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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宫春-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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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向喜欢我的东西,也喜欢照着我的样子来装扮,难道她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景桓吗?如果真如她所想,那她现今又为何会独坐房中玩起这无聊至极的茶道,若然一切如她所想,那么方才在林中陪伴在景桓左右的便该是她了,我对她的态度转变至此,她又岂有不明白的道理。既然她这个妹妹把面子都做足了,我这个做姐姐的就该把里子都补足了:“这衣裳乃是东越使臣赠了于我的,好东西怎会少得了妹妹的份呢,只不知这颜色是否合了妹妹的意。”唤了茗曦将事先准备好的韩服递到晓华面前,对着这些漂亮衣裳她也不禁为止眼前一亮,但随即神色又黯淡下来,慢慢就要转入重点了吗?
“唉,可惜啊穿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呢,虽说女为悦己者容,但无人欣赏又有何心思装扮呢?”果然她从来也只是为了能多接近景桓而来讨好我。
“妹妹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叫人听了岂不笑话了去,好歹你现在被封作了芳仪,时常能有机会见到皇上,难道还怕皇上忘了你个小家碧玉吗?好久没同妹妹坐一起用膳了,难得我今日兴致好想要亲自下厨,妹妹若是不嫌弃姐姐的手艺,不若一道来吧。”我不疯也不傻,我就是要让晓华看清楚,在景桓心中到底孰轻孰重。
想当初这道菜还是我央了碧儿教我做的,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我用大把大把的时间啦回想从前的事,因为我害怕有一天我会变得不像我自己,我也怕这些记忆的卷轴会泛黄会模糊起来,我也怕事到临头之时自己会心软会退缩,只有牢牢记住这些美好的过往,才能深刻铭记失去时的痛。
“姐姐怎么看来有些精神不济啊,是不是下厨太辛苦了。”席间晓华关切的问道,“虽然这只是我们三个人的宴会,却让晓华有一种家的温馨,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的感觉。”她突然将头埋了下去,眼里闪动着几分感伤又夹杂着几分安慰,杯光绸错间那样的表情实实虚虚我竟一时看不穿。对于这宫里的女人来说,皇宫是这世上最华丽却又最冷漠的坟墓,而对皇帝来说可能会不一样,景桓又怎能体会到我们的心情呢。
景桓搁下银筷执起我们二人的手:“朕知道你们的苦,也知道你们的为难,但是朕一定尽最大努力来带给你们幸福,若是朕的其他妃嫔能像你们姐妹处得这样好,皇后与朕也就能少操不少心了。”不知为何,幸福这两字从皇帝口中说出,我听来却是这样讽刺。
“皇上说的是,臣妾一人留在暮菀宫时也时常觉得冷清了些,上回妹妹在翠微宫说的话我很赞同。”晓华一脸的狐疑瞬即又反应过来她笑得更灿烂了,在我眼中却觉得她更像只自以为得逞了的狐狸,但也随之还以浅浅一笑,“我们姐妹之间是该时常走动的,前些日子见妹妹对工夫茶开始感兴趣了,姐姐我倒是懂得一些,等明日未时你便过来吧,我们切磋切磋。”
“姐姐说的是,晓华记下了。”看得出今夜晓华也是精心装扮过的,还特意穿上了白日里我给她送去的韩服,而暮菀宫里的我只不过随意挑了件轻便衣服,可笑的是纵然她用心装扮,景桓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也只是一刹,这个蠢女人难道没有听过东施效颦的典故吗?
一梦如逝似水长 第八十四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9)
今夜景桓留在了暮菀宫这本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如今他对我与姐姐的多加照拂,更多的是因为他对赫连家的愧疚吧,然而这份血与泪我迟早是要讨了回来的。晓华眼底的失落也只短短一瞬,但面上看来我对她也是仁至义尽了,不知她是否做着与景桓花前月下的美梦,此来暮菀宫竟是未曾将婢女带在身边,我只得嘱了茗曦将她送回翠微宫去。
临走时我执起晓华的手安慰道:“妹妹的事日后姐姐会多上心的稍安勿躁,记得明日未时来找我。”虽然她并不知道我为何非要跟她强调时辰,但以她的那点小聪明也必能料得到我这么做自是有我的原因的,同时我也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食盒交给了茗曦,“茗姐姐,这盒樱桃肉就要麻烦你替我带给玉婕妤了,相信姐姐见到这个一定会高兴的。”同时在众人都未注意的情况下,往食盒中塞进一张信笺。
随后面带苦笑的晓华便与茗曦一同消失在了暮色之中,景桓牵着我漫步在燕雀湖边,像极了一对恩爱的寻常夫妻。画舫中我为他斟上第一道茶,景桓端起茶盏沉吟许久,转过头向我道:“郁儿,你有没有怪过朕?”
我的手微微一颤,手中的茶壶险些跌落,转瞬反应过来忙用左手扶住,垂下眼努力在嘴角挤出一丝笑容:“皇上不要再取笑臣妾了,臣妾,不敢!”
“不敢,不是不恨,朕明白朕都明白。”杯中茶一饮而尽不知他今日为何又忽然提起,通过琉璃琴的事想必更令他看清了,那个在她面前无限娇美的宸妃是个有着怎样手段的女子,而宸妃做梦也不会想到要害她的竟然就是他的夫君,当今圣上,只听景桓接着道,“朕只不过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难道真有那么难吗?”
再斟兰芝,第二道茶,我终是抬起头来冲他浅浅一笑:“郁儿什么都不懂,但也愿为景郎分忧。”清清浅浅的一句话,但我相信景桓是听得懂的,既然他要顾忌的那么多,有些事就由我来做吧。
景桓玩味的品着杯中的茶,原本紧锁的双眉立刻舒展过来:“喝惯了碧螺春,也是该换换雨前龙井了。”
乾兴五年十一月二十,最近的天时常是阴着的,感觉就快下雪了,这么快就到了冬天吗?今日我醒转得特别早,趴在窗子上远远向暮菀宫外眺望去,未时只见一名一身素锦的女子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在走出内殿时我竟有些慌乱不安,是害怕吗,害怕知道真相,害怕那个一直认定的东西终是幻灭了。
“姐姐~”这宫里的妃嫔哪个不是变着方的把自己装扮的花枝招展的,而惟独姐姐即便是在晋为婕妤后,依旧只只着一身素锦,一路无言我拉着玉姐姐往画舫走去,茗曦在上过茶点后便退下了,只远远的陪侍在下面。
“郁儿倒看似清减了不少,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要找项大人看看吗?”我哪有什么脸色不好的,成日里胡吃海喝的岂有清减之理,既然她已经打开了话匣子,那我也顺着走吧。
“项大人也只不过开了几方安神的药,近日来的精神不济兴许是夜不能寐所至吧。”我蹙着眉作痛苦状,姐姐并未搭话,她在等我说下去,说到重点,“不瞒姐姐,郁儿知道了些事,或者正是整日里思忖着这些事而夜不能寐,想来想去郁儿都觉得如果不说出来,自己说不定就会疯掉,但宫中只有姐姐才是郁儿唯一能够新任的人,此事兹事体大郁儿不敢胡乱告知给了旁人。”昨夜嘱了茗曦将食盒带给玉姐姐,而我邀了她来的信笺就放在其中,我只不过很隐讳的提到自己知道些琉璃琴毁的秘密,她便这样急急赶了来吗,我的心竟凉了一半,难道真的会是她吗?
早间小蛮打听回来,说是皇上原本约好玉婕妤去泛舟的,结果却不知为什么玉婕妤以身体抱恙为由而没有去,是啊在接到那样的信笺后又怎还会有心情去泛舟吗?姐姐啊,你应该选择去和皇上泛舟的,这样你就永远是我心里的好姐姐。
“是啊皇宫之中处处是尔虞我诈,幸而我们姐妹之间还能相互有个照应,姐姐虽然什么都不懂,但还是很乐意成为郁儿的倾听者的,很多时候把很多事放在心中会要闷出病来的,当初爹爹去了的时候郁儿不也正是这样告诉我的吗?”
我亲自为玉姐姐斟上茶,轻声道:“那日我与余芳仪闲聊间,她却不小心说漏嘴,兴许连她自己都没曾意识到,原本我们是在聊着至宝琉璃琴的,而余芳仪却不慎说出原来盼夏死的那个晚上,她看到了是谁将盼夏推下崇明湖的。”
“哦?承禧殿的人不是对外宣称盼夏是畏罪投湖的吗,怎么竟是有人将她推了下去的,这余芳仪可曾看清了是何人所为?”她面上波澜不惊,然而正是这样的镇定却更叫我心寒,是寻常人听到这个消息不该有的表情,除了想要掩饰我找不出更好的解释。
我于是按着宸妃的模样给姐姐描述了一边,纵然她再镇定也无法掩饰那一刻她眼中闪过的慌乱,我起身倚着围栏抬头望天,时辰差不多了吧。
“郁儿还是太单纯了些,余芳仪既能做出讨好你来接近皇上的事,又怎会对你讲真话呢,姐姐在宫中的时间比你久看的比你多,知道的也自然要比你多得多。很多人很多事并不像我们所看到的这样简单,比如你又是否知道余芳仪是皇后的人呢?你以为像她那样宫女出生的人,又如何在后宫之中占着一席之地?很显然这次她是冲着宸妃而来的,傻郁儿莫要再为这些事伤神了。”我装作十分震惊的模样,但立在画舫上远远看着晓华离去的身影,其实我是想笑的。
底下立刻传来茗曦的声音:“恭送余芳仪,芳仪慢走!”
一梦如逝似水长 第八十五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10)
看着晓华渐行渐远的身影,我便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然成功了一半,而若真如我所想的话明日里宸妃也该有所行动了吧,而对于晓华我则是期待着明日里她会对我做出怎样的解释。
“郁儿,她这是来。。。。”我不知道姐姐方才的那番话,被晓华听去了多少,但看晓华的反应便知道了她听到了她该听到的东西,不曾料想她们两个竟有这样的“默契”,我原本还想在晓华出现的时候推波助澜一番呢。
“前几日余芳仪说要跟我切磋茶艺,我便唤了她得空便过来吧,恰好她就今日里来了。对了,上回郁儿给姐姐捎去的樱桃肉,姐姐吃着可还称心?”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分明在姐姐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瞬即使的哀伤,我不晓得那样的伤感是为谁:“亏得郁儿一番心意了,那道菜姐姐吃得很满足,郁儿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对不对?”碧儿在世之时并不知玉姐姐便是她的亲姐姐,那么在她走了之后便由我来替她孝敬姐姐吧,而玉姐姐说她很满足却不是满意,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像是对我说的又像是她的自言自语。
来凤殿内纵然晓华如何想保持镇定,却始终掩饰不了眼神里偶尔闪过的慌乱,她时而稍稍抬眼去看宸妃,时而又装作不禁意的望向皇后,这出戏我已将帷幕拉开,并且十分期待后面的情节。晨间也只是按照惯例给皇后问安后便得以离开,但皇后却终是在大家都将离开时,轻咳了一声,妃嫔们也随之停下了脚步,皇后望了眼晓华缓缓道:“本宫近日来听到些,关于承禧殿使婢盼夏之死的传言,虽说逝者已矣但本宫始终觉得应该要将这些传言调查清楚,也当是还死者一个公道。”
闻得此言我却是一惊,故事竟然朝着我所没有预想到的轨道偏离开去,而皇后所谓的传言除了我和姐姐,已再无人知晓,姐姐明明是站在宸妃一边的,又怎么会将这样一个讯息告知给了皇后呢?再者,往常成了替死鬼的宫女太监也不在少数,皇后并非是不晓得实情,但也不见她说要追查下去,而此番更是发生在宸妃殿里,一旦牵扯上宸妃的事皇后也总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怎么今日却。。。。
皇后平日里已是与宸妃不和,而琉璃琴之事原就是景桓授意的,背后更是有太后撑腰,皇后好歹也身陷宫闱之争这许多年,二位上者的心意自是领回,既然给她抓住了这样一个口实,她又岂能轻易放过呢。最终皇后唤了晓华留下,这无疑是在向众人昭告些什么,宸妃更是对晓华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姐姐暗示我晓华是皇后的人,但照今日的情形来看也不尽然,否则皇后何以会自暴了这颗棋子呢,只是姐姐说的也不无道理,一个宫女出生的芳仪,且不说之前她是如何亲近我来接近皇上,这样一个没有势力没有背景的小宫女,能够在后宫之中占一席之地也属不一般了,看来对于晓华我必须要重新审视一番了。至于究竟要如何对待晓华,则要取决于她今日的表现了,我拭目以待。
只是今日姐姐却没同往常一般与宸妃一道走了,皇后所听到的传言不过是我一手捏造出来的,宸妃也该明白皇后只是听说了些什么并没有真凭实据,但矛头是直指向她的无疑,奇怪的是今日及即便是在来凤殿上,她也显得格外安静,这并不是她的风格。在听到皇后质疑盼夏之死时,她也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只是在皇后嘱了晓华留下时,面上才流露出愤恨的神情。
快走到暮菀宫的时候这才意识到自己落了绢帕在来凤殿,原先这时候小蛮丫头定是早早侯在门外了,今日却之间茗曦一人,想必那丫头又不知疯跑去哪里了。正好想四处走走便带着茗曦又往来凤殿去,彼时恰好望见晓华自来凤殿出来,她面上怏怏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似并未看到我径直朝翠微宫的方向走去。不待她走多远,却看到另一个人影跟了上去,我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为什么会是她。
“主子,那不是。。。”茗曦也是一脸的狐疑,我却示意她噤声,虽然心中立时升腾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但我还是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当我们正要跨入来凤殿时,子矜却是拿着绢帕迎了出来:“给菀婕妤请安,皇后主子见菀婕妤落了帕子正要奴婢给您送去呢。”
茗曦替我接过帕子,我笑着向子矜道:“多谢子矜姑娘了,既然我人已到了来凤殿,还是应该亲自去跟皇后娘娘道声谢的。”说着也随手自腕上取下个玉镯塞了给子矜,那丫头也是笑得满面春风,忙在前面开路:“皇后主子正在菊园赏花,菀婕妤请跟奴婢这边来。”
虽是初冬的季节了,但菊园中的菊花仍是不见衰败的迹象,皇后正坐在亭中品茗见我到来也是微微一笑,如果我不是知道了这许多,皇后的形象在我心中始终就像个邻家姐姐一般,我拾阶而上到了亭前微微福身向她请安。
她于是便邀了我一同坐下:“既然妹妹给姐姐上了这样一出戏,姐姐怎好没有回礼呢,东越使者进贡的珍宝本宫还给妹妹备下了一份,妹妹明日来取吧。”我心下一凛,她竟然是什么都知道的,既然她这样一说,那我对于此事的种种疑惑想必明日便该有个答案了吧。
临走前她又唤住了我:“妹妹,虽然这句话你可能听过很多遍了,但本宫还是不得不再对你说一遍:不要相信任何人,宫闱之争容不得半点恻隐之心,你想要好好活下去就必须学会心狠手辣,这个问题在碧儿走后你应该深深体会到了吧,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我们必须要学会残忍。”
“多谢姐姐提点,菀郁受教了。”燕雀湖边的暮菀宫内,又会是怎样的一场剧幕在等着我呢?
一梦如逝似水长 第八十六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11)
在回来凤殿的路上,我轻声问茗曦:“那一日菀郁嘱了茗姐姐送去给玉婕妤的食盒,可是姐姐亲自送了去的?”既然这出戏是我一手策划的,那我就不希望有任何我所不知道的伏笔存在,现今的我对于背叛也断不会刻意去回避,皇后说得对任何恻隐之心都是致命的。
“主子恕罪,当日奴婢护送余芳仪回宫,却恰好遇上翠微宫的紫云,她与奴婢是同乡近几个月才入宫的,说是奴婢的爹娘有话要她带给奴婢,奴婢记挂爹娘又念着主子要奴婢将食盒送去漱景宫。正好见着小蛮与周耀佟在四处晃荡,便将此事托了给小蛮丫头,奴婢也没多想,可是主子遇上什么麻烦了?奴婢想小蛮也是靠得住的人,但今日见主子这般神情,想是奴婢所托非人?”因着是在半道上,茗曦刚要给我跪下我便扶住了她,对于小蛮和碧儿她一向是将她们视作亲姐妹的,又怎会对她们放心不下呢。
我执起她的手,宽慰道:“茗姐姐也勿要想太多了,菀郁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只是小蛮丫头最近的行为倒也的确有些古怪,唯一能够新任的也只是茗姐姐了。”这话是在暗示也是在警告,行至暮菀宫前,我停下了脚步,整理好了心情去面对那个与我朝夕相对的人。
“今日主子怎回得这样晚呢,莫不是又去漱景宫走动了吧,小蛮早就替主子沏好了茶。”虽然往常她也总是在我从来凤殿归来后替我沏上一壶茶,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在来凤殿前看到的那一幕印象太过深刻,总觉得如今她所做的一切都太过殷情了。
晨间还好好的,这会却下起大雨来,我依在画舫的围栏上,雨色空蒙中的燕雀湖倒是别有一番韵味,闲来无聊之时我总爱坐在这里,即便只是发呆也令自己倍觉舒心。我很想知道晓华在听到了我与姐姐谈话,又被皇后召见后,会对我有个怎样的交待,同时也更期待明日里皇后要送给我的回礼。
原本以为就要在这里等上一下午了,却没想到在用过午膳没多久,远远的便望见晓华朝这边走来,她,不该来的。大雨并未停歇,晓华虽是打着伞的却还是被雨水淋个湿透,即便是冒着大雨也急着赶来送死吗?
“妹妹究竟所谓何事非要冒着这样大的雨来找我,虽然昨日你未时失约,却也不必挑了这时候来谢罪吧!”我一边替她擦拭着沾湿的地方,一边笑着说道。本就是初冬的天又淋了雨,加之又身在湖边,晓华冻得直哆嗦,这些我都只装作视而不见。
“姐姐,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事情绝对不像玉婕妤说的那般,晓华是真心向着姐姐的,并不是谁人派了来的奸细。”她狼狈的跪在我面前,身子不住的抖着,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跪我,却也不理会自顾把弄着那些杯盏,见我如此态度晓华又接着道,“而皇后娘娘之所以单独召见了晓华,是要询问有关盼夏之死的事,她要晓华一定要在皇上面前说出那个推盼夏下湖的人,不管晓华是否真的看见了,都一定要在皇上面前那样说。”闻言我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在晓华面前蹲了下来,解下披在身上的斗篷替她披上。说晓华见到宸妃将盼夏推入湖中本就是我一手捏造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知道玉姐姐会不会宸妃身后的那个人,而今皇后倒将此变作了将宸妃一军的砝码。
左边是宸妃,右边是皇后,想也知道晓华的处境有多难,若想要在昭庆门内站定一席之地,这两个人是谁也得罪不得的,只是若正如姐姐所说的那般,这个抉择对晓华而言却是轻而易举的。我扶起她,二人相视而坐:“傻丫头,那么大的雨你就不该来,若是病了又该如何是好。”边说着边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皇后乃六宫之首,宫中事宜她自会打点妥当。妹妹这样急着冒雨赶来,可是来跟我讨主意的?”既然我心中已有了答案,自然还是要给她找个台阶下的。
“姐姐不怪罪晓华便好。”她哆嗦着接过茶盏,一口热茶下肚这才缓了过来,“这些原本是皇后娘娘秘密交待的事,但晓华也是为求个自保才来向姐姐讨个主意,不过方才姐姐的寥寥数语却叫晓华茅塞顿开。”全然不复方才的狼狈,她冲着我跪下的那一刹我读不懂她的举足无措,而今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依旧看不破。
天气就仿佛世事般瞬息万变,原本如倾泄下来的大雨而今却是说停就停,原本邀了晓华一道用膳的,她却如人意料的推脱了,我也并不留她。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心下却不禁一声冷笑,我不知道小蛮是不是看过食盒中的信笺,更不知道在来凤殿前她对余晓华说了什么,然而有一点我却是清楚得很,像余晓华那样多疑的性子明知我在怀疑她,她是决计不会这样匆忙跑来跟我解释的。听茗曦说余晓华在入宫前本是一名戏子,乃因戏班倒闭了不得以才入宫为婢,如今的她难道不也正在给我演出戏吗,与过往不同的是而今的舞台却是更大更金碧辉煌,只可惜我从来就只将自己视作观众,而并无意参演她的戏份。
偶尔也会问自己这样做值不值得,但只要一想到碧儿的死状,我便一次次的肯定那个问题,杀人偿命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想到小蛮,想到我与她自交泰殿直到暮菀宫一起生活的那些片段,心还是会痛,为什么会有背叛,明明是这样好的姐妹为什么要出卖我?
一夜无眠,我睡得越来越少终究是清减下去,喧哥哥开的药似乎一点也没有起效,他第二次来看我时便不再开任何的方子了,他说只要我自己不想好起来,那么谁也无能为力。我知道我的心已被仇恨涨得满满的了,但对于碧儿始终是存着份歉疚的,然而在景桓面前我依旧笑得那么好,即便他也看出了我正一天天清瘦下去,我也只是笑着告诉他我在效仿飞燕,希望有一天能够在手掌上起舞。
皇后的回礼着实令我期盼了一阵子,一大早子矜便来到了暮菀宫说是皇后请了我去,此去并未将茗曦与小蛮带在身边,一路上与子矜也再无旁的言语。
“菀郁参见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
“此番东越使者还进贡了好些茶叶来,与江南那些地方的截然不同,听皇上说菀婕妤对茶叶也是有些研究的,那本宫就想请婕妤在内堂来替我尝一尝。”说着便示意子矜领着我往内堂去了,她依旧笑得那样温和,然而后一句话却叫我不禁心下一凛,“本宫不会叫你失望的,便当作是谢礼吧。”
原本皇后这次的召见并不在正殿,她选了来凤殿内另一处僻静的厢房,与正殿内那庄严的风格不同,存香斋倒更似是大户人家女儿的闺房,至于内堂与外间也只不过隔着一面山水屏风。我倒是乐得自在安然坐于内堂,子矜立时将茶奉上便又退下了,仔细嗅了嗅的确是一等一的上品,淡扫明湖开玉镜,丹青画出是君山,君山银针,尹大人竟能搜来如此珍贵的茶叶来,听闻君山银针雨天不采、露水芽不采、紫色芽不采、空心芽不采、开口芽不采、冻伤芽不采、瘦弱芽不采、虫伤芽不采、过长过短芽不采,即所谓君山银针的“九不采”。
只可惜今日皇后邀了我前来却并非仅仅只是品茗,虽然看不见外间发生的事但声音却是十分清晰的,而那个声音却险些叫我摔了手中的茶盏。
一梦如逝似水长 第八十七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12)
来人的声音我又怎会辨不出来,只听皇后屏退了左右笑着道:“听闻皇上新近赏了几块江宁织造府的缎子给妹妹,虽说比起本宫殿内的几匹西域雪缎是稍稍逊色了些,但如今见看来倒也算得是上品。”
“娘娘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娘娘的吃穿用度自然是臣妾比不得的,雪缎价值连城又哪里是织锦所能企及的呢!”我不敢相信皇后面前的姐姐竟会是这般样子,那种极尽献媚的腔调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那日你说的本宫细细考虑了一番,本宫只是不明白依着玉婕妤的聪明才智,又何需依附本宫呢?更何况你不是一直都与宸妃交好的吗,怎的此次不仅与之划清界限还要倒戈相向呢?玉婕妤能给本宫一个解释吗,本宫不希望有什么不可预料的东西成日出现在本宫身边。”难不成皇后的回礼便是玉姐姐的解释,虽然通过捏造盼夏之死另有别情,而去试探姐姐是否就是宸妃身后的那个人,但我也仅仅是怀疑,仅仅是因为盼夏临死前对小蛮说过的话而产生的怀疑,但是真相很快便要揭晓,我所寻求的答案很快便要浮出水面,然而当这一刻真真要来临时,我却有些退缩有些恐惧。
我看不见姐姐说这些话时候的表情,然而她口中吐出的每一句话却足以撼动我的一生,短暂的沉默之后只听姐姐缓缓道来:“娘娘面前臣妾不敢有妄言,臣妾初进宫时皇上对宸妃娘娘宠极一时,后宫上下无人能及,而臣妾年少无知只单单想找个靠山而已,然而与宸妃娘娘处得越久才越发现,宸妃她并不是值得臣妾效忠的主子。”
“你说宸妃并非是值得你效忠的主子?那你又如何得知自己是否又是值得本宫新任的棋子呢?”莫怪乎当日姐姐并未将我所说的一切状告给宸妃,而是直接禀告给了皇宫,除却想知道姐姐是否是那幕后之人外,我又对她向皇后投诚一事好奇起来,我明明记得当初姐姐在说起皇后对她的冷遇时,她脸上那种愤恨的表情。
“宸妃娘娘的确是后宫之中样貌最出色的女子,风华绝代即便是臣妾见了也不禁心下感怀,然而后宫并不是个以样貌出众便能常青不衰的地方,奈何宸妃从来就不懂这个道理,一味的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天真的以为无论自己做错了什么,皇上都会因为她的样貌而原谅了她。而长久以来若非臣妾在其身后,替她出谋划策恐怕她也成了凌烟阁内众位主子中的一位了吧!”
“也包括对菀婕妤所做的一切吗,她是你的妹妹,你们都是赫连家的人。”皇后加重了语气问道,似乎是故意要说给屏风后的我听的。
“皇宫之中不需要心慈手软,也没有亲情可言难道皇后不是这样觉得的吗?菀郁的出现是对宸妃的威胁,更是对臣妾的威胁,梦东园中人流穿梭不息,而漱景宫却是门庭冷落,同样是赫连家的女儿为何会有这样的差别?”我的心像是瞬时沉入了冰湖深处,对于姐姐来说我竟然是对她的地位的威胁,她可知晓在我心底她曾一度是我所有的心灵寄托,是我所有的精神依靠,皇宫这样冷但只要姐姐在我便不是一个人,一直以为我们都在用彼此的关怀来温暖着彼此渐凉的心,但是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这不是真相,梦碎了。
又是短暂的沉默,皇后听到了这些又会是怎样的表情呢,或者对于这些她早就是见惯不怪了吧,只听她轻轻叹了一声:“本宫虽高居六宫之首看惯了这些,有时不免感伤但也十分认同你所说的,后宫是非之地的确是不需要心慈手软。但本宫不明白的是,如果说菀婕妤对你构成了威胁的话,那么深居简出的陆昭仪应该说丝毫不能成为你们的障碍了吧,你又是为何要唆使宸妃去太后面前告这一状呢?”
“心中没有皇上的女人本就该死,虽然她平日里深居简出,但皇上在宠爱宸妃的同时,去的最多的便是秋浣宫,兴许在皇上心中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吧。即便皇上身边总是围绕着那么多人,但难道皇后不觉得女人是少一个好一个吗?既然恰好逢上这个机会,臣妾自然要好好把握了,难道凭这些还不足以令皇后倚重吗?”我没想到的是,竟然连陆昭仪的事都是她在后面搞的鬼,我很想知道那个会在阳光下朗声大笑的玉姐姐如今去了何处,前厅的那个女人不是她,不是她。
“很好,今日你且回吧,本宫有些倦了。”
从来没曾觉得冬天居然会是这样冷的,明明抱着暖炉却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端着茶盏的手也不住抖动起来,几乎快要端不稳杯盏,这就是我要的结果吗,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答案吗?
皇后在我面前坐下:“本宫说过不会叫你失望的,你那样去试探玉婕妤不正是为了解开心中的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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