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明江相-第5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魏水早在安排人故意放火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跟朱厚熜的说辞,此时,立马回答道:“陛下,事情其实很简单,道理也很容易就能够想明白的。内阁如果占据了上风,必然会在朝堂政务之上卡陛下的脖子,万万不会拿神鬼来说事。反倒是他们黔驴技穷,这个时候,才有可能用这些捕风捉影、有的没的,来跟陛下拉扯,以求能够找到一个突破口。这么看来,岂不是内阁并没有占据上风啊?”
朱厚熜听罢,顿时便觉得魏水说的很有道理。于是,急急地接着问道:“魏先生,那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吗?现如今他们都以神鬼说事,说朕是因为要给朕的亲生父母上尊号的事情,被上天震怒降罪,魏先生觉得呢?确实如此吗?”
听了这话,魏水立马嗤之以鼻,“陛下,仅仅是些捕风捉影之事,那岂能当真啊!内阁这种雕虫小技,他们会用,我们就不能用了吗?他说清宁宫着火是因为陛下妄加尊号,那陛下还可以反过来就说着清宁宫着火,分明就是内阁不尊君父,罔顾人伦,让陛下难以对父母尽孝!因此上天才会震怒,才会降下火来。”
“可是……”朱厚熜有些犹豫道,“魏先生,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岂不就是朕与内阁拉锯扯皮,岂不就在这个问题上无休无止的纠结下去了吗?”
“陛下误会了,草民既然说了,当然是已有对策。”魏水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对朱厚熜说道,“拉锯扯皮能避则避,而且,就算是拉锯扯皮,那也是陛下占着上风。毕竟,陛下下旨要给兴献帝、兴王后家尊号之时,上天并未降怒。反而是内阁封驳了陛下的圣旨之后,看陛下对内阁的手段无力回击,上天这才降下火来,烧掉了地位重要的清宁宫。这岂不就是铁证?上天因何而发火,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朱厚熜听罢,眼睛一亮,拍手笑道:“这下就好了,内阁那些老臣们,总是拿这些事情来聒噪朕。从前是万不得已,将魏先生你关在狱中。这下好了,你已然出狱,朕会革去你的罪籍,还要给你封官!到时候,你就可以……”
“陛下。”魏水及时打断了朱厚熜的话,“听草民一言。现在的状态,是陛下与内阁妥协的结果,切不可因小失大。草民并无做官的心思,只想让自己,让身边的人都能过得舒服一点而已。陛下不需要为草民的身份费神,反倒是现如今的事情,陛下需要妥善应对啊!”
朱厚熜听罢,顿觉魏水是一心为自己着想。想想魏水素来都是从自己的角度上考虑问题,而内阁的老臣们反倒不顾自己的脸面,频频让自己难堪。朱厚熜不禁觉得,与其让那些老臣们占据着高位,却不能够胜任,还莫不如将魏水这样的人推成首辅,那该有多痛快啊?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罢了。
大明一朝,非进士不选翰林,非翰林不入台阁。魏水一个罪籍的百姓,别说进士,就连童生都不是,又怎么可能入得了阁,选得了翰林呢?
在心中喟叹一声可惜,朱厚熜打起精神来,对魏水问道:“那不知魏先生有何高见?朕到底应该如何应对,还请魏先生直言无妨。”
魏水假作沉思,片刻后,回答道:“陛下如今只需要做这么几件事情,第一,下诏书承认错误……”
“认错?!”朱厚熜不禁疑惑道,“魏先生,你不是刚刚还在说,这都是内阁的问题吗?为什么要朕认错?”
“陛下,草民平生最喜欢下象棋,虽然下的不好,但却从中明白了一些道理。比如说:得势舍车方有益,失先弃子必无成。又比如说:他强己弱须兼守,彼弱吾强可横行。这两句话,显现出的意思,正是陛下如今的处境。陛下看似得势,但依旧属于他强己弱的态势,陛下既然不能一下子掐住内个的七寸,就不妨兼守待敌,静静地积攒实力。而此时微微得势,舍弃一些小小的利益,而换回对方的失误,这不是绝佳的好事吗?”
朱厚熜反应极快,这么一说他便明白过来,“所以说,魏先生,你要朕先认错,就是要摆出态势来。朕已经认错了,内阁就该做出大度的态势来。如果再穷追不舍,就是他们不对了!”
“陛下天资聪慧,思虑得很对。”魏水小小的恭维了一下,接着说道,“陛下认错只不过是第一步。虽然天降怒火并非是陛下的错,但是这一条,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因为这话说出去,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平白的降低了身价不说,还得不到什么切实的好处。认错过后,第二步,内阁不是说这都是陛下想要给兴献帝、兴王后加‘皇’字尊号的失误导致的吗?可以,就姑且默认。陛下只需要告诉内阁,尊号,可以不加了。但对于称呼之事,不是要更改,而是需要明确称呼。”
“明确称呼?”朱厚熜不太明白。
魏水当即解释道:“陛下,您想啊,现如今,朝堂之中,史籍之上,陛下对于孝宗皇帝,对于兴献帝、兴王后的称呼可是没有定论的。既然内阁揪住不放,那我们不妨打个障眼法。姑且称呼孝宗皇帝为皇考……”
“这怎么行?!”朱厚熜未等魏水说完,便立马跳出来否决,“朕若如此,不就是承认了内阁的说法了吗?”
241 ·皇建有极
魏水早就知道,朱厚熜会是这样的反应,此时见到,也不立马跟他解释。而是等朱厚熜把脾气发泄过了,这才对他解释道:“陛下,承认孝宗皇帝是您的皇考这并非是承认您是过继给他的,比方说,《五经正义》之中,孔颖达对于《礼记·祭法》中的‘曰皇考庙’一句,有疏写道,‘曰皇考庙者,曾祖也’。又比方说,孔颖达在对于《诗·周颂·雝》中‘假哉皇考,绥予孝子’一句,有疏写道,‘考者,盛德之名,可以通其父祖……此与《闵予小子》非曾祖,亦云皇考者,以其散文取尊君之义,故父祖皆得称之’。既然说,皇考一词,即为尊君之义,既可以说是曾祖,也可以说是祖父,亦或是父亲,那么,为什么不能代表伯父呢?陛下对于孝宗皇帝十分感佩,就用皇考一词表达尊君之义,又有何不可呢?”
朱厚熜虽然觉得魏水这些话说得有点儿像是歪理,但又不自觉的想要同意他的说法。可同意他的说法吧,他又不太乐意,因为皇考这个称呼,他只想用在兴献帝的身上,不想给什么受人敬重的伯父使用。
而且,话说这么多,也是魏水自己的意思。
“魏先生,朕设若如此,天下又有谁知道朕的心意呢?更何况如若这样是为了蒙过内阁而采用的障眼法,那就说明不可以将释义广告天下。这样的话,要有多少人会误解朕的意思?魏先生,这种局面,你有想过吗?”
朱厚熜黑着脸问道,魏水从容不迫的应对。
他说:“这种场面,草民当然有考虑到,也正是考虑到了,所以才叫陛下这样去做。”
朱厚熜听得困惑不明,忍不住问道:“魏先生,既然如此,你说说你的看法吧。到底为什么这样做,总要给朕一个满意地交代才行。”
魏水说道:“陛下,您只是听了草民所说的前一部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困惑。实际上,草民所想要说的,并非如此简单。陛下要承认孝宗皇帝是皇考的同时,必须要加上这么一句,此后,称呼兴献帝、兴王后为陛下的本生父母!一对父母可以有很多的孩子,但一个人只可能会有一对父母。既然承认兴献帝、兴王后是您的本生父母,那孝宗皇帝又是什么呢?皇考?皇考的解释很多,草民想得到,很多有识之士在仔细推敲过后,也一定想得到。这并不是说草民想到了,内阁的大学士们想不到,而是他们在陛下承认孝宗皇帝是皇考之后,就不会在意其他一些看起来细枝末节的问题了。更何况,兴献帝、兴王后本来就是陛下的本生父母,这个说到哪里去,陛下都是有道理的。”
朱厚熜听了魏水的解释,越听越兴奋,到最后,便是忍不住拍案称好,高兴地说道:“魏先生啊魏先生,朕得魏先生,真是恰如周文王访得太公,汉高祖得遇张良。想来,太祖皇帝与青田先生、成祖皇帝与缁衣宰相,怕也不过是如此君臣相得了吧?江湖宰相?大明江相……你果然是大明难得一见的江湖宰相啊!这么一来,只要内阁承认了本生父母一事,朕看似是退却了,妥协了,但实际上,却给自己留足了日后进步的路。真是太妙了,妙不可言呐!”
魏水听罢,丝毫没有沾沾自喜。这样的场面,是他早就已经料到的,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更何况,他还有后面的话呢。
为了今天的这一番答对,早在他向杨廷和示好,提出制造意外焚毁清宁宫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了。为此翻阅了多少的古籍、史册,已经不需要统计,反正直到现在,看效果,都还是不错的。起码,朱厚熜看起来很开心不是吗?而且,商量下的结果公布下去,杨廷和等人在一段时间之内,都是会觉得很开心的。
大家都开心了,皆大欢喜,有何不好的?
这样,他再把后面的事情说出去,虽然对前事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却是一个小小的铺垫,至于作用,就要慢慢的看了。
“陛下,刚刚草民说过了两件事情,还有第三件事情。这第三件事情就不太重要了,只不过是听说清宁宫是本朝很重要的宫殿,但现如今却被大火焚毁,在草民看来,应当是名字取得不好。清宁二字,有息事宁人之意,但陛下身为天子,需要对谁息事宁人呢?天降大火焚毁宫殿,并非说一定是陛下的错,或者是内阁的错,在草民看来,未必不是这宫殿的名字取得不对。”
“哦?名字?”朱厚熜听罢细细琢磨,也觉得这个‘清宁’的名字实在是不太好,“那依魏先生的意思,应该改为什么名字呢?”
魏水回答道:“陛下,草民层仔细琢磨过,清宁二字,息事宁人之意,之所以被上天焚毁,极有可能是上天不愿意见到陛下如此息事宁人。所以,草民以为,新取的名字应当彰显陛下的威仪。所以,草民以为,应当用‘建极’二字。”
“建极?”朱厚熜将这两个字细细琢磨。
之所以要提出这么个名字,只是魏水记得之后的故宫三大殿里头,有介绍说保和殿曾用名建极殿。保和二字也有一些不够霸气,反倒是建极两个字很不错。而且,他为此也翻阅了古籍,并且找到了出处。
不过,以朱厚熜的水平,恐怕用不着他将话说的太明白。
果然,他提出这个名字之后,没用多久的工夫,朱厚熜就猜到了他的用意。
“建极二字,是否是出自箕子《洪范》之中的‘皇建有极’一句?这句话的意思,朕理解,应当是……极是指中道,法则,意思是君王建立政事要有中道,基本是不偏不倚,取中庸之意。这句话所要表达的就是……”
“陛下为天下之主,自然应该威仪远播,由您来指定的法则,才是天下应该遵守的法则。”
242 ·输棋只因出车迟
建极殿的定名提议让朱厚熜十分满意,但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作为皇帝的威风或者是才华,最终定下的名字却改了一个字,定名为‘皇极殿’。
当然了,或许这样更显得皇权鼎盛,暗合了朱厚熜此时的心意。
过了正月十四就是正月十五了,月圆之夜,就算是无家可归,在京的部属魏水也尽数给他们放了假。因此,简陋的小院里头,只有坚持不肯离去的墨大陪着他。
庭院里,魏水对着满桌子的佳肴,却显得没什么胃口。随意的翻着手里的书册,墨大看到封面上写着礼记。
“二爷,今天过节,还要琢磨这些?”墨大替他倒上酒,关心的问了一句。
魏水翻了一页,头也不抬,答非所问:“今天宫里应该挺热闹的,不知道陛下现在是不是在赏花灯啊。”
墨大对于魏水过节还要看这种书不是很能理解,印象中,前几天魏水好像才跟他提过,这次面圣之后,就可以清闲上一段时间了。
似乎觉察到墨大的疑惑,又似乎是觉得人家墨大留下来陪自己过节,自己却捧着本礼记在这儿看个没完,的确是有些冷落人家了。魏水随手放下书册,吩咐墨大在桌旁坐下,端起酒杯,邀他对饮。
终于被人重视到,墨大还是很开心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的时候,却发现魏水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二爷,您有心事?”这本不是做属下的应该过问的事情,但墨大看魏水有事情不吐不快的样子,自己心里就也觉得不太舒服了。
魏水原本就是打算把他留在京城的,日后如果能够安排他进锦衣卫当然最好,如果不能,也会给他安排一个说得过去的前程。怎么着,也得是个小武将吧?多了解一点儿朝堂上的事情,也许不能帮他站得更高,但绝对可以帮他活得更久,倒也是一件好事。
心里如此思量着,魏水问道:“墨大,你对朝堂上现如今的局势怎么看?”
墨大楞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魏水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既然问到他了,他也就是略略思索了一下,便回答道:“依属下浅见,现如今,虽然依旧是内阁把持朝政,但陛下总有一天会获得实权,到时候……”
“为什么?”魏水突然打断他的话,问了这么一句。
墨大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内阁占据主动地位,处处压制着皇帝,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的事情。至于朱厚熜总有一天会获得实权,那纯粹是因为墨大相信魏水实力啊……可是这样的理由,让他怎么说?
魏水轻轻的摇了摇头,对墨大的表现并不满意,但还是顺着他的话,给他分析道:“内阁不可能永远占据主动。之所以现在看起来朝政是由杨廷和为首的内阁把持,那是因为他在朝堂积蓄了几十年的力量,有很多人希望跟着他,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但一旦他们发现,杨廷和其实并不能够完全对朝政做主,不一定能够满足他们的需求的时候,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转而扑向更好的一棵大树。”
墨大虽然理解这个意思,但却有不一样的看法,“二爷,在您看来,所有人都是如此吗?就没有例外?”
“没有例外!”魏水的回答十分的笃定,“朝堂之上无父子,懂什么意思吗?站在朝堂上,你首先不是你自己,而是你身后的团体。这种时候,亲情、友情,都不重要,全都不重要了。你所需要考虑的,只有两个字,一个是名,一个是利。等你观察久了,你就会发现,肯主动舍弃眼前的利益,只有两种可能,其一,他是为了更大的利益;其二,他是为了换取一个好的名声。即便你说有些人并不想这么干,但是你要知道,在朝堂上,你不可能是孤立的,孤立就意味着所有的人都看你不顺眼。你必须要有帮有派,才能够站得更高、站得更久的。但一旦加入了某个团体,你就会发现,原来这个团体不是死的,它有思想,有追求的东西,如果你不能够完全掌控它,它就会主导你的选择、判断、走向,乃至是生死。”
“可是,如果能够完全掌控呢?就像……就像杨廷和。”
魏水听罢,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道:“你还是不明白,杨廷和并不能够完全掌控他的团体。因为无论从大了说,从小了说,他都有两个弱点。”
“弱点?”
“从大了说,杨廷和虽然把持朝政,但他没有兵权,咱们这位陛下可一点儿都不傻,登基伊始,就已经在慢慢的掌控军队了。没有军权,杨廷和就翻不出多大的浪来。而且,较之前朝,陛下显然更加重视文官的利益,而压制在正德朝过于膨胀的武官。这样,有很多想要取代杨廷和做老大的人,会脱离团体,会靠向陛下。
”魏水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了看天上,正月十五,竟然是个阴天,没有月亮。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从小了说,杨廷和是进士出身的正途翰林,他有座师、有同年、有学生、有子嗣,这些他都需要照顾到,他有私心,目的不纯,而且,有软肋。更何况,他的性格并不算是多强势,比起他的儿子要差上一些,这样的人,往往总是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显露出软弱的一面。当然,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被我抢先这么多手,对着我这样一个没官没品的江湖混混低头让步,还要寻求合作了。”
这么一说,莫大算是明白了,杨廷和手中的内阁权力其实并不稳,所以,才会处处失去先机,受人所制。
“看着吧。”魏水说道,“过完年,朝廷上就会有所动作。咱们这位陛下,学什么都快得很,是个天生的玩弄权术的材料。现如今我玩儿的这些,将来,都会是他的拿手好戏。至于杨廷和,他比我慢,就肯定比陛下慢。那句俗话怎么说来着?输棋只因出车迟,已经失子、失先,他怕是没有什么扳回局面的希望喽!”
243 ·变动
在魏水筹划治下,朱厚熜先是对群臣服软认错,之后由搞出了‘皇考’、‘本生皇考’这样的障眼法。内阁和皇帝之间,矛盾其实并不在于谁是谁的儿子,而是谁占了上风,谁先让步。
只可惜,内阁的老家伙们并不知道,在魏水提出这样的建议,成功让朱厚熜摆出一副‘我要让步,我不跟你争了’的样子之后,已经渐渐掌握权力,熟悉权力的味道的朱厚熜却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变革做准备。
的确,如魏水所料的一样,朝堂的局势,在嘉靖改元,新年之后不久,就出现了规模很大的变化。但所有的变化,却依旧在杨廷和的控制范围之内。以至于让杨廷和产生了错觉,一下子调动这么多的老臣上来,是不是朱厚熜要全面放权的信号?
因为这些老臣之中,几乎没有一个是支持朱厚熜的,而还是很可能会站出来阻止朱厚熜的肆意妄为的。这样的人调上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些人的调动是符合杨廷和的利益的,故有的盟友们也确实都到了该退休的年纪。因此,这样的调动,很快便获得了内阁的附署。
“哦?这是最新的名单吗?”魏水从墨大手上接过名单。
朝议刚刚结束,最新的名单就已经送到了魏水的手上,可以说,墨大和他手下的如墨,比起张阳执掌如墨的时候,还要更加厉害一些。
如魏水所料的,内阁基本上没有变动,但实际上,却在微妙的变化。
除了内阁首辅杨廷和稳居首位之外,据说私底下其实与杨廷和关系并不好的次辅梁储退休了,换上的次辅是杨廷和一派的中间人物蒋冕,顺次下来,也是杨廷和一派的内阁大学士毛纪。但这一次刚刚廷推入阁的却是一个显得比较扎眼的人物,名叫杨一清。
杨一清此人推进内阁,是朱厚熜自己的意思。魏水只是在现在,墨大将资料送到他的手中,他才开始注意到这个人。
说起这个人,不得不说一说,明代,尤其是嘉靖一朝,有太多的神童,太多的聪明人。当然,这也可能是作为大boss的朱厚熜这样聪明的过了头的皇帝在,经过一番适者生存的拼杀,最终留下来的,都是最聪明的人。
这就不免会让人想起来一句话,朝堂之上,能够存留下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有很多时候不是你不聪明,而是有人比你更聪明。
再说回杨一清,此人的经历十分的不凡,十四岁参加乡试,被推举为翰林秀才。当时在朝的宪宗皇帝命令内阁选派老师去教他,他也确实没有让大家失望,成化八年中了壬辰科进士,被选为中书舍人。
此后,他一步步的稳步升迁,直到正德皇帝当朝的时候,数万蒙古军入侵固原。当时杨一清正担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兼任陕西巡抚,固原正在其治下。
杨一清虽然是一介书生,但胆魄比起武官要高上太多。在得知陕西总兵曹雄拒绝派兵援助固原之后,他亲自率领骑兵对入侵的蒙古军发动了奇袭,并成功将其击退。此后,杨一清升任都察院右都御史,总制延绥、宁夏、甘肃三镇军务。
官当的大了,权力也就大了,但脾气依旧是当年的清高书生。再加上沙场饮血,磨练出的铁血性格,让他不屑于与宦官为伍,最终被当时正得宠的刘瑾算计。虽然因为多方营救,没有要命,但也是草草的辞官回乡。
直到朝廷又起战事,正德皇帝无人可用,便想起了曾经击退蒙古军,且率领兵马戍边多年的杨一清,亲自派人去将他请回朝中,再次领兵出征。杨一清不但很快平定了叛乱,还借着平定叛乱的机会,设计诛杀了权宦刘瑾,真可谓大快人心。
朱厚熜盯住杨一清此人不是一天两天了,兴献帝还在世的时候,就曾经跟他讲起过,楚地三杰:李东阳、刘大夏、杨一清。此番将杨一清推入阁,以杨一清的身份,无人能够阻止他。当然,杨廷和如果警惕一点,也不难发现,杨一清与他的意见是相左的,朱厚熜此举,是往内阁插钉子,要分杨廷和的权。
于是,杨一清加少师,兼太子太傅,入朝任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再一次登台入阁。而经过了一番沉积之后的杨一清显然与年轻时不同了,更加的沉稳,也更加的知道该如何一步步扭转对自己不利的局势。
除此之外,户部尚书换上了成化十七年辛丑科进士,历经成化、弘治、正德、嘉靖四朝的老臣孙交,此人于经济一道十分熟悉,管理户部可谓是得心应手了。
兵部尚书依旧是彭泽未动,而刑部尚书则换成了成化十四年的进士,同为四朝老臣的林俊,此人刚直敢谏,廉正忠诚,嫉恶如仇,爱才如渴,以礼进退,始终一节。可以说,让他担任刑部尚书,与之前犟驴子一般的彭子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毕竟两人的性格和处事方法都是一样的嘛!
至于工部尚书,则换成了同为成化十七年辛丑科的进士,四朝老臣陶琰。虽然说同是四朝的老臣,但年纪高下还是有区别的,这一任的内阁和九卿年纪都在六十左右,而陶琰此人,却已经是七十四岁的高龄了。
“老臣呐,果然都是老臣。”魏水看着这份名单,和名单后面贴附的资料,不禁如此感叹,“都这么一大把的年纪了,整天忙于朝政,就真的不会觉得太累吗?”
墨大在旁接了这么一句,“有权力在手,谁会觉得累啊?依属下看,这些人怕是巴不得干上一辈子呢!”
“谁说有权力在手就不会觉得累?”魏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名单和资料,轻轻揉着太阳穴,说道,“我就觉得累。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如果我有吃有喝有地方住,肯定不会去过他们那样的日子。劳碌命,累死鬼!”
244 ·加封
魏水说握着权力不放的人,都是劳碌命,累死鬼。
但朱厚熜显然不这样认为,热衷权势,并且沉醉其中。
在杨一清入阁之后,内阁显然不再如往日是铁板一块。有这位允文允武的老臣支持,嘉靖皇帝做什么事情,都觉得少了束手束脚的羁绊,舒坦了不少。
一放松就要出乱子,魏水早就猜到朱厚熜不会甘于寂寞,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的风波中心,竟然被朱厚熜引向了他。
文渊阁。
位于紫禁城东部的这片最不起眼的房子,从内阁设立开始,经历了无数的雪雨风霜,一直熬到如今,权柄的方向由内争夺到外,又由外争夺到内。宫闱之中,朝野之上,争权夺利的阴谋,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而此时此刻,摆在个阁臣们面前的,就又是一件不好解决的事情。
或者也可以这样说,对于杨廷和来说,这件事情很棘手。但如果坐在这里的人是他的儿子杨慎,那么久一点儿都不棘手了。
一切的历史都是当代史,是无数当代人的性格加成,才决定了历史的走向。
“首辅,这个万万不能答应啊!”提出异议的是刚刚荣任内阁次辅的大学士蒋冕。
可坐在首位的杨廷和却皱起了眉头,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桌上的那份刚刚送到内阁的圣旨。
圣旨上,朱厚熜显然表现出了一副论功行赏的样子,只不过他赏赐的仅仅是几个人而已。这些人中,大部分人的名字都很奇怪,而且有几个杨廷和还从未听说过。他感到熟悉的大概也就只有位列首位的魏水了。
赏赐他们的原因千奇百怪,这并不是内阁纠结的理由。而位列在魏水名字后面的人,都被荫封了锦衣卫,锦衣卫向来是皇家的亲军,朱厚熜想怎么折腾都无所谓,也不是矛盾点所在。真正矛盾的地方,就在于对于魏水封赏上了。
借口比后面那几个的借口还要牵强,而且,不仅仅是除去了魏水的罪籍,这个奇思妙想的陛下竟然还准备封他做致一真人,命他统辖京师朝天、显灵、灵济三宫,总领道教,还赏赐给他紫衣玉带及金、玉、银、象牙印章各一枚。
这样的封赏,让内阁群臣全部懵逼。但如果冯晓晓此时在这儿,就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他们,这样的封赏在历史上根本不是给魏水的,而是给嘉靖朝一个十分重要的道士的,那人出身龙虎山,师从正一道,名字叫做“邵元节”。
或许是因为魏水在兴王府的时候,就穿着一身的道袍见了嘉靖皇帝。又或许是因为魏水头头是道的给嘉靖皇帝讲起烧饼歌,后来又一次次的帮助嘉靖和朝臣打擂台。让身孤影只、左右无依无靠,且从小就迷恋道教的嘉靖皇帝,将魏水当做了是真的懂道教的事情,甚至是个什么真人。
但这些都是旁人的猜测,嘉靖皇帝真正的想法,却是要将朝臣们的视线集中在魏水的身上。
魏水现在太不引人注目了。
他一心想要躲在后面,避开朝廷的争斗,虽然有人将他看做可以劝服朱厚熜的人选,但他的重要程度在朱厚熜的眼中还是不够的。不足以吸引到更多的目光,不足以帮他在朝廷上与群臣做对。
没有这样的人,朱厚熜拿什么来跟群臣打擂?
没有这样的人,朱厚熜做什么都还是会束手束脚。
原本,朱厚熜有一个张阳可以用,但现如今张阳被调去了南京做刑部主事,朝中再没有这样的人。朱厚熜才会想到,没有这样的人,我自己弄一个不行吗?
只有将魏水从幕后推到台前,让他成为群臣进攻的靶子。朱厚熜才能稳稳地坐在自己的龙椅上,一边护住魏水,不让他被朝臣们弄死。一边用魏水提出自己所有可能不为内阁所容的想法。如果成了,他当然获得了他想要的结果,而如果没有成,那也只需要把魏水扔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