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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情目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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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晏子殊惊讶的是,匈牙利的主流媒体仅用一个“焚香点燃布幔引发的不幸意外”来报道这场几乎烧毁了整座修道院的大火。
无论是激烈的枪战、爆炸还是那藏有十多吨金砖的秘密墓窖,报纸上都只字未提。
似乎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和黑手党、卡埃尔迪夫家族、教会等统统都没有干系。
而寥寥数语的描述中,圣徒会这个名词也第一次出现在晏子殊的眼中。
根据 电子图书馆的档案记录,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宗教学者团体,而匈牙利边境的德雷堡修道院最初就是由圣徒会建造的,并且作为收留流浪学者的宗教学校在中世纪发扬光大。
为证明世界万物皆是上帝创造的奇迹,他们大力发展包括炼金术在内的古代学术,而且也得到当时的天主教会和匈牙利国王的全力支持。
他们既是僧侣又是“科学家”,同时也是哲学家,撰写出《君主论》的尼可罗·马基亚维利据说就曾是圣徒会的一员。
在鼎盛时期,圣徒会拥有十九座宗教学校和近万的追随者。
这也是为什么,晏子殊会在天主教修道院的墓室地砖上看到炼金术的标志符号。
但是,大约在十八世纪后,随着近代科学的飞速发展,以及天主教内部的斗争分裂,圣徒会的地位也急转直下,没多久他们的努力以及他们的成就便被历史遗忘。
如今,圣徒会虽然仍存在着,但成员很少,仅六七百人,分散在意大利、法国、德国、梵蒂冈的圣徒会修道院和天主教教会学校里。
他们之中超过一半的成员已是六七十岁的高龄。且每个成员的姓名、照片、神职、工作履历都能在天主教会的官方资料里查找到。
其中最有名望、居于领导地位的核心成员是十九位,他们分别是法国奥尔良的教区主教、梵蒂冈神学院的教授以及研究《圣经》《欧洲宗教历史》的神学家等等。
圣徒会成员不仅在互联网上公开他们的联系方式,还建立了英语和意大利语的公共主页,不定期发布一些他们关于神学、古欧洲宗教历史的研究报告,以及把梵蒂冈图书馆的拉丁语经文翻译成英语,积极和年轻的天主教信徒交流。
晏子殊很耐心地查阅了他们所有人的资料,包括社会保障号码、出入境记录、学历证书等等。这些人知识渊博,受人尊敬,且一辈子遵纪守法,连一张交通罚单都没有。
而德雷堡修道院的管理者——德高望重的塞缪尔·巴瑞特红衣主教,在三个月前的梵蒂冈《罗马观察报》上登有他的讣告:因脑动脉瘤突然破裂导致大出血,八十九岁的塞缪尔·巴瑞特主教在佛罗伦萨的圣母医院内不幸病逝。
也就是说,晏子殊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修道院(圣徒会)的僧侣与帕西诺勾结,在匈牙利边境做着走私和洗黑钱的生意,尤其帕西诺在逃走前有意毁灭证据,让那场大火烧尽了一切。
不过刻意施压,让匈牙利政府和记者,无法深入追究修道院大火真相的人,晏子殊想应该是卡埃尔迪夫。
因为修道院曾经发生枪战以及爆炸的事情一旦曝光,CIA、M16等情报组织没多久就会从中挖掘出真相。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疑问便会产生,而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帕西诺要绑架、囚禁一个国际刑警?
但是,罗马教廷能接受这仅是“一个意外”的解释吗?
晏子殊为此担忧不已,可即便他冲到教皇面前,说自己知道事情的真相,卡埃尔迪夫是为了救他而袭击德雷堡修道院,教皇陛下就会相信他吗?
——不会。
教皇不仅不会相信他,甚至都不会见他,因为他可是在控诉天主教会的修道院与俄罗斯黑手党勾结牟利,还绑架警察。
这样重磅的丑闻,在没有确凿证据下,教皇根本不可能承认。
此外,他冲动的说辞很可能不仅没有帮助到卡埃尔迪夫,反而令黑市的流言蜚语有了切实可信的来源。
晏子殊暗暗叹息,收回视线,请保镖将自己送回病房。
“好的。”保镖点头,立刻推动轮椅。
铺着华美古董地毯的长廊掩盖了皮鞋声和轮椅滚动的声响,四周安静极了,竟让晏子殊回想起了修道院中,那间软禁他的灰暗囚室。
轻轻闭了一下眼,晏子殊把这个画面驱逐出脑海,但是握着轮椅扶手的指尖却仿佛感受到了木床的粗糙,和修道院墙壁的潮湿冰冷。
——他是绝对不会饶恕帕西诺的!但是,他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被无法抑制的怒火蒙蔽了理智,靠杀戮解决问题。他要考虑到其他被帕西诺伤害的人,那些不幸被拐卖的战地儿童,也要考虑到国际刑警组织的名誉、立场。
还有,卡埃尔迪夫。
晏子殊不想自己一时鲁莽,成为卡埃尔迪夫的负累。他需要小心谨慎、全神贯注,尤其要全力破解帕西诺的机密档案。
昨日傍晚,晏子殊和利夫·雷德曼用卫星电话联络过,不论是语音加密、防窃听的卫星电话,还是任何型号的笔记本电脑,只要晏子殊开口,卡埃尔迪夫都会拿给他。
——“你在做什么?”这样的话,卡埃尔迪夫一句也没问过,他只担心晏子殊刚开始好转,就忙于工作,会不利于康复。
晏子殊也知道自己不能过于“拼命”,所以他和雷德曼,只在密码破译有进展的时候联络,只是,昨日的谈话让晏子殊明白到,任何事情都不会像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①德国啤酒品牌。
②全球限量12瓶的苏格兰顶级威士忌,属于酒中的奢侈品。
第七章 双重密码
——“没有办法继续解密?为什么?”
破解两千一百六十个档案夹的开启密码,对雷德曼来说就像打开冰箱柜门那样容易,因为不论是英语、意大利语、俄文字母、数字还是特殊符号的密码,都可以用黑客程序来进行针对性的暴力破解。
雷德曼十岁时就编写过这样的程序,而在国际刑警总部工作后,他每天都在和加密、解密、防止黑客入侵打交道。所以仅用了三天,雷德曼就破解了全部文件夹的开启密码,还把文件夹的名字从俄语翻译成了英语。
晏子殊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雷德曼还懂俄语,雷德曼坦言当年他苦学俄语是为了追求一个迷人的俄罗斯女孩,可惜那个女孩最后还是和她的父母一起搬走了。
晏子殊问当年是几岁,雷德曼笑着说:“六岁。”然后接着又说:“晏警官,我刚报读了汉语在线课程,我在学习书法,还有,我终于会用两根筷子吃饭了……”
晏子殊挂断了电话。
虽然旗开得胜,但是想要阅读到文件的内容却很难,显然帕西诺也清楚加密的文件夹是很容易被警察破解的,所以他在文件内容上做了手脚。特别是电子账本、花名册、邮件通信记录等等重要的信息。
当雷德曼打开一个名为“四十九号交易”的文件时,他看到的是一份再正常不过的商业地产的俄语考察报告,在谷歌地图上这个地址也确实存在,是一栋位于圣彼得堡郊区的二十层废弃商业大楼。
乍看这份调查报告似乎没有任何问题,可假若其他所有的交易文件统统都是类似的内容,就太奇怪了。
显然,这些文件被用特殊的程序加了密,换种说法,就是用正常的内容来掩盖真实的情报,这样的做法并不罕见,就像黑客会把木马病毒伪装成最常见的计算器程序或者圣诞卡片。
但帕西诺隐藏的内容不是病毒程序而是文字、账本记录等,雷德曼想到了将所有字母和数字重新排列组合、拼凑正确单词的方法,但是这需要花很多时间去测试,还需要庞大的词组库,起码一年,除非他调用ICPO总局里的资源,可是这样做,他就必须向局里解释,他在破解什么情报,以及情报的获取渠道。
他也没办法在互联网上叫上其他“白帽子①”一起解密,因为全世界的情报局都会对光盘中的内容虎视眈眈,只要有一个人在网上泄露秘密,那立刻会有一队穿着防弹背心,拿着冲锋枪的特种兵,用声光弹把他书房的门炸开。
“因为我的解密程序无法破解文件的密码算法。”雷德曼沮丧地说。
“你的意识是,帕西诺有‘密码机’?”晏子殊马上就明白了。
密码机是一种给明文加密与解密的精细设备,二十世纪初,密码机普遍是机械结构,不仅笨重,而且容易被破解,现在的密码机则拥有极高的安全性,尺寸也更加迷你,有的如同USB盘,可随身携带,且拥有类似防火墙的护盾程序,很难被病毒入侵或破解。
“是的。”雷德曼回答,“我只有编写更复杂的解密程序去攻克它,或者,等上个一年半载,让计算机还原出文字在加密前的顺序或含义。”
雷德曼顿了顿说:“但是,我不能保证计算机一定能够将它们还原。”
晏子殊浓眉紧锁,陷入了沉默。他在努力回想帕西诺身上是否携带有“密码机”,在灌醉帕西诺时,他仔细搜查了他口袋里的一切物品,除了金库钥匙、信用卡、现金以及疑似某个高级俱乐部的会员卡之外,他并没有找到可以的“微型智能设备”。
在地下金库中,晏子殊也没有看到电脑主机的USB端口上连接着密码机,这太奇怪了,如此重要的东西帕西诺却没有带在身边,实在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晏警官,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片刻的沉默后,雷德曼突然说道:“为什么你就相信,我不是潜伏在总部的俄罗斯黑手党间谍,把光盘交给我呢?”
“因为我调查过你。”晏子殊十分平静地回答,“我让组员监视了你一年多。你用总部的服务器寄送和接收的每一封邮件,我的电脑里都存有副本。你在纽约、里昂购买的公寓,你每周五都会去光顾的夜店,还有,你的家人和你在LOL①的‘战友’,我都知道。”
“什么?!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雷德曼在电话里惊叫,他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监视了那么长时间!
“让你知道了,怎么叫作‘秘密调查’?”晏子殊反问。
“可是!这也太……”雷德曼还以为晏子殊是绝对相信他的人品呢,哭丧着脸说,“太让我伤心了。”
“我监视的人不止你一个。”晏子殊说,“有前车之鉴,所以我必须谨慎一点,特别是……”主动接近我的人。
“什么?”
“没什么,总之,如果你是黑手党卧底,那帕西诺就该哭了。”
“什么意思!晏警官,我可是受过专业特工培训的计算机专家!”
“那就快点想办法,破解帕西诺的密码。”晏子殊一句话堵了回去。
“为什么我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一点都不温柔!”雷德曼抱怨着,不过,他还不敢对晏子殊直接说出来,虽然部门不同,但这可是他的上司,所以他说的是俄语,但是他说话的语气,足以让晏子殊明白他的怨气了。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晏子殊只说了这么一句。
“哎?”
“我知道我要你做的事,让你承受了很大的风险,我不会告诉别人,是你帮我破解光盘的密码。如果将来奎因局长追究起来,所有的责任都在我。不管是内部调查,还是被开除,我都会承担。”
“您突然这样说……”
雷德曼当然知道自己做的事,一旦被局里发现,可能会被炒鱿鱼,但是他想要这么做。一来,他相信晏子殊说的ICPO里有俄罗斯黑手党的卧底,或者说双面间谍,只是他们查不到那个人是谁。
在ICPO里工作的警察和情报员太多了,他们不仅来自世界各国的中心局,还经常流动。
其次,万一光盘中的内容被情报局不慎泄露(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俄罗斯联邦安全局肯定会要求ICPO交出帕西诺的罪证,并且不能保留有副本,因为这是——俄罗斯的“家事”,就和上次的军火走私案结局相同。
再次,FBI和CIA一定会想方设法窃取或者逼迫俄罗斯安全局公开光盘内容,因为帕西诺一年之中的一半时间都待在美国,并且在美国投资连锁酒店、高级俱乐部等等。
最后,这件事不仅会在各情报局丢下一颗重磅炸弹,一旦那些犯罪分子发现警察已经知晓他们的走私路线和据点,他们会连夜逃跑、转移阵地,藏匿证据。
黑市枪支、毒品、违禁药物也许可以再次隐藏起来,但女人和孩子就太惹眼了,为了自保,人贩会用枪把她们统统赶进海里,造成难民渡海遇溺的假象,毁尸灭迹。
所以在他们调查出帕西诺的光盘里拥有什么犯罪证据前,晏子殊选择“先秘密调查,再上报局长,采取突袭和营救行动”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只是晏子殊这么做,在旁人看来就是过于自大,纯粹是个人英雄主义,但雷德曼理解晏子殊。有些事情必须越少人去做,才越安全,多一个人参与都可能令计划土崩瓦解。
同样的,作为唯一的负责人,假若俄罗斯和美国那些受惠于帕西诺家族黑金的政客资料也在光盘里,晏子殊承担可是,随时可能被人暗杀的风险。
“无论如何,我承诺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晏子殊接着说,语气温和而坚定,“我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你的性命。”
“既然这样,”雷德曼兴致勃勃地说,“就从和我约会开始好吗?您不是答应和我一起吃饭吗?晏警官,您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知道你在住院,可是里昂的医院也——”
“嘟——”
晏子殊按下结束通话的按钮,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叹了口气。
其实,在用电脑联系利夫·雷德曼之前,他一直在犹豫这样做正确吗?晏子殊不想让雷德曼去冒这个险,可是又没有别的办法。
他迫切需要一个计算机专家帮忙,而且必须是他可以信任的。
——“帕西诺有密码机吗?”
晏子殊在心里喃喃自语,从昨天傍晚到今天,他一直都烦恼着这件事,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清原因,是他在进入地下金库后遗漏了什么细节?还是“密码机”是被帕西诺藏在了苏莱曼号上的保险柜暗格里?随着沉船已经没入大西洋底?
据悉,摩洛哥亚历山大航运公司正征集美国和澳大利亚的沉船打捞专家,计划打捞苏莱曼号这艘海上巨无霸,但这至少要花费三到五年的时间,以及数亿美元的打捞成本,还不一定能成功。
也就是即便密码机是随着货轮沉入海底,晏子殊也没办法拿到它。
或许是服用了缓解伤口疼痛的药物,晏子殊觉得思绪乱成一片,垂下头,拇指和食指紧捏着眉心。
“您没事吧?”保镖停下脚步,关切地询问。
“没事,只是有点耳鸣。”晏子殊回答,心情有些郁闷,也许他还是太急着康复了。
保镖似乎松了口气,把晏子殊送回了病房。
+++++
二楼书房——
拉实着深紫色天鹅绒窗帘的宽敞房间就像一个奢华的寻宝密室,紧挨着墙壁和落地窗户摆放着精致的古董瓷器、象牙工艺品摆件以及近代的抽象油画,房间里还有一个六层的樱桃木雕花大书架,但更像古董陈列柜,玻璃柜门后摆放的是上世纪二十年代一些深棕色皮封面的旧书籍,以及一大本泛黄的画本,上面的炭笔绘图和草稿是莱昂庄园的最初设计。
此时,静谧的房间西侧,被投影仪的光束照亮的白色幕布墙上,出现的是宛若怀旧电影的黑白录影画面。
画面中央,一个身材壮硕的白种男人赤裸着上半身,被捆绑在金属折叠椅上,他的嘴里塞着硅胶牙套,左眼几乎肿胀得无法睁开,折断的鼻梁扭曲在一旁,血液汩汩流淌下来,然而,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啊——!”
声嘶力竭的惨叫,连带折叠椅一起剧烈颤抖的躯体,电流噼啪蹿过指尖时闪动着亮光,脚踝处烧焦的皮肤发出的恶臭,似乎隔着幕布都能闻到。
这样的影像被放大到每一个细节都非常清晰,无休无止的酷刑已经远超出拷问的范畴,变成了充满恶意的凌虐,让受刑者生不如死。
再意志坚强的人恐怕都无法承受这样的折磨,果然,当遍体鳞伤的男人再一次地被从死亡的边缘“救回”,继续遭受折磨时,他面色惨白,满身冷汗,彻底崩溃了,用极其虚弱的声音说道:“……德雷堡。”
“什么?”①
“克尔切的……德雷堡修道院。”
画面戛然静止,男人饱受酷刑、血流如注的躯体被定格在画面中央,书房内本就凝固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就在这个瞬间,一个如竖琴般低沉、从容不迫的声音响起:“教皇阁下,我本不想让您和您的使者看到这样的画面,可是,您坚持要亲眼见到录影。”
卡埃尔迪夫将办公椅旋转了回来,面对着电脑屏幕中身穿教士长袍,头戴白色小瓜帽,坐在一把扶手烫金、红丝绒高背椅里的老人。
罗西·莫里蒂——新教皇保罗七世,不同于温和内敛的前任教皇弗罗因·隆萨,罗西·莫里蒂从五十二岁担任威尼斯主教时就经常出现在欧洲的新闻媒体上,他严守教条,极度反对离婚、堕胎、未婚先孕等等违背天主教教义的行为,也多次公开批评包括美国在内的多个国家的同性婚姻政策。
有人评论教廷选择激进的罗西·莫里蒂做梵蒂冈教皇是失策,因为现在激烈的言论已经无法获得年轻人的认同,只会让他们对宗教产生抵触心理。也有人说是由于弗罗因·隆萨面对日益堕落的教徒太温和软弱了,才会有罗西·莫里蒂的逆袭。
但是卡埃尔迪夫知道,这不过是罗马教廷权势斗争的结果,就和弗罗因·隆萨一样。
弗罗因·隆萨——“克莱门特十五世”是梵蒂冈保守派和强硬派势力在教皇选举会议中争执不下,双方各退一步,被迫选举出的“临时教皇”。
弗罗因·隆萨入职后立刻被孤立,得不到任何一方势力的支持,但一向与罗马教廷势不两立的卡埃尔迪夫家族,却成了新教皇的秘密支持者。
不过卡埃尔迪夫佩服弗罗因·隆萨的是,即便他是个“傀儡教皇”也从未出卖灵魂,向压迫他的元老院低头,而是虔诚地履行着他身为“圣彼得的继承人”的职责。
对于卡埃尔迪夫家族,隆萨教皇更是坦承数百年来,教会的激进者对于“未知的古文明后裔”的打压和迫害,是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但同时他也表明立场,希望卡埃尔迪夫能严守诺言,保护住亚特兰蒂斯文明的秘密,不让它在教会、在全世界的权力机构里,再度掀起腥风血雨。
但如今形势已经截然不同,保罗七世对着元老院发誓他要将教会的影响力重新推上世界顶峰,即“无任何人、任何事可以质疑教会的神圣权威。”
卡埃尔迪夫对此不置可否,尤其他比谁都清楚弗罗因·隆萨突然病逝的原因。
“我们会调查这件事。”保罗七世面容严峻,说着拉丁语,他长着一张圆脸,耳廓较大,嘴唇偏薄,略微发紫,深褐色的眼珠严肃而冷峻,就像一个大法官。
若说弗罗因·隆萨是学者型教皇,一个喜爱研究远古文字的天才,那保罗七世就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他出身意大利的商人世家,家族四代人经营着酒庄和烟草,非常富有。他的舅舅约翰·罗西里尼是一个天主教神父,而罗西·莫里蒂从小就和他很亲密,受罗西里尼的影响,罗西·莫里蒂十七岁时入读神学院,毕业后就一直从事圣职。
罗西·莫里蒂当选的最大优势就是,他很懂得利用教会的名声和影响力,和全世界做生意。
“但是,无论结果如何,公爵,德雷堡修道院都已经毁于一旦,这对圣徒会虔诚的修道士们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巨大伤害。我希望你能深刻反省此次鲁莽、暴力的行为,以及你一时的冲动,给我们所有人带来的损失和负面影响。”
卡埃尔迪夫轻点下颌,表示接受,并且在上个月,他以捐助的名义赔偿给教会一笔五千万美元的重建费用。
教皇接着说:“我接受、并且履行你和弗罗因·隆萨缔结的协议,不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而是我必须得接受……一份来自恶魔的契约。”
教皇的目光鄙夷地扫视过投影幕上定格的血腥画面,盯着卡埃尔迪夫的脸孔。
如同传言,俊美得不可思议的男人,特别那双冰紫色的眼睛,是那样地美丽、又是那样地邪恶,完全不似人类,令人恐惧。
“愿上帝宽恕我们的罪恶。”
教皇喑哑、压抑的声音随着笔记本电脑的扩音器回响在宽广的房间里:“而至于你,公爵,请记住,我不是弗罗因·隆萨,我不会任由‘恶魔’自由穿梭在上帝的圣所,用他罪恶的言行引诱我们坠落。希望你能重视我的告诫,好自为之。有些事情也许一旦开始便无法回头,但或许上帝垂怜,能让你的灵魂减少深陷炼狱的时间。”
“哦?就像尤文·马西森一样吗?”
卡埃尔迪夫回应道,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看着教皇。
教皇脸色骤变,眼底充斥着露骨的嫌恶,小声念了几句祷词,大意是“祈祷天主庇佑”之类。很快,电脑屏幕上加密的通信画面就中断了。
一直站立在房间角落的梵蒂冈特使走上前,向卡埃尔迪夫躬身行礼,利落地收起古董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放回自己的黑色皮革公文箱,把电子密码锁重新扣上。
这个人说是教皇最信任的秘书,实际上是梵蒂冈安全局的特工,他携带的公文箱夹层里藏有窃听器和无线录音设备,但卡埃尔迪夫懒得拆穿这种小伎俩,伸手摇了摇桌边纯金、樱桃木柄的摇铃。
“咚咚。”
胡桃木门外,不轻不重地叩门声随即响起,接着,拉蒙·巴奥普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的黑人男仆。
“您有什么吩咐?殿下?”
“送特使离开。”
“是,殿下。”
特使右手紧攥着公文箱,面无表情的脸孔再度向卡埃尔迪夫鞠躬致意,用意大利语说:“再会,殿下。”之后,在男仆的护送下,匆匆走出了书房。
卡埃尔迪夫端起书桌上的锡兰茶喝了一口。他知道关于圣徒会和帕西诺串通在一起的事,教皇和梵蒂冈安全局根本没办法调查出结果,他们顶多只能找到一些零星的、完全没法串联起来的证据,关键的人物、监控记录,早就被大爆炸和火灾抹杀干净,连带那些未知来源的金砖,都熔化成了一摊摊的金饼。
那批淹没在灰烬中的价值高昂的黄金,照理说本该呈交给教皇或者匈牙利政府,但卡埃尔迪夫另有他用,暂存在奥汀城堡的地下金库中。
“殿下,一位名叫瑞安的先生,想与您通话。”管家说,毕恭毕敬。
“……接过来吧。”卡埃尔迪夫思忖了片刻,把茶杯放回桌子。棘手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但还是得与之周旋,为了最后的胜利。
“好的,殿下。”管家点头,左手拿起书桌上的话筒,右手按下一号键后,把话题恭敬地递给卡埃尔迪夫。
“好久不见了,公爵殿下。”
一个粗犷、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卡埃尔迪夫暗想如果让晏子殊听到这个人的声音,会有多么震惊,但他很快让自己集中起精神,对着电话线另外一端的人说道:“确实好久不见了,从你参加我父亲的葬礼开始算,应该有……二十年了吧,瑞安·阿米尔·奎因。”
“我还以为我再也不用给您打电话了,看来您并没有放弃复仇。”
“我生存的意义在此。瑞安,我感谢你曾经给予我的帮助,但恐怕……”卡埃尔迪夫不紧不慢地说,将目光投向落地窗户。管家正用金色丝带束起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窗外的阳光一如既往的刺眼,就像那场将庄园燃烧成灰烬的大火。
“我还是得做一些,你不会喜欢的事情。”
电话那头重重叹了口气,接着道:“我知道我没办法阻止您,但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我不能再拖延了。瑞安,你以前对我说过,人类最古老也最强大的情感是爱,它比恨更具有力量,但我发现这是错误的。”卡埃尔迪夫说,紫色的双眸注视着闪耀在树叶罅隙间的阳光,“人类最强大的情感是‘恐惧’——恐惧失去爱。”
“殿下……”瑞安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欲言又止。
“你放心,我会做得很干净,不会给你和你的部下增添任何麻烦。”
“那么,‘夜鹰’……”
“‘夜鹰’?”
“我看到报告,他卷入了你和俄罗斯人的争斗?”
“哦,你是来替他求情的吗?”卡埃尔迪夫的语气有些不屑,“看来他对你很重要。”
“每一个警察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奎因不卑不亢地说,“我有保护他们的责任。”
卡埃尔迪夫沉默着,仿佛在思考,过了好一会儿,才冷淡地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调查清楚,所以把他留在我这里‘做客’,一旦确定他没有和帕西诺家族勾结,我就会放他回去。”
“‘夜鹰’不是那样的人。”奎因坚定地说,“这些年我一直看着他为了维护正义、拯救弱者出生入死,他是个正直的男人。”
“维护正义、拯救弱者吗……但……”
——但这会让他丧命。
卡埃尔迪夫似在喃喃自语,头脑中浮现出的是晏子殊倒在他怀中,失去呼吸和心跳的样子。
“殿下?”
“我不会杀了他,就算他在过去,三番四次地‘得罪’我。瑞安,你得到了我的承诺,但我也不会再做别的让步了,就这样吧。”说完,卡埃尔迪夫“咔嗒”一声挂上电话,深吸了一口气,闭目养神。
数分钟后——
“殿下,请问您还需要红茶吗?”管家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旁,躬身问。卡埃尔迪夫面前的红茶已经放凉了。
“换成威士忌吧。”卡埃尔迪夫说,拿过手边的一份文件。
“是。”管家点头,端起桌上的红茶杯,准备退出房间。
“等一下。”卡埃尔迪夫突然说,“还是准备咖啡吧。”
假若他在上午就喝了威士忌,那去到病房后,晏子殊一定会知道他心情不好。
“是,殿下。”管家毫无异议,立刻退出房间,吩咐佣人烧煮咖啡。
闷热的海风卷过树梢“砰砰”敲打着窗户,卡埃尔迪夫垂下眼帘,注视着套在左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再次在心底发誓:任何人、任何事物他都可以失去,唯独晏子殊,就算要他拿命去换,他也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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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前,德国边境——
喜力杯自行车大奖赛似乎把全欧洲最狂热的自行车爱好者,都集中到了弗索堡这座古老小镇。沿街的铸铁路灯、摆满花卉的阳台以及横跨莱茵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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