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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秦-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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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获!入北地这么久,韩信自然明白,只要这秦王婴不死,到时候肯定又要跑出来兴风作浪,这种人只要存在一天就是一种威胁!所以秦王婴虽然下落不明,但韩信早已经放出谣言,说秦王婴已经身陨!
秦军刚败,秦王失踪。这时候放出谣言当然是动摇秦军的军心。不出韩信意料,谣言一当散出,秦军主帅李左车根本就稳不住。过不了多久说不定不用汉军来攻秦军就自己土崩瓦解了,所以他现在只需要在泾河边寻找渡河的舟筏,寻一个机会渡过了泾水,秦军自然一战而溃,这也是他还有心情看兵书的原因。
韩信正悠然的看书,却有人不请自来打扰了大将军的兴致。能在汉军当中喝止韩信帐前的持戟甲士的人只有一人,这人背着手翘着脑袋,就这么大咧咧的走进韩信的大帐。在他旁边还有个一脸尴尬的按剑甲士,甲士见了韩信,赶紧跪地告罪,韩信放下书淡淡的说道:“无妨!你下去吧!”
等韩信让甲士下去之后,才向来人说道:“不请自来,肯定有事。卢公这次前来,不知有何事告之信?”
卢绾似乎没听出韩信口中不快,一脸喜意的向韩信说道:“大将军之计果然英明,谣言一起秦军就大乱了军心,听沿岸巡守的士卒来报,秦军大营已经分为了两部,看来争端已起!看来大军渡河的时机已经来临!”
“没有事端哪来的谣言?若非子婴消失,要动摇秦军军心又谈何容易?”韩信说完了这句,又道:“既然秦军不睦,这当然是汉军的机会!”
言毕,让帐外甲士进来,吩咐道:“去将乐阳将军请来!”
乐阳安排士卒在河边架起了一口大釜,里面滚烫着热水和肥肉!他的背后盘膝坐着上百的士卒,他自己脱了铠甲,穿着粗布小衣,手里拿着一柄铁叉正在锅里搅动。等到釜上面热气翻腾,背后盘坐的士卒闻着香味都口齿生津,眼巴巴的瞧着大釜。
乐阳从釜中叉起一块肉,放到鼻间一闻,然后大咬了一口,向背后盘坐的士卒吼道:“想吃吗?”
“想!”士卒齐声大吼!
乐阳哈哈大笑,将手中肉一抛,吼道:“想就吃!”
他一口气将釜中肉全部抛出,然后坐在地上擦汗。没过多久。一声大叫传来,有一个士卒抓着一只煮烂的手掌惊恐的叫道:“人……人肉!”
说罢,就掐住脖子不停的干呕,等到大多数人反应过来,也跟那士卒一样趴地呕吐。乐阳闻声站起,朝士卒们吼道:“怎么?人肉就不敢吃?老子给你们一个机会,谁要是再啃上一口,然后叫声好字,那以后就算是跟了老子,老子直接提拔他当亲卫!”
听了乐阳之话,有几个胆大的果然啃了一口,大吼一声好字!乐阳哈哈大笑,果不食言,立即让士卒捧来一套铠甲,让那个本来是个轻兵的士卒成了将军亲卫!后面有人看见,也跟着效仿起来,不一会乐阳就收了二十多个亲卫。
当乐阳正在兴头上时,突然有人骂道:“食人的匹夫,恶心的匪贼!就这德行还当将军?”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一个捆在柱子上的女人。女人面目姣好,衣服华贵,不过受了鞭挞,身上的衣料都抽开了几个大缝,缝里面尽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她脸上乌青,唇角还流血,却在张口破骂!
女人的脚下有一堆血淋淋的内脏,内脏中还有一颗血迹模糊的首级。
乐阳听见骂声,嘴角一扯,透出一个狰狞的笑脸。然后大步走了过去,捏住了女人的嘴巴,将她别过的脸生生扳了过来,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是子婴的女人!我就喜欢他的女人!只要你陪老子睡觉,你就不用吃苦头!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把你杀了,你也不用被我手下玷污了,怎么样?”
秀绮冷冷的盯着乐阳,突然张口咬住了乐阳的手指,乐阳脸色一变,抽手一巴掌扇去。秀绮的头一下就偏了过去,左脸上浮起了一个青红的掌印,乐阳看着她脸上的掌印,突然哈哈大笑。
谁也不知道他为何发笑,他背后的士卒不懂,他的义子史义也不懂。待笑声过后,乐阳将手一伸,淡淡的说道:“拿刀来!”
史义赶紧捧来了一柄大刀,乐阳偏过头骂了一句废物,然后一脚将史义踢滚在地上。他大步走到一位士卒身边,拔出了他的佩剑,脸上挂着冷笑,提剑就朝秀绮走去。
看着乐阳一步步走近,秀绮脸上却无丝毫惧意。当乐阳举起了剑,她甚至还将脖子伸了出去。可是乐阳又将剑轻轻的放下,然后用剑刃割破了秀绮的裤腿,将秀绮的腿上割下了一大片肉。
这种从身上割肉的疼痛,使得她再也忍受不住,张口痛呼了一声,眼泪如房檐下坠的雨水,不停的流。
乐阳拿起那片血淋淋的肉,就这么生生的一口口撕咬吞下。鲜血粘在他的唇脸之上,是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秀绮再也受不了,就此晕了过去。
就在乐阳吞肉的时候,泾河边的芦苇丛中,却有一双眼睛在滴血。他的脸上挂着两道血痕,看着一样的恐怖。
卢绾拍马找到了乐阳,看到了他生咽人肉的样子。他手指乐阳斥责了两句,乐阳偏过头狠狠一盯,卢绾被那双血红的眼睛吓了一跳,突然大叫一声,然后滚下马背不醒人事。
等乐阳见到韩信的时候,这个食人如鬼的将军却恭恭敬敬的趴在地上向韩信请罪。韩信放下了兵书,向乐阳说道:“你心中戾气太盛,如若不治,可能会爆体而亡。我本来想让你领兵渡河的,看到你这个样子——算了,你先回咸阳吧!咸阳城中有一位姓王的神医,你找他治一治!”
乐阳急忙请求道:“大将军,乐阳无病,不要遣我回咸阳!”
韩信冷哼一声,拂袖怒道:“你当我说着玩的吗?汝可知道南宫万?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可惜心中戾气太盛,控制不了自己,用棋盘击杀愍公,然后造反。他最后被生擒,被剁为肉酱。此人跟你一样,不仅食人肉,而且饮人血。汝已经得病,如不早治,早晚神志不清,到时候不是爆体而亡就是死于吾手,你自己思量着办吧!”
听闻此言,乐阳额头上不停的冒起冷汗,脸上阴晴不定。韩信叹了一口气,起身将他扶起,对他温声说道:“赶紧回去吧!秦军已经内乱,必败无疑矣!你先去治病,等病好之后再来找我吧!”
乐阳趴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响头,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去。
正当韩信欲渡河击秦之时,秦营里却一片喧哗,大将军马逸手提长枪,带兵在营门外大骂。秦营之中,李左车面无血色,对着烛火茫然无力。
第二百七十三章 论罪
自从泾水一战之后,秦军主力受损。九千士卒过河者不到两千,在徐也水军的帮助下逃到了泾河南岸,汉军无船只渡河,秦军方能凭借着泾水与之对峙。
李左车在津水渡口扎下水寨,让水军拆散了这一段渡河的桥梁。汉军不敢强渡,这几日来倒也风平浪静。两军虽无战事,秦营却有内忧。秦王下落不明,秦军都人心惶惶。上将军马逸认为是李左车害了秦王,迁怒于李左车,二人针锋相对,营中众将也面和心不和。如今秦王不在,李左车虽然是名义上的主帅,但秦国的上将军是马逸,岂能心服?
二将争锋,第二天马逸怒出秦营,跑到荡山上扎寨对立。左将军冯英无奈之下,也只好跟着马逸出了秦营。子车景到的地方不是津水渡口,却是荡山。
冯英领嬴子婴回到了荡山营地,却得知马逸领兵去了津水渡口。如今在津水寨外面摆好了阵势,欲杀李左车。嬴子婴知道事情的经过之后,忍不住仰天长叹。李左车之所以能统帅全军,那是因为有他压阵。如今他一日不在,李左车不能服众,正巧的是还打了败仗。短短三日,秦营就分立成了两派,如果再耽搁几日,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秦营外面,马逸大骂李左车,李左车孤立无奈,只得闭门紧守。津水寨中,如今除了徐也、金宁和章燕三人,其余众将都跑到了马逸帐下。
事已至此,空叹无用。嬴子婴派冯英先前往水寨劝和,他从营中抽调了六百士卒,稍后便至。
冯英快马奔至秦营,马逸在寨门口破骂,李左车立于寨楼之上,冷冷的也不出声。冯英拍马闯进,厉声喝道:“秦王安在,汝二人欲如何耶?”
听闻声响,马逸惊问:“秦王在哪?”
冯英答道:“就在后面,不久将至!”
寨门上李左车闻听秦王欲至,也是大惊。他虽看不起马逸这一介匹夫,但冯英地位崇高,他也是敬佩的。冯英老持稳重,肯定不会口出妄言。他思虑一会,就叫人打开了寨门,马逸见寨门打开,朝冯英说道:“我先去擒了这害主之徒!再去见秦王!”
冯英拔剑拦住,怒目视道:“是非自有公断!尔如若莽撞行事,休怪吾不讲情面!”
后面东方宇、杜袭等将连忙相劝,马逸只好讪讪而止。李左车出了寨门,二将怒目对视,都没有好脸色。两股人马在寨门口等了半天,却依旧看不到秦王来的迹象。
正惊疑间,突然一匹快马奔至,一将高呼道:“秦王在泾河观水,邀请李、马二将军共赏!”
众人回头视之,乃大将察哈尔是也!
此时天色已黑,头顶上皎月舒露,面上凉风悠悠,谁也不知道为何秦王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观景赏水。二将又惊又疑,随同察哈尔一起朝河畔走去。
众人走了半个时辰,方看到前方火光传来,一袭黑衣的嬴子婴正默默的看着水面沉思。
众将见到了秦王,赶紧下马跪见。一排人跪在嬴子婴身后,嬴子婴却没开口让他们起来的意思。过了好半天,耳朵里面再也没有了话语声。
微风吹来隔岸的信息,隐隐约约的听见士卒的呼喝之声。
嬴子婴望着对岸,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嘴里轻轻的叹道:“不出所料,对面正在连夜赶制船只。”
众将脸色一变,也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嬴子婴沉默着,沉默着看着泾水,任凭夜风拂动他的面颊。
眼睛看了看那道黑色的身影,李左车开口说道:“臣有罪,请秦王责罚!”
嬴子婴仰头看天,淡淡的说道:“你无罪!”
马逸脸色一变,心思秦王既然说李左车无罪,那肯定是怪我有罪了。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向嬴子婴请罪说道:“马逸鲁莽,还请秦王恕罪!”
嬴子婴终于回头,看着这个一脸胡髭的大汉,轻轻的说道:“你也无罪!”
众将不知所措,嬴子婴扫视着众将,口中说道:“泾水之败,非李左车之责。韩信用兵,世之罕见,败之不可惜。孤一意孤行,受不了韩信之激,决意死战,方导致今日之祸。马逸勇猛无畏,做出此等惊人之举,那是因为担心孤,虽有小错,但忠心可鉴!也并非你的罪过,毕竟你是孤亲口封赏的上将军,两军决战,孤却轻立统帅,这才有导致此事发生啊!”
李二将听秦王这么一说,都哽咽说道:“罪何及君王?臣等有罪,岂能一言避之?还请秦王责罚!”
言毕,都在地上磕头。嬴子婴瞟了二人一眼,轻声说道:“你二人起来。”
二人站在嬴子婴身畔,嬴子婴手指对岸,淡淡的说道:“汉军就在对岸,厉兵秣马,时时刻刻准备渡河!而你们却不分轻重缓急,在这危急存亡之刻自相残杀!你们想干什么?想做什么?马逸,你告诉孤,纵然让你杀了李左车,你能在汉军攻来之时从容撤退吗?李左车,你也告诉孤,你能凭借手中这点人马阻挡汉军渡河吗?”
二人又惭又愧,趴在地上默不出声。嬴子婴说道:“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孤有罪,所以一样该罚!冯英!”
“末将在!”
“你去岸边折一根柳枝下来!”
“喏!”
冯英取枝返回,向秦王献上柳枝。嬴子婴看着二人,向二人说道:“孤欲鞭尔等二十,不知你二人可服?”
二将开口说道:“臣服矣!”
嬴子婴说道:“既然如此,孤当亲自行罚,绝不手软!”
言毕,持柳鞭子在二人背上狠狠的抽了二十鞭!等二人起来之后,嬴子婴将柳鞭交予李左车,对他说道:“孤既然犯错,一样该罚!孤自罚二十鞭,你来行刑!”
嬴子婴刚说完,冯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叫道:“不妥!”
嬴子婴双眉一皱,冷哼道:“有何不可?”
冯英说道:“秦王有伤在身,还未曾痊愈,怎能在这个时候受罚?秦王既然知道汉军在对岸虎视,又怎能在这个时候让自己受伤?需知道您是君王,您的一举一动都关乎于大秦的国运啊!”
冯英刚说完,背后就啪啦跪倒了一片。嬴子婴看着众人,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如此,二十鞭暂且记下,待击退汉军之后在受刑罚!”
言毕,不等众人说话,自己便翻身上马向秦营奔驰而去。
第二百七十四章 瞒天过海
泾河最宽地方乃漆县城附近,流至平凉地段,水面渐窄水流甚缓。平凉多山丘土峦,河道曲折难渡,只有三个渡口。有渡口的地方,就有官道,汉军想渡河的话,只有抢占渡口。
平凉地段的渡口有三处,一处乃津水渡口,位于城南段,接泾阳驰道;一处乃平凉渡口,位于平凉城上;还有一处乃平阴渡口,不过通行的驰道却是前往阴密的。汉军如果想渡河,唯有从津水、平凉处渡过。平凉渡口离城不远,城中只要有兵马驻扎,就可以半渡而击。所以秦军将水军都布置在津水渡口之畔,并扎下水寨。
就在嬴子婴整治内乱的当晚,汉军已然出动!嬴子婴在津水渡口旁观望,对面的汉营里火光冲天,并有士卒的吆喝声传来,这不过都是韩信使的计策。金宁的水军在巡视的时候,发现汉军依旧在造木筏小舟,以为汉军准备强渡,李左车只是加强了津水的警备,却不知道韩信已将主力开往了平凉。
李左车并非庸才,他既然知道平凉有渡口,又怎能不加紧防备?所以他将章燕派去了平凉,城里驻守了一千士卒。这一千士卒都佩戴了强弩硬弓,如果汉军强渡,必然是无功而返。
韩信既无渡河器具,又怎么在平凉渡河呢?这就不得不说一样东西,此物名曰“罂”,也就是瓶子。这东西乃百姓的必需品,基本上每家每户都需要,韩信派周胜到固阴小城里买了很多的罂,他让士卒继续在津水渡口造船,却又暗中在平凉对岸砍木做筏。他让士卒将木罂的瓶口封住,排成长方形,口朝下,底朝上,用绳子绑在一起,再用木头夹住,做成“木罂”。
用木罂载人比小船还多,而且制作简单。韩信这招瞒天过海不仅蒙蔽了秦军的水军,还骗住了秦军统帅李左车。如果在往日,李左车或许不是那么容易被骗,可惜的是秦营不合,他的大部分心力都用在马逸身上。
章燕既然知道汉军还在津水,慢慢的也开始松懈了。他父亲章业战死,连尸体都未找到,这几天他都在城中披麻戴孝,痛哭守灵。就在嬴子婴归来的当晚,是夜月朗星稀,凉风嗖嗖。数千汉军以木罂为船,浆击泾水,悄悄的渡过了泾河。等守夜的秦军发现不妥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周胜手提巨阙剑,带着汉卒将渡口守卫的秦军尽数杀死。等章燕惊醒的时候,数千大军全部都已经渡河。章燕不知道汉军已经渡水,他带着士卒打开了城门,直扑渡口而去。秦汉两军在路中相逢,两军一阵混战,章燕抵挡不住,赶紧向城中逃去,周胜在背后追击,黑夜中连发三矢不中,却让章燕逃进了城里。
章燕败军刚刚入城,背后汉军已至,章燕疾呼:“速关城门!”
城中士卒赶紧关门,章燕提剑亲自守门,汉军几次入门又被击退。在章燕的奋勇抵抗下,秦军终于将城门关闭。
城外的汉军见城门已经关上,副将丁复劝周胜道:“既然秦军已经退进了城里,黑夜强攻,恐遭埋伏。再说将士们渡河已经疲倦,不如等明日天明之后攻取城池如何?”
周胜冷冷的说道:“秦军又有多少人马能埋伏?汉军携胜而来,前几天却被泾水所堵,肚子里面都包藏着怒火,正是用兵之时候!吾必定要在今夜破此城!”
言毕,让士卒砍伐了一颗大树,削枝去叶之后,让几十个士卒抱着大树撞城门。周胜在后面捉刀催促,汉卒力士冒矢挺近,不过半个时辰就撞破了城门!汉军涌入城中,秦军四散而逃。汉军在城里肆意砍杀,伤及平民无数。将军章燕在十多个亲卫的掩护下,从后门逃出,直奔津水而去。背后汉将丁复一路追杀,追之甚急,章燕背后的十多个亲卫皆断后战死。
章燕见逃出无望,复挺枪回战。二将斗了数个回合,章燕力乏,枪法散乱,被丁复一刀砍死战马,遭汉军所擒。丁复擒拿了章燕之后,却不小心迷路了。
原来章燕并未走官道,而是走山间小路,汉军一路追击,虽然擒得了章燕,却不识路。丁复领兵在山丘间乱窜,走了没多久,突然看见前面不远有火光传来,丁复直奔火光而去。走到近前,视之无人,只有篝火数堆,篝火之中还留有酒肉。汉军追击了半夜,腹中早已经饥饿,丁复心思:必然是遇见山匪,他们见我们势众,所以弃食逃走。
丁复艺高胆大,邀将士共食。他吃过酒肉之后,突然看见秦将章燕,于是手提了一只兔腿递给章燕。章燕不吃,反而张口大骂汉贼。声音极大,骂得很难听,丁复大怒,一巴掌扇飞了章燕门牙。觉得自讨了没趣,又回到了篝火边。
汉军继续吃喝,却不知黑暗中一飚人马杀至。当先一将手持长戈,从黑暗中飞驰而来,丁复刚刚站起,措不及防之下,就被那将从背心中刺入,一枪捅死。汉军慌忙之下,又哪是对手?有汉军眼尖,瞅见了黑衣铠甲,大吼道:“这是秦军!秦军杀来了!”
持戈的秦将极为威猛,带领士卒很快就将汉军杀光。等救了章燕,火光中一认,章燕惊呼道:“陈戈将军?你为何在此?”
陈戈长叹了一声,苦涩的说道:“吾带公主、夫人前去泾阳,却不料中途遭伏,吾舍命杀出,却失了夫人,无颜见主公矣!”
章燕惊了一声,又问:“公主可曾有失?”
陈戈说道:“公主还在。”
说完之后,遂带章燕见了百里公主。不过小百里的心思却只盯着旁边的一处草丛,草丛里传来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还有人在不停的摧喊:“用劲!努力!”
“啊!头快出来了!”
章燕张口结舌,惊问:“是何人在此生产?”
陈戈答道:“此人乃察哈尔将军的夫人檀烧!”
章燕心急军情,遂向陈戈说道:“汉军悄悄的渡过了泾水,平凉已失。吾要立马前往秦营,你给我匹马!”
第二百七十五章 吾不死战不止
平凉城上,将军周胜按剑而立。举目远眺,泾河水面黑影憧憧,木罂之上,无数汉军以浆击水,引颈高歌。前往平凉城的驰道上,车辆马匹骆驿不绝。车辆上装载了汉军十日之粮,战马也一起驮运粮草。
大将军韩信坐在小舟之首,将军灌婴亲自划船,周苛、卢绾立于身后。等韩信渡过了泾水,对岸除了蛊逢的三千后军未曾渡河外,共计一万一千人的汉卒都已经过了泾水。韩信下了小舟,骑上快马直奔平凉城去。
将军周胜下城参见,韩信对他说道:“你尽起城中之兵,杀往秦军水寨,灌婴领骑兵稍后便至。记住,不可轻举妄动!如果秦军渡河,方可击之!”
周胜抱拳答道:“喏!”
韩信看了看周围,问周胜道:“丁复将军呢?”
周胜答道:“昨夜丁将军追击秦将,到现在还未归来。”
韩信眉头一皱,心感不妙,却未曾多想。对周胜说道:“你速去吧!”
秦军水寨,将军章燕奔驰了半夜方至秦营,向秦王告之汉军已经渡河,帐下诸将人人失色,马逸惊问:“对岸还在伐木造船,怎么又杀到了平凉?”
李左车满脸苦涩的说道:“此乃韩信的瞒天过海之策!”
言毕,忍不住摇头长叹一声。马逸脾气火爆,叫道:“既然如此,不如起兵杀向平凉,与韩信拼了!”
嬴子婴脸黑如锅底,训斥马逸道:“岂能莽撞?”
马逸见秦王斥责,只好讪讪的摸了摸脑袋。嬴子婴目视众人,问道:“诸位将军可有良策?”
帐下众将面面相觑,无人出声。正苦恼时,有士卒通报:“军师蒯彻求见!”
嬴子婴听闻蒯彻身至,赶紧起身相迎。帐幕拉开,一脸病容的蒯彻在两个士卒的搀扶下来到大帐。嬴子婴执手问道:“先生抱病前来,必有计教孤!”
蒯彻喘气轻咳道:“秦王既归,老臣也放心了。”
他目视了众人一眼,特别在李左车和马逸二人脸上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道:“泾水一战,我军主力被击溃,如今根本没有同韩信一战的能力。韩信既然渡过了河,我们也只能暂避其锋,找方法躲过去罢!”
嬴子婴将蒯彻小心的搀扶到座位上去,问道:“汉军有骑兵,如今又往哪躲去?”
蒯彻坐下之后,方说道:“我军如今只剩下四千人,其中还有老弱病残。有一千八百人是陆军,剩下的都是水军。虽然徐也、金宁的水军操练不久,但毕竟拥有大量的船只。泾水一役也就他们损失得少,我们有船,这是唯一的优势!要躲过汉军的追击,那只有渡河!”
嬴子婴忧心忡忡的说:“韩信非比寻常,他主力虽然渡河,但对岸肯定有士卒留守。”
蒯彻摇了摇头,对嬴子婴说道:“我们不是渡到对面,而是顺流而下,前往泥阳!”
嬴子婴心一惊,失口道:“泥阳?”
蒯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秦王为了这一仗,将北地的数座坚城都舍弃了,这里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韩信想杀人就让他杀罢!我军已经无力阻止,也无法阻止他烧杀抢掠!将背后这大片的土地给他!我们去泥阳!去阴密!我们截断他们的粮道,看他又如何!”
李左车突然醒悟,一脸叹服的说道:“先生大才!”
蒯彻看着嬴子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眼里是说不出的失望之色。嬴子婴心里一惊,不知道蒯彻为何这种神情。蒯彻对嬴子婴说道:“秦王,泾水一战,你可学会了什么?”
嬴子婴低头沉默了一会,说道:“孤不该受韩信的激将法,孤……无话可说。”
蒯彻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直言不讳的说道:“如果不是秦王你一意孤行,麾下的战士会伤亡这么多?您明明在未战之前就已经制定好了计谋,为何又不按计行事?如果您一直忍下去,韩信必败无疑。他不过用了点卑鄙的手段,就让你我君臣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的御敌之策毁于一旦!”
汗如泉涌,嬴子婴嘴皮张了张,却无话可说。他心中颤动着,恐惧着,害怕他身帐下的唯一谋士离他而去。他麻木的站在,如一根木雕。
帐中众将失声,一个个埋头不语。
泾水之败,乃嬴子婴一手造成,这些将军难道不对他失望?嬴子婴眼角的余光看到他们的样子,他的心脏骤然一缩!
如果不是心有怨言,李左车和马逸又如何会闹翻?连冯英都无力制止,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如果不是他及早的出现,他很有可能众叛亲离。
军师蒯彻将这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嬴子婴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也不敢去想。
蒯彻继续说道:“当然,秦王您中计了,做臣子的没有劝止住,这是当臣子的错误。从今往后,老臣绝对不会再次犯错,如果秦王真要一意孤行,到时候就先斩了老臣的这颗首级吧!”
听闻这话,嬴子婴身躯一晃,背后的箭创崩裂,一口鲜血喷出,直往地上倒去。背后一双大手将嬴子婴的身子稳住,嬴子婴转头看去,是冯英那一张狰狞恐怖的脸。
此时他那张狰狞恐怖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肃杀之气,他直直的看着蒯彻,硬梆梆的说道:“蒯先生!我一直佩服您!您所言极是!但吾王自复国以来,每日所思,每日所虑,何尝不是为了秦国复立?泾水一战,秦王与汉军作战,当秦王之令下出之后,满营的将士可有怨言?”
连续发问,不等蒯彻答话,冯英断定的说道:“没有!韩信在北地一路烧杀,将数百里地染成了赤土,秦王帐下的士卒皆是北地的子民,秦王如果避战,任凭韩信这么毁下去,秦王麾下的战士还会为秦效命吗?当秦王决战的消息传来,全军的士气高昂。这些都并非是秦王的过错啊!您和秦王所订下的计策,无就是利用民心,如若民心葬失,这计策又有何用?”
冯英这话说完,不仅所有的将军都抬起了头,连蒯彻也是一脸的惊讶。
今日冯英,还是往日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冯英吗?
冯英的话说完之后,所有的将军仿佛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终于鼓起了勇气看向了蒯彻,一个个跪在嬴子婴面前向蒯彻说道:“军师将军,战败非秦王之过!吾等心甘情愿,愿为秦王肝脑涂地!”
众将齐声,将蒯彻气得是胡须倒立,他一拂袖,招呼两个亲卫,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到蒯彻走出帐外,李左车向嬴子婴急忙说道:“秦王还不赶快将军师请回来!”
嬴子婴闻言醒悟,赶紧出帐追赶。走了没多久,却见蒯彻好端端的站在那,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嬴子婴一惊,愕然问道:“先生,你这是?”
蒯彻仰头哈哈大笑,嬴子婴方才醒悟,懊恼道:“原来是先生同冯英演的一出好戏,竟然将孤都骗过了!”
蒯彻收敛了笑容,向嬴子婴郑重的说道:“秦王,泾水之败对营中将军们影响不小。如此下去,将士们都失去了战心,又拿什么与汉军作战呢?无奈之下,我只好找到了冯英,瞒着秦王用了这个计策。为的是让众将收心,把他们从战败的阴影中惊醒过来啊!”
嬴子婴无奈苦笑,摇头说道:“果真好计,却连孤都骗过去了!”
蒯彻盯着嬴子婴,严肃的对嬴子婴说道:“臣想问的是,秦王可还有战心!”
嬴子婴微微一笑,向天一拱手,满脸坚决的说道:“吾不死,战不止!”
第二百七十六章 今日当歌
周胜领兵至秦军水寨,刚好看见大批的秦军在渡河,秦军在渡口排起长队,泾河水面上船只穿梭。周胜心急,将手一挥,厉声高叫道:“杀过去!”
嬴子婴与蒯彻、马逸正站在岸边观看,突闻汉军杀至,嬴子婴眉头一皱,对马逸说道:“你带五百重甲将汉军拦住!不准他们靠岸!”
马逸抱拳应喏,带五百重甲戟士反身杀去。渡河的秦军见汉军已至,军中一阵慌乱,幸亏李左车派令骑在阵中高叫,秦军这才安定下来。
周胜之兵冲进秦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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