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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超级学霸-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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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李湛臊得满脸通红,他哪里还有脸皮再比下去,大家都知道他是抄的,可人家是自己对出来,而且是一幅真正的精绝之联。
他推开众人便灰溜溜地走了,这场文斗没有再继续比下去的必要了。
……
范宁嘴里哼着小曲,得意洋洋往回走,手中掂着一锭银子,足足有五两重,这是今天的最高奖金,比九朵金花的五经填字还要高。
彩棚主人为感谢他的绝妙对联而颁发了特别大奖,五两银子价值五千文钱,范宁心花怒放,这次来京城不枉此行了。
忽然,他觉得耳朵一痛,竟被人揪住了,“你跑哪里去了,阿姐到处找你!”
原来是欧阳倩来了,他连忙挣脱欧阳倩的手,只见她另一边拎着一只袋子,冒着热腾腾的肉香味,令人垂涎欲滴。
范宁连忙笑嘻嘻把银子举到她面前,“倩姐帮我看一看,这是什么?”
“这是银子,你……你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银子?”
“说来话长,有个大户人家的小娘子迷路了,哭得可伤心,我带她找到了父母,她父母为感谢我,就给我五两银子。”
“这种事情你也好意思收人家钱?”
“我也不想要,但人家硬塞给我,哎!没法子,倩姐,我给你买胭脂去。”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去张古老店,它们家的胭脂最好。”
……
第九章 给拗相公上课
接下来两天范仲淹依旧去忙自己的事情,范宁都呆在欧阳修府中练字,范仲淹怕他有失,无法向他父母交代,便不准他再出门。
虽然范宁还想再去逛逛勾栏瓦肆,但范仲淹有过交代,不让他出门,欧阳倩也不肯带他出去。
好在回家孝敬父母的礼物已经买好,给母亲买了几色张古老店的胭脂和两瓶玫瑰香水,给父亲买了两瓶中山园子店的千日春好酒。
范宁也就打消了出去游玩的念头,专心在府中练字。
这天下午,范宁写完字,独自在府中闲逛,路过客堂时,却见一名年轻男子坐在客堂上,似乎是在等欧阳修回来。
范宁见男子茶碗已空,便跑去厨下,让人点了一壶茶。
“客堂上那个年轻人是谁,已经坐了很久了吧!”
管家呵呵笑道:“他呀!也算是老爷的弟子,每次回京都要前来拜访,老爷很器重他。”
“他是谁?”范宁有点好奇,能让欧阳修器重的人,想必不会是普通人。
“他好像叫……对了,他叫王安石!”
“叫什么?”范宁掏掏耳朵,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小官人,他是叫王安石,上一届考中进士,听说刚刚升为县令。”
范宁忽然明白了,难怪祖父说自己会遇到王安石,原来王安石是欧阳修的弟子,这并不是巧合啊!
这时,茶点好了,一名下人端起茶壶正要送去,范宁连忙笑道:“让我来!”
他接过茶壶,快步向客堂而去。
……
年轻男子正是王安石,他进京是来参加相公庞籍的寿辰,庞籍对他十分器重,特地派人给他送去一张寿帖。
王安石今天刚下船,便赶来拜访恩师欧阳修,不料欧阳修却不在家,他已经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
一碗茶早已喝干,他正口干舌燥,见一个少年端茶壶进来,王安石连忙起身感谢。
“你是在等欧阳前辈?”范宁笑问道。
年轻男子听范宁口气,似乎并不是恩师府中人,也不是恩师学生,他不敢失礼,连忙抱拳道:“我刚从鄞县来,进京公干。”
鄞县就是今天宁波,范宁眉头一挑笑道:“那咱们是半个老乡啊!我从吴县过来。”
“原来少郎是平江府人,那里人杰地灵,好地方,范相公就是吴县人。”
“范相公就是我祖父,我随他一起进京!”
年轻男子恍然,再次行礼,“原来是范公之后,失礼了,在下王安石,对范公新政敬佩万分!”
果然是王安石,范宁又稍稍打量一下这个年轻人,完全就是一个很朴实的乡下后生,哪里有半点名相的风采?
“原来你就是王安石!”
“范少郎也知道我?”
“久闻……大名了!”
范宁差点说出久闻‘拗相公’大名,这时候王安石才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离相公的距离还远呢!
不过再仔细看,范宁还是感觉到了王安石与众不同的气质。
只见他长一张方脸,浓眉深目,目光炯炯有神,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正气。
范宁不由暗暗夸赞,不愧是历史上著名的改革家,从他的气质就能看出他百折不挠的性格。
王安石轻轻叹口气,“令祖的庆历新政,可惜了!”
范宁之所以对王安石有特殊兴趣,是因为他曾经看过几篇关于王安石改革的论述。
王安石虽然精准切中了大宋的顽疾,但他并没有找到病因,导致他改革不得其法,理不清思路。
就俨如一只无头苍蝇东奔西撞,浪费了大量时间和资源,最后众叛亲离,以至于失败。
令人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范宁每每掩卷长叹,如果自己回到大宋,他一定要狠狠将这个拗相公敲醒,告诉他正确的改革之道。
而今天,自己坐在王安石面前,就犹如站在历史的长堤上,范宁并不想挖开大堤,让历史长河彻底改道,这不是他的使命。
但他希望大宋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变得更加美好,这也是他最大的心愿。
范宁端起茶杯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让内心平静下来。
良久,范宁淡淡笑道:“新政上马仓促,没有根基,不得其法,就如空中楼阁,不失败才怪!”
“这是令祖总结的?”
范宁摇摇头,“这是我说的!”
王安石吃了一惊,他又细细品范宁话中之语,越品越觉得深刻。
庆历新政就是推出太仓促,在朝中根本没有达成共识,才一年就因反对者太多而失败。
王安石在同辈好友中被戏称为王变法,并不是他到中年后才有变法之心。
他在读书时就胸怀大志,一心要做番事业,改变大宋积贫积弱的局面。
前年范仲淹实施新政时,他只恨自己太年轻,不能鞍前马后跟随。
所以只要提到变法新政他便兴致盎然,尤其对面是范公的孙子,虽然年少,想必见识也不凡。
王安石不知道一个多月前,范宁还在村里被人叫做范呆呆,足不出村,最远只去过小镇。
王安石连忙问道:“少郎能否告诉我,为什么说新政没有根基呢?”
范宁知道后来王安石变法走了不少弯路,导致挫折重重,最终失败,便有心指点他一下,或许变法的命运就会多少有所改变。
现在王安石还年轻,可塑性极强,现在教他,能改变他的思路和原则,如果等十几年后再教他,只能是左耳进,右耳出了,拗相公的性格可不是一般的固执。
范宁又给自己的茶碗里斟满,笑问道:“那我先问你,变法的本质是什么?”
王安石沉思一下道:“变法的本质是兴利除弊,改变一切阻碍大宋富强的陈规旧制!”
范宁摇摇头,“那个是变法的方向,不是本质。”
“那你说变法的本质是什么?”王安石开始固执起来,很认真地和范宁争辩。
范宁伸手蘸一点茶水,随手在桌上画了个圆,又在圆的内部打个叉叉,轻描淡写说道:“这就是变法的本质,通俗地说,就是分饼!”
王安石呆了一下,喃喃道:“分饼?”
“对!分饼。”
范宁又继续道:“天下的财富就是这块大饼,权贵占得太多,百姓和朝廷占得太少,所以弊端百出,国家积弱,百姓积贫,所谓变法的本质就是要把权贵的财富切走一块,分给朝廷和百姓。”
范宁用最通俗的语言,血淋淋地撕开表象露出了本质,王安石俨如被雷击一样,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一直认为大宋积弱积贫是因为各种陈规陋习阻碍了大宋走向富强。
比如朝廷对军队歧视,官府对关系民生的资源控制太深等等。
只要能打破各种陈规旧习,精兵简政,梳理清楚各种关系,那么大宋的‘三冗’困境就能逐渐扭转。
但今天他却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分饼理论,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前想得太肤浅了。
但王安石要被说服也不是那么容易,他立刻反驳道:“也不对,那军队变法应该和分饼无关吧!”
范宁摇摇头,“军队最大的弊端在于冗兵,大宋养了百万大军,朝廷财力不堪重负,我说得没错吧!”
“确实如此!”
“你想过没有,这百万大军中又有藏多少贪蠹之辈在拼命吸吮军费?”
范宁目光炯炯地注视王安石,又继续道:“你要变法军制,减少冗兵,削减军费,或者把军费真正用于士兵,那么会侵犯谁的利益?不就是分饼吗?”
王安石心中如一道闪电划过,他变得沉默不语,不再争辩,而是虚心地聆听范宁的敦敦教诲。
“变法的根基在哪里?就在于支持者,支持者越多,根基就越牢固,但不要指望权贵会支持你,那是与虎谋皮。真正支持者是天下百姓,是实权天子,是无数和你一样渴望通过变法而使国家富强的中低层官员。这就需要你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哪怕是乡间老农,哪怕是宫里的宦官,只要他们都说变法是对的,那么无数声音合在一起就会震动天下!”
王安石低低叹息一声,“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又谈何容易啊!”
范宁微微笑道:“说起来简单,其实做起来也不难,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不得其法。”
王安石已经完全忘记了范宁的年龄,他起身长施一礼,“请少郎教我!”
“变法要得到大家支持,就需要先让大家看到变法的好处,这就需要先做一个试点,一个州或者一个县。在一个试点成功了,然后再推广,就会得到大家的认同和支持。同时试点中遇到什么阻碍和反对,然后怎么解决矛盾,这就叫积累经验,同时也给了所有支持者信心。只要有了信心,那什么事情都好办了。”
范宁喝了口茶,又继续道:“变法的第二个方法就是要循序渐进,先易后难。就象伐树,不可能一刀斩断大树,总要一刀一刀砍,先找最薄弱处下刀,到最后,再粗壮的树也会倒下。所以变法不能急,得慢慢来,一步步推进。”
范宁的一番话就像一把刀,狠狠插进了王安石的心窝,把他的心豁开一个大口子,不仅一股清新的风吹进来,而且心中也被照得亮堂了。
这时,门外传来说话声,似乎是自己祖父回来了。
范宁便起身笑道:“再送王县令一句话,变法要学会妥协,和权贵尽量不要你死我活斗争。最好的办法是大家一起把饼做大,在分配新饼时多给朝廷一点,多给百姓一点,尽量少地触动权贵的底线利益,抵抗就不会过于强烈,那么变法就会成功,言尽于此,王县令好好考虑吧!”
范宁把后世总结的,关于王安石变法的经验教训都传授给了王安石本人,但时间仓促,王安石未必能消化,等以后有机会,自己再给他开几门课,好好教授一番。
范宁走了,王安石还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塑。
范宁知道自己今天已成功在王安石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它会生根发芽,会慢慢长成参天大树。
那时,他或许会爬上大树之巅,和王安石一起修复这幅壮美的大宋万里江山图。
范宁心情十分畅快,自己今晚一定会睡得很香甜,至于王安石今晚能否睡着,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第十章 神童对神童(上)
在京城住了五天,范仲淹准备回邓州了,同时要送范宁回平江府。
这天下午,范宁在房内练字,门外传来脚步声,这脚步声有点熟悉,是主人欧阳修。
他连忙放下笔,把正在写的东西藏在下面,这时欧阳修出现在门口笑道:“你祖父正好有事暂时回不来,他托人捎话给我,让我带你去参加一个宴会,到时候他会在那里。”
“多谢前辈,我随时可以出发!”
欧阳修这几天和范宁交集不多,只是第一天他考教了范宁惊人的记忆力,令他叹为观止。
尤其范宁给他修改了《醉翁亭记》,使他刮目相看,竟有了收徒之念。
欧阳修也是刚进京出任翰林学士,事情比较多,在家时间很少,倒是女儿小倩和范宁关系很好,在自己面前已经夸奖了他两次。
欧阳修想到范宁明天就要回去,他祖父范仲淹拜托自己指点一下范宁的文章书法,自己却一直没空,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欧阳修见范宁似乎在偷偷遮掩书案的文字,便走上前笑道:“你在写什么,给我看一看。”
范宁脸一红,只好把一叠写满字的字给他,欧阳修顿时笑了起来,是自己前几年写的《朋党论》。
“书法有点进步了,但还须长久努力!”
欧阳修也看出来了,范宁写字比他刚来那天又好了一点,更加工整,这是范仲淹教孙子的办法,先写工整,再慢慢写好。
其实这个方法也不错,只是见效比较慢,不能性急。
范宁点点头,“祖父也说了,没有十年时间苦练,晚辈的字是见不了人的。”
“你祖父太夸张了,在我看来,坚持练习三四年,你的字就能拿得出手了,不过要被你祖父称为‘书法’,确实要至少十年时间。”
“晚辈会坚持不懈,多谢前辈鼓励。”
欧阳修又翻了一篇,他指着纸上半首词笑问道:“这是你写的?”
范宁有点不好意思,他只写了一个词牌,和一句词。
他用欧阳修的作品练字,除了《朋党论》、《醉翁亭记》外,还有就是《浪淘沙》,刚写了其中一句。
他想写的这首词其实是眼前这位欧阳前辈的晚年之作。
‘垂柳紫陌洛阳东……’
欧阳修读到‘垂柳紫陌洛阳东’,心中竟隐隐被触动了,又仿佛回到了当年和一群好友在洛阳时的生活。
他梳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笑问道:“你应该没去过洛阳,怎么会有写到洛阳?”
范宁躬身道:“晚辈没有去过洛阳,这不是写晚辈,而是写前辈,这两天晚辈在拜读前辈的大作,感觉前辈很思念年轻时的生活,便想仿照前辈的风格涂鸦,可惜才疏学浅,模仿不了。”
欧阳修摸了摸他的头,心中颇为感动,这孩子不仅聪明过人,更重要是宅心仁厚,这才是金子般的品德。
这句垂柳紫陌洛阳东也开启了他的思路,他才思涌出,提笔把全首写了。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柳紫陌洛阳东,总是当年携手处,游遍花丛。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他把这首词递给范宁,温和笑道:“这首词就送给你了。”
“多谢前辈!”
……
今天是九月十八日,天空下着蒙蒙秋雨,一辆牛车在细雨斜风中缓缓而行。
范宁今天要参加的宴会是祖父范仲淹的好友,枢密使庞籍的六十岁寿宴,庞籍官任宰相,在朝中人脉极深,因此前来贺寿的官员络绎不绝,很多人都是从外地赶来。
欧阳修带着范宁以及学生曾布乘牛车来到了庞府,门口已停满了各种马车和牛车,庞籍亲自率领两个儿子在门口迎客。
或许是欧阳倩给范宁说了好话的缘故,曾布对范宁的一丝不满也消失了,一路上和范宁有说有笑。
“你们两个跟着我,别走丢了!”
欧阳修招呼两人一声,两人连忙跟随,范宁虽然心智成熟,无奈腿短手小,还是一个孩童身躯,他只得和曾布一路小跑,跟着大步流星的欧阳修。
欧阳修自从前几天《醉翁亭记》正式发表后,顿时轰动京城,声望也到了一个顶峰,隐隐已有大宋文坛领袖的迹象。
他一路和人打招呼,不多时便来到大门前,庞籍早看见了他,连忙笑着对众人道:“醉翁来了,大家快把酒收起来!”
众人一阵大笑,欧阳修和庞籍寒暄两句,又把范宁和曾布拉过来行礼,庞籍呵呵笑道:“小曾也来了,你兄长在里面,和司马光在一起。”
他目光又转向范宁,觉得有点眼生,便笑问:“永叔,这位是你的子侄?”
欧阳修微微一笑,“是希文的孙子,这次从家乡带来,一个了不起的神童啊!”
庞籍又惊又喜,对范宁笑道:“原来你就是老范的神童孙子,这两天我耳朵都被他说起老茧了。”
范宁连忙躬身行礼道:“祖父怜爱孙子,大多会有夸大之辞,晚辈很平常,老相公切不可高抬了范宁。”
“谁说你很平常!”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众人回头,却是王安石走上前,只见他双眼熬得通红,脸颊略略有些清减。
他走上前深深向范宁行一礼,“君之一席话,令王安石胜读十年书,请受我一礼。”
范宁淡淡一笑,“我只问你能接受吗?”
王安石点点头,“我觉得非常有道理,我愿再用十年时间去实践领悟!”
众人顿时大为惊讶,王安石可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新秀,公认的才学卓著,他竟然向一个八岁小童行礼,口称受教,着实令众人深感震撼。
众人纷纷问王安石,欧阳修是支持范仲淹新政而被贬,而庞籍是比较同情范仲淹,基本上都不是保守派。
王安石把两人拉到一旁,简单地将范宁的分饼理论给他们说了一遍,欧阳修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竟有一种醍醐灌顶般的顿悟。
庞籍一拍巴掌,“这孩子看得透彻啊!我们白活了几十年,居然还不如一个孩子。”
说完,庞籍又叹口气,“希文有这样的孙子,他也算后继有人了!”
范宁挠挠头,夸赞太多,他脸上实在有点挂不住。
……
进了庞府,欧阳修自己去应酬,把范宁丢给了曾布,府中人流如织,到处是拜寿的宾客。
曾布带着范宁来到一个人少之处,笑道:“不如我们再来比试一番!”
“阿布要和比什么?”范宁微微笑道。
“我们几个兄弟在家中最喜欢玩诗句续尾,我说上句,你对下句,我们接最后一个字。”
范宁精神一振,这个也是他喜欢的,只要不是让他作诗就行。
“那就开始吧!你说第一句。”
曾布想了想道:“葡萄美酒夜光杯!”
这个有点难,一开头曾布就出了个偏题,曾布心中得意,这一句他可是难住了大哥。
范宁想了一会儿,忽然脱口而出,“杯深旋被香醪涴!”
“好!”后面有人喝彩一声。
两人吓了一跳,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站着一名五十岁左右的官员,皮肤黝黑,身体微胖,双眉如剑,一双眼睛极为锐利,俨如鹰一样能看透人心。
范宁不认识此人,但曾布认识,他连忙行礼,“晚辈曾布参见包公!”
范宁顿时吓了一跳,这位眼神犀利的黑脸官员就是包拯?
他连忙向包拯的额头望去,上面什么都没有。
包拯微微笑道:“我刚才遇到老范,他说自己的神童孙子来了,我估计这个小范就是你吧!”
范宁委实无语,祖父怎么到处宣扬,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若是每个人都跑来考教自己一番,还要不要人活了。
其实范仲淹是一番苦心,他在利用自己的资源为范宁铺路呢!在大宋,声望是第一重要,声望要从小开始做起,比如晏殊,从小就名闻天下,成年后自然就能成为宰相。
这就是范仲淹带范宁进京的真正目的,他年事已高,必须在还有一点名声人脉之时替范宁铺好路,以后就靠他自己奋斗了。
包拯又望向曾布,“你出了一个杯,好像很难,却被人家回一个涴,你怎么办?”
曾布只得苦笑一声,他以为范宁会接‘杯莫停’,没想到范宁却反击自己一个更生僻的字,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一局我输了!”曾布对不出涴,只得无奈认输。
包拯哈哈大笑,竖起拇指,“小范果然厉害,我老包也服了!”
第十一章 神童对神童(中)
范仲淹坐在大堂上,正和司马光、王安石、曾巩、冯京等一群年轻才俊闲聊,这次范仲淹进京,主要是办两件事,一是给庞籍祝寿,其次是劝好友尹洙辞官去邓州养病。
这两件事目前都办妥了,尤其尹洙,今天吏部特事特办,给他办了致仕手续,明天就能和自己一同上路,让范仲淹长长松了口气。
这时,欧阳修缓缓走过来笑道:“希文,把范宁给我吧!我收他为徒,十年后我还你一个进士及第。”
范仲淹指着欧阳修对众人笑道:“看看,这人多会剥皮,我就这一个有点天赋的孙子,他还要抢走!”
众人都笑了起来,欧阳修却收起笑容,注视着范仲淹道:“我是说真的,能打动我的孩子,现在已经没有,他是我十年来遇到的第一个,我很希望收他于门下。”
范仲淹淡淡一笑,回头问王安石,“你家乡的神童方仲永怎么样了?”
王安石摇摇头,“泯于常人也!”
欧阳修明白范仲淹的意思,连忙道:“我会潜心教授他,严格要求他,细心雕琢他,让他终成美玉,绝不会让他被虚名所累!”
范仲淹沉默片刻,对众人道:“我的本意是让他回乡读书,让他在逆境中成长,等他成年后,恳请大家看在昔日老范的面上,多多提携他,帮助他,我也能瞑目了。”
他说得十分诚恳,众人想到他年事已高,言语中似乎有托孤之意,大家心中都有些伤感。
停一下,范仲淹又对欧阳修道:“我一路北上观察他,他是一个非常独立,与众不同的孩子,越是逆境,他越会宝光内敛,深藏不露,可一旦时机到来,他就会如大鹏展翅,翱翔于九天,我这次进京,就是把十年后的他托付给永叔,但现在我要给他的却是平淡和逆境,请永叔见谅!”
欧阳修无奈,只得默默点了点头,今天范宁写的‘垂柳紫陌洛阳东,总是当年携手处’深深打动了他。
也罢,就再等他几年,欧阳修暗暗下定了决心。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大喊:“天子驾到!”
众人一惊,纷纷站起身,只见两队侍卫快步奔来,在大堂左右站岗,今天是宰相庞籍过六十大寿,天子赵祯亲自上门给他祝寿。
片刻,只见一群侍卫簇拥着一名身着常服,头戴乌笼纱帽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只见他脸型容长,皮肤白皙,气质雍容,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质,来人正是天子赵祯,也就是历史上的宋仁宗。
他在位四十余年,社会安定,经济发展,促使北宋逐渐走向了繁荣。
在赵祯身后,还跟着一名五十余岁的男子,长得倒是端正,但一双眼睛总透出一点阴鸷之气,脸上的笑容也有点不正,显得阴阳怪气。
此人便是国丈张尧佐,在传统戏曲小说中,说包拯的死对头是庞太师,也就是今天祝寿的主角庞籍,实际上并不是,庞太师原型应该是这个国丈张尧佐,张贵妃的父亲。
张尧佐手中还牵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长得倒是一脸聪明,一双眼睛也显得很机灵,他叫做张椿,是张尧佐的孙子。
欧阳修低声对范仲淹道:“那个张椿据说也能看书过目不忘,在京城也是少见的神童,今天张尧佐带他来,肯定是为神童献寿而来。”
这是北宋的一个风俗,长者过寿,一定要有一个聪明伶俐的男童上前献寿桃,表示子孙延绵,而对于高门贵户,聪明伶俐的男童献寿桃就变成了神童献诗,表示家族后继有人。
庞籍自己就有一个聪明异常的孙子,不需要别人多事,所以范仲淹并没有亲自带范宁前来赴宴,就是怕庞籍多心。
但这种名士荟萃的场合却是给孩子扬名立腕的天赐良机,张尧佐当然不想放过,他便将自己孙子带来了。
庞籍急忙迎上前给官家见礼,他一眼看见了张椿,心中顿时有些不悦,张尧佐是来抢自己孙子的风头吗?
赵祯笑着和庞籍寒暄几句,目光一转,看见了范仲淹,他心中有些歉然,新政是他让范仲淹来主持,新政失败,他又不得不将范仲淹、富弼等人赶出京城,让他们做了替罪羊。
“范爱卿,咱们君臣好久不见了!”
范仲淹连忙上前行礼,“微臣感谢官家特批尹学士致仕。”
赵祯点点头,“听说范爱卿在邓州深受百姓爱戴,办学有声有色,朕也感欣慰。”
“让陛下牵挂了,望陛下保重龙体,励精图治,使我大宋更加繁荣富强!”
这时,张尧佐阴阳怪气道:“告诉范知事一个好消息,这两年的朝廷财政收入,要远远超过庆历五年啊!”
言外之意就是说,没有了新政,这两年朝廷反而更好。
范仲淹淡淡道:“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让国丈费心了。”
范仲淹绵里藏针,不露声色回刺了一下,张尧佐顿时哑口无言。
张尧佐的多事让赵祯有些不悦,庆历新政是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进行的,这岂不是说他赵祯的决策错误?
赵祯摆摆手,对张尧佐道:“国丈不是有什么事要问庞相公吗?”
张尧佐何等精明,他立刻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官家不想提新政之事,他立刻把范仲淹丢到一边,拉着孙子上前笑眯眯对庞籍道:“今天是庞公的好日子,为表达我的一点心意,我特地把孙子带来为庞公献寿。”
庞籍心中大怒,若不是官家在场,他今天就要和张尧佐翻脸了,自己过寿,轮得到姓张的来献寿?想利用自己的寿辰给他孙子扬名,如意算盘打得好啊!
只是官家在场,他忍住怒火道:“多谢国丈美意,今天祝寿我已安排好了孙儿庞博,很遗憾,国丈说晚了一步。”
“无妨,两个孩子一起献寿,岂不是好事成双?”
张尧佐打的是这个主意,他知道庞籍不会把机会给自己孙子,便想强插一脚,把自己孙子也安插进来。
庞籍有点为难,不答应会得罪张尧佐,答应了他心中又不甘。
这时,包拯站出来笑道:“庞相公,两个神童献寿确实更符合六十大寿的双意,不过该由哪两个神童献寿,我倒觉得值得商榷。”
张尧佐和包拯一向不和,他没想到包拯在这件事也要找自己的茬,他顿时怒道:“包侍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包拯依旧笑眯眯道:“我的意思说得很清楚,两个神童中一个肯定要姓庞,而另一个却不一定要姓张,我觉得庞相公会更喜欢真正的天赋神童来给他献寿,庞相公,你说对不对?”
庞籍明白包拯的意思,这叫给人做嫁衣,张尧佐借官家的名头来强行安排双童祝寿,安排好了,最后却轮不到他,这倒是很有趣。
“有道理!”
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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