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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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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口气,走回酒坊开始收拾穆千黎新拿来的酒坛。“这竹叶青,倒是酿得地道。”
穆千黎的屋子建在山上,两间小小的屋子。一间是卧房,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条凳子。墙角处放了一个采药的背篓。另一间是厨房,有一个小灶台,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屋子外垒着些酒坛,酒曲。屋后是成片的竹林。屋子的装饰过分简单了,但她也不求什么。能遮雨,能吃饱,能穿暖,就可以了。
穆千黎开了房门,将饼摆到桌子上。推开门去唤,“馒头。”
“娘~”一个长长的有些发嗲的童音响起。
穆千黎微微抬头,就看见一个粉嫩嫩的娃娃向自己扑来。她微微张开双臂,孩子扎进她怀里,小脸蹭着她的脸颊,软软柔柔的。
他的小脸跑得有些微红,急急地将手中的东西举给她看,“娘,你看。”
穆千黎一看他手中的东西,脸上的笑容僵住。
“馒头,谁给你的?”
孩子的手中是一只手镯,银质的,很精致。
“我在门口玩,碰到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叔叔,叔叔穿得衣服好漂亮,他让人拿了好多个镯子,让我挑一个。我就选了这个。”馒头眼中充满无邪,看到穆千黎的神色,瑟缩了一下,“娘,你不高兴吗?”
穆千黎咬唇,还是不行吗?纵使是白墨辰,也护不住她了吗?他还是找到这里来了。
孩子小心翼翼地说,“是馒头不对,不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馒头马上就把这个镯子送回去。娘,你不要生气了。”
三年了,她抱起孩子,看向门外,这样安静的日子结束了。
“穆千黎。”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身后是一排护卫。还有个穿着红色官服的人。穆千黎看他的服色,估计是城守一类的官职。他一贯穿明黄色的衣服。此刻穿着绣着龙纹和云纹的太子服饰,贵气十足。
“太子殿下,千黎好大的脸面,居然能劳您亲自光临寒舍。”穆千黎紧紧抱着馒头。
“娘。”孩子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抱住她的脖子,轻声唤道。
卓君樊看着眼前的人。她还是没有变,那样的长相,倾国倾城。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傲气,更多的是漠然。他找了她整整三年,翻遍了周国的每一块土地。有人将她藏得太好了。他花了全部的力气,才找到她。他开口,“穆千黎,我没想到你昔日连万两银票也不屑一顾,现在却为了几个铜板而卖酒为生。”
“不过生活所迫。”她淡淡答道。
“我所认识的穆千黎,不会为了几个铜板去卖酒,不会甘于屈居于这样的小乡村。她能在百官之前说自己贪财怕死,为民而贪财,为民而怕死。她能凭一己之力,在十五日内从安城征回几十万大军的军粮。在华军压境时镇守住安城西门,轻而易举地侦破临川的悬案。她该是这样的女人。”
穆千黎静静听他说完,“对不起,殿下,让你失望了。”馒头软软的发丝蹭得她面颊微痒。馒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一句话不敢说。
他真的很懂事,才两岁多,就知道帮她干些小事,从不给她添乱。
“这是谁的孩子?”他看一眼她怀里的孩子问道。
她咬着唇,不答。
“是卓少梓的吧。”他代她答道。
她摇头,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些,“不是他的孩子。”
卓君樊向前走了几步,那城守亦步亦趋地跟着。
“不是他的能是谁的?白墨辰的吗?”
“是我的孩子。”穆千黎抱着孩子答道。
卓君樊盯着她,她亦毫无畏惧地看着他。记忆里,她好像从未怕过他。
“值得吗?”他笑,“卓少梓这些年根本都不记得你了。他纳了几房小妾,天天找上他家门的女人数也数不清。上一次我对他提起穆千黎,他竟问我这是哪家的姑娘。他根本都不记得你了,你还要帮他养孩子吗?”
“娘。”馒头有些害怕地抓住她的衣服,小小的手将她的衣服攥得死紧,生怕她会不要他了。
“他能忘了我,我很高兴。”她闭上眼睛答道。有微微的风吹来,夹杂着竹叶的清香。原来,她在他心中,曾经确确实实是占据了一个最重要的地位。
“穆千黎,你不想报仇了吗?”
“殿下希望我报仇吗?”她反问。
“当然不希望。”他走到她面前,“你要报仇,自然也少不了我一份。可是我不明白。”
“我自己也不明白。”她叹气,“只是倦了,累了,不想再去想。”馒头的小手轻轻抚她的面颊,沾到湿湿的液体。她说,“殿下,放过我吧。”
“娘,你怎么哭了?”馒头不停地用小手去擦,却越擦越多。“都是馒头不好,害娘这么伤心。”
“不是馒头的错。”她轻轻地拍着孩子。
馒头突然不擦了,转头去瞪卓君樊,“你走,你把我娘害哭了,这里不欢迎你!”他将一直拿在手上的那个银镯子掷向卓君樊,“把你的镯子拿走,都是你,你欺负我娘。你是坏人!”他的童音很重,讲起话来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的力道不大,那镯子当然也没有砸中卓君樊。镯子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倒在了卓君樊的脚边。马上有下人将镯子拣了起来。
城守吓得脸都白了,“你这是不敬,大不敬。这可是太子殿下。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抓起来。”
卓君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谁准你说话了?”
城守又是一阵脸色发白,僵在当场不敢动弹。
“穆千黎,你以为我找你三年,只是为了放过你吗?”他冷冷道,“你未免太天真了。”
穆千黎将孩子放下,孩子显然吃了一惊,攥着她的袖子不肯放手,“娘,你不肯要馒头了吗?”
“怎么会。”她轻轻*着馒头的头,“娘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
馒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仍拉着她的袖角。
穆千黎看向卓君樊。
“殿下,以前我们还有几句话可以说。如今,即便没有家门之仇,也是无话可说了。殿下还是请回吧。”
“穆千黎,你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吗?”他微眯起眼睛,露出危险的气息。他找了她三年,为了费劲心力。府中至今未纳太子妃。只因恋恋不忘那一抹丽影。
穆千黎啊,穆千黎。多少人心心念念的名字。那潋滟的女子,才华横溢的女子,他所倾心的女子。给他的只有蔑视。
穆千黎轻轻笑笑,“以前殿下见我,会喊穆姑娘,态度彬彬有礼,虽然傲气了一点,却也是礼数尽致。而现在,殿下只当我是山野村妇,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处处摆着太子的架子。不用说现在的穆千黎,即便是以前的穆千黎也不屑于理你。”她微微勾一勾唇角,“为国君者,当爱民如子,你看不起普通的乡野百姓,想必当上国君,也不会是个好皇帝。”
“真是好大的胆子。”他的目光益发冷。
正文 11 君如陌上尘
“其实不止殿下,有很多人这样说过千黎。”她轻轻说道。
“不错,穆千黎,你以前可以大胆,但是你现在不可以了。”卓君樊眼神炙热,语气冰冷,“你忘了你有孩子了吗?你就算不怕我对你怎样,难道不怕我对孩子怎样嘛?”
“殿下,我以为你是不会对一个孩子出手的。”她答。馒头将她的袖口紧紧攥住,生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以前的确不会。”
“看来你也不是我所认识的卓君樊了。”她的手悄然攥紧。
“不管你怎么说,今天我一定会把你带走。”卓君樊挥了挥手,立刻有侍卫靠近过来。
“慢着。”她喝道。几个侍卫看看她,又看看卓君樊。而卓君樊只看着穆千黎。
穆千黎轻轻一笑,“殿下准备如何安置千黎呢?”
“自然是将你带回府中。”他答。
“太子府真的有千黎的容身之地吗?殿下难道忘了当日千黎为何会嫁给北宁郡王吗?本来有婚约的,是我和殿下啊……”她的目光仿佛透过了他,看到了曾经,“一把绝世古琴梅花落,一套费劲心思的茶器,一件华丽的嫁衣,一套名为‘一生一世’的镯子。穆千黎也是人,难道当真没有感动吗?她答应了嫁给你,是你选择了离开,眼睁睁地看着她嫁进北宁王府。你用一万两的银票羞辱她,却又不肯收回那十一只镯子。殿下,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既然放开了她,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卓君樊目光变柔了些,“不,你错了,我从未放开她。”
“是我错了,还是殿下错了呢?”她的声音空空茫茫。
“穆千黎,你当日问我为什么想娶你。你说我娶你不过是因为你是穆相的女儿,沈辽的徒弟。想借着你的权势。可是现在你什么也不是了。洛城比你有价值,有地位的女人多得是,我为什么偏偏却要找你?我当日不懂,今日却懂。这三年,我*夜夜念着你。想着这么一个女人,生生搅乱了我的生活。我今日找你,不因为你是穆相的女儿,不因为你是沈辽的徒弟,我找的只是穆千黎。”
“殿下找的那个穆千黎,已经不在了。”她摸着孩子的头,“殿下所剩的,你以为是爱的东西,也不过是执念罢了。”
“执念也罢。”他傲然地看着她,“现在的你,没有任何反抗我的余地。”他瞥一眼停在一旁的侍卫,“带走!”
他说得很对,她没有反抗他的余地。
馒头看着靠近的侍卫,突然张开小小的手臂拦在她面前。
“不许你欺负我娘。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娘,羞羞。”
他用他最痛恨的目光看着卓君樊,小嘴嘟着,“你为什么要带走我娘,我娘不喜欢你,不愿意和你走!”
屋内有一瞬的静谧,大家都看着这个孩子。馒头声嘶力竭地吼道,“馒头是有爹的,娘不说我也知道。我爹不叫卓少梓,他叫南宫影墨。他每个月都来看我,给我带好多东西。我娘也喜欢他,每次南宫叔叔来我娘都笑得好开心。他才是我爹!”
“馒头说得真好。”
穆千黎呆愣着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他总是这样,飘然而至。天下间也只有他的武功能这般,了无声息。
馒头看到他,鼻子一酸,“南宫叔叔,这个坏人要抢走我娘。”
“要叫爹。”他微笑着诱导他。
馒头看看穆千黎,她没有说话,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爹。”
“真乖。”南宫影墨抱起他,“爹今天没给你带礼物,你怨爹吗?”
馒头摇摇头。
南宫影墨点了他的鼻尖,“下次给你一并补上。”他将目光移向了卓君樊,“爹这次来,是为了夺回*的。”
“嗯。”孩子揽着他的脖子应道。
“太子殿下,如你所见,这个孩子是我和千黎的,并不是北宁郡王的公子。”他不动声色地拦在了穆千黎身前。
“南宫影墨。离梦谷谷主。”卓君樊挤出这几个字。
“正是在下。”他笑。
“既然穆千黎是你的妻子,你为什么将她置于荒郊野外?”
“千黎素喜清静,她自己择了这个地方,说是爱这里的一片竹。我谷务繁忙,并不能时时伴在她身侧,只能每月择几日过来陪她。”他答得顺畅。
卓君樊声音沉郁,“你可知道今日有多少人来找你妻子说媒?”
“看来是我疏忽了。”他点点头,看向她,如沐春风的笑,“千黎,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她有一瞬的感动,几乎要热泪盈眶。这些年明明都是她累了他。她的小白,始终不舍得他受苦。
“穆千黎,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本事,连离梦谷的谷主都能勾引。”
她静静地垂头,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殿下有所误会。我和千黎,一直都是我主动。”南宫影墨笑吟吟地说着。
“南宫影墨,你既然谷务繁忙,为何今天却有空?”
“殿下要来带走在下的妻子,在下不得不来了。”
“谷主是何时识得穆千黎的,竟有个这么大的孩子。”卓君樊的语气颇有不善。
“早在内人从师沈辽时,就已识得。”他答得不疾不徐,“后来耽搁了一阵子,但总算是修得了善果。”
“按你的说法,岂不是在穆千黎还是北宁王妃的时候就*了?”他嗤笑,“穆千黎岂会是这种人?*之事,她无论如何也干不出来。”
“穆千黎离开洛城也有三年多的时间了吧。我们有个这么大的孩子,并不奇怪。”
“当日穆千黎与卓少梓大婚初就,怎会轻易移情别恋?”
“北宁郡王新婚之夜便冷落王妃,这样的传言殿下难道没有听过?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卓君樊轻哼,“南宫影墨,不要和我说侥理。我确实不想得罪离梦谷,但我也不会放弃这个女人。”
“那么,殿下就试一试能不能从我手里将她夺走吧。”
正文 12 寒如雪
馒头抱着他的便宜爹爹,指着卓君樊,“爹,我讨厌那个叔叔。”
“他来抢*,爹也很讨厌他。”南宫影墨拍着孩子说道,“馒头,你对爹有信心吗?”
馒头点头,“嗯。”
“爹不会让他带走*的。”南宫影墨对孩子露出一个笑容,那笑轻轻荡开在他脸上,眉毛,眼角都有微微的弧度。把孩子看得痴了。
侍卫拔剑很一致,从各个角度攻上来。剑光一闪,馒头有些害怕,将头埋在南宫影墨的怀里。
卓君樊的侍卫自然不是等闲之辈,武功高强,配合默契。而南宫影墨只有一个人,怀中还有馒头,身后还有穆千黎。
他抱着孩子,用一只手轻轻结着手印。围上他们的八个侍卫俱是脸色一变,后退几步,谨慎地看着他。
“爹好厉害。”馒头从指缝中往外看,开心地说道。
侍卫不再正面攻击南宫影墨,都转而袭向穆千黎。穆千黎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娘!”馒头有些着急。
“到此为止吧。”卓君樊突然开口。
侍卫纷纷跃开,落到一旁。
“殿下……”
卓君樊看着南宫影墨,“没想到谷主也是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人。”
“殿下真是好眼力。”南宫影墨语气谦逊,神色却倨傲不羁。
“我以前看书上记载这些东西,都以为是无稽之谈,从不相信。直到遇到一个人。”卓君樊和南宫影墨对面站着,两个男人对视着。
“前工部尚书白墨辰,在安城一役中,以此术退华军。”他微眯起眼睛,“此后我寻了多年,一直未能再找到一个懂得此术的人。不想今天却碰到了谷主。”他看看南宫影墨身侧的穆千黎,“白墨辰和穆千黎俱拜师沈辽,两人的相识,应该是从拜师开始的。”
他笑,“南宫谷主,或者我该叫你白墨辰。”
“殿下真会臆断。”南宫影墨将孩子放在地上,馒头立刻扑到了穆千黎的怀中。南宫影墨缓缓说道,“天下会此术的人何止在下,只是殿下未能寻到。”
卓君樊本也不是肯定,毕竟南宫影墨和白墨辰,相差太远。且不说容貌,堂堂的离梦谷主,怎会屈居于人下。此刻被他一驳,倒也是无话可说。没有证据,口说无凭,多说也是无益。
“谷主即身怀异术,我自然奈何不得。”他的目光从南宫影墨扫过,落在穆千黎身上,“只是穆千黎,我是断不可能放弃的。南宫谷主,你护得了她一时,护得了她一世吗?”
穆千黎幽幽地叹了口气,“太子殿下。”
卓君樊站在那里,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的发束得很整齐,一丝不乱。而她的发只斜斜绾了,额前的碎发随着风飘动。
“殿下送我的那套镯子叫什么,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他有一丝悸动,“十一只镯子,取名一生一世。”
他还记得,桃花纷飞的季节,他对她说,“穆千黎,我想让你,当我一世的妻。”
“殿下能有一个一生一世呢?”她略带忧伤的声音随风而散,“为何将一套镯子一送再送。殿下的这一生,这一世,都不值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有着他独有的霸气,傲气。他是一国太子,将是一国之君。天下江山,唾手可得。有什么是他不能得到的呢?那仅仅存在于妄想之中的。
权利,地位,女人,江山。
江山如画,美人难得。
虽然寻得出千万个美人,却都不是她。
穆千黎。她有什么好的呢?不过比别人略美了些,聪明了些。不过如此罢了……
可她却是他爱上的第一个女人。他的初恋。
他唾手可得一切,独独却得不到她。他怎能甘心。
诚如她所说,只是一份执念。可是他抱着这份执念七年,早已深入骨髓了。
他要得到她。他不信那江山美人难两全的预言。
他是这天下的君王,天下万物,都是他的,包括她。
他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容颜。明明近在眼前,却似远在天边。
他开口,一字一顿地说,“穆千黎,如果你不和我走,这个乡里的人,一个活口也不用留了。”
穆千黎微微颤抖了一下,抬头,对上了他眼里的一分决然。
“你和我走,或者整个乡里的人为你陪葬。两条路,你任选一条吧。”
有半响的沉寂,随即她银铃般的笑声打破了沉寂,她笑得喘不过气来。
馒头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的后背,“娘,你怎么了?”
她没有理会馒头,对卓君樊说,“卓君樊,你知道你将要杀的人是谁的子民吗?”
“大周的子民。”他答。
“大周的子民,也就是你以后的子民。你要用自己子民的生命来威胁我。这难道不好笑吗?”她笑得有些苍白,有些无力,“卓君樊,你杀自己的子民,干 我何事?”
“穆千黎,这小乡里的百姓不过百余人,与我大周子民而言不过九牛一毛。而这些普通乡野百姓,在我眼里,如同蝼蚁。但对于你呢?”他冷厉的目光震住了她,“这些朴实的乡民帮你建了屋子,打了家具。城东的刘家酒铺一直帮你卖酒,城西卖烧饼的大娘经常送你烧饼,那个张秀才也经常托人给你的孩子捎糖块吧……”
是又如何?与她何关?她不过是一个家破人亡的可怜女人罢了,仿若碧波中的一叶浮萍,连下一刻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怎么能护住其他人呢?她连自己和馒头都保不住,哪里有力气去护其他人呢。
“你不相信吗?”他冷冷笑道。
她没有答。
“来人,带上来。”卓君樊吩咐道。
有两个侍卫压着一个人上来,正是刘家酒铺的刘氏。刘氏吓得面色发白,一见到她就跪在地上,“穆姑娘,我有眼不识泰山。你看我这狗眼,饶了我吧。我以前虽有得罪姑娘,但也待不娘不薄……”她话未说完,侍卫就抽出剑,架在她脖子下。刘氏“我,我,我……”了几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穆千黎,我数到十,你如若是不答应,那么我就命人杀了她。”
刘氏吓得说不出话来,只得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乞求。她是个好人,至少不是个坏人。这三年来,如若是没有她,穆千黎根本无法活下来。每个人都惧怕死亡,为了逃避死亡,不惜牺牲别人的幸福。刘氏也不例外。
她下意识地看向南宫影墨。
卓君樊冷哼一声,“不要指望南宫谷主能护住她。他护得住你一人,护得住全乡的人吗?让一个人死,往往比让一个人活着,要容易得多。”
他开始数数。“十、九。”他的语速很慢,仿佛是刻意的玩味。尾音拉得很长,停顿半响才念下一个数字。
“娘,我不想大娘死。”馒头低声说着,“我也不想娘跟他走。娘,如果你不跟他走,大家都会死吗?”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
馒头的眉头皱成一团,仿佛在做极艰巨的挣扎。
她不是没有面对过死亡。战争死人无数,却不是应她而死,她可以问心无愧。可是,而这些人却是因她,无论是什么原因,确确实实因她而死。无论如何,都会良心不安的吧。
“八、七、六”
刘氏的脸色越来越白,人却整个僵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她面前是一把极锋利的剑。哪怕是轻轻碰一碰,也可能会身首相离。
“五、四、三”
有一股静谧在人群里蔓延。除了卓君樊数出数字的声音,再无其他的声音。
那些数字,好像预示着一个生命的流逝。
“二”
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为什么,她要遇到这些男人……人人都说穆千黎不愧为洛城的第一美人,北宁郡王娶她,南阳郡王寻她三年,年少得志的段岚当众求婚。天下再没有女子有这份殊荣。多少人想要的殊荣,于她只是一份累獒。谁能理解,她的苦呢……人们都只记得,她是倾城的美人。
“一”
刘氏已经不能克制地浑身抽 搐。侍卫将剑握得更紧了些。
“卓君樊,你赢了。”穆千黎轻轻用手抚平馒头的额头。
你赢了。做为君王的人,冷血无情,不择手段。她终究无法看着这些熟识的生命死去。终于明白为何沈辽会说女子难成大事了。她终是狠不下心来。她为着这些不相关的生命瞻前顾后,而卓少梓,卓君樊,却可以轻易地将他们抹杀。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距。
“南宫谷主,今天多谢你了。”她轻声说道。
卓君樊勾起唇角。
她慢慢走到他面前,他伸手去摸她的面颊,“千黎。”
馒头伸出小小的拳头往他身上砸。无奈力气太小,侍卫想要阻止,卓君樊只是摇手制止。馒头望向南宫影墨,用一种快哭了的神情看着他,“爹。”
南宫影墨笑得有些牵强,“对不起,馒头,爹似乎护不住*呢。”
从十三岁离开停云山,到十六岁七夕看花灯,到安城归来之后的求婚……她一次一次地离开了他,为了别人,为了家族……她从未又一次选择留在他身边,他却还是放不开她。
他告诉自己,她是被迫的,是无奈的。这一次……也一样……
可是他却越来越没有自信了。这三年来,离她最近的人是他。可是他清楚的知道,她的心,已经不在此处了。穆千黎,早已爱上了别的男人。即便这个男人与她有着家门之仇,即便这个男人曾经玷污了她的清白,她却无可遏制的爱上了他。他叫——卓少梓。
他其实不怕卓君樊把她带走,他只怕,她再遇见卓少梓。
正文 13 冥冥之中
太子府来了一位贵客。
东宫的小宫娥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其实说是贵客,不如说是娇客。让人不能理解的是,这位贵客居然还带着小拖油瓶。那孩子也粉嫩嫩,水灵灵的,特别讨人喜欢。可是再可爱的孩子也终究是个累赘啊。更何况,每每太子殿下看那孩子的目光颇有不善。
太子久久未纳妃,现在却带来一个女人回来。东宫动向向来为人关注,一时间洛城流言纷纷。
“东宫居然带了个女人回来,还带了个孩子,有意思。”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蓝裳,衣服的主人正慢慢地喝一杯酒,“知道那女人的身份了吗?”
想着那日穆千黎和他的约定。穆千黎说,我不舍得他死,也不能原谅他,只能选择忘记了。范奎,从此以后,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我。
不能提起她。如今殿下已经忘了她,是最好的结局了。
范奎低着头,“回殿下,太子将人藏得太好,除了几个亲近侍女之外,其余人想看一眼都难。所以至今只有传言,虚实还不清楚。”
不用去看,从听到传言的那一瞬,他就知道是她。除了她,穆千黎,天下还能有哪个女子能让卓君樊如此。
那孩子,想起那日华国皇宫中她冷冷而面,“卓少梓,我有孩子了。”她终究是将孩子生下来了。
“范奎,你当真不知道?”卓少梓挑挑眉,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属下不敢欺瞒殿下。”范奎有些心惊,额上有细汗沁出。
“既然不敢欺瞒,那你又紧张些什么呢?”他手上的琉璃酒杯有着晶莹的色泽,衬着杯中的美酒,美不方物。他眼里闪现了一抹危险的光芒,“不用紧张,我来告诉你。卓君樊带回来的女人叫穆千黎。”
一句话说得范奎脊背泛凉。殿下,已经记起她了吗?
卓少梓满意地欣赏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色,幽幽说道,“穆千黎,前朝宰相穆远萧的女儿。五岁能文,七岁会舞,九岁拜师沈辽,十三岁一曲瑶琴震遍京师。据闻,这位穆千黎还曾经是本王的妃子。本王素来讨厌傲气的女子,存心想挫挫她的锐气,新婚之夜便冷落了她。数日之后,穆府便家破人亡,穆千黎从此不知所踪。也算是一代美人吧,可惜与本王连一面之缘都没有。东宫居然敢带回来这样一个罪臣之女,胆子益发的大了。”
又一句话,将范奎心中的那一点欣喜浇灭无存。她在你记忆里,只剩下这些了吗?这些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
穆家如一棵大树,树倒而猕猴散。此时,断没有人再轻易提起曾经那个惊世绝艳的女子。人们说起穆千黎,不过一个傲字评判。说这个女子,'。。'虽极聪明,却败在一个傲字手上。这样的女人,只可远观,不可近玩。
“范奎,我不管这个穆千黎和你有什么样的过往。这是第一次,不要再有下一次了。”他危险的眯起眼睛,轻轻摇晃杯中的液体,“下去吧。”
范奎退出门外,摞起袖口擦去额上的细汗。
殿下的确是忘了她。连带着忘了的,还有那仅存的一点温柔。
如今的卓少梓,再没有一点缺点。
“院内的那株桃树,三年没有开花了吧。让人砍了种别的花吧。”卓少梓吩咐在一旁添酒的侍女。
这样的绝妙的机会,他怎能放过?必要在东宫掀起轩然大波。卓少梓悠悠地晃着酒杯,卓君樊,真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三年里你未留丝毫口舌于我,却因她而冒这样的险。
有趣,实在是有趣。
悠悠扬扬的调子。
馒头靠在穆千黎身上,“娘,这是什么曲子?听起来好悲伤。”
“馒头知道什么是悲伤吗?”穆千黎停了琴弦,偏头去问孩子。连一个三岁都不到的孩子,居然知道悲伤。
“就是心里很闷,很难受的感觉。”馒头老实答道。
“嗯,馒头真聪明。”穆千黎抚着他的头夸道。
“娘,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曲子呢。”
“是《离人歌》,华国的曲子。你去了华国一趟,倒是学了不少东西。”
馒头听到这个声音,抬头狠狠瞪他。
穆千黎揽了孩子,“太子殿下。”
卓君樊走过去,坐下她身旁。
馒头满脸戒备地看着他,一脸不情愿。
卓君樊看了一眼孩子,复又看穆千黎,“这孩子,鼻子和眼睛都像透了卓少梓。”
穆千黎望着案上的琴,没有否认。
“我猜南宫影墨一定恨透了你的性格,我又何尝不是呢?”
“一直以来,都承蒙他照顾了。我确实欠他颇多。即便以一生去还,也难以还情。”她淡淡答道。
“娘,你不欠他的。”馒头稚嫩地声音插 进来。
穆千黎听得一惊。三岁的孩子,她的馒头还不到三岁。她眼神复杂地看向孩子,是谁教会了他这么多?
馒头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继续说道,“卖烧饼的王奶奶告诉馒头,爹保护娘是应该的。馒头的爹没有保护娘,是个坏爹爹。”
“王大娘说得不对。”穆千黎轻声说道。
“嗯,馒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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