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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江相-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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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成了,他当然获得了他想要的结果,而如果没有成,那也只需要把魏水扔出去,任朝臣们出气罢了。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呐!
杨廷和等人没有考虑到那个方向,反而认为此次的事情,会不会是魏水向朱厚熜进的谗言?
毛纪分析道:“如果仅仅是加几个锦衣卫的荫封,亦或是将魏水的罪籍除去,这都没有什么。但加封真人这种事情,到底是为的什么?甚至陛下在后面还提了,要送给魏水一座宅子做‘真人府’,这不是胡闹吗?宠幸奸佞小人,远离群臣君子,这是亡国之道啊!”
“不至于吧?”提出反对意见的自然是被朱厚熜捧进内阁的杨一清,他已经很大年纪了,但再次入阁却让他重新萌生了更进一步的想法。和杨廷和意见一致,只能使他成为杨廷和的附庸。而唯有让自己与杨廷和对立,也就是站在陛下的一边,这样,才能够得到更进一步的机会。也是因此,他现在必须按照朱厚熜的意思捧起魏水,让自己在朝臣之中多少有一个显眼的同党,那样日子无疑会好过一些,“魏水此人,诸位也多有接触了。他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个虚名,一点小利而已。给了他,他便会为我们说话,为我们办事,就像之前一样,他能劝服陛下一次两次,就有三次四次。而一旦和他作对……这一点,首辅打人应该多有感触吧?这个人没有那么好除去,一招不能打在他的七寸上,让他缓过劲儿来,就要出大乱子!诸位,该何去何从,还是细细思量一番的为好啊!”
杨廷和担心的,其实也正是这样的事情。
魏水虽然说不算是睚眦必报,但他的心眼儿看起来确实是不大,否则,也决不会出现之前被杨慎得罪了一下,紧接着就反压了内阁一把的事情。
那……就这么同意了?杨廷和又不甘心。
这时候,蒋冕突然出口道:“致一?致一……这致一二字,乍一读起来,似乎是很像‘缁衣’的谐音啊!诸位,可曾由此想到了什么?”
245 ·小人得志
致一……缁衣……
如果不是魏水抢注了这个尊号,而是将它物归原主,给邵元节加上,那绝对不会有什么关于‘致一’、‘缁衣’的讨论。但现如今,这个‘致一真人’的尊号,就不可避免的引起了这样的。。。
。
246 ·廷对(4000字大章)
“草民谢陛下隆恩。”殿内,魏水收敛了刚刚在街上的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对着朱厚熜叩头谢恩。
虽然表情上是一副端严肃穆的样子,但眼神里,却流漏出了诸如:欣喜、惊讶等等多重的情绪,而这些情绪,正被朱厚熜看得真切。
“免了。”朱厚熜满意地抬手笑道,“若说扶持朕登基继位,魏先生才是当居首功。如今,不过是一些薄赐罢了。待他日,玉宇清明之后,朕必然另有封赏。”
玉宇清明?是说杨廷和团队瓦解,你独握大权之后吗?
有人说,眼神是最可怕的东西,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出卖一个人内心真实的想法。但如果在真实的眼神显现出来之前,就由自己加以掩饰、改变呢?眼神就也成了可以欺骗对方的手段,而且,这种手段,往往好用的很。
魏水一点儿都不想被拴在朝堂上,尤其不想伺候这样一个大智近妖的皇帝。但是,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可以脱身离开的契机。
感恩戴德的谢了朱厚熜数次,朱厚熜终于对于魏水的态度表示出满意来,又问起了他最关心的事情。
“魏先生,朝堂内阁及六部九卿的变动,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如今朝堂的局势趋于稳定,不知道,魏先生有没有什么自己的看法呢?”
魏水明白,朱厚熜这样的问法,看似是在问他对朝堂上这次人事变动之后趋势的预测,实际上,却是想要打破如今已经看似十分平稳的局势,找到摧毁杨廷和集团的机会。
虽然在突然被推出去当靶子之后,魏水已经很不情愿为朱厚熜献策,但为了自己,他还是不得不这样做。
稍加犹豫,魏水说道:“回禀陛下,朝堂人事的变动,草民略知一二。至于朝堂形势趋于稳定……草民却与陛下所见不同!如今的朝堂,虽然表面无波无澜,但实际上,底下依旧是暗流涌动。正德爷在位的时候,朝政糜烂。正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大概就是形容前朝之景象。而陛下接手了这个烂摊子,想要收拾,必须变革。对于内阁来说,也是一样,想要维持内阁的权力,也必须要改革。既然是改革,就必然大刀阔斧,否则,必定难见成效。因此,草民以为,朝堂的局势,绝不会是平稳的。”
朱厚熜一边听,一边点头,听罢魏水的话,他才又问道:“那依魏先生的看法,到底是朕除旧革新成功的可能性大,还是杨首辅他们改革成功的可能性大呢?”
魏水听罢,不禁在心中冷笑。心道:想听什么你就直说啊,绕这么大圈子干什么?我要是说内阁改革成功的几率大一些,你是不是要以为我有了二心,要当场格杀我啊?
既然已有定论,魏水也早就料到了朱厚熜的这一问法,此时回答起来,丝毫的不慌不忙。
“陛下,且听草民给您析解一番。”魏水说道,“草民以为,杨阁老等人是绝不可能改革成功的,而陛下却必定成功。其原因,无非有三,也正是陛下掌权的三个入手点。”
朱厚熜对别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唯独对‘权力’二字,算是沉迷到了骨子里头,因而,赶忙催促道:“魏先生,快快说给朕听听。”
魏水说:“试问陛下,此次调动之后,无论是内阁,亦或是六部九卿的堂官们,年龄几何?何时得榜中了进士?又是何时入朝为官的?陛下心中可有数?”
这么简单的问题,朱厚熜心中自然有数,他说道:“朕的大臣,朕自然要把他们的一切都弄弄清楚,这些东西,朕再清楚不过了。魏先生,你要说什么,但说无妨。”
“是,陛下。”魏水答应一声,说道,“其一,所谓革新,乃革旧立新之义。何为新?何为旧?草民以为,本朝是新,前朝是旧。杨阁老等人,不是四朝元老,就是三朝元老。能够从正德朝稳稳地过渡到本朝,只能说明一点,他们本身,就是旧!革旧立新,必然伤筋动骨。陛下革新,伤的是别人。内阁革新,伤的是自己。因此,草民以为,他们绝对下不去手!”
朱厚熜对此虽然有些赞同,但并不是很相信内阁下不去手这种事情。毕竟,狼被压腿,尚能断肢求存。人狠起来,很多时候,连畜生都不如。
魏水看出他的疑虑,解释道:“陛下,姑且以杨阁老为例。也许动整个团体的筋骨,杨阁老是狠得下心的。但对他自己呢?陛下要知道,杨阁老此人的品行其实并不端正。所谓的正德朝的谬政,与杨阁老是撇不清关系的。他为人骨子里软弱,很容易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低头。而外表又刚硬,说白了,欺软怕硬。当年正德皇帝自称大将军的时候,难道就合乎礼数了吗?杨阁老如何呢?杨阁老不敢相争!可现如今,陛下只不过要尽人伦之情,对生身父母尽孝,他就穷追不舍,一字不让!更何况,杨阁老素来喜欢结党,其子侄兄弟,基本上都在朝中位列高官,其子杨慎更是因他而得魁元榜首之位。要革谬政,先除自身,敢问杨阁老真的能够狠得下心吗?”
如果这么说来……朱厚熜不由得犹豫了。这么个说法的话,杨廷和要动其他人容易,要动自己和自己的亲人,那谈何容易?
想到这里,朱厚熜点头道:“魏先生说的有道理,这只是其一,其二呢?”
“其二……”魏水犹豫了一下,问道,“陛下,可知科举因何而兴起?”
这个问题……朱厚熜想了想道:“应该是魏晋之时,门阀广立。为破除僵化之局势,隋唐开科举,选拔人才,以求破除门阀控制朝堂的局势,让下层士子入朝掌权。”
“正是如此!”魏水点头道,“这正是草民所说的其二!魏晋门阀,就如同如今的内阁!自太祖皇帝革除丞相,至成祖皇帝设立内阁,再到如今,内阁与天子共掌权柄,不再是咨询之所,而是权力中心。草民要问,内阁的阁臣从何处而来?”
这一点,朱厚熜再清楚不过了,他说道:“内阁素有非进士不选翰林,非翰林不入台阁之惯例,内阁的阁臣自然都是进士出身喽。”
魏水说道:“陛下所说的当然是对的,但草民所想的,却更为直接一些。杨阁老也好,内阁的其余几位阁老也罢,绝大多数,都是由进士选庶吉士,再而选翰林,侍东宫,如此一步步入台阁。说他们是朝廷高官,内阁的阁老,不如说他们就是一群迂腐不化的儒生罢了!”
这话说得够狠,但朱厚熜却莫名觉得十分解气。不尽笑道:“魏先生慎言,若是让内阁知道你的话,怕是阁老们要大动肝火的。”
“草民不在意内阁,草民心中只有陛下。”魏水小小的拍了个马屁,接着说道,“天下之所以要有皇帝,是因为皇帝代天授命,可以权衡百官,优胜劣汰。而圣天子垂拱而治,设官吏司牧地方。因此,草民以为,陛下统帅群臣,群臣处理朝政,这才是正常的。可陛下看如今的内阁,阁老们都不曾任一县父母,如何能够知道百姓之疾苦?如何能够执掌天下钱粮?如何能够革旧立新呢?内阁所谓的革旧立新,是要陛下遵从孝宗皇帝的制度!但我大明立国百余载,明君何止于孝宗皇帝一人?内阁此举,置太祖皇帝、成祖皇帝,乃至仁宣之治如何地?更何况,如果孝宗皇帝治下是最为清明之朝代,那敢问陛下,弘治爷即位之时,历数成化弊政多达四十四条;正德爷即位之时,历数弘治弊政也是多达四十四条,难道都是凭空杜撰出来的吗?孝宗皇帝治下,并非如百官描绘的那般美好,而是也有诸多的弊政!嘉靖欲立新政,必然革去一切弊政,才能叫清明。陛下试想,若继续弘治朝的所谓新政,那么,陛下您百年之后,是否也会被您的儿孙,指出弊政四十四条呢?因此,草民以为,内阁思想早已陷入僵局。他们未经地方,不懂如何驭民执政,只知道谋取私利,抱成团欺负陛下年少!这岂是为人臣子所应该做的事情吗?”
朱厚熜越听越觉得魏水所说的有道理,尤其是自己百年之后,还要被人家扣帽子的事情,实在是让这位爱惜名誉的皇帝难以忍受,不禁点头道:“魏先生所说确实有理,朕也觉得,是时候应该更改了。魏先生,你觉得,朕是不是应该让一些没有入过翰林的人进入内阁……”
“陛下,切不可如此!”魏水难得的出言打断,而朱厚熜却只是笑着听他说,而并没有任何恼怒地迹象,想来是真的被他的话吸引住了,“内阁如今已成制度,非翰林不入内阁并没有什么,也可以任由他如此下去。只不过,非进士不选翰林,这一条可以适当的更改,只要他能从下面爬上来,就足以证明其能力。陛下多多关注一些出身较低比如说同进士出身的高官,他们大多从底层爬上来,却因为选不到翰林,无法登顶。若陛下能够给他们一个机会,那他们岂不是会对陛下竭尽忠诚?这样,清洗掉清贵把持内阁的态势,必然可以扭转如今的局面。”
魏水这么一说,朱厚熜就不禁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实,朱厚熜是很喜欢魏水这样的人的。他无论做什么事情,出发点都肯定是为上司着想,却从来不提回报事情。在朱厚熜看来,魏水并非是不想要回报,否则,赏赐他紫衣玉带的时候,他就不会是如此的难掩兴奋,甚至在街面上招摇过市,尽显出往日难以看到的小人之态了。
想要,却不说,那就是给了朱厚熜主动对他施恩的机会。这样对于一个上位者来说,就给了他可以拿捏下属的快感,又不会感觉到仗着功劳威胁主上。
而且,扭转内阁掌权的态势,正是他现在最想干的事情。否则,他这个皇帝做得也太没有滋味儿了。
“魏先生,刚刚你说了其二,那其三呢?说说看。”朱厚熜接着问道。
魏水回答说:“陛下,其三,也就是草民觉得内阁最不能成事的地方了。陛下虽然年少,但天资聪颖,又是当朝天子。陛下较之群臣,有最大的优势,就是天下百姓不认官员,只认陛下。这是朱家的天下,到底轮不到他人太过嚣张。内阁在陛下登基之初,就处处将陛下当做三岁的孩子,对您的行为各种指摘,这是与陛下公然对立!你想想,自有内阁开始,内阁何曾如此嚣张跋扈过?还不是欺负您年少?别忘了,内阁虽然有权,但权力是祖宗成法给他的,并非是生而有之。他们连朱家的天下都不尊重,又凭什么让祖宗成法保护他们的利益呢?要知道,这些条条框框是朱家祖宗所制定的,用来保护的就是朱家的江山,他们想要架空陛下,也得先问问这宫中的历代皇帝,肯不肯干吧?”
朱厚熜听不明白了,“魏先生,你的意思难道是……等着祖宗显灵?”
不怪朱厚熜想不明白,实在是魏水的这话,说给一个信奉鬼神的皇帝听,那就是在让他误会。
魏水也知道误会的来源,立马解释道:“陛下,草民所说的不是惊扰历代皇帝,而是请陛下仔细研读历代的礼法,从祖宗成法之中,找出可以克制内阁权力的众多条款,并且,运用出来。他们不是总以祖宗成法压制陛下吗?陛下也可以用这些东西压制内阁!这样,互相牵制之下,陛下才有取胜之道啊!”
朱厚熜听到这儿,算是明白过来,“魏先生说的很对!内阁不能成事,日后,朕必然会从内阁之中将不应该赋予他们的权力收回!朕才是天下之主!”
对喽!魏水轻叹口气,偷偷抹了抹头上的汗。
247 ·绍兴来人
虽然魏水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在不影响历史走向的同时,加速了历史的进程。
这也就是说,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因为在历史发展的天平上,本来处于平衡稳定的走向,在借入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砝码,哪怕这个砝码再小,再微不足道,也足以改变原本平衡的状态了。
现在,魏水,就是这么一个扰乱天平平衡的筹码。
从皇宫回到家中,魏水意外的看到,自己居住的破院子里头,竟然多了几个书生模样的闲人。
“墨大!”发现这几个闲杂人等之后,魏水几乎是一秒钟都不耽搁的张口便喊。
不多时,有如墨的一个外围小头目跑过来,跟他行礼道:“二爷,统领他还在锦衣卫衙门没有回来,您要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小的去做就是了。”
对头,他得了紫衣玉带,还有一大堆啰啰嗦嗦的东西,人家墨大也得可个锦衣卫千户的虚衔嘛!
虽然说,这就是个虚衔,理论上讲,根本没有实际的职位,也没有半点儿的权力。
但凡事不能都按照理论上来讲,毕竟,理论上来讲,魏水这家伙还不应该穿越到明朝来呢!理论上的事情都是有板有眼,有条有理,但实际上发生的事情,又有几个人能够说的清楚了?
早在墨大还连个虚衔都没有的时候,魏水就已经把他安排在可以和锦衣卫掌印都督差不多的地位上了,为此,还挤走了骆安那个原本的锦衣卫都指挥使。现如今有了官衔在,虽说也没有什么实际上的用处,但毕竟瞧着还挺好看的,不是吗?
墨大不在,魏水索性也懒得记这个小头目的名字了,指着屋里的闲杂人等,问道:“怎么?今天是要在这儿开个文慧会不成?怎么这么多的书生,我都没见过啊?”
小头目回答说:“二爷,这些人都是绍兴府人,说是来京城投奔您的!”
绍兴府人?
一听这话,魏水更懵了。
是,现在是挺时兴这个什么同乡之谊的,无论是朝中,亦或是在野,身在外地,都需要同乡互相帮扶。但是这……这是不是太多了一点儿啊?
看这屋子里的人数,足足的有十几个人之多。知道的,这是同乡找上门来,请他帮扶帮扶。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是要聚众闹事约好了来吃大户的呢!
什么鬼……
魏水叹了口气,摆手挥退了什么都不懂的小头目,径自走了进去。
他此时还穿着进宫的衣服,紫衣玉带,十分的显眼。手上拄着的卦幡更是招摇,那是嘉靖皇帝御笔亲书的四个大字‘大明江相’。
见他走进来,早有这些书生的头儿上前跟他问候。
“二爷,学生等静候您许久了。”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文质彬彬。一身的书卷气,即便是不穿这身书生服,也是一样能够透骨而出的。魏水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此人一定是十分的好相处。
既然人家已经表现出了该有的善意,魏水也不好再摆出一副‘我不认识你,你别靠近我’的样子了。将卦幡立到门旁,拱手对书生们说道。
“看几位的样子,都像是有功名在身之人。‘学生’一词,切莫再提,魏某不过就是个江湖混混,当不得你们如此自称。还不知道,你们都怎么称呼?大老远的到京城找我……可是远道来京城参加京试,缺了盘缠的吗?”
刚刚为首的一人听罢,连忙对魏水解释道;“二爷,您切莫妄自菲薄。学生刘睿,是绍兴钱塘书院的学生,师从沈增沈先生。屋内的这些人,都是学生在书院的同学。我等都是科考无望之人,有些如学生一般,家中有贱籍在册,三代不能科考;也有如这位刘学兄一般,为科考蹉跎半生,却偏偏只有个童生功名的时运不济之人。我等自入书院第一天起,不拜孔孟,不拜程朱,却独独要先拜魏二爷,再拜沈先生。是二位给我等指明了另一条出路,赏下饭碗来。此次进京,我等是奉沈先生之命,听从二爷的差遣。”
嚯,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要是刘睿不提这茬儿,魏水或许都忘记了,他曾经制定下来的计划。
说起来,钱塘书院他是连筹备都交付给沈增负责了,从头到尾只给过人家一次钱,结果直到现在,连一次面儿都没有露过。难得沈增对自己这么好,兢兢业业的教出这些好苗子来。
四下里一打量,魏水眼睛就是一亮,看得出,这些人虽然可能没有一个有举人的功名。但要么是装扮儒雅,一看就是饱学之士;要么是浑身上下透着精明,让你不信他都不行。这些家伙,一旦放进官场里头,可以这么说,绝对是要翻出大浪来的。
“好!好!好!”魏水连着说了三声‘好’字,笑得跟什么似的,“诸位远道来此,还没有吃过饭吧?恰好了,我这也正饿着。寒舍简陋,就不请诸位吃什么家常便饭了。我们去**楼摆上一桌,我得好好地认识认识诸位!”
这帮学子在入钱塘书院之初,就是带有功利性目的的。他们不是学童,不存在花不起钱上不起私塾,所以才来钱塘书院这个免费的地方读书的目的。他们都是成年人,进书院为的就是魏水提出的那个‘绍兴师爷’的计划。
考取功名无望,他们决定另辟蹊径。却恰好被钱塘书院吸引住了目光,这才有了现如今面前的这批人。他们对于前程,对于金钱是极度的渴望,而魏水,就恰巧可以算是他们梦想的寄托了。
而此时,看着他们的梦想寄托竟然如此的平易近人,大家心中都不禁萌生了不少的好感。纷纷答应着,说听从魏水的安排。
稍稍将家中的事情安排了一下,嘱咐墨大今晚没有要紧事就不要来找自己了。顺便拿了些银子,准备给这些学子们找个地方先行住下。
随后,便带着这十几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院子。
248 ·夜宴,议秋闱(一)
简单的一番自我介绍之后,魏水算是认识了这一桌子的人。
沈增将人送到京城来,魏水在一番琢磨之后,很快就给他们选好了出路。
嘉靖元年,由于魏水的搅和,较之历史上的嘉靖元年要早上整整一年的时间。如果没有这样的意外,今年本该是正德十六年辛巳科的秋闱,现如今就已经变成了嘉靖元年辛巳科的秋闱。
“你们也都在钱塘书院学了不短的时间了,也应该是到了可以实践的时候了。所以,这次秋闱,我需要你们每一个人,参与进去。”
魏水的话让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刚刚,刘睿已经代表他们把事情的经过缘由讲述的很清楚了。他们不是贱籍出身,无法获得科举准入证。就是科考多年中不了举人,已经对科举失去了信心。一群连举人功名的人去参加秋闱?这不是搞笑吗?
可魏水的表情,又似乎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刘睿看了看大家,无奈硬着头皮,开口问道:“二爷,要我们参与秋闱……您的意思是……是要我们去考试吗?”
见他们果然误会了,魏水摇头道:“难道除了参加秋闱考试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用得着你们了吗?记着,一场考试,除了参与者之外,必定还有其他的人。只有参与者的考试,是不存在的。你们可以干的事情,太多了。怎么?没有人能够想得到吗?”
魏水这样问,无疑是抱着考较他们的态度。
众人听罢,也纷纷觉得自己所想的事情实在是太不合逻辑。
明知道他们不能参加秋闱,却要他们参与进去。魏水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至于这想法是什么……
突然,一个书生起身道:“二爷,学生似乎想到了一些,不知道当不当讲?”
魏水笑着冲他摆摆手说道:“你叫蒋承翰?不错的名字,来,坐,坐下说。”
蒋承翰只在刚刚大家自我介绍的时候介绍了两句,没有想到竟然真的被魏水给记住了。一时间露出兴奋之色来!
此人四十多岁,体态偏胖,长着一双颇有神采的小眼睛。看起来,就是刚刚所说的第二类人了。多年未曾中举,跑去做生意,锻炼出了一副生意人的样子。虽然生意做得不错,但他的梦想却一直根深蒂固的存在在脑海之中。钱塘书院建成之后,他就进入了钱塘书院学幕。为了确保自己可以顺利通过,还赞助了书院一大笔的费用。
这样的人虽然不算多,但也绝不算少。
“二爷,各位学友。”蒋承翰坐下来,对魏水和桌边的众人说道,“依学生浅见,二爷的意思,应该是在打这次秋闱名次的主意!总所周知,如今二爷在朝中,算是离陛下最为亲近的一个了。再加上,与朝中的官员们,关系也还不错。想要弄到秋闱的考题,是何等的容易?到时候,弄到考题,由我等先行誉写,而后售卖给考生们,那岂不是既可以赚到钱财,也可以结交各位考生吗?学生以为,这就是二爷所说的,参与进去!”
蒋承翰不愧是生意人,一开口,说出来的东西,就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商贾的气息。
桌边不是每个人都去做了商贾,很多人为科考蹉跎的岁月比起蒋承翰要多,一年又一年,砸锅卖铁的这么多年过去,不仅没有考取到功名,反而是家徒四壁,一事无成。
这样的人虽然嘴上不肯承认,但是心中难免会有一些仇富的情结。再加上现如今,他口中说出来的话,恰恰是可以隐藏在内部,却不能够说出来给众人听的事情。如此一来,瞬间就成了众矢之的。
书生骂起人来,比起普通人可要厉害多了。
骂来骂去,骂的你七窍生烟,但却根本不带一个脏字儿!这种骂人的方法,无论是谁,都会觉得难以忍受吧?
但蒋承翰显然虽不是甘之如饴,但确实没有把旁人的看法当一回事儿。他的目光,始终就盯在魏水一个人的身上。他认定,不管谁说了什么,都不重要,这一桌子的人里头,真正有决定权的,只有面前的这个人而已。被旁人骂两句没有什么,又不会少块肉去。关键在于,魏水对于他的态度是怎么样的?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还是觉得他这个人人品比较差,竟然将这种事情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在蒋承翰毫无波澜的外表和忐忑无比的内心交战之时,魏水突然笑着抬起手道:“好了,不要再说了。诸位,听我说两句。”
听见魏水要说话,众人纷纷闭住了嘴巴,打开耳朵,认真听去。
“诸位,你们是什么?钱塘书院教出来的学生,都是干什么的?嗯?”魏水抛出这个问题,本来也没有打算让这些人有所回应。只过了片刻,便自顾自的回答道,“钱塘书院,以经世致用为目的。凡是入钱塘书院读书的人,也都以经世致用为追求。何为经世致用?学习古人之事,为的不是空谈治国,而是做出实实在在的事情!你们日后,是要做幕后之人的,为你们的谋主出谋划策,为他理清事务,打通关系,铺就官途。你们不是官员,却可以通过官员的手、口、耳,实现自己的抱负!而你们在做这些的时候,可以通过正常的手段,当然额也可以走捷径。但是你们听好了,我不管你们的手段如何,结果如何,我要的,只是你们的出发点。必须心怀正气,才不会做错事。出发点必须是随时可以说得出口的,在哪儿都敢堂而皇之的向所有人说出来,而不怕非议的。没有正确的出发点,手段再对,结果再好,你也不是合格的师爷。这不是经世致用,而是祸国殃民!”
魏水的话让很多人低头沉思,当然也有毫不避讳与魏水对视的,认为自己立身正直,没有什么好避讳的。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魏水都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区别的看法。秋闱还早,足够他用这段时间,教会他们,什么叫做‘好的出发点’。
249 ·夜宴,议秋闱(二)
六合酒楼,二层。
围坐在桌边的书生们都在仔细的寻思,而魏水,则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书生的表情,并将这些牢牢地记忆在心中。
过了半晌,他这才问道:“承翰,现在可以说说,你刚刚说的那件事情,出发点是什么了吗?”
蒋承翰的出发点还不好猜吗?所有人都已经猜了出来,但恐怕也只有魏水这个家伙会这么直言不讳的将想说的话问出来了。
这么一问之下,蒋承翰十分尴尬的状似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低着头说道:“二爷,学生刚刚只是想到了二爷所问的话,联想起秋闱,就不自觉的想起了这样的事情。确实没有什么出发点的……还请二爷见谅。”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都不敢看着魏水。似乎是做了一件很丢人,很不值得原谅的事情一般。魏水倒是没有什么额外的表情,倒是众人听了他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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