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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谱-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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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伏虎话中已颇有怒意,可到双钩一出手,一攻一守,守者端凝而攻者刚猛,全无半丝缝隙可钻。吴不赊知道自己所有的心机都白费了,既叹且赞:“果然是一流高手,动起手来就绝不给人半点儿侥幸。”
“那就让吴某人来领教一下大赵国王宫禁卫高手的风范吧。”
吴不赊长笑一声,迎着左伏虎月牙钩一斧劈去,一斧势急力猛。左伏虎存心想试一下吴不赊功力,却是不闪不避,钩斧相撞,“铮”的一声,左伏虎月牙钩给劈开。他只觉手臂微麻,低喝一声:“好,再接我几钩试试。”双钩展开,如弧而进,连攻十余钩。吴不赊双手持斧,硬砍硬劈,将左伏虎双钩尽数劈开。月牙双钩属冷门兵器,既可刺,亦可锁,十分难缠。吴不赊身上的功夫,无论是木长生的还是黑七的,对着左伏虎这月牙双钩都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有以拙胜巧,钩来斧挡,硬劈回去。这么十余招下来,左伏虎看出吴不赊功力还在自己之上,但功夫一般。他心中冷笑,手上一紧,双钩连环,如波如浪,不给吴不赊半点儿喘息之机。吴不赊还是老法子,钩来斧挡,慢慢的似乎就有些力有不支,御不了风,落下地来。左伏虎跟着落下,双钩又紧了三分。习半闲等人眼见左伏虎占到上风,自然更不会上来帮手,只是松松散散围成一个圈子,个个一脸轻松。吴不赊冷眼看得清楚,心下暗笑。论招数,吴不赊确实斗不过左伏虎,但他的玄木心法千枝万叶,可以生出数十只手。左伏虎双钩上招法再妙,双钩斗得过几十把斧头吗?吴不赊之所以没用玄木心法,而只以硬开硬劈的笨办法对付左伏虎,就是想诱左伏虎下地。左伏虎人多,吴不赊手再多,比不过人多,功力有限啊。要想破围而出,一定要出其不意,在空中,四面空荡荡的,把戏不好玩,落地才有办法。眼见左伏虎上当,吴不赊越发装出力气不支的样子,大口喘气,双脚也站住不动。其实却是想从地底下钻过去,要从左伏虎背后打他个措手不及,一招制敌,有了左伏虎这个人质在手,破围就有了希望。不过左伏虎功力极高,吴不赊只能运三分力在地底下钻,若是用力太大钻得太快,有可能被左伏虎发觉。又斗了十余招,吴不赊一只脚已钻到左伏虎身后丈许处,更以一化三,化出了三只脚。即便左伏虎生出警觉躲开了后心一脚,左右两脚也一定能踹翻他。就在吴不赊要起脚之际,忽有一人如电掠来,远远便是一声高喝:“住手!”
是个女声,竟好像是西门紫烟。吴不赊扭头看去,果然是西门紫烟。一袭紫衫,月光下看去,她急掠的身影真的就像一抹紫色的轻烟。
左伏虎当然也听到了西门紫烟的声音,双钩一荡,往后跳开一步,看一眼西门紫烟,眉头一皱,扭头对习半闲道:“拦住她。”
习半闲脸上一苦,道:“要快。”眼中的意思,西门紫烟显然不好拦。
“吴不赊,你再不束手就缚,我就不客气了。”左伏虎嘴中喝叫,双钩已是如风而上,攻势比先前竟还快了三分,看来是压箱底的功夫全拿出来了。
“西门紫烟来做什么?这些家伙情形不对,难道不是西门紫烟指使他们来的?”奸商察言观色的本事何等厉害,吴不赊立马就看出了情形不对,暂时便不出脚,只把斧头抡开,有一斧没一斧,挡着左伏虎攻势。他一边打,一边斜眼看着西门紫烟,看她玩什么花样。
西门紫烟飞得急,裙衫被风带得紧贴在身上,妙曼的曲线尽数展露出来,尤其丰满的胸乳最为打眼。吴不赊瞟了一眼,暗赞:“好一对美乳,虽然没有轻红丫头得大,胜在匀称,若能握在手里,足可揉上一天不要吃饭。”
这会儿有心想这个,说实话他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其实这也是一种逆反心理。西门紫烟虽然绝美,但在今夜以前,吴不赊几乎没对她起过色心。初次见面,西门紫烟那种冷厉的心气完全掩盖了她的容貌,吴不赊几乎都有些怕她。从魔界回来,心中因云州遗族这件事激荡着,只想向西门紫烟报喜,只盼着她早日让赵国出兵接应,同时心里还有着对西门紫烟的佩服,能筹划出这样疯狂大胆的行动并最终真的成功了。这样的女子,是让人仰视的,吴不赊根本不敢对她起色心。但这会儿就不同了,这会儿在吴不赊心里,先前高高在上的西门紫烟被一踩到底,仰视换成了鄙视,敬佩变成了愤怒。再看西门紫烟的眼光,自然也就完全变了样,也就自然而然带了色眼,偏偏西门紫烟这会儿丰乳突兀,他当然便会有这种想法了。
习半闲留下四个人四面围住斗场,自己带着另外几名禁卫迎上西门紫烟,抱拳道:“习半闲见过西门小姐。”手上行礼,身子却牢牢拦住去路,眼光也偷偷在西门紫烟丰耸的胸乳上扫了一眼,却飞快地抬起了眼睛。他身后的禁卫则是眼光乱扫,有的向下,有的向上,有的向左,有的向右,很显然,都是先去西门紫烟身上溜了一圈。没办法,西门紫烟长得实在太美,曲线毕露的样子又实在过于诱人,是个男人就免不了起色心,这会儿不起色心的反倒是有病。至于把眼光错开,那是因为不敢看,西门紫烟虽美,她的美却不是他们可以放眼欣赏的。西门紫烟早已看到了吴不赊,眼见他虽然落在下风,还好并没有什么事,心中也吁了口气,喝道:“让开!”
西门家的权势,西门紫烟必然会成为王妃的背景,换了以往,再给习半闲十个胆,他也绝不敢挡西门紫烟的路。但今夜是太子亲自下令,所以习半闲不敢让路,只是陪笑道:“西门小姐,是太子亲自下令捉拿这人的,我们只是奉命办事,请西门小姐莫让我们为难。”
“让开!”西门紫烟眼中射出冷光。
“西门小姐,这个……”习半闲一脸为难,眼光却总不由自主地往下移,西门紫烟挺耸的丰胸似乎像两块磁铁,而他的眼光就是那不知死活的铁针。
“挡我者死。”西门紫烟再不多话,一剑便向习半闲刺了过去,势劲力疾,下手毫不留情。
“西门小姐,我绝不敢跟你动手,可实在是太子有令,我没有办法啊。”习半闲嘴中叫,手上早多了一杆双头软枪,枪头打缠,架开西门紫烟这一剑,身子同时后退一步,却仍死死地挡在西门紫烟前面。
“就算赵炎在这里,他也不敢拦我。”西门紫烟大怒,一剑接一剑猛攻。
“太子当然不敢拦你,可我不是太子啊。我不拦你,脑袋回头就没了。”习半闲心中苦笑,西门紫烟天之骄女,偏偏赵王仅成年的王子就有十几个,个个想吃天鹅肉,每一个都变着花样讨好她,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违拗她。所以说西门紫烟这话还真不是吹牛皮,太子赵炎在这里,还真不敢拦她。
习半闲功力在西门紫烟之上,双头软枪看上去软绵绵的,招法自有其独到之处,虽是步步后退,却是把西门紫烟剑招封得死死的。他当然不敢还手向西门紫烟进攻,可西门紫烟想要一剑杀了他却也是不可能,而且就算是退,他身子也始终拦在西门紫烟前面。
“西门紫烟这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和这些禁卫动手,听他们话中的意思,想杀我的只是太子,和西门紫烟无关。西门紫烟这么急匆匆来,竟好像还是来救我的。可为什么啊?太子为什么要杀我?”吴不赊看了半天,糊涂了。
左伏虎竭尽全力进攻,吴不赊却还在脑子里煮粥,立落下风,一下不防,给左伏虎左手钩抢进来,急闪时,手臂上已经钩了一下,鲜血飞溅。他不由痛叫一声,一腔怒火直冲进来,三只脚还在左伏虎后面伏着呢,便要给左伏虎一脚。却听那面西门紫烟惊叫一声:“吴兄当心!”原来西门紫烟一直在留心这边,看到吴不赊受伤,担心惊叫。
吴不赊心神一凝,住脚不发,“呼呼呼”一连三斧将左伏虎劈开,扭头对西门紫烟叫道:“西门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要杀我吗?”
“吴兄千万别误会,我怎么会要杀你呢。”西门紫烟语气愤怒中带着无奈,似乎有些话说不出口。她冲不过来,眼见左伏虎攻势越发凌厉,急了,厉叫道:“左伏虎,你若敢杀他,我必将你碎尸万段!赵炎也护不住你,不信你试试。”
左伏虎本想抢在西门紫烟冲过来阻拦之前杀了吴不赊,听到这话,钩势一滞。他怎会不信西门紫烟的话?在太子赵炎眼里,西门紫烟是天上的月亮,而他左伏虎呢,虽是一流高手,可实际上就是一条看门狗。赵炎会为了天上的月亮来护着一条看门狗吗?绝对不会。如果西门紫烟真要杀左伏虎,根本不要亲自动手,只要一句话,赵炎就会抢先砍了他脑袋去买她的欢心。
可就此放手,事后太子也一定不会放过他。赵炎得罪不起西门紫烟,可如果他们为了西门紫烟而违背太子的命令,太子也绝不会开心的。
这就是做人属下的悲哀。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左伏虎咬一咬牙,再又猛攻上去。
左伏虎想哭,吴不赊却就有些想乐了,斜眼瞟着左伏虎,暗笑:“门缝里的乌龟,扁了吧?风箱里的老鼠,傻了吧?”
他这边莫名其妙傻乐,确实是傻乐。这种情形下,换了一般人绝乐不起来,可奸商还就不是一般人,有时候,他的想法还真就和一般人不一样。
他乐,西门紫烟却有些急。西门紫烟有着良好的教养,虽是天之骄女,骨子里高高在上,但平日为人处世,却绝不张狂轻浮。今夜像个没家教的小魔女一样出言威胁习半闲、左伏虎,实在是心中忧急愤怒,迫不得已。可她拉下了面子,习半闲、左伏虎竟还敢不听她的,习半闲还拦着她,左伏虎犹豫了一下,还在猛攻吴不赊,可真把她气坏了。她也更加担心,知道左伏虎两人这么拼命,乃是太子赵炎下了死命令。她若想不出办法,吴不赊只怕真会死在左伏虎钩下。
这时西门紫烟一剑刺出,习半闲软枪打旋,转半圈,枪头斜斜划个半弧,指向西门紫烟前胸,如果习半闲的对手不是西门紫烟,这一枪顺势就会扎下来。现在他当然不敢,习半闲只是吓一下西门紫烟,西门紫烟能退更好,不退,奶奶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咱好男不跟女斗,你不退,我退,这就是习半闲的想法。
但他还是小看了西门紫烟的疯狂,像西门紫烟这种世家贵女,扮淑女的时候,那是绝对的温柔贤淑,端庄守礼,可以做得天下任何女子的仪范。她本来就是作为王妃培养的,一出生,母仪天下四个字就写在她脸上。但这样的女孩子,心底往往藏有巨大的逆反心理,平时给压抑着,一旦受到什么刺激,撕下面皮,那种疯狂,会是非常得骇人。此时的西门紫烟正是到了这个边缘,巨大的打击已经快让她崩溃了,偏偏她拉下面子的威胁还不管用,又哪里还压得住火!面对习半闲的枪尖,西门紫烟便要往前冲,也要格开才行,可西门紫烟剑到外门,不收回来,却把胸膛一挺,迎着习半闲枪尖就撞上去,口中厉叫:“习半闲,你有种就杀了我!”
风压着紫衫,她鼓翘的双乳是如此得尖挺,那颤巍巍的乳尖,几乎可以与习半闲的枪尖媲美。若在床上,有这样的女人,用这样的姿势撒个娇儿,习半闲非迷晕了不可,但这会儿西门紫烟胸膛这么一挺,却吓得习半闲脚软,反枪急撤,同时大退一步,心中更怦怦直跳。西门紫烟迷死人的丰乳,这会儿却是吓死个人。
不怕不行啊,别说真个一枪刺死西门紫烟,只要擦破点儿皮,甚至不擦破皮,只要枪尖在西门紫烟的乳尖上碰了一下,回头太子就会诛了他九族。大赵国未来的王妃,她的美乳,是习半闲这样一个小小的禁卫军官能碰得的吗?亵渎王妃什么罪?九族尽诛。习半闲能不怕吗?
“你不敢杀我吗?那我就杀了你。”西门紫烟得势不饶人,顺着习半闲枪的退势,她一剑就刺了过来,直指习半闲咽喉。剑势又快又狠,这一剑真要刺中了,怕不是在习半闲咽喉上扎个洞,习半闲整个脑袋只怕都会给削下来,下手狠啊。
习半闲一时还没完全醒过神来,没记得先前的教训,双头软枪依常势,反把抡,枪头一点,五点梅花势,锁住西门紫烟头脸胸腹,枪把一送,可任扎一点,难挡难防。西门紫烟根本就不挡,也完全不防,老法子,酥胸一挺,习半闲软枪一个尖,她双乳两个尖,迎锋直撞过去。
“啊呀,不对!”枪一出,习半闲终于是醒过神来了,后手捋枪把,急撤,气送而逆,胸口一闷,差点儿吐血。枪势在直,最怕的是中途急撤,只这一下,习半闲自己伤了自己,没十天半个月调息,气顺不过来。西门紫烟却并不领情,双乳破枪,习半闲枪尖一撤,她顺手一剑又刺了过来,狠啊,剑风呜呜,刮面生疼。
这架还怎么打?欺负人啊,习半闲心中吐血,嘴里咬牙:“小娘皮,你要不是西门紫烟,你要不是太子要的女人,老子我……”
天无眼,他的对手就是西门紫烟,就是太子要的女人,不仅是太子要的女人,也是赵国所有王子想要的女人。任何一个王子登基,王妃之位一定会给她留着的女人。
她美,绝世之美,但不仅仅是她的美,还因为她是西门家的女儿,还因为她是西岳帝君的外侄女。她的美,挟势而来,如天风海涛,任何人都无法阻挡。
她若不是西门家的女儿,她身后若没有那种势力,再美十倍,王妃也未必是她。或许所有的王子做梦都想把她抱上床,但为了王位,所有的王子都可以舍美女而抱母猪。但她有了那背后的势力,她再丑十倍,王妃的位子还是她的。
和这样的女人打架,纯粹是找罪受,习半闲心中郁闷,胸口逆着的气更像门板一样堵上了。习半闲再也不敢挺着,枪把一打,身子跟着一翻,远远跳了开去。姑奶奶,咱惹不起你,咱躲开行不行?
其他几名禁卫军官散在习半闲身后,呈半圆之势,若是其他人,即便冲破了习半闲的阻截,也会被这些禁卫军官拦下来,但西门紫烟是另类。习半闲一退,她不管不顾就直撞过去,武夫直,可不傻,几名禁卫官面面相觑,同时往两边跃开。秋风至,落叶飞,很霸道啊。
唯一不识趣的是那条狗,这狗能飞,说起来该已经成精了,可偏偏却是条傻狗,竟迎着西门紫烟就扑上来,口中还汪汪狂吠。西门紫烟大怒,柳眉一竖,顺手一剑,登时就把个狗头给砍了下来。边上带狗的禁卫作声不得,打狗也看主人面,可这主人在西门紫烟跟前就没面子。缩头吧,别像那狗头一样也被一剑砍了。
西门紫烟一剑砍了狗头,身子往下一扑,合身如剑,疾射向左伏虎,长剑直指左伏虎后心。她心中恼了左伏虎不给面子,这一剑可是尽了全力。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是高手最基本的素质。左伏虎虽在竭力猛攻吴不赊,心神却始终留意着西门紫烟这一面。西门紫烟冲开习半闲几人的阻拦,他当然知道,听得剑风,知道西门紫烟动了真怒。他心下叹息,却也吁了口气。他是真下不来台,不杀吴不赊,太子那面交不了差,真要杀了吴不赊,自己的下场却也是难以想象。女人是不可以得罪的,尤其像西门紫烟这样的美女。左伏虎绝不会认为只要抢先一步杀了吴不赊就万事大吉,真要抢先一步,西门紫烟一定会秋后算账。现在西门紫烟冲了过来,他总算是有了个台阶下。
左伏虎双钩一收,左钩横在胸前以防吴不赊有可能的反攻,右钩后扬,犀牛望月,幻起无数钩影,拦截西门紫烟长剑。
“铮”的一声脆响,钩剑相交,左伏虎功力高于西门紫烟,可再高十倍也没用,他钩上只敢发出三分力。这一撞,他踉跄后退,连退数步,身子一旋,回转身来,双钩护胸,左钩外弯而扬,右钩前飞而斜,摆出的架势是可攻可守。可瞎子也看得出,他这是不攻不守,是看戏的架势。
西门紫烟当然不傻,不会再逼上来进攻,长剑斜斜指着左伏虎,眼睛去吴不赊身上一溜:“吴兄,没事吧?”
“我没事。”吴不赊冷着脸,“只是有些糊涂。”
西门紫烟脸上现出愧疚之色,道:“没事就好。你先走,有些话呆会儿再说。”
“好。”吴不赊收脚拔身,斜飞出去。侧面几个禁卫军官还动了一下。
西门紫烟眼光如剑,电射过去:“想死的就追一个试试。”
没人想死,傻瓜才想死,几名禁卫军官顿时僵立不动。西门紫烟瞟一眼左伏虎,冷哼一声:“回头我再跟你们算账。”
“是。”左伏虎双钩一收,躬身应命,眼泪差点儿就要掉下来。
这话是救命的福音啊,回头她要算账,太子就不会在她算账之前杀了他们,只要当时不死,这命就保下来了。
西门紫烟当然是有意这么说的,她清楚地知道,若凭真本事,她根本无法从习半闲、左伏虎手中救人。能救出吴不赊,是人家手下留了情。不听话,要往死里揍,听话了,当然也就要给个甜枣,这就是世家之女为人处世的智慧。
西门紫烟受西岳帝君看重,得所有王子追捧,绝不仅仅因为她的美貌和家世,她本人的才智也是一个极重要的原因。事实上,当日说服吴不赊远赴魔界,凭的就是她的才智气度,'奇+书+网'而不是什么美貌家世。奸商这人滥俗,而且没心没肺,美女他爱,却更重利益。正如当年在东镇狎妓,宁可让别人先上,他在后面捡残汤剩水,图的就是个便宜实惠。西门紫烟当然不能拿去和妓女比,但事理差不多,若西门紫烟仅凭一张脸,休想说动他一个脚趾头。
吴不赊飞得不快,他要等西门紫烟,一肚子话要问。不多会儿,西门紫烟跟了上来,也不吱声,又飞了十余里,忽地转向。吴不赊知道这是为了躲开左伏虎等人有可能的跟踪,便跟了上去。又飞出数十里,进了山,西门紫烟折身向下,落在一个小山谷里。吴不赊跟了下去,像上次一样,西门紫烟取五色彩旗,将两人立身处圈了起来,紫雾弥漫,月光一照,如梦如幻。
吴不赊板着脸,看着她动作。见她弄完了,他冷哼一声道:“这事还真是见不得光啊,说吧,西门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二章 追杀
“对不起。”西门紫烟深深施下礼去,一脸愧疚。初见面时,冷厉锋锐的西门紫烟;魔界初回时,亲和动人的西门紫烟;方才威胁左伏虎、习半闲时,泼辣狠决的西门紫烟;到这会儿,仿佛背负千斤的重担、不堪压迫的西门紫烟——四个西门紫烟,同现在一张绝美的脸上,吴不赊心中如紫雾飘荡,他实在已弄不清哪一个才是西门紫烟的真面目。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张脸后,事实的真相,云州遗族孤悬魔界千年,他万里迢迢历经千辛万苦接回来,绝不应该受到这样莫名其妙的追杀,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门紫烟深深吸了口气,道:“接应云州遗族回来,其实不是赵王的想法,也和我姑父西岳帝君无关,只是太子赵炎的主意。”这算是当头一棒!吴不赊一直以为,接云州遗族回来,这个行动的幕后推手,是赵王,是西岳帝君,甚至是天帝,但结果竟然只是太子赵炎的主意。
他咽了口唾沫:“我听说,赵王病重,太子监国,赵国的国事都由他决断,那太子的意思,也就是赵王的意思。”
“不是。”西门紫烟摇了摇头,“太子监国是近几个月的事,你动身前,太子还没有监国。”“你的意思是,当时只是太子私人的主意,和赵国无关。”
“是。”吴不赊有些发晕,想了想,却什么也想不清楚。无论怎么说,把云州遗族接回来,都不是坏事,太子监国了也没道理就要追杀他。“你就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西门紫烟自出生以来,这么跟她说话的,吴不赊大概是唯一的一个。若在平时,吴不赊也绝不敢这么跟她说话,但这会儿顾不了这么多,他心中乱透了,有火还是无名火,不知要冲哪里发,现在就是天帝站在他面前,他也是这话。
西门紫烟却并不在意,事实上她心中也是非常乱。微微凝神,理了下思绪,道:“吴兄应该听说过,大王成年的王子有十多个。太子赵炎虽是太子,却不是嫡长子,事实上他排行第三。当年他母亲信姬得宠,大王才封了他做太子,但近几年来,信姬年老,色衰爱驰,连带赵炎也失了宠。
近年来最得宠的,是十一子赵掷和十六子赵抟。尤其是十六子赵抟,母亲吴姬为大族之女,家族势力雄厚,赵抟自己也长得英武非凡,文武双全,大王如果换太子,他的呼声最高。”
王国争位,家族争产,都差不多。吴不赊见得多也听得多,并不稀奇,只是静静地听着,不插话。
“当时赵炎被贬到了西北,名为代大王镇守西北边疆,其实谁都知道,他是失了宠,被贬出了权力中心,太子之位随时可能失去,以后就是个镇守西北的亲王。那还是最好的下场,无情最是帝王家,权力争夺残酷无比,新太子出现或新王登基,那些有威胁的势力必定会被清扫一空。真若失势,最后可能死无葬身之地。赵炎当然不肯束手就戮,他想要做点事情出来,如果立下大功,即便失了宠,民望如山,大王也不好轻易换他。但一般的边功没什么用,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云州遗族。云州遗族是整个人族的痛。如果能接回云州遗族,那绝对是能震动整个人族包括天庭的大事,有这样的大功,他的太子之位谁能动摇?”
“有道理。”吴不赊点头,“这太子还真敢想,看来不是个傻瓜。”他话中有话,太子不是傻瓜,可为什么现在要杀他呢?当然,话没听完,他不好直接骂出来,只是忍不住,小小地刺一句。西门紫烟当然听得懂,摇摇头:“赵炎绝不是傻瓜,他其实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想到这个办法,他来求我,在我窗前跪了一夜,我没办法,答应帮他。”“赵炎只是去求你,难道西门老大人也不知道?”
吴不赊想起了心中的一个疑惑,为什么西门家的事,好像都是西门紫烟在弄,她的父兄在做什么呢?
“是,我爹不知道。”西门紫烟说了一句,不肯再往下说。这里面有原因,她爹西门树老奸巨猾,看不清花落谁家,便不肯全力出手,又不好得罪哪一个王子。为免纠缠不清,便以有病为借口,深居不出,却放出西门紫烟和众王子打混。不论西门紫烟和哪个王子交好哪个王子交恶,随她自己的意。西门树只交代一点,女儿身不能丢,到最后,任他哪个王子登位,哪怕以前和西门紫烟闹过不愉快,都没关系。到时候西门树站出来,一句话,小儿女家,打打闹闹做不得真。
什么东西就都搪塞了过去,然后他还是可以风风光光嫁女,后妃世家,绝不落空。
这中间的算盘,西门树没明说。以西门紫烟的聪明,当然也是知道的。她是个骄傲的女孩子,就她本意来说,不屑于这么做。但这是家族的需要,她的面子,必需放在家族利益的后面,所以她不得不遵照父亲的意思,和众王子平等交往。不过她还是有自己的底线,她最有好感的是太子赵炎,往来最多的也是赵炎,对其他王子,她都是不冷不热。
如果最后赵炎登位,那是最好,如果不是赵炎,她当然也会为了家族的利益放弃赵炎,但至少在她做女儿家的时候,她不会给人一个水性杨花的印象。只是这些话,这里面的内幕,她当然绝不会跟吴不赊说,也完全没有必要说。
“我决定帮他,偷偷去西岳求我小姑。小姑拿我没办法,替我把姑父的玉佩偷了出来。”
“什么?”吴不赊吃了一惊,“你是说,西岳帝君的信物,那块玉佩,其实是你偷出来的,西岳帝君其实不知道?”
“是。”西门紫烟一脸惭愧,“吴兄,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但我不是要害你。我之所以帮赵炎,也是觉得这是件好事,如果真能接回云州遗族,除了赵炎得到的好处,对整个人族都是一件有益的事情。请相信我,我当时真是这么想的。”她绝美的眼眸里满是诚恳,面对这样一双眼睛,任何人也无法生出怀疑之心。吴不赊点点头:“我相信你,这也确实是件好事啊。可赵炎又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后来情势突然变了。”西门紫烟苦笑。“情势变了?”吴不赊一愕,“太子又得势了?你不是说那什么赵抟最得宠吗?哦,对了,太子现在监国了。怎么弄的,突然就咸鱼翻身了?”
“本来是赵抟最得宠。”西门紫烟叹了口气,“但赵抟小人心性,一得志就猖狂,他竟然淫乱后宫,诱奸大王的妃子。”
“有这样的事?”吴不赊最爱听这样的八卦了,尤其是由西门紫烟这样的美女口中说出来,“是不是谣传啊?”他后面这话其实是引子,就想引得西门紫烟往详里说。这样的绝世美女微含着羞说人偷情的事,实在是再不可多得的享受。心理黑暗的家伙,没办法。西门紫烟虽聪明,却不可能明白奸商的黑暗心理,道:“不是谣传,是事实,而且是赵掷举报的,并且还是他带人捉的奸。”
“弟弟诱奸母妃,哥哥去捉奸,这戏唱大发了。”吴不赊兴味盎然,“后来呢?”
这种事,是奸商这样的市井之人的最爱。像西门紫烟这样自恃贵重的天之骄女,却是深以为耻的,她瞟他一眼,似乎是奇怪他怎么有这样的恶趣味,又似乎带着微微的责怪。奸商皮厚,但像西门紫烟这样的绝世美女的责备,那还是很有力量的。他倒也难得脸红了一下,不过这份羞耻心并不持久,就像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一闪就不见了。
“赵抟给捉奸在床,无话可说,但他恼恨赵掷带人捉奸,就举报赵掷私藏兵甲,意图造反。大王令人一搜,果然在赵掷府中搜出大量兵甲。”
吴不赊奇怪了:“搜两把刀剑出来有什么稀奇?我在悲歌城里,也到处碰见背刀挎剑之人啊。”
“吴兄误会了。”西门紫烟摇头,“所谓兵甲,不是寻常的刀剑,是武士上战场配备的铁甲和长兵器,还有两石以上的弓和射程一百步以上的弩。寻常刀剑铺,只有刀剑,长兵是没有的,铁甲更绝对没有。在我大赵,私藏长兵铁甲,五副以上便视同造反。”
“是这样啊。”吴不赊明白了,刀剑无所谓,不过江湖争雄。长兵硬甲是用来装备军队的,私人装备军队,不是造反想干什么?
“那赵掷不是也完了?”
“是啊。”西门紫烟轻叹口气,这几个王子都像捧凤凰一样地捧着她,虽然她对赵炎最有好感,可赵掷几个失事,还是让她颇为伤感。
“赵掷、赵抟失事,大王一气之下,病倒了。赵炎虽然失宠,却是名义上的太子,只好召他回来监国。谁知大王病情越来越重,现在赵国的国政,几乎已完全掌握在赵炎手中了。除非大王突然好转来另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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