,站起来,道,“也是,都先坐吧,跟管家说一声可以上菜了。”
  老夫人站起来,便有年轻的佣人为她拉开椅子,她坐下,淡淡道了一句,“锋儿,淑文啊,以后好好管管明恪。今天我还特意叮嘱了让他回家见见他小婶呢,这都不来,也太没规矩了,以后还这样怎么得了?”
  范淑文想说什么,“妈,恪儿才不是……”
  “行了,别说了。”
  沈锋却挡住她的话,道,“妈说得对,明恪是该好好管管了。”
  范淑文压着气,她又不能说明恪是因为挨打没法下床才不来的,要是老太太问起为什么挨打就说不清了,她只能闷不做声地坐在沈锋旁边,不再说什么了。
  一场饭吃得食不知味,裴清仪没什么胃口,又要到处顾忌着沈家的礼仪,应对着老夫人的问题,只怕一步差错就掉了在众人心里的印象。
  还好,他年纪轻,只比饭桌上的小辈们大上几岁,那些小辈们都对他挺好的,各个都很有礼貌,一口一个小婶婶喊得甜,分散了他大部分的时间。
  裴清仪唯一注意一些的是沈明烟,就是刚刚老夫人问话的那个女孩子。沈明烟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稚气未脱,但言行举止比许多大人还要妥帖得多,对裴清仪更是比其他人要热情不少,似乎完全没有看到范淑文的难看脸色,亲热地要约裴清仪下周一起去看画展。
  裴清仪询问地去看沈钧,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沈钧在旁边把他俩的对话听得全,他不了解沈明烟为什么对裴清仪那么热忱的,但他做长辈的也不会轻易拒绝小辈们的要求,只道,“清仪你要是想去的话就去,不用征求我的意见。”
  “好吧。”裴清仪也猜不透他这意思到底想不想让自己答应,他总不能第一次见面就和沈家的人闹个不愉快,便答应了,“下周我是有时间的。”
  “那就谢谢小叔了,能把小婶婶让给我一天!”沈明烟笑得甜。
  裴清仪无奈地笑了笑,女孩子忽然凑了过来,离得很近,在他耳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妈现在估计都要气死了。”
  女孩儿的语气愉悦,在重新坐过去的时候笑得狡黠。
  裴清仪往旁边瞥了一眼,范淑文正往沈明烟那边瞪着,冷声道,“明烟,别总缠着你婶婶,好好吃饭!”
  沈明烟吐了吐舌头,耸耸肩,看样子不是很在意地低下头继续吃饭,神情轻松。
  而老夫人却笑着说看来明烟挺喜欢他小婶婶的,叫明烟注意一点,别缠得他小婶婶烦了。裴清仪只好微笑着说他也挺喜欢明烟的,没什么关系。
  这场饭就在众人的心照不宣中慢慢地吃完了,沈钧和裴清仪被老夫人留了下来,说要再说说话,而其他人都各自散了,知道不能打扰他们。
  范淑文打发了沈明烟去跟她堂姐们玩去了,她急急地走了几步跟上沈锋的脚步,之前在屋子里的隐忍不发的怒气都忍不住宣泄了出来,埋怨着沈锋,“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等你又得听你唠叨。”沈锋不耐烦道。
  “我能不唠叨吗?”
  范淑文一听他这么,气就来了,“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打恪儿打得那么狠。他好不容易回一次家,这倒好,让你弄得连他爷爷奶奶面都没见,就得在床上躺个几天,还得被说是不懂规矩!”
  “他自己说的什么话你没听到吗?”沈锋也忍不住怒气,厉声道,“没当场打死他都是好的了。今天来了那么多人,可都把他说的那些混账话听进去了,人家当面不说,还不知道背地里怎么说我们呢,我们沈家的脸都快被他给丢光了!”
  范淑文听到他提今天的事情,脸色也白了白,当时她也是在场的,她想拦住沈锋但还是没拦住。
  “那也不能只怪恪儿。”
  范淑文冷哼一声,想起今天沈母在席间说的那句话就生气,讽刺道,“我看,老三带回来的那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然恪儿能单单就骂他吗?说不定以前做过什么下贱的勾当呢。老太太还被他迷得五迷三道地,说什么他是她见过的媳妇儿里最称心的,合着我伺候她十来年都没一点儿功劳了?”
  “你少说几句吧。”沈锋被她说得头疼,只是往前走。
  范淑文不依不饶,“那你给我说说你妈那是什么意思?还让我们好好管管恪儿,恪儿这几年可都乖多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到底有完没完了!”
  沈锋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声音陡然拔高吼了她一句,把范淑文都吓了一跳。
  “你……”
  “你还没看出来呢?老太太那是早就知道了明恪在大厅说得那些话了!要不然她能说那番话来抬高裴清仪打压你吗?还忽然提了恪儿要我们好好管教他,你觉得她不知道?她就是老了,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呢!”
  沈锋冷冷道,“你可别觉得老太太当时不在就是不知道了,估计我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把这件事去告诉老太太了。”
  范淑文脸色更差了,“你说,是老三派人告诉的?他不是说要让你处理吗?怎么还告诉老太太了?”
  “不是他。”
  沈锋对沈钧的品性还是了解的,沈钧当时虽然生气,但只是威胁他让他好好处理这件事情,而沈锋只能重罚沈明恪来让沈钧满意。要不然,要是这件事儿被老爷子知道了就没那么简单了,以老爷子那暴躁的脾气,估计得把沈明恪的腿给打断。
  “老三做不出来这种背地里说人的事儿,但你也别把他当成好惹的。”沈锋警告她一句,“等那孽子能下地走路的时候,让他去给他小叔磕个头,去赔罪,这事儿就翻篇了。你也别找那姓裴的的事儿了,老三看起来对他挺好的,他也是要进咱们沈家的人,以后你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别闹得太僵。”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也少说几句吧。”
  范淑文狠狠拧着手提包的带子,只能应了一声,她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能说什么,要是沈钧真的动怒了把这件事儿告诉了老爷子,那就不止现在那么轻松了。
  只不过,她对裴清仪这个害他儿子挨打的人印象又下降了几分,他才刚来一天就闹出那么多事儿,真是个害人不浅的狐媚子,也就沈钧当个宝一样。


第5章 翡翠戒指
  裴清仪和沈钧被留在老夫人的房间里,老夫人面容慈和,并不是裴清仪来之前想象的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族夫人,而更像是一个气质绝佳的长辈。
  裴清仪可以看出,老夫人很宠爱沈钧这个排行最小的儿子,连带着对他爱屋及乌,也并不讨厌他。只不过,老夫人话里还是敲打了他结婚之后要收了心思,要一心一意跟着沈钧。裴清仪心中一震,他知道自己底子浅,像老夫人这样的身份要想查他的话,不必费大多心思就能查到他和沈明恪的事情。
  裴清仪不知道老夫人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沈钧在经历过今天的事情之后会不会去查他和沈明恪,更不知道,沈钧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惴惴不安,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低眉顺目地回答老夫人的问题,就像一个最温和懂事的小辈一样。
  这样的态度似乎很奏效,老夫人只是稍微提了提话题便转到其他地方去了,反倒是叮嘱沈钧要好好照顾裴清仪。
  沈钧三十有二却一直没有成家,老夫人一直为他着急,如今他愿意结婚了,她自然喜不自禁,言语中还透露着催促他们快些生个孩子的意思。
  裴清仪脸颊微红,他还没想过这些事情,这一切都似乎离他太远了。还是沈钧咳了一声,说结婚之后再说这些事情,老夫人才移开了话题,临走前,还给了裴清仪一枚翡翠戒指。
  裴清仪手指细长,天生白皙如玉,雪白的肤色趁着那翡翠戒指尤为好看。
  在回去的路上,沈钧握着他的手,触到了指间温凉的戒指,不经意提了一句,“这是妈的嫁妆,她一直很爱惜的,已经戴了几十年了,当初二嫂想要妈都没给呢。”
  “啊……”裴清仪看这戒指通透莹润,知道是极品的裴翠,但老夫人似乎很随意地就给了他,没有一丝忍痛割爱的感觉,他还以为只是枚普通的戒指,“那怎么好收着?我没想到这戒指那么珍贵。”
  裴清仪当时并没有推辞,他怕沈母因为他的推拒而不高兴,只觉得这些金银玉石在沈家是寻常的物件,没想到是那么贵重的东西。
  “好好收着就是了,难道还能还回去么?”沈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戒指,温声道,“她很喜欢你,这是她的心意。”
  裴清仪勉强笑了笑,他低着头继续走,只觉得指间那枚戒指发烫了起来。
  沈母总是让他想起他自己的祖母,一样的优雅且慈祥,沈母那样殷切温柔地对他,希望他和沈钧能够好好走下去,而裴清仪却欺骗了他们。
  他利用了沈钧的感情,利用了沈母的好意,来达成自己卑劣的复仇计划,这让人于心不安。
  也许是感觉到裴清仪的不安,他的手被沈钧握在掌间,青年朝沈钧展颜一笑,温柔和顺,而他内心却在煎熬着,在两条岔路口踯躅不定。
  *
  夜晚,他们在沈钧在沈家的独属院落里休息。
  沈家很大,是连起来的别墅群,全部按照苏式建筑的风格来铸造,院落中山水相间,有清池小桥,还有处处相通的连廊和古式的亭台楼阁,裴清仪以前就在新闻里看到过,说是沈老爷子在七十年前请了数十位极负盛名的建筑学家和设计师一同设计而成的。
  推门进去,里面是青砖绿瓦,水石花鸟,藤蔓葳蕤。虽有人作,但恍如天成。
  裴清仪在来沈家之前,本以为在这样古朴典雅的建筑里也都是老派家具,但发现除了老夫人的房间里处处按照古代设计之外,其他人的住址都是随心而设的。
  正如在大厅要接见亲友宾客,所以里面是奢华的欧式装修,精致又方便,而其他每一房的独属院落都是随主人的心意来定。
  沈钧住的地方很是清幽孤静,临近水边,推门出去能看到一大片碧波清澈的湖水,到了夏季便有一湖的藕荷。院落里面的装修照样古朴雅致,却也并不死板,有设施齐备的浴室和现代厨房,也有松软的沙发和家用电器,看得出设计师花了很大的心思,让这些现代的器具和那些檀木桌椅橱柜以及书画古玩花瓶们搭配和谐,既有古意又不落窠臼。
  裴清仪在外面要谨言慎行,端了一天累的要命,也只有在沈钧专属的院落里能稍微放松些了。
  他累了一天,先去浴室里泡了个暖暖的热水浴,驱赶一天的疲惫和杂念,但一闭眼,沈明恪的脸就浮现在眼前。
  他已疲惫不堪,知道自己的灵魂怕是已经成了朽木枯灰,一碰就碎,但白雾一般的蒸汽却让那清俊的皮相变得愈发冶艳起来。
  苍白如瓷的皮肤找不到一丝的瑕疵,颊边,眼角,是染上胭脂般浅浅的红,连那双眼睛也变得跟妖精一样,是墨一般地黑,湿漉漉地,看一眼就惑人心神。
  推开门的时候,正看到沈钧正靠在床边看书,他看的是一卷有些古旧的书了,繁体字,竖排,米黄色的纸页,墨蓝的书皮上是清隽的毛笔字迹——幽梦影。
  裴清仪脱下拖鞋,赤着脚爬上床,又膝行到沈钧身前,把头轻轻地靠在沈钧胸前,每一步都是慢慢地。
  青年的头发在浴室的时候就已吹干,浓墨的发有着丝绸的质感,滑顺细腻,带着洗发露的清香尽数撒在了男人的怀里,冰冰凉凉的。他仰着头,看到男人下颌上浅浅的青色,好似孩童一样伸手去摸,意料之中地有些扎人。
  裴清仪温柔地说,“先生,要刮胡子了呢。”
  沈钧低眸,嘴角有一抹极轻极淡的弧度,浅浅地嗯了一声,而青年不满足于他那样的平淡态度,小猫一样雌伏在他身前,慢慢地爬上他的身,含住那凸起的喉结,细细地舔。
  “清仪。”
  男人的声音低低着,却一如往常的平静,沈钧推开他,“今天不做了。”
  “……”
  裴清仪怔了怔,然后顺从地从他身上下来。
  他坐在一边,低着眸子,像是被主人抛弃之后不知所措的宠物,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是隐忍之后的悲切,“是因为早上的事情吗?”
  男人瞥他一眼,把书放在一边,合上,“别多想,睡吧,明早还要去给父亲母亲问安。”
  “对不起。”
  裴清仪却摇了摇头,他第一次在沈钧提出要求后没有履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说,“我瞒了你一些事情。”
  沈钧没有皱眉,他的目光依旧平和温柔,像是月光下的湖面,轻轻柔柔地看着他。
  “我被沈明恪包养过,在一起了三年,就在四个月前刚刚分手,是我提出来的。”


第6章 您不嫌弃我?
  裴清仪平静地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只是隐瞒了他嫁给沈钧是为了报复沈明恪的事情,低声说,“可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和你相遇的那一次只是偶然,并非我的谋划。”
  之后的一切,其实也都是偶然,只不过裴清仪里利用了这些偶然。
  他在酒吧买醉时遇到了沈钧,沈钧请了他一杯酒,他看着那张和沈明恪有七分相像的脸就跟他回了家,之后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沈钧相较于他的侄子而言,似乎更喜欢裴清仪这样清淡温柔的类型,裴清仪刚开始还想过像迎合沈明恪一样迎合他,但后来发现,他在沈钧面前只用做自己就好。
  沈钧喜欢他原原本本的样子,裴清仪在他身边至少不用像在沈明恪身边那样累。
  男人并没有说什么,似乎是早就深谙于心。
  裴清仪心里在打鼓,他有些紧张,但尽量镇定地看向他,视线温柔。
  他在堵,赌沈钧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和沈明恪的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现在主动跟沈钧摊牌也许还有补救的机会。
  而沈钧只是看着他,目光一如之前的温和,好像裴清仪说的不过是最寻常的事情。
  “说完了?”沈钧问。
  “……”裴清仪低下头,“嗯。”
  他在等待着沈钧的裁决,可男人总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他猜不透摸不着,裴清仪不喜欢在他面前这样的无力,想要努力挽救,却不知道力往哪儿去使。
  “你现在和明恪还有来往么?”男人问他。
  裴清仪摇摇头,“没有,我之前就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直到今天,他才是在分手后第一次见到沈明恪,给了他一个惊吓不小的surprise。
  沈钧微微颔首,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说,“好,那就早些睡吧,明早陪我去见爸妈。什么如果你还觉得今天不够解气的话,我会让明恪过来给你道歉,不过,你要等个几天,他现在估计还下不了床。”
  “……”
  裴清仪怔了怔,他似乎没太听明白沈钧话里的意思,沈钧已经自然地转到了别的话题。
  “您不嫌弃我?”
  他从来没跟谁说过这件事情,因为知道被包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更不用说他要嫁的人出身清贵,他已经是高攀。这要是被传出去,绝对是一桩让沈家蒙羞的丑闻。
  裴清仪在告诉他的时已经做好了和沈钧解除婚约的准备,毕竟,由他自己主动来说也许还有些许被原谅的机会。
  裴清仪不想让沈钧自己查到他和沈明恪的关系,然后让自己在婚后被扫地出门。
  但沈钧却什么都没说,连问都没有问他和沈明恪的事情。
  沈钧只是很浅地笑了笑,说,“说什么嫌弃?我为什么要嫌弃你?”
  “三爷……”
  “谁都不能保证自己第一次遇到的人就是能携手共度一生的人,能够及时止损就好,没必要抓着过去不放。你现在和他并没有那种关系,不是吗?”
  青年凝重地点了点头,发下誓言,“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沈钧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关了灯,跟裴清仪柔声说了晚安,然后睡在他身侧。
  裴清仪在他旁边躺着,没有和往常一样枕在他怀里,他听着男人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些内疚的心思。
  沈钧对他很好,从第一次见他就是这样,而自己却一直有着别的心思,这一点,裴清仪知道他永远无法做到真正向沈钧坦白。
  *
  裴清仪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是冰凉黑暗的,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渐渐绝望的黑夜,他疲倦地行走在漆黑一片的野林子里,四周不时传来野兽凄厉的嚎叫声,让人提心吊胆。
  不知何时,终于走出了林子,背后已经是一片冷汗。
  回到市区的国道路灯黯淡,他一个人沿着路慢慢地走,前方似乎没有尽头。
  侧躺在床上的青年眉心攒成了一团,嘴唇泛白,额上渗出了细细的冷汗。
  裴清仪堕入梦魇,怎么也醒不来,只听到耳边有些焦急的呼唤,指尖动了动,便感觉到暖意,是被男人的大手紧紧握着。
  “清仪,醒醒。”沈钧皱着眉,拿着帕子轻轻地擦拭他额上的汗,又紧握着他冰冷的手,“清仪。”
  裴清仪胸口急剧地起伏着,双眼蓦然睁开,漆黑的瞳仁紧缩,里面满是失神。
  “做噩梦了么?”沈钧扶他起来,眼神关切。
  “……”裴清仪怔了一会儿,发了一身的冷汗,只觉得浑身粘腻难受。
  他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失态了。”
  “以后不要说对不起这个词。”男人一向温柔,但这时却变得强势,道,“你不需要对谁都道歉。”
  “……好。”
  青年面色苍白得像瓷,他朝男人展开一个清浅的微笑,“先生你先去吃早饭吧,我洗漱过就来。”
  沈钧嗯了一声,把为他拭汗的帕子放到他手心上,道,“那我在外面等你。”
  “嗯。”
  裴清仪看着他离开,直到背影再也看不到,才无力地瘫坐着靠在了床上
  他往后仰着,大口地呼吸着,线条优美的长颈天鹅一般,却折出了濒死般颓然的姿势。
  从喉咙深处升起一身深深的叹息,裴清仪想,他终究还是要彻底和沈明恪撕破脸了。
  要做,总是要继续做下去,并没有反悔的余地。
  裴清仪简单地冲了个澡,吹干了头发,便去客厅和沈钧一起吃早餐。
  吃过早餐,他要陪着沈钧一起去主院向沈父沈母,也就是如今沈家的老爷子老夫人问安。
  只要在沈家,每一房的人都要去向辈分最高的长辈去问安,这是一直沿袭下来的规矩,就算在如今的现代,沈家也依旧还是存着这个规矩。
  沈钧带着裴清仪过去的时候,沈锋和沈铮以及他们的家眷们都已经到了,沈明烟在看到裴清仪的时候,甜甜地喊着小婶儿早上好。
  裴清仪朝她笑了笑,看到她身后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知道未来几天估计都看不到沈明恪了。
  沈父正端坐在正首,他留着长长的胡须,头发白了一大半,不苟言笑,只是瞥了一眼最后来到的沈钧和裴清仪。
  “老三,你来得晚了。”沈父的声音不怒自威。


第7章 沈家三爷
  沈钧道了声有些事情所以来迟了,转身,握过身后青年的手,向沈父道,“爸,我带了清仪一起来向您问安。”
  “嗯。”
  沈父微微颔首,他昨天就见过了裴清仪,对他的印象尚可。虽然青年的模样并不算顶尖,但气质温顺,看起来不是会闹腾的人,最重要的是,他是沈钧第一个带回家的人。沈钧三十有二却一直没有娶妻,如今肯结婚了沈父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对他的伴侣自然也放松了要求。
  虽然出身不能门当户对,但只要人是清清白白的就行,沈父对儿子带来的媳妇并没有太多要求。
  裴清仪微低着头,上前恭谨地喊了一声‘爸’,循着沈钧昨夜的叮嘱轻手轻脚地为沈父和沈母沏了杯茶,端过去的时候,沈母看到他右手手指上戴着的翡翠戒指,眼睛弯了弯,笑道,“好孩子。”
  老夫人很喜欢裴清仪,在沈父面前都为他说了许多好话,她觉得裴清仪是一个能陪着沈钧安安分分过日子的人,再怎么样,也比她那个不成器的长孙天天在屁股后面追着的那个小明星强。
  也许是夫妻间心有灵犀,她刚想起沈明恪,就见沈父放下了茶盏,威严的视线转向沈锋一家,问道,“明恪怎么没来?还没回家吗?”
  沈锋脸色一僵,范淑文心呼不好,怎么老爷子平时都没怎么问过他这个长孙,现在却想起来问了。
  她怕沈锋说岔了什么,忙道,“恪儿昨天就回来了,只不过夜里忽然发了一场高烧,到现在还没退,没法过来了。他今儿早上烧得迷迷糊糊地还记挂着您,说让烟儿代他向爷爷问安呢。”
  她话说得周全,把沈明烟提了出来,朝她使了个眼色。
  沈明烟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裴清仪身旁,听到这话,小声嘟哝了一句‘我可没听他说。’
  老夫人见她嘴唇动了动,没听清,问,“明烟你说的什么?”
  女孩子甜甜地笑了笑,只说,“我说呀,我哥可真是孝顺,都快烧成傻子了还记着爷爷奶奶呢。”
  范淑文皱了皱眉,脸色不好,“明烟,你怎么说你哥的?”
  沈明烟吐了吐舌头,“谁让他回来一点礼物都不给我带的?”
  范淑文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把她从裴清仪身后拉了回来。,“好了,你少说几句吧,你哥在外面那么忙哪儿有空给你带礼物。”
  沈明烟乖乖闭上嘴,心想沈明恪对他那个小情人一直都花钱大手大脚地,那个小明星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就算要天上的月亮他哥都得巴巴地去给他摘,一门心思都忙着讨好那个小明星了,哪儿是忙正经事。
  沈母看着他们底下的暗潮汹涌,对范淑文的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淡淡道,“这几天就免了,等明恪好些了再过来问安吧,也让他在家好好待几天,收收心。”
  范淑文脸上的笑都快堆了不住了,压着气说了声,“是,都听妈的。”
  老太太这意思是要沈明恪专心待在家里,说是养病,但在场的也没有傻的,谁看不出来这就是明摆着要限制恪儿活动呢。
  范淑文也不知道老太太是听了谁的风言风语,上个月就问起他恪儿跟他一直追着的那个小明星的事情。沈家长孙沈明恪苦苦追求当红小生俞安的事情算是传遍了整个上流阶层的圈子了,范淑文偶尔出去参加个宴会都能听到有人问她明恪是不是真的跟那个小明星在一起了,而范淑文只能尴尬地说他儿子就是玩玩,没动真格的。
  要不,他们沈家岂不成了个笑话?沈家的长孙苦恋一个戏子还不得,说出去范淑文都嫌臊得慌。
  范淑文其实也不喜欢俞安,觉得他不过是仗着长得好、在年轻人里人气高了些就一直吊着恪儿。要是论家世出身,那小明星哪儿能攀得上他们沈家,不就是因为恪儿喜欢他么,天天把身价摆得挺高,连碰都还不许碰。
  范淑文都说过几次让沈明恪硬气点,别在那小明星面前丢了他们沈家的人,但沈明恪就是喜欢他,不舍得动人一根手指头,在外面是个混世魔王,在那人面前就俯首帖耳的了,范淑文被他气得半死也没个办法。
  两人分分合合几次,都是俞安单方面地闹脾气要分手,而分手了一段日子,只要他说一句复合,沈明恪就立刻冰释前嫌,又专心地待在他身边。
  范淑文一直不怎么同意沈明恪跟俞安在一起,但现在老夫人不满意恪儿追求俞安的事情而影响到了心里对恪儿的印象,范淑文心里就不那么舒服了。
  沈家估计也是难得聚那么齐,老爷子只是简单地问了问老大沈锋和老二沈铮的事情,接下来都是在问沈钧家里公司最近发展的怎么样。
  说来,沈家的形势也是难见,一般向沈家这样的人家都是长子继承家业,其他兄弟都是在一旁帮着打副手,而沈家产业里最为重要的沈氏集团却是一直都是沈钧在管着,实权都掌握在这个在家排行最轻的三爷手里。
  裴清仪当初也略微听说过一些,在沈家老爷子年岁愈大没有精力再管商业上的事情的时候,沈明恪的父亲沈锋刚开始是一直代管集团的。但沈家大爷沈锋却天生在商业上一窍不通,一门心思都在文玩花鸟上,于学术界颇有清名,但在商界却不免沦为别人私底下的笑柄,当时都说,沈氏集团要是再被沈锋管个几年,估计就得散了。
  眼见沈锋无心也无力去管理家族企业,而沈家二爷沈铮又一心从政,在军中担着要职,自然不可能来管家里的企业,这担子便落在了沈钧的头上。
  沈钧在哈佛大学金融系与法律系双硕士毕业之后,就接管了沈氏集团。起先谁都对这个刚学成归来的三爷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指望着他别像他大哥一样败家败得那么快就行,谁知沈钧一继任就雷霆手段,在商业上的才华更是让人称绝,处事利落果决,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裁了不少混事的高管,不过一年功夫,居然就把被沈锋赔了的钱都赚了回来。
  如今,沈钧接管沈氏集团六年多,沈氏集团日益兴盛,沈家的地位也更加牢不可破,这一切都是要仗着沈钧,也难怪沈家的小辈们提起小叔都是恭恭敬敬地。
  而沈钧六年来成就颇多,却不骄不躁,对谁都温和有礼,毫无傲慢,从商多年却几乎没有得罪的人,不免也让许多人在心里暗叹这个沈三爷当真是城府深沉,不留一丝错处。
  裴清仪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沈钧向老爷子说着近半年来沈氏集团里业绩的事情,他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只是耐着性子听下去,一抬眸,视线不经意地对上四处乱看的沈明烟的目光。
  沈明烟看到他,朝他狡黠地笑了笑,便走过来。
  沈钧话音刚落,沈明烟便道,“爷爷,我都快无聊死了,让我带小婶婶去园子里逛逛嘛。我可听不懂你们说的这些,我看小婶婶也不想听。”
  裴清仪怔了怔,随后在心里忍不住发笑。他什么时候表现出自己不想听了?怕是这个小丫头闷得慌不想待在这儿,就要拉个人一起出去吧。
  “先生……”裴清仪看他。
  沈钧的声音温柔,道,“说了好久,都快忘了你们了,可别再嫌我唠叨了。我们说的这些你们也不感兴趣,就出去逛逛吧,好好散散心。”
  说着,他看向沈明烟,语带笑意,“明烟,这次好好帮你小婶婶介绍一下,他第一次来,刚开始还迷路呢。”
  裴清仪赧然,他最初来的时候确实是迷路了,还是在沈钧的那个并不算特别大的院子里,他迷了好久找不到回去的路,最后还是打了沈钧电话让他来接自己的呢,让沈钧笑话了他好久。
  沈明烟嘻嘻一笑,神情俏皮,说,“小叔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不把小婶婶弄丢。”
  又自然地挽着青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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