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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锦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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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嬉闹过后,便执手一同在桌边坐下对酌。三巡酒后,多日未见的两人少不得要翻云覆雨一番。待花奕满足的自婉姨娘身体里推出,躺在一旁时,也大概到了时机。婉姨娘暗自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准备开口。
第五章 夫妻争吵
第五章 夫妻争吵
“今次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情,妾身却不能为老爷分忧,心中着实不安。”婉姨娘伏在花奕的胸口,手指轻轻在他胸前画着圈,声音低柔,真把花奕又勾的yu火雄起。
花奕素来喜欢婉姨娘,她又惯在花奕面前装出一副娇弱善良,毫无心机的模样来。眼下**过后,花奕更是柔情万分,将她轻轻拥在怀里,安抚道,“哪里就是你的过错了,便是偶尔你要为太太分担些庶务,大事又哪一件不是她做主呢?她是什么样的心思我再清楚不过,怪我一时疏忽,害了芳儿。”
婉姨娘将堪比花娇的俏脸埋在花奕的怀里,哽咽道,“是我没有照拂好妹妹,让老爷伤怀。”
想到美丽温婉的芳姨娘,花奕犹自叹了一口气,道,“芳儿虽不是书香世家出身,却也知书达理。才情虽不过人,却温婉好学。若不是家道中落,想也不会委身与我做妾,本就是委屈了她,我却又护不得她一生周全。”
花奕是正宗文艺范,多情温柔,一双深邃的眼眸中尽是惋惜和自责。婉姨娘的眉头微不可查的轻轻蹙起,只觉的如鲠在喉心中酸涩,然而面上却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来,“人死不能复生,老爷若觉得有负于芳妹妹,不如善待她留下的一双儿女。”
听了婉姨娘的话,花奕方才恍然大悟,问道,“桐儿和如儿如今可在太太屋子里?”
“哥儿和姐儿还在芳妹妹原来的屋子里,太太未曾抱养过去。”婉姨娘压低声音,一副诚惶诚恐,有难言之隐的模样。
婉姨娘越是做出惧怕模样,花奕便更对张扬跋扈的海氏厌恶。若不是她素日里自恃身份拿捏众人,如今花家也不会出这样的乱子。猛然坐了起来,伸手捡了地上的衣服,一面麻利的穿着,一面不动声色道,“我原该是去瞧瞧那两个孩子的,竟是耽搁了这些时辰。”
婉姨娘抬眼看了看蓝色络子窗下八角檀木点漆雕花小桌上摆放的时钟漏,也披了中衣起身,侍候花奕更衣。“已经过了亥时,孩子们怕是睡了吧。老爷何不明日再去。”
孩子们睡了,大人却不见得睡得。花奕摆摆手,“既是想起了,哪里还有不去的道理。你且安置吧,我明日再来瞧你们母女。”
“是。”婉姨娘低眉顺眼的应了声,一双玉手依依不舍的自花奕胸前收了回来。秋眸含水,望着花奕时分外柔情,可待花奕转身之后,却再不见半点柔情蜜意。
花奕一手提着袍摆,形色匆匆。随身小厮见他出来先是一愣,而后机灵的提了印有花府字样的灯笼走在前面照明。“老爷这是要去书房?”
素日里但凡是花奕半夜从妻妾房中出来,多半是要去书房的。
花奕口气闲淡,“去太太院子。”
小厮闻言又是一愣,老爷何时有这雅兴?自婉姨娘屋子里出来,哪里还能再碰的太太?抬头瞧了瞧天上生着毛边的弯牙新月,这夜深人静之时,太太怕是已经安置了。
太太因生了闷气,夜里一时睡不下,留了秦忠家的说话。主仆二人正聊得兴起,却听得外面有人敲门。
“深更半夜,谁又惹了什么乱子。”太太一脸不满,望向窗外。
坐在小绣墩子上的秦忠媳妇忙起身,扯平了因蹲坐而微微有些褶皱的衣服,神色颇有一些紧张,“太太莫恼,奴婢这就去瞧瞧。”
如今老爷回府,婉澜苑那位想要搬到太太,保不齐又会想出什么花招。秦忠家的急忙几步走了出去,吩咐小丫头去开门,自己便站在门口观望。
花奕一身青色行袍,儒雅至极,推门进屋,秦忠家的忙跟在后面,拔高声音,“太太等着老爷,一直还未安置呢。”
猛然听了秦忠家的声音,太太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忙将身后的湖蓝色团花靠垫扶正,摆了最端庄的姿势重新靠坐。又忙不迭的去扶正本已经输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听见花奕的脚步声越发靠近,忙做出一副淡漠的姿态,抬眼漫不经心的看着那清瘦的蓝色身影掀了帘子进屋。
花奕看了一眼小炕桌上放着吃剩下一半的精致点心和海氏脚下的绣花小墩子,眉心一跳。秦忠家的自是明白花奕心思,忙躲在他身后给海氏打眼色,可那位却权当没看见,依然一副十分傲慢的样子。
身子都未曾移动半分,尖细着嗓子挖苦道,“这会儿老爷倒怎么跑我这儿来了,怕是婉姨娘身子骨不爽利吧。”
花奕耐着性子在炕桌的另一面坐下,漫不经心的抚平了袍子上的褶皱,道,“你是正头太太,我今日回府自然是要来你这里。”
海氏闻言,心花怒放,可却矜贵的很,依然一副傲慢姿态。正要说什么,却猛然发现花奕脖颈上的吻痕,遂怒道,“你既是猴急的见她,何不就宿在她的屋子里。这会儿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如今老爷真是越发的精力旺盛,一夜里一个人侍候还不够。”
碍着屋子里站了一种仆妇丫头,花奕被这般吼的没脸。脸上也附上一层潮红,极力压制怒火,平静道,“什么混账话也敢这样浑说?别以为你是太太,我就办不了你”
“这劳什子太太我早就不稀罕了,老爷趁早给一封休书。省的我成日里费力不讨好。”海氏上了脾气,总是口无遮拦。一双眼睛冒火般的直直盯着花奕。
花奕也被恼的够呛,她几次三番的讨这休书,他倒也恨不得送她回娘家。
秦忠家的知道这夫妻二人不慕已久,如今老太太不在府上,那院的小狐狸猖狂的很,唯恐老爷受了蛊惑真真做出什么休妻的糊涂事儿,忙上前遣散了众人。自己则将门关严,跑回来打圆场,一面拉着海氏拍着她的后背顺气,一面对花奕道,“近来老太太不在府上,又恰逢府上事多,太太忙的焦头烂额,里里外外张罗了好些时日方才保住这府中太平。太太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受了些许委屈,难免有些情绪,老爷多担待些罢。”
第六章 硝烟弥漫
第六章 硝烟弥漫
花奕带着怒火的目光并未从海氏身上挪走,怒视着她并不说话。
海氏见他这般模样,更是剑拔弩张起来,“花奕,你这官位是如何得来的自己心里不清楚么?当年若不是有我父兄在朝中帮衬,你一届穷酸书生如何能做得一府知州?你不知恩图报便也罢了,还接二连三的娶小。如今更是将婉澜苑那小妇宠的无法无天,闹出人命来,还要我替她背着黑锅这天底下断然没有这样没道理的事情。你不用吹胡子瞪眼睛的瞧着我,我哪里有说错的地方吗?”
“你……”花奕被气的满脸涨红,也怒不可遏道,“你不要胡言乱语。父亲乃是庚午年的状元,也有官位在身,母亲乃是荣昌侯嫡出大小姐,我的家世哪里和穷酸二字沾得上边?当年我母亲瞧上的原也不是你,你如何嫁入花府的怕是你最清楚。我原就是同婉儿青梅竹马,若不是她家道中落,断然没有另娶他人的道理”
听了花奕如此不留情面的话,又思及前尘,海氏忍不住泪如雨下,挥着帕子,指点着花奕哭骂道,“好啊好啊如今总算是说出了心里话,这些年来你们煞费苦心不过就是想要罢了我这正头太太让那小妇做大。就算是做大了,她也不过是个填房,坐了我海心蓝不稀罕再要的位子”
“你不要越说越过分”花奕怒目圆瞪,早不顾及什么儒雅做派,猛的一拂袖将桌上茶碗,小碟扫在地上。“我没有替芳儿来找你讨个公道,你如今竟在这里血口喷人污蔑婉儿。你竟是这样知书达理,贤惠淑良的吗?”
海氏自小书读的极少,本就和知书达理,贤惠淑良搭不上边。素日里本就颇为恼怒自己胸无点墨,如今被花奕这样一说,更是羞愤难当,“谁知书达理你就去找谁,横竖你是瞧不上我。芳姨娘本就不是我害的,我问心无愧夜里便是她来索命,也断然不会索我的命来”
“你,你,”花奕气的嘴唇直颤抖,竟一时不知该说她些什么。“你这般的妒妇,该休该休”
“我等着老爷的休书。”海氏摸了一把眼泪,大有慷慨就义的模样。她这般一心毫无留恋的模样,让花奕没来由的更加恼火起来。十几年的夫妻情分,在她眼里竟是分文不值。罢了,罢了花奕瞪着海氏半晌,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拂袖转身离去。
花如瑾睡的迷迷糊糊,忽而听见连续几声瓷器落地的破碎响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声,轻呼一声,猛然坐起身子。忙着去擦额头渗出的冷汗,见床幔外面有一点烛火由远及近渐渐照亮了眼前。
荣氏批了一件外衣,手执烛火一把撩开幔帐,慌张的看着花如瑾,关切道,“姑娘可是又发恶梦了?”
花如瑾瞧了瞧床幔上晃动的流苏,慢慢将视线滑向荣氏,轻轻舒了一口气,又听外面似乎起了争执声,便问道,“外面怎么了?”
“许是老爷和太太又吵嘴了。”荣氏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见花如瑾似乎并未受到多大惊吓,便将手中的灯烛放在了床边的小柜子上,坐在了花如瑾的身边。拿着帕子擦着花如瑾额头上的冷汗,道,“瞧姑娘出这一身的冷汗,奴婢去取一套干衣服来服侍姑娘换上吧。”
不说还好,经过荣氏一提醒,花如瑾倒觉得身上却有些不大舒坦。因方才在梦中便出了一身的冷汗,中衣早已经打湿了贴在身上,这会儿汗渐渐散去,人也觉得有些冷了。
荣氏转身去取衣服,花如瑾便靠在床上陷入了沉思。回忆是吞噬人灵魂的漩涡,夜里无止境的侵袭着想要摆脱过去的人。每夜里都要同那人见面,这让花如瑾原就因思念备受煎熬的心更加难受。如今她死而复生,还同他在一方天地下,可他可还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她借用着别人的皮囊,过着别人的生活,心心念念的却还是自己的过往。若能走的回去,再见到他,她该用一个全新的身份走入他的生活,还是让他知道自己是那个故人?
正陷入在前世种种纠葛之中,荣氏已经取了新的干净中衣来为花如瑾换上,又在外面的嘈杂声中安抚花如瑾入睡。
“荣妈妈,”花如瑾拉住转身要走的荣氏,“舅母说的可是真的?父亲真的将我许给了表哥吗?”
她不大关心芳姨娘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也不愿意算计汪氏到底打劫了她多少钱财,她只在意这一世是不是已经被稀里糊涂的许配给了陌生的人。
荣氏闻言顿住了脚步,拍拍花如瑾的手,安慰道,“花府里,但凡是老太太没开口的事情,就不能算作定数。”
别说是搅不起风浪的汪氏,就算是一家之主花奕,没有老太太点头,后院的事情他也是断然做不了主的。花如瑾看着荣氏坚定的目光,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平稳了一些。松了手,盖好被子安心的闭了眼睛。
外面的争吵声还在继续,花如瑾却因为太累而闭上眼睛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日天才刚亮,花如瑾还在和花之桐吃早膳,便听闻汪氏又来了府上。因昨日老爷和太太一顿大吵,此时海氏已经卷了东西回了娘家,留下被汪氏纠缠的只有花奕一人。花奕哪里会同女眷打交道,因素日里荣氏是芳姨娘的得力助手,便打发人叫了她去。屋子里一时没了管事妈妈,丫头们便纵起性子来。花如瑾姐弟二人早膳用过好久,都没有人来收,无奈,花如瑾只得自己动起手来。
方才端着托盘走到门口,便听见蜜桃高八度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由停住了脚步。
“素日里芳姨娘是怎么待我们的?如今姨娘刚走,你们竟都开始寻起了新的主子?呸,都是些没有人心的家伙。”蜜桃啐了一口,恶狠狠瞪着着围坐身边的几个丫头。
一个圆脸盘的小丫头,伸手拉了拉蜜桃,低声道,“好妹妹,不要这么大声。主子待咱们极好,活着尽了奴才的本分也就是了,何苦如今还来得罪人。”
“香梨姐姐,你莫要拦着我。”蜜桃似乎并不领情,一把将那姑娘的手甩了开,“芳姨娘素日里带我们不薄,如今她走了,留下小主子们无人照顾。现下才是我们报答主子的时候,那起子没心肝儿的,自主子活着的时候便要吃里扒外,如今更是一心想要攀高枝儿去。呸,都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吗?”
“你想报答主子,你便留下,何必管别人呢?跟着屋里那两个懦弱又没有地位的小主子?哼,莫要说笑了我们虽是做丫头的,可也不愿意给那样的主子做丫头。”
第七章 捧高踩低
第七章 捧高踩低
花如瑾面色平静的掀开帘子,权当没有听见,可一众丫头们脸上却露出不自在的神色。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迎上来的蜜桃,花如瑾还是那副笑的很甜的样子,话也不多说一句,便转头又回了屋子。
小丫头们并不怕她,可背地里说人坏话被听见了,总是要不自在一番的。
香梨跟着去厨房的蜜桃身后,好心的提醒,“山杏的老子娘都是得力的,你何苦去得罪她?如今姨娘不在,少爷和姑娘没个依靠,可莫要再给他们添了麻烦。”
“她老子娘不过是庄子上的管事罢了,内宅的事儿他们可说不上话。”蜜桃一脸不屑,冷哼道,“她成日里盯着二少爷,怕是太太要尽快将她配人呢。”
蜜桃素来最瞧不上那些不努力做好本分之事,成日只盯着老爷、少爷们的丫头,对山杏那种颇有姿色,又心思活泛的更是一百个瞧不上。
上房丫头,最忌讳的便是这口直心快的。香梨慌张的向四周望望,见小丫头们都坐在回廊处说笑,并未注意她们,方才放了心。
嗔怪的点着蜜桃的额头,“这般口无遮拦,早晚惹来祸端。”内宅里的弯弯绕,多了去了,什么主子、奴才?那不受宠的庶女,怕是还抵不上嫡出小姐房里的大丫头有脸。
“香梨姐姐,你也活的太仔细了些个。”蜜桃一歪头,躲过了香梨削葱般的手指头,还是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人活这一世,总妥不过为了快活二字,若不能按着自己的心意活着,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香梨今年十二岁,不是家生子,活的自然是要艰辛一些。自打她被父母卖给牙婆子那天起,她便不知道什么是快活二字,什么是心意。蜜桃敢这般直言不讳,多半也是因为有老子娘看顾,兄长照拂,不像她,无论什么时候都只有自己,处处都要小心谨慎。不仅要顺从主子的心意,还要提防着,莫要让人下了绊子。个中艰辛滋味,也只自己知道罢了。蜜桃活的单纯直率,她喜欢的紧,见她依然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也只好淡淡笑笑作罢。
花之桐不过才刚两三岁,对于死亡这事还在懵懂。因几日未见母亲,不免有些好奇。摸着吃的鼓鼓的小肚子,拉着花如瑾的手,问道,“四姐姐,姨娘去哪里了?为什么好些日子都瞧不见她?是不是生了小dd她就不要咱们了?”
跟小孩子说过世,他总是听不懂的。花如瑾看着这个小小年纪便没了娘亲的孩子,难免心生怜悯。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笑道,“弟弟生病了,姨娘带着他去很远的地方瞧大夫。”
“那姨娘什么时候回来?”花之桐抓了花如瑾的手,躲开她的蹂躏,圆溜溜的眼睛满含期待的看着花如瑾。
“这……”花如瑾有些为难,“待弟弟的病好了,便回来了。”
花之桐一副十分失望的神色,小脑袋耷拉在胸前,“姨娘从前最疼我的,如今有了弟弟就不要我了。”
“姨娘也舍不得你,弟弟年岁小,更需要照顾不是?况且,家里还有姐姐照顾你。姨娘走的时候告诉我,要我替她好好照拂你。”花如瑾抱了抱花之桐圆滚滚的小身子,心中酸涩难忍。芳姨娘走时必定是万般舍不下这对儿女,她如今既然占了这女儿的身子,就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照顾这个还没明白什么是生死,就要面对死别的孩子。
看着花之桐懵懂点头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前世那无缘相见的孩子。本还有三个月,孩子便能出世了,可偏偏竟是同她这样一并踏上了黄泉之路。思及此处,花如瑾的瞳孔渐渐收紧,眼眸中也蒙上了一层骇人的光芒。她从不相信自己的死是意外,可也不愿相信是一场预谋。
如今她得以在同一时空重生,就总要把事情弄明白才是。欠她的她要讨回来,她欠下的也一并要还回去。
花如瑾正哄着花之桐,忽而就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响了起来。正抬头向门口瞧,就见蜜桃一脸潮红,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花如瑾被她的急促情绪感染,也有些紧张。
“不好了,”蜜桃急切的拉住花如瑾的手,“老爷,老爷当真将姑娘许给了表少爷。方才……方才我从花厅过,正听见舅太太说,若是花府一直不给个说法,她便要闹出去,让老爷没脸,老爷最后没办法,不仅给了银子,还答应要将姑娘许给表少爷。”
想做倒插门的女婿,当真是打的好算盘呢。花如瑾心中微微有些气恼,脸上却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亲上加亲,也不是什么坏事。”
“姑娘糊涂”蜜桃急的直跺脚,“舅老爷早年过世,表少爷未曾读过一天的书,又有那样的娘亲。就算是姨娘活着,也不会愿意让姑娘嫁过去。”
花如瑾皱了皱眉头,她自然是不愿意嫁过去的。“荣妈妈怎么说?”
“荣妈妈自然是要据理力争一番。可老爷怕舅太太真的出去浑说,坏了花府的名声,哪里肯理荣妈妈。方才因荣妈妈言语上顶撞了老爷,被扣了一个月的银钱呢。”
竟是这样刻薄的老爷,花如瑾忍不住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可还要安慰一下急的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蜜桃,“又不是坐实了的事情,总是会有回旋余地的。父亲总不能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我,让花府蒙羞。我嫁的不好,大姐姐,二姐姐和三姐姐才能嫁得好。”
“姑娘。”蜜桃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恨恨的咬牙,实在是想要跟花如瑾吐槽一下那三位姐姐是何等极品。可花如瑾那副淡漠又善良的模样,明摆着是根本不会相信蜜桃的话。索性她便闭了嘴,花如瑾也乐得耳根清净。
让她牺牲自己为别人做嫁衣?开玩笑,都死过一次了,为自己挣个好亲事,活的舒心自在一些的觉悟还是有的。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求富贵盈门享太平。
第八章 老太太回府
第八章 老太太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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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氏被花奕罚了银钱,又挨了一顿责罚,少不得满腹委屈。她原就不是什么强悍之人,如今又没了主子仰仗,自然只能灰头土脸的打道回府。
花如瑾见她神色恹恹的,眉头微不可查的蹙起,“荣妈妈莫要担忧,事情总会有回转余地的。”
按理说,婉姨娘对芳姨娘下了毒手,害的这一尸两命,为保自身周全,必定是要将芳姨娘院子里得力的人都铲除干净。可如今看来,整日跟在芳姨娘身边最得力的荣氏毫发无损,就连香梨这个大丫头也安然无恙。如果不是那个还未曾露面的老太太留了一手,就是那个蠢笨的太太开了窍。
可显然,太太没有那么聪明的脑袋,以她和婉姨娘的实力和手段来说,她也断然胜不了。那就是说,花老太太虽出了门,却在府上留了亲信,她是想要保住芳姨娘的。如此说来,老太太也必定不会让花如瑾这样不明不白的被花奕拿去搪塞汪氏。
虽然花如瑾不明白她这个小小庶女,对花府老太太有什么用处,但她能肯定,老太太会在紧要关头保住她。
荣氏依然是一副焦虑模样,“老爷都答应了,哪里还有什么回转余地。姑娘没瞧见,那汪氏得意的很。”
花如瑾垂下眼眸,淡淡道,“自然是要高兴的,如此一来表哥也能进州学了。”
听了花如瑾的话,荣氏方才恍然大悟,神色微微有些动容,一双玉手在袖中紧握成拳,脑子里转着这院内的各种关系,手上的力道渐渐消失,最终化成一声叹息。蜜桃听了花如瑾的话,总觉得汪氏算计的太狠了些个,少不得暴跳如雷,啐了一口道,“呸,亏她想的出来。谁不知道咱们老爷任期已满,就要离开扬州府了?她这般无赖,不过是仗着老太太不在府上,太太又回了娘家,内宅里没有主事的。哼,待老太太回来,有她好看的。”
“祖母怕是也没有闲暇顾忌我呢。”花如瑾叹了一口气,随手的翻了翻炕桌上放着的读书手札。那上面娟秀的字迹皆是出自芳姨娘之手,虽并未能成体,却胜在工整隽秀上。想来,这该是素日里花奕教她习字练习的罢。昔日,两人必定也是情意绵绵,可如今芳姨娘才过世,为了保自己的太平,花奕却不顾及昔日情分,就这样将花如瑾奉献了出去。
果真,妾不如妻,难怪婉澜苑那位和太太争得你死我活,可怜了夹缝求生存的芳姨娘成了战斗的牺牲品。
众人皆随着花如瑾一同叹气之时,香梨自外面掀了帘子进门,一脸喜气洋洋。“姑娘,彭妈妈来瞧您了。”话音一落,便见她侧转了身子,将帘子打起,随后便有一位穿着甚为考究的老妇人一脸慈祥的进了门。
“二少爷和四姑娘的病,可都大好了?”彭妈妈一脸笑容,一身藏蓝色鱼纹长衫,料子虽是极好的,却不张扬。圆脸弯眉,看着极为慈祥。
荣氏急忙从小绣墩上起身,热络中带了几分恭敬迎了上去。“哥儿和姐儿都好,烦劳彭妈妈惦念着。打发小丫头来瞧瞧,便是了,哪里还用得着您亲自来看。”
彭妈妈握着荣氏的手,还是那副和蔼的模样。“老太太走之前,原是惦记着芳姨娘身子重,要我多照拂着桐哥儿和如姐儿,我只顾着孩子们,却不料……”彭妈妈一面说着,一面取出帕子来拭着眼角的泪花,话语也渐渐的被哽咽之声取代。
经她这一说,荣氏也红了眼眶,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沉闷下来。
花如瑾坐在软榻上,扭着小身子,用粉嫩的小拳头将干涩的眼睛揉的通红,搂紧了靠在自己身边一脸懵懂的花之桐。
彭妈妈余光扫想她们姐弟,神色微微有些黯然。用力一吸鼻子,拍了拍荣氏握着自己的手,“好好的,哭什么。现下要紧的是哥儿和姐儿都好。”
“是,是,”荣氏忙扯了帕子将眼泪擦干,收起凄凄惨惨的神情。“彭妈妈说的是。”
“姑娘身子大好了?”彭妈妈见花如瑾用圆润的小胳膊紧紧圈着无助神色的花之桐,一脸疼惜的望着她。
花如瑾扯着嘴角,挂上十分甜美的笑容。“便是有什么不好的,彭妈妈一来看也都好了。我和桐儿都好,请老太太和妈妈放心。”
“瞧瞧,四姑娘这张巧嘴儿,难怪老太太喜欢。”彭妈妈笑着捏了花如瑾的俏脸一把,满心欢喜。
花如瑾嘟着嘴,揉了揉粉嫩的小脸,“祖母慈爱,待孙子孙女们都是极好的。”
彭妈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愣怔,荣氏忙拉了她请坐。彭妈妈小心的捡了荣氏方才坐的小绣墩上坐下,又道,“老太太走了大半个月,怕是极惦念着孙子孙女们呢。今儿孔妈妈捎了信回来,老太太已经动身回来,怕是过不了两日就能到府上了呢。”
彭妈妈特意来瞧花如瑾,又将老太太回府之事告之与她,想来是想要安抚花如瑾。如此说来,老太太却是留了后手,唯恐婉姨娘将芳姨娘的整个院子连根拔起。虽知道老太太想要保住花如瑾并非是单纯的喜爱,可她却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老太太回到府上之时,花如瑾正待在屋子里认真的绣着手中芳姨娘绣剩下一半的腰带。一早便被打发出去探听消息的蜜桃,探头探脑的进门,迫不及待的要将打探到的消息告诉花如瑾。
“姑娘,老太太却是打侧门悄悄进来的呢。”蜜桃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对于花如瑾的料事如神很是赞叹。
花如瑾咬断了线头,将绣品放在一旁,道,“婉澜苑的,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她这会儿整个眼睛都盯着咱们呢,哪有功夫去理会别处。”一提到婉姨娘,蜜桃便是一脸的厌恶。“荣妈妈被她发难送去了庄子上,这会儿她正想法子要将我和香梨姐姐一并打发出去呢。”
“老太太既是回来了,你和香梨总该是保住了。”虽还未和婉澜苑那位碰面,可对她的手腕花如瑾却是已经领教一二。若她不尽快抱住一棵大树,只怕会被吃干抹净。她能趁彭妈妈出府去接老太太的空档,以莫须有的罪迅雷不及掩耳的将荣氏打发到庄子上,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花如瑾消失。
华灯初上之时,花府冷清的许久的西苑,陆陆续续的点起了灯。素雅的大厅内,花老太太手翡翠念珠,穿着一身黑色织锦福禄长裙,端坐在主位之上。耷拉着眼皮,听站在一旁十分拘谨的花奕嘘寒问暖。
第九章 母子对峙
第九章 母子对峙
花老太太转动着手中念珠,瞧了花奕一眼,“老爷今次的考核成绩如何?”
听老太太问话,坐在下手第一张檀木雕花椅子内喝茶的花奕忙将手中茶碗放置在桌子上,十分拘谨道,“四格、八法皆顺利通过。佛祖保佑,这次的考绩得了个中。”
花奕虽是口中念佛,也不过是想要讨信佛的老太太欢心。他虽极力掩盖,可老太太还是自他的眉宇之间瞧见了得意。“虽是有佛祖保佑,可到底还是老爷肯上进。也要多谢谢京中为你打点的大人们,他们虽都说是看着你父亲生前的几分薄面,可说到底还是老爷自己能干,方能让他们为你的事情上心。”
“母亲说的是,儿子拟了一份礼单子,想着给各位世叔世伯们送去,回头还请母亲过目。”
老太太摆了摆手,一副力不从心的模样,“罢了,老爷自己拿主意就是了。只记住我的一句话,礼要送的好也要送的妙,莫要让人觉得太过于殷勤,也莫要太孤傲,能把握住一个度是最好的。一味的奉承讨好,莫不如让自己得人赏识。”
“母亲说的极是。”花奕点头,很是受教。“正值酷暑,母亲实该多在祖宅多住些时日。”因天气极热,花奕不停的用帕子擦着额头汗水。
老太太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端起茶水来抿了一口。跟在老太太身边打扇的孔嬷嬷是极有眼色的,见老太太沉默,便知她有事要说。忙将站在屋里侍候的一众丫头们领了出去。
那边门方才合上,老太太这边便合着手中念珠一并拍在桌上,厉声道,“我若再住下去,怕你连这一府知州都做不下去。你顾左右而言他的说了这半天的话,却怎不跟我说说如今这府上的事情?我为什么急忙从北面赶回来,你不知道?休要同我装糊涂”
花奕被老太太一吼,煞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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