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香-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馒头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继续说道,“卖烧饼的王奶奶告诉馒头,爹保护娘是应该的。馒头的爹没有保护娘,是个坏爹爹。”
“王大娘说得不对。”穆千黎轻声说道。
“嗯,馒头也知道大娘说得不对。馒头的爹才不是坏爹爹,他肯定会来救我们的。”馒头的小眼睛黑得发亮,闪闪发光。
“他不会的。”穆千黎用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南宫影墨不是你爹。”卓君樊冷冷开口。
“你骗人!”馒头用小手指他,不甘示弱地瞪他,“娘,他骗人对不对?”
“馒头,他没有骗你。南宫影墨不是你爹。”穆千黎答道。
馒头的小手颓然地落下,触到案上的琴,琴弦微颤,发出一个沉沉的闷音。
“馒头有爹的,对不对?娘,馒头是有爹的。馒头的爹是谁?”馒头的声音里有一丝哭腔。
“你当然有爹。”卓君樊开口。馒头第一次没有瞪他,满怀希翼地看着他。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爹。从今天起,你叫卓邵文。”
“卓……邵文。”馒头慢慢重复道。
他说这话时有着温柔的神色,仿佛真如一个父亲对孩子那样。穆千黎看了他半响,微阖上眼睛,“你……何苦如此……”
雨丝如织,密密垂落朱檐。
卓君樊掏出一支碧萧,起音高昂,直透雨帘而去。余音袅袅,*而上。在雨中吹箫,其实比在雨中弹琴要好得多。箫声清扬,琴声缠绵。琴声难以穿透这重重雨幕,只能散在雨声中。箫声却能和雨声相得益彰。
“这首曲子也有一个名字,与离人歌正好相对,叫归人歌。”他说道。
“殿下的归人,不该是我。”她极轻极柔的叹气,被雨声淹没。
卓君樊与卓少梓并无不同。他们有着家仇……
家仇,多么沉甸甸的字眼,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又回到京城了呢。爹爹,哥哥。冥冥之中有什么仿若注定。
“千黎是罪臣之女,会累了殿下。”
对着一块什么也无法倒影出的水面,很容易让人陷入偏执,执着追求不属于自己的结果。她的眼睛是看着他,一丝一毫的躲避都没有,身份,地位,她都没在意。
她分明看着他这个人,眼里却没有他的倒影。
他没有来由地升起一股恼怒。狠狠地甩了袖子,将她迫在墙角。有什么又冰又硬的东西触碰到她,她低头去看,是那管碧萧。
“穆千黎,不要试图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极限。”
她还没来得及答话,他就吻了她。同以往所有的吻都不同,他是狠狠地撕咬,没有一丝怜惜。他将她的唇咬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这是一个掠夺性的吻,他仿佛要把她以往所有的东西都抹去,只刻下自己的印记。这个女人,只能是他的。馒头毫不留情地用小拳头捶打着这个“新爹”,用尽力气去推他。
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力道?卓君樊依旧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依旧咬着她的唇。
穆千黎的手握拳。他甚至都没看,就仿佛猜透了她的心思,轻巧地捏住她的拳头。
她只得松了拳头。有两个字从她嘴里溢出,轻得几不可闻。
“你说什么?”他放开她,眸中闪着欣喜的神色。
他没有听错,她喊他,君樊。
时隔多年,她终于肯再喊他一声君樊。
“殿下,天色晚了,我带馒头先回房了。”她抱起孩子,轻轻在他背上拍拍,安抚他。
“娘。”馒头委屈地抱着她。
她顺着走廊而去。廊外下着雨,周围很静,只留下雨声。
他握着拳头,狠狠砸在柱子上。穆千黎,我该拿你怎么办?
正文 14 三步之隔,一世之遥
“啊,她看过来了。”
“啊啊,那怎么办?”
“扑通”两声,两个小宫娥揉着屁股爬起来。偷看人从墙头上栽下来,有够丢人的。再看向穆千黎时,她已经移开了视线。两人松了一口气,却看见眼前站了一个小小的孩子。
“两位姐姐在看什么?”那孩子好奇地问道。
“在看美人啊。”一个小宫娥答道,“殿下带回一个大美人,外面都这么传着呢。”
孩子笑得甜甜的,脸蛋上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嗯,而且这个美人还是妲己再世,百年难得一见的狐狸精,妖惑魅主……”另一个小宫娥接着说道。
可是眼前的孩子脸色似乎有点不对,好像越来越黑。
等等,孩子……东宫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好像前不久是来了那么一个……那个孩子……呵呵……好像就是她们偷看的美人的儿子?
这么巧?
两人大眼瞪小眼,傻笑着。
这么小的孩子,应该不知道谁是妲己吧,应该不知道什么是狐狸精吧……两人齐齐看向孩子。
孩子认真地问道,“妲己是谁?什么是狐狸精?”
两人松了一口气,一个小宫娥开口,“妲己,额,就是个……额……总之很漂亮的人,美得跟神仙似的……是个好人。狐狸精……额……意思就是说人长得很美。”
那孩子看着她,颇为认真地说,“两位姐姐说得不对。妲己可不是什么好人,她害得商纣王亡了国呢。”
居然……知道……
这是什么孩子?!两个小宫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话来。
“馒头,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两个小宫娥一抬头,刚刚还在对面坐着的美人居然到了眼前。
“娘。”馒头老老实实地唤道,“我在和两位姐姐说话呢。”
“说什么?”美人问道。
两个小宫娥拼命朝馒头挤眉弄眼。别说,别说,千万别说……
馒头根本不理会两人的颜色,很乖地交代了,“两位姐姐说,娘是妲己再世,是狐狸精。”
完了。这话传到太子殿下耳朵里,还不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都怪她们一时好奇,来看什么美人。美人倒是看到了,可是她们当着人家儿子的面骂她……
“狐狸精。”美人重复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是外面的人这么传着的。”一个小宫娥垂着头说道。
美人偏头问孩子,“馒头,你知道什么是狐狸精吗?”
孩子点点头,“狐狸精就是狐狸幻化成美貌女子,摄取财物,预卜人之祸福……魅惑异性。”
美人的脸色变了变。穆千黎盯着孩子看,为什么?这些年明明没有教他什么,为什么他会懂得这么多?
“啧啧,谁说狐狸精不好啦?大禹治水时,禹整天忙碌无心结交女朋友,一副有为青年事业为重的样子,眼看就要绝后。有一次他走到涂山,看见一只九尾白狐。嗯,九尾意味着子孙众多。意有所动,于是就在此地娶妻生子。他的儿子启,后来成了夏朝的开国君王。”
突然冒出的声音,小宫娥一愣,身边不知不觉多了一个人。“你在干嘛?”
“干什么?当然是和你们一样在偷看美人了。”男子拍拍身上的灰。他穿着粗布的衣服,眉目俊朗。挂着一个笑容,邪魅万分。两个小宫娥偷偷的红了脸。
“其实我是厨房烧火的火夫,刚刚烧完锅,路过这里,看到你们两个花了好大力气爬到墙头,窃窃私语。我一时好奇,就也顺着你们搬的石头爬上来了。”他说完,毫无顾忌地看向穆千黎。
有了同犯,两个小宫娥胆子略大了点,“我们快走吧,要是被殿下发现……”
“没事,太子殿下今天进宫去了。咦,你们不知道吗?”
两个小宫娥齐刷刷地摇摇头。
三步之隔,一世之遥。
她静静立在那里,听他说话。
三年了。他还是以这种形态出现在她面前吗?
他看着她,她却以一抹深凉透人的笑容相迎。
“馒头,我们走。”穆千黎牵起馒头的手,不再理会身后的人,往前走去。
卓少梓的笑容僵在唇角。她就是穆千黎。倾城,绝色……她不是曾经是他的妻子吗?怎么短短几年就有了别人的孩子?
他脑中有一瞬的空白,随即又被巨大的失落填满。这个身形,这个背影,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仿佛只是幻觉。
他想起他的目的,几步追上去,“这位美人,我辛辛苦苦地爬墙头来看你,你却连我的名字也不问……”
她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他再说不出话来。
“我叫范大……”
她打断他,“你叫卓少梓。”
他站在原地,目送她而去。原来她认识他……其实也不奇怪,毕竟她曾是他的王妃,他没有注意她,她难道不该注意他吗?毕竟,他是她的良人。
看来传言也有真实的地方,的确是个美人,比他见过的女人都要美。
可是美人有什么用呢?美人是注定要被牺牲的。
“你说咱们殿下,是不是被勾了魂,每天一回府,定要往那院子里去。”
“殿下在殿上说要娶她,圣上*然大怒呢。”
“那刚赏赐下来的雨前龙井,殿下自己都没喝一口,就全给了那位。偏人家还不领情,只当普通的茶喝。”
穆千黎俨然已经成为东宫小宫娥们议论的焦点。
“娘,今天我们见到的那个叔叔。”馒头扯着穆千黎的袖子。
“怎么了?”穆千黎问道。
“我很喜欢那个叔叔。”馒头低着头说。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感觉比南宫叔叔还亲。”馒头小声说道。
“哦。那你觉得他是好人吗?”
“嗯。是好人。”孩子的判断观总是这么简单,不管再聪明的孩子。
“那你觉得娘跟他会幸福吗?”
馒头小眼亮晶晶地点头。
是这样吗。穆千黎扯出一个笑容,很牵强,转瞬便飘散了。
正文 15 祸水
“千黎。”
穆千黎开门,卓君樊就这么靠了过来,紧紧地抱住她。“千黎,我好累。”
穆千黎的手僵了僵,没有推开他。
“嗯,我知道。”
他放开她,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气度,“千黎,我一定能护住你。”
“嗯,我知道。”她轻声答道。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将她藏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侍女经过她都小心翼翼,不敢多做言语。只偶尔听见的只言片语,也知道卓君樊的处境有多难。她也不想去关心,这些事情,离她好远。
她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俯视,突然觉得这些挣扎在权利中的人,好傻。
他们在求些什么呢?踩着别人往上爬,爬到最高点。这最高点何等风光啊!每个人看你时都是仰视,而你可是俯视你脚下的一切人。可是你站的地方,并非开阔的平地,那是犹如刀子般的尖顶。不在最高点的人,想方设法将你拉下来,再踩着你往上爬。爬上去又被人扯下来摔死。
他们得到了什么呢?死后也如她一般是一捧黄土吧。
只是,她没想到这场斗争不仅牵扯到她,还牵扯到馒头。而制造这场斗争的人,叫卓少梓。
“樊儿,你知道今天有多少本子奏你吗?”卓霄指着案头的一打奏章,“这些,都是奏你的。强抢民女,窝藏罪臣之女。为了一个女人,你让朕太失望了。”
“这些罪名真是莫须有。”卓君樊跪在殿下,却朗朗地驳道,“我既是强抢民女,又怎能窝藏罪臣之女?不如直截了当安个强抢罪臣之女的名头。”
“你……好啊,卓君樊,你也晓得和朕顶嘴了。”
“儿臣不敢。”卓君樊答道,语气却不像是认罪的样子。
卓霄气得不轻,“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你以为朕不知道吗?这三年你在干什么?穆千黎即便不是罪臣之女,她也是北宁王妃,少梓都对她不闻不问,哪里轮得到你!”
“原来父皇也知道少梓对她不闻不问。”卓君樊淡淡驳道,“父皇当初是为何要将她许配给卓少梓的?”
卓霄冷冷瞥了他一眼,“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比起刚刚的训斥,这样的冷更让人心惊。
“樊儿,你以为朕就不舍得动你吗?你的太子之位是朕给你的,朕就同样能把它轻而易举地拿走。”
“父皇,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穆千黎在你座前当了三年的御前女史,她的为人,难道你不清楚?儿臣为什么会爱*,您一点也不能理解吗?”
穆千黎,她的为人。卓霄微微眯起眼睛。倾国倾城的女子啊,如若自己还年轻着,也会不可遏止地爱*吧。那一年,她才十三岁,就胆敢站在大殿中央答他,爱财怕死。天下间再没有第二个人敢在他面前这么说。她偏偏说了,还说得他心服口服。十六岁,她就敢承下四十万担军粮,他的两个儿子没有征上来分毫,她却在十五日内征齐。华军偷袭安城,如果没有她在,这天下粮仓恐怕早已易主。她没有揽功,却甘愿领罚。
玲珑之心,心有七窍。
在她离开宫中时,以一曲惊世绝艳的舞曲留给所有人一个背影。
人们说,穆家的女儿啊。
穆远萧,朕一生没有羡慕过你,只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好女儿。
可是因为她是你的女儿,我却要亲手把她抹去。
卓霄,穆远萧,段泠。昔日沈辽门下的三位名徒。不知师尊在教导他们时,有没有想过他们终究要互相争斗。
“父皇,您难道就没有感情吗?当日您为何要娶母后,仅仅只是为了权势吗?”卓君樊说得毫不留情。
卓霄有两位皇后,许氏和段氏。徐氏有一子卓君樊,段氏有一女卓幽昙。
许氏,他年少的轻狂吧。她很美,很温柔。她给了他他的第一个孩子,死于那一次宴会。当所有的人都纷纷逃避时,是她,帮他挡住了刺客的匕首。
侍卫蜂拥而上,刺客就地正法。他却再也挽回不了她了。她含着微笑,死在她眼前,也留在了他心底。
那是唯一的真正的一份爱情了吧。从此之后,再没有了。
“你母后确实不同,但你,是相同的。”卓霄将眼里的一丝柔光深藏,“穆千黎,如果她继续呆在东宫,就休怪朕手下无情了。”
“千黎,给我弹一曲琴吧。”卓君樊说道。
她没有说话,静静走到琴案前拨弦。
琴音清清泠泠。
馒头本来还在床上睡着,听他娘拨琴,揉着眼睛爬起来。
屋子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琴声戛然而止。
卓君樊一掌排在案上,“谁准你们进来了?”
“朕。”一个声音答他。
人群蜂拥而进。
穆千黎看着卓霄,甚至不站起来,仿若没有看见。
“父皇大驾光临,儿臣未能远迎,还望父皇见怪。”卓君樊向卓霄行礼。
“樊儿,你还记得朕前几天和你说了什么吗?”
“儿臣不敢忘。”
“说。”卓霄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呵斥。
“父皇让儿臣送走穆千黎。”他答。
“那朕现在看到的是谁?”卓霄的目光从穆千黎身上滑过。
馒头从未见过这样大的场面,毕竟还是个孩子,怯生生地叫道,“娘。”
“儿臣从未说过要将她送走。”卓君樊答道。
“好得很,你不舍得,朕来帮你做这个决断。”
“父皇要儿臣做什么都可以,只这一点,儿臣绝不退让。”卓君樊不卑不亢地说道。
“来人,将太子拉开。”
“谁敢!”卓君樊站起身来,冷冷从周围侍卫身上扫过。
侍卫都有片刻的犹豫。
常跟在卓霄身边的张安忙打圆场,“圣上,太子年轻,一时莽撞。闭门思过几天,定能改过。”他说着向卓君樊打着眼神,“那穆千黎也生得魅主的样,太子一时……”
“谁让你替他说情?张安,这么多年,朕没想到你竟然是太子的人。”卓霄轻轻一句话说得张安冷汗尽出。
“拿下。”
侍卫再不敢迟疑,纷纷往前。
卓君樊手按住佩剑。
“樊儿,你可要想好了。拔出来意味着什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吧。”卓霄看着他。
“娘——”馒头从床上爬起来,冲到穆千黎的怀中,“你们谁都不许动我娘。”
卓霄这才看见孩子。他打量了孩子几眼。
“张安,你说这孩子像谁?”
“会圣上,像……北宁郡王。”张安一声冷汗,答道。
“这是我的孩子。”卓君樊冷冷截断他。
“你的孩子。”卓霄轻蔑地笑一笑,“今天就让你心服口服。”
“传太医——”
穆千黎抱起孩子。侍卫静静拔刀站在卓君樊身侧,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老太医很快就赶来了,惊惶失措地跪拜行礼。
“免礼。”卓霄挥挥手,漫不经心的问道,“李太医,你也算是太医院最好的太医了吧。”
“多谢圣上夸奖,臣不敢当。”李太医斟酌着回答。
“李太医不必谦虚,你给朕看看,这个孩子,有多大?”
李太医仔细打量缩在穆千黎怀中的馒头,思量片刻,答道,“依臣看,快三岁了。”
“穆千黎,是不是?”卓霄看向穆千黎。
穆千黎抱着孩子,没有丝毫答话的意思。
张安斟酌了一会,吼出了一句,“大胆!”
穆千黎“哼”了一声,看向张安,“张公公希望我答什么?”
“千黎记起来了,以前千黎在殿上时,张公公也帮千黎说了不少好话。千黎承了张公公这份情,一直不能答谢。现在千黎借这个机会,多谢张公公以前的照顾了。”她说着向张安拜了一拜。
张安落得个里外不是人,只得收了拂尘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圣上。”穆千黎看向卓霄,“我自认为没有做过对不起大周的事情。你灭了我家门,杀了我父兄,现在却以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来问我问题呢?于他人而言,你是至高无上的皇权,于我而言,你什么也不是。你凭什么让我回答你的问题呢?”
馒头的小脸贴在她胸口,探出一只眼睛来瞪卓霄。
“如果这个孩子三岁。穆千黎,你应该是在嫁入北宁王府之前或者刚刚嫁入王府的时候就有的。”
“那又怎样?”
“这不是卓君樊的孩子。”
她看了一眼卓君樊,他也看着她。
她轻轻笑了笑,没有答话。
“他叫卓邵文,是我的孩子。”卓君樊答道。
卓君樊拔出了剑。
“东宫难道没有人吗?”
“谁敢动手,一律诛灭九族。”卓霄看着自己栽培多年的儿子,神色复杂。
“馒头,娘对不起你,没有让你过过一天好日子。”穆千黎拍着孩子的头。
她说着,从琴案下抽出一把剑。
灭九族吗?她有何九族可灭呢?所剩唯一的一族,就是卓家。
正文 16 惊变
她拔了剑,站在他身侧。
“卓君樊,你其实,还是有一点血性的。”
这个女人,在这个时刻却选择了站在他身侧。卓霄危险地眯起眼睛。如果不爱,为何要给他希望。穆千黎,你在想什么呢。
卓少梓悠闲地听着属下的回报,“卓君樊真的拔剑了?他比我想象中的,做得还要绝。”他勾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那结果呢?”
“哦?我们不如也去东宫凑一凑热闹。”他将酒杯置在一旁,说道。
穆千黎只用了一招,就将剑抵到了卓霄的脖子上。
“卓霄,你站得离我这般近,是笃定了我不会武功吗?”她笑,“你太掉以轻心了,你以为我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我原本也没有想到过,会这么报仇。”她轻声说道。
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那柄剑,再不敢轻举妄动。
“你杀了朕,难逃一死。”卓霄冷冷说道。
“你杀了我,就是天经地义。”她像是嘲讽般地笑了笑,“凭什么呢?难道你是天生的帝王吗?你不过也是夺了别人的江山。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穆远萧和段泠,在你眼中,算什么呢?”
“穆千黎,你不会杀朕的。”他额上沁出细密的汗,却开口说道。
“为什么?”穆千黎反问。
“你还有孩子。放下剑,我就放过孩子一命。”
“这个孩子。”她看着孩子,“难道不是你们卓家的骨肉吗?”
卓霄的身子明显地震了一下。
“卓霄,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吗?我此刻要是放下剑,就是死路一条。”她淡淡说道,用下巴轻轻碰碰馒头的额头,“馒头乖,把眼睛闭上,娘要杀人了。”
“殿下,东宫被围了。”有小卒推门进来。
刚刚推开门,才发现屋内的异样,骇得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什么?”卓君樊问道。
“东宫被围了。”小卒又重复了一遍。
“谁的人马?”卓君樊又问。
“好像是……段岚将军,还有北宁郡王。”小卒颤抖着回答。
穆千黎看了卓霄一眼,“仿佛想置你于死地的,不止我一人呢。”她微微一笑,“即便所有周国的百姓都认为你是个好君主,又怎样?你还没来得及剥了段家的军权吗。”
卓霄脸上是一种壮士悲歌的表情。
良久,他叹了一句,“少梓,朕还是太小觑他了。”
“不知我此刻杀了你,他是把罪名架在我身上呢,还是架在太子的身上。”
“还没有动手吗?穆千黎。难得本王给了你这么好的机会,让你报家仇。”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她看了他一眼,手一紧,鲜血顺着她的剑滴落。
很浅的口子,完全不能致命。
穆千黎回头,看着握住自己手臂的卓君樊。
“太子殿下后悔了?”她笑。
他不答话。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仿佛印证她的话一般,门外的箭矢如雨般射进来。
他将她扑倒在地,用身体挡住她的要害。
她有一瞬的吃惊,随即轻轻而笑,笑容惨淡苍白。很好,在最后一刻,你证明了你是爱我的。而我无法驳你,因为你确实因此而付出了生命。
卓君樊,你真是个让人生厌的男人。临死前,还要让我承你一份情。并且今生,再也不能忘记你了。
又是那满林的桃花。她看见那模模糊糊的白色身影。
她冲着他喊,“我看透了。”
那人渺渺地答她,“桃花,你还不能回来,你此劫未尽。”
此劫未尽……
还未尽么……
桃林消散而去。真的不想,再睁眼……看这尘世了……
“醒了吗?”
她猛然想起什么,惊慌失措地问他,“孩子……”
“放心,孩子比你好。刚刚被奶娘抱下去喂饭了。”
她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寂然无波,“你为什么不杀我?”
为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看见她抱着孩子倒下去的那一刻,心如绞痛。他根本不舍得杀她。
史记,大周二十八年六月十七日,太子卓君樊叛乱,刺杀周高祖卓霄,北宁郡王卓少梓绳而诛之。次年元月一日,卓少梓登基,年号世昌。
她不该再信他。他又一次骗了她。
她的馒头。
农村都说给孩子取一个*名,能保得孩子平安长寿。馒头,馒头,每一次叫他都能想起那香香软软的馒头。在隐居之前,她甚至没有见过馒头。江南的米饭很精致,点心也如桂花糕,糯米酥之类。隐居之后,却时常吃馒头,才会发现馒头原来这样好吃。
“太医说,他已经束手无策了。”卓少梓平淡地陈述着。
馒头的小脸煞白,昏迷中轻声呢喃,“娘……”
“馒头,不要怕,娘在这里。”她迅速地把上他的脉,开出一张药方。握着馒头的小手,“馒头,娘是最好的医生,不会让你死的。”
馒头的神情放松了些,小手死劲攥住穆千黎的手。
她把药方递给太医,太医却不知该接不该接,把目光递向卓少梓。
卓少梓淡淡开口,“已经没有救了。”
“没有救了,你凭什么这么说?卓少梓,你以为这是谁的孩子!”她向他吼道。
“是谁的孩子。”他抓住她的手臂问道,“穆千黎,朕记得你曾经是朕的王妃,朕从未碰过你,你却有了孩子。说说看,到底是谁的孩子?”
她这才想起他已经失了记忆。咬着唇不语。
“看看这眉眼,这鼻子,都像极了朕,如若不是朕心里清楚,真以为这是朕的儿子!”他看着馒头,“朕没有亲手掐死他,已经算是仁慈了。”
“卓少梓,你是故意的。”她咬得*发白。是他故意让太医置之不理,是他想要馒头丧命。
“我就是故意的。”他答得飞快,甚至忘记用“朕”字。他是嫉妒,嫉妒有人让她有了孩子。
她挣开他的手,“卓少梓,如果今天馒头死了,你会后悔的。”
“后悔?卓君樊或者南宫影墨的孩子死了,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她咬着唇,“卓少梓,如果你肯救馒头,我什么都答应你。”
“穆千黎,你以为你是谁,敢和朕谈条件?”他掌上还有她的温度,她为了另一个人的孩子如此。
“圣上,你还爱着我吗?”她突然问道。
他愣住,随即嗤笑,“朕怎么可能爱你。”
她仿佛松了一口气,“那么请圣上放我走吧。”
“放你走,穆千黎,你似乎想得太天真了。朕不但不放你走,还要封你为淑妃。”
他摔门而出。
馒头轻声呢喃了一声,“爹。”
穆千黎的泪再也止不住,“馒头,你爹不要你了,娘该怎么办?”
“娘娘。”
“范奎?”
“把药方给我,我去帮你抓药吧。”
她犹豫了一下,把药方递给他。
他拿了药方就往外走去,她轻声说道,“这三年来,谢谢你。”
“范奎,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卓少梓冷斥道。
“属下在帮娘娘抓药。”范奎答道。
“她和你是什么交情,值得你这么帮她?”
“属下以为,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娘娘是不会再活下去了。”
他愣了半响,挥挥手,“你去吧。”
正文 17 一夜迷情(1)
“淑妃素爱喝茶,这一套瓷器就赐给淑妃吧。”
“喏。”
穆千黎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赏赐的小太监捧着朱木的盒子进来。
“这次是什么?”穆千黎问道。
“圣上说,淑妃娘娘素来喜爱喝茶,因此赏赐了这套官窑的青花瓷器。”小太监说着示意身后的人打开盒子。“娘娘,官窑的青瓷最适合泡绿茶了,比那紫砂的不知好了多少倍呢。青瓷难产,今年只得了这一套全的,圣上就赐给了娘娘。”
穆千黎只瞟了一眼,便知道不是不是凡品。
“拿回去吧。”
“娘娘!”小太监吃了一惊,“你让小的如何交代……”
穆千黎叹了口气,“你告诉他瓷器虽好,我却没有好茶。白白糟蹋掉了。”
半刻之后,小太监捧着瓷器回来。
“怎么?”穆千黎看着去而复回的小太监。
“圣上说前天刚好贡上了一些雨前龙井,正好一并赐给娘娘。”
穆千黎心中微动,雨前龙井,她以前最爱的茶。
“就算有再好的茶,也再也没有一起喝茶的人了。拿回去吧……”
“您这不是难为小的吗?”小太监一听急了,“扑通”跪了下来,“娘娘您就收下吧。”
穆千黎叹了口气,“你不要再说了,拿回去吧。”
这一次小太监回来得更快。一看见穆千黎就跪下来,“娘娘你就救救小的吧,圣上说您再不收下,我就可以直接提着头去见他了。”
穆千黎不应声,小太监也不敢出声。一时间,房中安静极了。
良久,穆千黎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小的谢过�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