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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超级学霸-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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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看看!”
朱佩连忙凑上前,探头细看,还真是一道谜语题,她顿时笑逐颜开。
“今天本衙内旗开得胜,活捉敌军探子一名!”
谜面是个‘萤’字,射一字。
范宁心中一动,这个谜语在《红楼梦》中就有,还真巧了。
题目上明确要求书面回答,范宁在朱佩耳边说了一个字,朱佩点点头,提笔在纸上写下了谜底,然后折起来。
另外两个队,县学附属抽到五经填字,而长青学堂抽到的是作诗一首,题目是上元。
刘院主虽然不能和自己学生有任何眼神交流,但并不妨碍他与范宁之间的默契,至少范宁神情轻松,而朱佩笑逐颜开,他便知道这道题不难。
而且朱佩迅速写完了答案,那就意味这题答上来了,刘院主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刘院主还有另一种担忧,刚才他和长青学堂的费院主交流一下,他们很担心县学附属学堂会打偏心分。
主场作战,考官都是来自县学,县学教授也常常去附属学堂上课,附属学堂参赛的学生自然就是他们的爱徒,不偏心才怪。
“当!”一声清脆的磬响,主考官喊道:“时间到,请三队立刻停笔。”
第六十九章 再下一城
主考官抽了顺序签,第一支是蓝签,他笑着对范宁和朱佩道:“两位把题目和答案交上来吧!”
小童收走题目和答案交给了主考官,主考官打开题目,笑了起来,“居然又抽到了谜语题!”
谜语题数量极少,能抽中它,说明手气不错,但并不代表题目就容易回答,毕竟会猜谜的人并不多。
猜不出谜底,或者猜错,得分都是差,可一旦猜中,而且书法也不错,那得分就是上上了。
几名考官都凑上前,谜面是‘萤’字,射一字。
延英学堂给出的谜底是‘花’字,主考官没有立刻表态,又笑着问范宁,“你为什么认为谜底是花字?”
范宁不慌不忙道:“大暑流火,草腐化为萤虫,所以萤就是草化而成。”
事实上,大暑时天气炎热,加上前些日子下雨,草在高温高湿下往往会腐烂,而这个环境正适合萤火虫卵孵化,很多草上依附的虫卵便孵化了,一只只萤火虫便随之出现。
古人不知,便以为萤火虫是草化而成,这个谜语就孕育而生,萤打一字就是花字。
主考官抚掌大笑,“答得好,字也好,给分上上。”
范宁和朱佩同时大喜,两人击掌庆贺。
第二个答题的是长青学堂,他们作诗一首,题目是上元。
他们也作出了诗,书法也不错,但几名考官都认为诗意平平,不算上佳之作,一致同意给分上中。
两名长青学堂的学生立刻变得沮丧起来,他们的院主更是脸色难看,长青学堂的院主姓费,是一个很胖的中年男子。
他这次出奇兵,把联考的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放在副队上,就是想把乙区这张四强赛入场劵也捞到手中。
这样,四强赛中就有两支长青学堂队,最后夺取第一名的把握就大多了。
没想到出师不利,第一题长青学堂就得分上中,让费院主心中着实恼火万分。
“附属学堂请答题。”主考官笑眯眯对两名附属学堂的学生道。
附属学堂运气非常好,他们抽到的题目是:‘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要求说出出典,并背诵全文。
这恰恰是每个学堂都要学的内容,出自《诗经·采薇》。
一名学生朗声道:“这句话出自《诗经·采薇》,其全文如下: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
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
他一口气背下全文,考官们一致夸赞,均给出了‘上上’分。
“这不公正!”
考场内忽然有人大喊一声,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扭头望去。
只见长青学堂的费院主满脸通红地站起,挥舞着手臂道:“我抗议,打分不公正!”
考官们眼露不满,纷纷窃窃议论,主考官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面带微笑问道:“请问费院主,哪里不公正?”
费院主高声道:“我们学堂和延英学堂都是书面答题,其中考教了书法分值,为什么县学附属学堂不考书法,直接背诵就可以了,万一他们书法不佳,不配上上得分怎么办?”
主考官点了点头,解释道:“我理解费院主心情,但题目上并没有要求默写,只要求背诵,他们并没有违反题目要求,得分上上,并无不妥。”
这时,刘院主举手道:“张主考,请容我插一句话。”
“刘院主请说!”
刘院主站起身,不慌不忙道:“上一届县士选拔赛也发生过类似情况,我记得当时做了一个补充规定。同一轮题目,如果另外其他学堂都是笔试,那么抽到背诵的学堂也需要加验书法,我就不知道这个规定对本届选拔赛有没有效?”
主考官的脸色有点难看,半晌对县学附属学堂道:“你们默写四行,交上来!”
费院主却不依不饶,“现在才默写,算不算超时?”
主考官心中恼怒,一拍桌子道:“这和学生无关,你再无理取闹,我可以将你逐出考场。”
费院主还想再争辩,刘院主将他拉坐下。
刘院主心里有数,这件事应该是主考官忘了,倒并不是偏心,但费院主太较真,盯住此事不放,若把这帮老学究惹恼,就真的对长青学堂不利。
片刻,附属学堂交上书法,主考官看了看,便冷冷道:“书法上佳,得分上上!”
接下来的三题,三方皆发挥出了高水平,得分都为上上,似乎长青学堂并没有受到刻意打压,费院主虽然心中极度不满,但他始终保持沉默。
转眼便到了最后一题,形势对长青学院十分不利,除非其他两家学堂都得上中分,而长青得分上上。
否则,延英和县学附属两家学堂,任何一家学堂保持上上得分,长青学堂都会被淘汰。
第五题比赛开始,小童抱着题签筒向三家学堂走去。
这时,附属学堂教谕陈英低声对刘院主笑道:“看样子,今天又要加赛了。”
刘院主笑了笑,没说话,旁边费院主极度不满地重重哼了一声。
之前答第三题时,县学附属学堂也抽到作诗题,却得了上上分,难道他们的作诗水平就能达到诗人的高度?
他认定考官不公,这件事他一定要投诉到底。
教谕陈英看出费院主怒火中烧,他也笑笑不说话了。
朱佩小心地抽出了最后一题,她心中好奇,没有交给范宁,便自己拆开题签,“呀!”她惊呼一声,连忙将题签如烫手山芋般扔给范宁。
范宁打开题签看了看,顿时笑了起来,居然抽到了作诗题,题目是农家。
这道题范宁几乎不用思考,当初报考延英学堂时,他就有所准备了。
范宁提笔便写下一首农家诗。
昼出耘田夜绩麻,村庄儿女各当家。
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
他将诗递给朱佩,“抄一抄,咱们就完成任务了。”
朱佩大喜,连仔细地将诗抄下,又仔细读了一遍,这才按照规定折起来。
只片刻,三家学堂都答完题目。
主考官看了看三家学堂,便抽出第一支顺序签,是红签,他笑道:“请长青学堂答题!”
长青学堂最后一题运气不错,是一道对联题,上联是:小窗前数声鸟语。
他对的下联是:短墙外几点梅花。
对得非常工整,但这却不是新对联,而是在民间已有流传,这个学生显然比较知识广博,把这幅对上了,得分上上。
虽然得分不错,但长青学堂的两名学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们的命运已不在自己手上,而掌握在其他两家学堂手中。
两人神情十分紧张,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主考官抽出第二支顺序签,笑道:“是蓝签,请延英学堂答题!”
童子上前,将答题卷和题签收走,交给了主考官。
主考官笑道:“我们来看看延英学堂的最后一题!”
几名考官纷纷围拢上来,仔细拜读这首诗。
一名考官笑道:“这是描写农家孩童的农耕生活,写得很形象,很生动,颇有生活趣味。”
另一名考官轻轻叹息道:“读这首诗,我就想到了自己孩童时的生活,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啊!”
主考官又笑着问范宁道:“范少郎是不是也常常帮助父母干农活?”
范宁看看自己的手掌,上面有几个小茧,估计范呆呆也种过菜,他便点点头道:“我父亲是渔夫,我帮母亲种菜。”
朱佩在一旁捂嘴轻笑道:“我猜你那是爬树掏鸟窝磨的茧。”
“谁说的,我也干农活好不好!”
主考官赞许地点点头,“能写出这样的诗,足见你有一颗赤子之心,我给你上上分!”
范宁大喜,伸手就去抱朱佩,却被朱佩狠狠踢了一脚,咬牙道:“臭小子,你敢占我便宜?”
范宁撇了撇嘴,心中暗道:‘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谁稀罕占你便宜。’
长青学堂的两个学生却霎时间脸色惨白,延英学堂得分五个上上,他们只有四个上上,一个上中,惨遭淘汰。
费院主再也按耐不住满腔怒火,重重哼了一声,起身便走,他去找学政投诉去了,这口恶气他实在咽不下。
比赛还在继续,对延庆学堂和县学附属学堂尤其重要,附属学堂的成绩将决定谁能获得四强赛的最后一张席位。
最后一个答题的是县学附属学堂,他们运气还是不错,抽到的是《礼记》,这是学堂上舍生要求熟记的。
尽管参赛的两名学生是中舍生,但《礼记》难不住他们,题目要求背一千字,对他们更是小菜一碟。
一名学生起身朗声背道:“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
这名学生背的十分熟练,很快便背到‘越国而问焉,必告之以其制。’
背到这里就算收尾了,他的同伴写了几行字上去,算是交了书法书法,最后等待考官打分。
几名考官纷纷点头,背得不错,应该是满分,一旁的刘院主看出考官都要给高分了,他不由轻轻叹了口气,看样子真要加赛了。
这时,朱佩却将手笔直举起,高声道:“主考官,他有两处地方背错了!”
这个举报顿如石破天惊,两名学生大惊失色,众考官窃窃私语,他们没有听出哪里背错啊!
主考官不露声色问道:“他们哪里背错了?”
朱佩站起身不慌不忙道:“第一个错是鹦鹉能言,不离飞鸟,他背成了不离飞禽,第二个错是三十曰壮,有室;他们把‘有室’两个字忘了。”
两名学生呆住了,其实他们自己也忘了到底有没有背错。
主考官点点头道:“不离飞禽,我没有听出来,但他们确实把‘有室’两个字遗漏了,既然被延英学堂检举,我不能颠倒黑白,很遗憾,这道题只能给分上中。”
刘院主‘嗷!’一声大叫,激动得跳了起来,他们赢了!
范宁激动万分,却不管朱佩愿不愿意,一把将她抱住,大声夸赞道:“你简直太厉害了!”
“放开我,臭小子!”朱佩气得咬牙切齿,狠狠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用力推开了他。
她狠狠瞪了范宁一眼,但眼中却又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
谁说她只是军师,他们不是一样杀进四强赛了吗?关键时候,还得靠她朱佩!
第七十章 比赛要延期
下午时分,县学议事堂内吵得不可开交。
上午的乙区第二轮比赛虽然以延英学堂获胜而结束,但随后引发的各种争吵让赵修文晕头转向。
主要是长青学堂费院主投诉考官不公,宽待县学附属学堂。
同样水平差不多的诗,长青学堂做出来得分上下,而县学附属学堂做出来,得分就是上上。
当然,县学附属学堂在最后一题也被淘汰。
但费院主却不依不饶,如果按照县学附属学堂的得分标准,今天上午长青学堂的第一题得分应该是上上。
最后长青学堂就有机会和延英学堂进行加赛,最后鹿死谁手还未为可知。
费院主认为考官不公严重损害了长青学堂的切身利益。
但其他三个学堂却出奇的配合默契。
县学附属学堂和余庆学堂绝不愿意四强赛中出现两支长青学堂队。
延英学堂更不愿意将苦斗夺得的唯一四强赛资格再拱手让给长青学堂。
刘院主不慌不忙道:“作诗不像默经,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它有很多影响因素,立意高低、词句优美、韵律合拍,再比如考官的个人爱好等等。”
费院主怒视着刘院主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刘院主淡淡一笑,“我个人认为,长青学堂这首上元诗,确实谈不上高明,它第一句写景,第二句转成写人,第三句又是写景,第四句似乎想说明一个道理,但就是道理也说得晦明不清,层次布局上很糟糕,依我看,给上中都是高分了。”
程著也接口道:“我们应该拿延英学堂最后写的农家诗来作对比,这首诗无论立意,诗句优美,还是韵脚各方面都堪称上乘,所以得分上上,但长青学堂写的上元诗各方面都不如,它怎么可能也和延英学堂一样拿上上分?”
附属学堂教谕陈英叹口气道:“既然费院主对我们不满,那我可以申请降分,那第三题得分降到上中,和长青学堂一致,确实农家诗写得很好,我们的诗远不能和它相比,得分上上,着实惭愧。”
三个院主一人占据一角,刘院主批评长青学堂的诗不行,程院主则认为长青学堂的上元诗不配和延英学堂农家诗相提并论。
而教谕陈英则是自贬,要求把县学附属学堂的诗降分为上中。
这样一来,便将费院主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费院主无奈,只得望向学政赵修文,“学政给我个说法吧!”
赵修文半晌道:“上午的比赛已经结束,再更改结果是不可能,我们只能在下面的比赛中吸取教训,不要再出现今天这样的分歧。”
费院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忽然重重哼了一声,起身便走。
他心里清楚,自己势单力孤,肯定争不过众人,只是他面子挂不住,只得一走了之。
这时,一名匆匆赶来,在学政赵修文耳边低语几句,赵修文点点头,对三名院主和教谕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具体四强赛的安排等候通知,县令那边有事,我先去一趟。”
三人起身离去,赵修文则匆匆向县衙赶去。
……
县衙官房内,县令李云忧心忡忡地来房间里来回踱步,昨天他就得到消息,陕西路转运使包拯改任两浙路转运使,已经抵达平江府。
但今天一早他又接到岳父的急脚快信,才知道包拯来江南上任,其实是另有内幕,要彻查昆山县的腐粮大案。
昆山县的腐粮案李云也有一点耳闻,据说县令和转运司昆山漕幕勾结,把新粮高价出卖,又从粮商手中购买腐粮冒充新粮,从中牟取大量利益。
他岳父信中说,这批腐粮送到陕西路边军手中,引起了边军将士的强烈不满,这件事已投诉到天子案头,令天子震怒。
所以才把包拯从陕西路调到两浙路。
李云当然很紧张,昆山和吴县太近,他就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虽然吴县的粮食没有问题,但其他方面呢?
他岳父酷爱收藏太湖石,为了满足岳父的嗜好,这几年李云可没有少做天怨人怒之事。
虽然比较隐蔽,可就怕有人查。
包拯可是还顶着监察御史的头衔啊!
这时,门外衙役禀报,“县君,赵学政来了!”
“请他进来!”
片刻,赵修文走了进来,躬身行一礼,“参见县君!”
李云呵呵一笑,“怎么样,费院主的投诉解决了吗?”
赵修文叹了口气,“其他三家都不同意改变今天比赛结果,大家都一致认为,县学附属学堂可以降分,但长青学堂不能加分。”
“看样子,大家还是认为考官打分有点不公?”
赵修文沉默一下道:“其实总的说来,我认为还是比较公正,只是第一题打分尺度稍微严一点,这很正常,并不存在针对谁,偏袒谁的问题。”
“学政的意思是,不用换考官?”李云问道。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也认为县学教授当考官是有点不妥,毕竟县学附属学堂也在四强赛中,我考虑从府学中借调几名教授过来,做最后四强赛的考官。”
李云点点头,“这也可以,不过四强赛稍微推迟几天。”
“为什么?”赵修文有点不解地问道。
李云笑了笑,“新任两浙转运使包大官人过几天可能要视察吴县,我打算在他视察吴县时再举行决赛,趁机请他给吴县的教育多拨一点钱粮。”
赵修文心中既鄙视又欢喜,鄙视这个李县令显然是想趁这个机会,用县士选拔赛博得上司青睐,为他自己增加政绩。
但掌握财权的转运使来视察吴县,这个时候举行县士选拔赛,确实有利于吴县教育得到特殊优待。
作为学政,赵修文当然希望这种好事出现,所以他心中对这个建议也十分欢喜。
“也好!趁这几天,我正好去一趟府学,把新考官敲定。”
……
当天下午,赵学政宣布了四强赛推迟几天举行的消息,理由是需要更换考官,将由府学的教授来出任最后四强赛的考官。
入夜,在聚仙酒楼三楼的雅室内,余庆学堂院主程著置办了一桌酒席,宴请府学首席教授徐重。
徐重穿了一身宽松的青色儒袍,鹤发童颜,显得格外精神。
二人是老相识,又在同一个文人圈子里,彼此之间早已十分熟悉。
“老程,别以为我不懂你的意思!”
徐重半开玩笑半当真道:“我孙子在延英学堂读书,我也要避嫌,所以赵学政请我当四强赛主考官,我已经婉拒,这桌酒菜恐怕你是白请了。”
程著摇摇头,“徐老这是说什么话,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请你吃顿饭都不行?”
徐重呵呵一笑,“那好,就冲你这句话,我们喝一杯。”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程著又替他斟酒道:“其实我也是赔罪,毕竟令孙在第一轮被淘汰,也和我们余庆学堂比赛的缘故,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徐重挥挥手,“这和你们余庆学堂无关,只怪我当年瞎了眼,居然送孙子去延英学堂读书,最后被人耍了一道,这个教训我记住了。”
程著当然知道,徐重指的是刘院主,他点了点头,“看来传闻是真的,这次选拔赛结束后,令孙要离开延英学堂。”
徐重凝视着酒杯冷哼一声,“我只恨走得太迟。”
话题已经到位,气氛也渲染足够,程著便小心翼翼把话题引向今天的目的。
“这次选拔赛恐怕会影响到令孙前途,徐老有什么打算吗?”
徐重对程著的引题心知肚明,他故作长叹,“我能有什么想法,这是他命不好,我也只能听天由命!”
程著沉吟片刻道:“那徐老为什么不把他户籍迁出去,去别的州府参加童子试,据我所知,并不是所有州县都像吴县那样举行县士选拔赛。”
“我怎么没想过,但朝廷控制科举严啊!必须买房买地,而且还要入籍七年才允许参加当地解试,我们平江府更严,祖孙三代都必须是平江府的籍贯。”
徐重叹了口气,“否则我就将他户籍迁到长洲县去了。”
程著微微一笑,“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入籍七年的规定,据我所知,宣州就是入籍三年,也不需要祖孙三代都是宣州籍贯。只要在宣州买百亩地和一座民宅就能迁徙户籍,三年后报名童子试,再找三个老举人作个担保,就能在宣州参加童子试。”
徐重真有点动心了,他本来是想让自己堂侄在池州做个假籍贯,然后把孙子的户籍迁去池州。
但这样做风险比较大,一旦被人揭发,自己的堂侄的州官之位难保,孙子的前途也完了,现在程著提出宣州有办法,这就让徐重又看到了孙子参加童子试的希望。
徐重见程著的眼里闪烁着亮色,他怎么能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便顺着对方递给他的杆子向上爬。
“可惜我在宣州没有熟人啊!很多事情不好操作。”
话说到这一步,双方就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程著笑了起来,“我就是宣州人,兄弟是宣州大户,如果兄长不嫌我多事,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保证妥妥帖帖帮兄长办好。”
徐重大喜过望,起身行礼道:“多谢贤弟鼎力相助,我孙子之事就交给贤弟了,请贤弟放心,贤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有些话不用明着说出来,双方心知肚明就行了,徐重虽然不是四强赛主考官,但他是府学的首席教授,在府学中有着足够的人脉。
第七十一章 明仁和明礼
四强赛延期了五天。
这五天范宁并没有回家,而是在平江府各地景区游玩。
游山玩水,还包吃包住,这哪里是来比赛,分明是来度假。
第三天下午,天下起了蒙蒙细雨,范宁在外面逛了一天,又累又饿,两条腿都麻木了。
范宁坐在牛车上昏昏欲睡,这一刻,他只想立刻冲进客栈饭堂美美大吃一顿,然后回房睡个昏天黑地。
牛车缓缓停在客栈门口。
虽然下雨,可客栈门口却挤满了吴县的士绅大贾,足有四五十人,他们撑着伞,就在门口耐心等候着神童们出现。
现在已是四强赛了,四强赛只剩下十二个神童,会有十人入选县士,所以几乎每个选手都很宝贵。
若不是客栈大门站着八名弓手,他们就会冲进客栈请神童去自己家中吃饭了。
范宁这几天深刻体会到了县士选拔赛在吴县百姓心中的地位。
他有一块四强赛的入场腰牌,每次他无意中露出腰牌,都会引起一阵轰动,吃饭不要钱,买东西也会打对折,每个都对他指指点点,眼中充满羡慕。
“谢谢大叔!”
范宁将五文钱塞给车夫,车夫连忙拒绝,“早知道小官人是神童,我就不让别人上车了,车钱是万万不敢要。”
范宁知道他不会收钱,也不勉强,便跳下牛车,用衣服遮住头向客栈内奔去。
这时,有人大喊:“他是延英学堂的范宁!”
士绅大贾们都涌了上来,“小官人,去我家做客吧!”
“小官人,我也是木堵人,我们是同乡啊!”
众人热情无比,眼看要动手抢人。
范宁心中一阵懊悔,早知道从后门走,他连忙调头向后门跑去。
忽然,他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
“宁儿慢走!”
范宁连忙停住了脚步。
只见蒙蒙细雨中,一个稍胖的撑伞男子站在客栈另一边,在他身旁,两个相貌难以区分的孪生少年站在屋檐下玩耍。
“二叔!”
范宁认出了撑伞男子,正是他的二叔范铁戈。
他连忙笑着迎上去,“二叔怎么来了?”
范铁戈轻轻敲了他一下,“你这小家伙,来县里居然不去二叔家?”
“我想去的,可是忘记二叔家在哪里了?”范宁挠挠头,不好意思笑道。
“这种理由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在这里等了半天,就是进不了客栈,幸亏你从外面回来,现在就跟二叔走。”
“你们两个!”范铁戈回头喊了一声。
两个孪生少年跳了上来,“阿宁!”两个少年一左一右笑嘻嘻地抓住范宁的胳膊。
一声‘阿宁’让范宁心中暖哄哄的,居然没叫自己阿呆。
范宁立刻对他们有了好感,这两个孪生少年应该就是二叔的儿子,明仁和明礼了。
他们比自己大三岁,正好到发育迅猛的时候,足足比自己高半个头。
“阿宁,你说我是明仁还是明礼?”左边的少年笑问道。
范宁仔细打量他们一下,他还真看不出来,两人不仅穿着同样的衣服,相貌也完全一样。
范宁茫然地摇摇头,其实就算他们两人长得天差地别,他也不知道谁是明仁,谁是明礼?
“哈!老二你输了,十文钱,不准赖!”
“去!我什么时候赖过你的钱。”
右边少年沮丧地嘟囔一句,他有点不甘心地问范宁道:“阿宁,以前只有你能分辨出我们,现在怎么分不清了?”
范宁心中惊讶,想不到范呆呆还真有过人之处,或许他的视角和常人不同,能分辨出这两兄弟。
不过现在范宁也能分辨出来了,他笑着对右边少年道:“你是明礼!”
既然对方叫他老二,他肯定就是明礼。
右边少年叹口气:“老二,他真的分辨不出我们了!”
范宁有点懵了,怎么都叫对方老二?
这时,范铁戈叫住一辆牛车,“你们三个,快上车!”
兄弟二人拉着范宁上了牛车。
“你们两个,到底谁是老大?”范宁笑问道。
“当然是我!”两兄弟异口同声地指向自己。
范宁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知道了,这两兄弟都想当老大。
坐在前排的范铁戈回头笑道:“这件事还真不怪他们,两人生下来后,产婆忘记给他们手腕系带子,抱去洗完澡后,就分不清哪个先生出来,所以我们指定其中一个是老大。”
“那二叔分得清他们谁是明仁,谁是明礼吗?”
范铁戈看了两个儿子半天,老脸一红,喝道:“谁是明仁,举起手来!”
兄弟二人谁都没有举手,一人嘟囔道:“连自己儿子都分辨不出来,还好意思当父亲?”
范铁戈翻了个白眼,有点恼羞成怒道:“两个臭小子,以后不给你们穿一样的衣服了。”
这时,才有一人举起手,“爹爹,我是明仁!”
范宁这才发现,明仁的右手腕上有个很小的黑痣,而明礼没有。
原来范呆呆是这样区别他们的。
其实范宁弄错了,范呆呆之所以能区别这两兄弟,是因为他们两人眼中流露出来的情感不一样,明仁略显热情,明礼略微冷静。
范呆呆捕捉人的情感比常人更加细腻敏锐,所以他能分辨出来。
……
长桥镇实际上是吴县的城关镇之一,范铁戈的杂货铺就在县城内,是一家临街店铺,铺子占地很小,上下两层木楼,铺面宽不足一丈,里里外外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日用百货。
铺面上方挂着一块已经斑驳发白的招牌,上写‘老范杂货铺’。
“你们想去的话赶紧求情去!”范铁戈回头对两个儿子喝道。
兄弟二人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一蹦跳下牛车,向店铺内飞奔而去。
只听他们在店铺里大嚷。
“娘,明天我负责洗碗!”
“娘,三天的垃圾我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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